《和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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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浦记-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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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西域胡人,本姓支,家在新丰。祖支颓薅早死,父收,随母嫁霸城王氏,因冒姓焉。世冲颇好兵法及推步、龟册之类。大业中叶,累迁江都丞,兼领江都宫监。时炀帝数幸江都,世充善伺候颜色,又雕饰池台,阴奏远方珍物,帝益昵之。尝破管崇、朱燮及齐郡帅孟让南掠之兵,又频破诸小盗,遂迁江都通守。李密逼东都,炀帝诏世充大发兵,与洛口拒密,时起兵者并归于密,共袭破黎阳仓。密旋杀翟让,命徐世勋、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众。世充悉众击密,大溃。密乘胜陷偃师。修金镛城拒之。有众三十余万。东至海、岱,南至江、淮,郡县莫不归之于密。

其时割据西方者,又有河西之李轨,。轨,武威姑臧人。家富于财,赈济穷困,人亦称之。大业末,为鹰扬府司马,薛举起事,与同郡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谋保据河右,珍等推以为主。轨率修仁夜率诸胡人入内苑城,轨于郭下聚众应之,执缚虎符郎将谢统帅等,自称河西大凉王。时大业十三年七月也。

。。。。。。
萧楝挥扇徐徐道来,红莲紧盯着他湛湛双眸,心驰神往于通天文书带来的奇妙而鬼魅的沙场征战,尔虞我诈之中。天色渐渐暗下来,莲房之中益发拥挤不堪,丝竹箫管之声轻轻奏响,眼看着又是一个放浪形骸的美妙夜晚,天香小筑周围几处各具特色的厢房内已经有朗朗笑声与低低娇语,更有筑外宽敞而典雅的大厅之中,莲姨新买的碧莲姑娘的缠绵歌声: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清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望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处是江南。。。。。。
小筑内两人对坐烛火之中,盈盈寒香淡淡弥漫整个房间,萧楝与红莲谈兴正浓,只双眼灼灼地口说手比,大谈天下局势,品评四面英豪,甚是相得,全然不顾周遭的嘈杂,只是碧莲姑娘婉转歌声响起时,萧楝手中山水金骨湘妃竹扇颓然落地,他却不自觉,只痴痴地跟着箫管细乐低吟: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望川,抚琴之人泪满衫。人未还,人未还。。。。。。语声未绝,泪雨飞瀑而下。
旧时悲歌怎堪新翻乐府,想莲根残绝,无计连断藕,只觅得堂前啄云弱燕,点点燕泥,筑向旧时香穴。。。。。。
红莲听他击箸悲歌,长吟短吁,曲成天然。她本是隋宫中女乐出身,因曲冠众人为炀帝专宠,在莲房中又得白莲教导,那白莲出身帝王之家,琴技卓绝,教的悉心,学的灵性,这红莲便是曲艺更精,而今日一听萧楝清歌,竟魂飞魄醉,无法自己,但她有心的人,一边听一边暗记曲调,以便日后研习。正默记之时,忽然心惊,默念“旧时悲歌怎堪新翻乐府”良久,抬头细看萧楝面容,失声娇呼:阁下莫非南朝萧王孙讳千磊吗?
萧千磊,三字入耳,石破天惊,萧楝耳中只轰天巨响,前尘,红尘鲜血凝结,忽然炸裂,漫天只是暗红惨烈的血肉桃花纷纷落下,满覆他烟封的前尘。十年,十年的萧楝,本朝名将府中青衫折扇,琴艺超凡,笑吟风月的清客萧楝,转眼间青衫萎顿,破碎外壳里冉冉升起的是锦袍玉带、剑眉朗目的王孙萧千磊,梁王朝末世里最尊贵的王孙,梁王朝末世里最没落的贵族。不要回来,不要回来的前尘,刹那间在纤尘不染的天香小筑轰然弥漫,淹没了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温暖如春的小筑里刹时冰封,只一缕幽香袭来。萧楝本性豁达,虽猝然之间心神激荡,不久便释然,拾起折扇,正欲开言,闻到异香扑鼻,只微怔间,嘴角流露傲人笑意:姑娘莫非栖鸾苑庆儿娘娘?
二人灼灼目光相对,神足气完,毫无惧意,忽然,二人相对大笑,手中玉杯倒转,各自一饮而尽。萧楝笑道:小可当日奉上的凝霜绿萼承蒙厚爱,至今不弃。红莲也展颜一笑:王孙当日望江南一词冠绝江南,今日旧词新曲,红莲何幸得闻。
萧楝大笑:姑娘好记性,区区旧词仍记忆犹新。楝闻姑娘于翠光湖慨然就死,深表敬意。后数月闻得京中少年传言姑娘落于莲房,未深信之。实不相瞒,今日楝拜候姑娘,除与姑娘共同推敲这通天文书外,亦有除惑之念,不知姑娘当日如何逃出?
红莲见他至诚之人,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萧楝细心听了,又仔细问了翠光湖下的秘密水道,皱着眉头,像在凝神思考什么。红莲看他眉心轻拧,眼露疑惑之色,只一瞬间,萧楝眼中精光大盛,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姑娘聪慧过人,我等须眉不及,他日大唐盛世,姑娘功不可没。
红莲疑云顿生,刚刚想一问究竟,萧楝已摆手止住,嘴角笑容诡秘:佛曰,不可说耳。说话间,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区区贱物,望姑娘莫弃。红莲拿起一看,只见蜀锦盒中端然一方朱砂,瑞草番莲镶边,奇兽灵鸟满布,栩栩如生。朱砂较一般颜料色泽艳丽醇厚,宝光莹然。朱砂正面三个篆字,乃是万年红字样。红莲细看良久,惊喜莫名:先生,这莫非就是那遇水不褪的朱砂万年红?
急急抬头时,见一方如水衣裾飘然,萧楝早已远去,只听得遥远话音:姑娘与在下有缘,此物谨贺姑娘红鸾星动,得遇良人,姑娘此生得变。。。。。。





、第 4 章

4.起义

且不说京城莲房满目繁华,莺声燕语,那千里之外的太原晋阳宫中也是灯火通明,放眼望去,正殿之中庄严肃穆,并不似有什么大宴,但是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往那距正殿颇远的偏殿内望去,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偏殿里到处都点着如小儿手臂般的大红蜡烛,流光溢彩,恍如白昼。到处陈设的都是精致的矮桌高几,上面雕着行云龙纹,瑞草奇兽,一见就知是宫中制度。殿中来往穿梭的宫装女子绰约个个皆是绝色,络绎不绝的送上了道道美味佳肴,陈年佳酿。整个殿里到处都是酒香肉香,惹人垂涎。更为沁人心脾的是坐在一张矮几前怀抱琵琶的倩装女子,月白江绸滚梅花边的水泻长裙,清新瓜子面,妩媚水杏眼,纤手如玉,只一弹拨,那琵琶便是铮铮然急响,引得坐在正中的一个中年男子痴痴地放下了手中酒杯,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女子桃花面,竟是入了迷。旁边一个儒士打扮的男子见他这副样子,微微一笑,拂了拂颌下三缕长髯,薄薄嘴唇适意地抿起,得意地喝了杯酒,且听那歌姬玄霜轻拢慢捻,曼声唱道:
春日理红妆,春风开素裳。春月浑无赖,来照床上郎。携手大堤上,大堤女如玉。与郎说分明,不得通眉目。何用踏春去,往来车马中。与郎卧绣帐,何处无春风。妾有合欢床,欢行无十步。却笑天上郎,辛苦河边渡。妾在机中织,欢在帐中忆,道郎且安卧,缠绵自成匹。逢欢在何许?籍塘东复东。要郎知曲意,弹指向梧桐。。。。。。
曲中春意盎然,难为那女子脸上还是一派天真烂漫,清纯童真。这番胜似人间仙境的画面将那正痴痴听这曲子的中年人惹得更加心痒难搔,只知道一双细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女子,这幅急样让旁边那人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悄悄的浮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听着那曲子渐渐转缓,就有人忍不住开言了:裴寂老兄,平日里看你不哼不哈的,没想到竟然还藏了如此的一个美貌佳人儿,玄霜,玄霜,好名字,果然是冷如霜,艳如花啊,绝妙,绝妙!对面叫裴寂的男子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微笑道:哈哈,李渊兄说笑了,我裴寂一介书生,哪里像渊兄那样夜夜红袖添香啊!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李渊少袭父封为唐公。隋文帝独孤皇后乃是他从母,故文帝与李渊相亲爱。其父李虎当西魏时,赐姓为大野氏,文帝相周,复渊姓为李,以为千牛备身。事隋,为陇刺史。大业中,历歧州刺史,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召为殿内少监,卫尉少卿。炀帝征辽,督运粮于怀远镇。杨玄感反,为弘化留守,关右诸郡兵,皆受节度。十一年,拜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十三年,拜太原留守。时领晋阳宫,所善客裴寂为副。
这李渊虽然是名门出身,与隋炀帝更是中表之亲,本人也是熟读诗书,弓马娴熟,但有一件不长进的毛病,就是喜好女色。不管是大家淑女还是小家蓬门,甚至是青楼十二房都有他的踪迹,家中婢女只要是稍有姿色的都是这李渊囊中之物。所以说李渊虽然是唐国公,又是太原留守,专门为炀帝镇压起义军,还打过几个胜仗,但由于他这好色的名声在外,朝中诸人都不太待见他,也看不起他,觉得他不会有什么作为,倒是他的次子李世民,当时年仅十八岁,却是文武全才,少年英发,乐于结交有才之人,并且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在太原广得人心。李渊自拜太原守,没有什么大作为,倒是经常在他管辖的晋阳宫里寻欢作乐。虽也垂涎宫中侍女美色,但他知道这些都是炀帝行宫之中服侍的人,他若是监守自盗,少不得受严办,所以平时也只是望洋兴叹,不敢逾矩。今天裴寂带着家中新买的歌姬来饮酒作乐,正中李渊下怀,轻歌曼舞之中李渊熏然欲醉,不知人间何世。
晋阳宫里春意盎然,宫外却是全无车马喧嚣之声,夜已半,月未残,正值月半,清光正好,平民百姓大都酣然入梦,有些文人雅士却是不耐孤寒,邀两三知己对酒赏月,乐也融融。竹影疏朗之处固然是赏月的好地方,那潮湿阴暗的晋阳大牢里也有得趣之人。一缕清冷的月光自高墙上仅有的破窗中透出,斜斜照在背靠泥墙,青巾束顶的俊朗少年身上,举手醇酒入喉,徐徐呼出一口浊气,少年猝然急转回身,微弱月光之下,剑眉鹰目,轮廓坚毅,虽是绛红儒士袍,温文浅笑,偏有飒爽将军气。对面一人却是灰市布囚服,看来是牢中犯人,但是玄缎束发,衣履清洁,全然没有其他囚徒一般肮脏颓唐之气,倒是端凝持重,文采风流。这二人于牢房中对坐饮酒,谈天说地,丝毫不以这里的环境为惧,更为骇人的是,牢门大开,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卒们都垂首侍立,恭恭敬敬。这里酒过了三巡,红衣少年看了一眼老实站着的牢头胡二,微微一笑,从袖里摸出个绣金钱袋来,抛给了胡二:老胡,你们今天辛苦了,买点酒搪搪寒气去,都外边候着吧,刘大人叫你们再进来,去吧。那胡二长着个酒糟鼻子,接过了钱袋,双眼眯成一条线:又破费二少爷和刘大人赏酒喝,我省得了,马上把兄弟们都带出去,保管不会碍着两位。。。。。。他还絮絮地说,那少年已不耐烦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见牢房里空无一人了,那少年才说道:刘大哥,这里还能屈就吗,要不让他们再换个好一点的?那刘姓犯人爽朗一笑:世民,别麻烦了,这儿挺好的,悠闲自得,离着别的牢房又远,他们供的饭菜比别人好了不知多少呢!我一个在监犯人过得这样好,会惹人闲话,对你父子不好,就是这里的牢头狱卒也会受牵连,你就别忙活了。
原来这少年便是太原家喻户晓的唐国公第二子李世民,而这个犯人是前晋阳县令刘文静,二人私交甚好。这刘文静才学虽好,官运不佳,刚当上晋阳县令不久,就因为与李密有亲戚关系,在李密参加起义军以后,隋炀帝下令捉拿李密亲友,刘文静受到株连,被革了职,就近关在晋阳的牢监之内。李世民虽然没有办法助他脱离苦海,但却有办法让他苦中作乐,花钱买通了狱卒,先给他换了一间幽静的单人房,不与其他人挤在一起,饭菜上也是让伙房在外面买了新鲜菜蔬,特别调制。因他父亲领太原守之职,李世民本人又舍得花钱,狱卒们哪个不巴结,伺候得刘文静比当县令老爷时还舒服。
刘文静满斟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将杯子在手中微微转来转去,似是若有所思。李世民看着刘文静的神情,只是摸不着头脑,他少年人年少气盛,虽说平时练就了沉稳气质,但毕竟还是没有刘文静历尽沧桑,养就的深藏不露,还没一顿饭的时候,李世民就急躁躁地说道:刘大哥,我今日。。。。。。刘文静摆摆手止住了他,将酒一饮而尽,徐徐说道:世民,如今皇上远在江都,李密逼近东都,到处义军四起,真正是逐鹿中原的大好时机。在这太原郡,虽说如今我已是锒铛入狱,但是积威还在,十万大军还是收得到的,你父亲手下还有五万人的吧。如今,那突厥可汗进攻马邑了吧,这两仗你父亲是胜是败,我远在这牢狱之中可就不得而知了。。。。。。说着又斟酒入杯,慢慢地自斟自饮,却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李世民听刘文静说的句句在理,还提到招兵买马之事,这可正中他下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象着那十几万大军若有他来指挥,千里驰骋,斩将夺旗,杀入长安城,号令天下,不出半年,可以取得天下,到时黄袍加身,万世留名,他李世民就不像现在一样只是一个略有文韬武略的太原守衙内,而成为一代明主,受万世香火。。。。。。正思量得没体统,却见他俊美脸上浮上一层阴云,遮云闭月,显得无比森然,口中喃喃说道:只是父亲,父亲。。。。。。
李世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父亲那张总是迷迷糊糊的脸,只有见到美貌佳人或是得到炀帝封赏时才会浮现一点悦然之气,他也曾几次向父亲建议反了隋朝,自立为王,挥兵直捣黄龙,成一代霸主。但是每次听他说出这话,父亲总是吓得变貌变色,慌慌张张得关了正门关偏门,直到确定四周再无一人了才满脸是汗地警告这个胆大妄为的次子慎言,并且指天画地地说自己永远忠于大隋朝,有好几次还想大义灭亲,一索子把世民绑了上京请罪,后来家里大大小小齐齐下跪求情才罢了,若要父亲同意反隋怕是难于上青天。
想到这里,李世民愁绪满怀,拿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得喝着,对月长吁短叹,一点兴致也没了,又过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告辞。刘文静也不出声挽留,略拱了拱手便自顾自地背靠破墙独饮起来。李世民呆呆地走出牢门,贴身小厮李保儿给他披上薄绸披风,在一旁插嘴: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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