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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若檀恍然大悟:“除非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
“也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下落。”钟展停下笔朝秦韶看去,“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刚进云州地界就被司徒闻接到了逐云山庄,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我们从西域回中原,行程路线本是随心所欲,加上我不常在江湖露面,真正认识我的人很少。可逐云山庄一个总管去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很有眼力。”
秦韶也点头道 :“时间拿捏的太准了,就算是司徒闻整天都派一群人守在进出云州的各个通道等着重要人物经过,可迎接我们的恰好就是大总管,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说话间,钟展已经将方才匆匆写就的书信封入密函,盖上信印,交给了苗若檀。
“苗苗,麻烦你立刻把这封信交给索魂狱的联络人,我要尽快弄清楚逐云山庄和司徒闻的底细。”他的眼中闪着幽冷的光芒,静静说道:“司徒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很快就能知道了。”
逐云山庄风去起(三)
白念尘朝身后看了一眼;经过大半夜的折腾;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早已经疲惫不堪;就算现在身后有猛兽追赶;恐怕也不愿再走了。
他轻声道:〃大家休息一下吧。〃
自从他们撬开穹顶爬下来之后;已经在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里转了至少两个时辰。其间发现了两个暗室;踏中五次机关;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他们用完了身上所有可用来做路标的东西;却依旧没有找到出口。
为了节省火源;休息的时候火折子都熄灭了。四周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白念尘倚着墙角坐下;疲倦的神色掩不住眼底的焦急和灼热。
必须要尽快找到出路!
几个时辰前;他清清楚楚的在汀兰苑密室里听到了假扮西域商人的白朔贵族提到了〃文先生〃的名字;这就足以证明他最初的猜测是对的!如果说这个地下迷宫也是文先生的地方;那么小花也许就在某处
一双细软的柔荑轻轻的触上了他的脸颊;司徒涤音的声音十分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安:〃念尘;你在想什么?〃;
即使四周这样黑暗;他还是能清晰的看到她美丽的容颜。他默默的盯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片刻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不远处一个无人的角落;轻轻的擦亮了火折子。
司徒涤音疑惑道:〃你怎么了?〃
白念尘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印章;不过拇指盖那般大小;花纹繁复;异常精美。司徒涤音骤然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道:〃爹爹的小印怎么会。。。。。。〃
白念尘却突然收起手掌。她的指尖只来得及碰到他的掌缘;他的手很冷;不若往日温暖。
〃真的是你爹的东西。。。。。。〃他一边低语一边将那枚印章小心的贴身收好;〃我总觉得这个印章的花色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想来;应该是在你房中看到过你爹的题字;字下便是加盖了这样的私印。〃
〃你。。。。。。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白念尘吹灭了火折子;道〃我一路追踪三个西域商人;他们出示这枚印章之后就进入了汀兰苑的密室。我想继续探听的时候却有人报讯说门口有一群人来势凶凶。所以那些西域人没有再继续谈话;也因此发现了我的行踪。〃:
他的声音很低;司徒涤音听着只觉得背脊发冷;心一寸寸沉落;巨大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慢慢的横亘在他们之间。明明离的这样近;却又感觉那样远。
她抓住他的手臂;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沉重的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猛力的敲击着石墙。正在休息的人都被惊醒了;火光次弟亮了起来。
众人围拢过来纷纷猜测;又是一下比方才更加沉重的撞击;砖石破碎之声透墙而出。'
白念尘顾不上和司徒涤音说话;分开惊疑的人群;伸出手掌贴在墙上;只觉得墙壁微微震动;手心湿润;竟有冰凉的水珠渗出。
第三声传来的时候;他蓦然大吼一声:〃退后!〃
话音刚落;眼前石墙突然朝前鼓出;仿佛墙后藏着什么不可知的怪兽;想要用力的挣脱出来。众人才退了两步;耳边就一声轰响;大股水柱破墙而出;夹杂着碎石泥土;立刻把队伍最前头的几个人冲倒在地;溅了满脸的泥石。
片刻混乱后;众人才惊觉那片石墙竟然被破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几股细小的深沟水流从残破的缝隙中溢出;顺着石壁淌下。先前喷出的水来不及散去;在地上汇聚成一个浅浅的水塘;塘中正伏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湿透的长发纠缠披散;身子缩成一团;怀中还抱着一把大刀;右臂上留着半截箭头;在幽微的火光下;衣袖上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白念尘低低的〃啊〃了一声;急忙走到那女子身边将她搂了起来;急道:〃小花;小花你怎么了?〃
那个倒在水塘里的女子竟然是已经了好几天的苏闲花!
白念尘抱着她;只觉得触手凉冷湿滑。如今虽然是夏天;地下的水温却并不高;她又受伤流血;此刻浑身竟没有半分暖气。
他急急的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一手探身她的颈侧;可手指才碰上肌肤;便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扣住;一时动弹不得。
〃哪个杀千刀的敢碰我?姑奶奶打的你满地找牙。。。。。。〃她虽然骂骂咧咧;证据却十分虚弱;勉力睁开眼睛;却一眼看到白念尘的脸;顿时回不过神来:〃。。。。。。怎么。。。。。。是你?〃
白念尘见她醒来;唇边浮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笑意;低声道:〃受了那么重的伤;倒有力气骂人。〃
苏闲花有气无力的瞪他一眼:〃我才懒得骂你;逃命要紧。。。。。。〃
白念尘朝那个黑魃魃的洞口看了一眼;皱眉道:〃有什么人在假追你?〃
苏闲花一愣;也随着他看了过去;好半天才轻轻的吁了口气:〃暂时应该追不到了;不过。。。。。。〃
她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逐云庄中风云起(四) 。。。
黑暗中一双幽亮的眼瞳定定的望住了白念尘。
司徒涤音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冰冷,但那层冷之后,还有更多别的情绪翻腾不息,只是如今白念尘心中烦乱焦急,根本没有留意。
他在她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走过去,又突然退了回来,举起那只珊瑚珠耳环,问道:“涤音,你见过这个吗?”
“没见过。”
司徒涤音回答的很干脆,平素柔媚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冷峭,白念尘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抚了抚她的肩膀道:“早些休息吧,过一会儿还要赶路。”
他对她还是像平时一样温柔,可脚步却不曾停留,径直走过去轻轻摇醒了小眠的姬如静。
“世子,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姬如静正睡得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道:“白兄请说。”
“听闻皇上曾赐予世子三颗御药房秘制的九转洗髓丹,在下想问世子借用一颗。”
姬如静一愣,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问道:“苏姑娘的伤不好么?”
白念尘点点头道:“她失血过多,若是热度不退,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九转洗髓丹全天下也只得十颗,世子一定视若珍宝。我绝不会白拿的,不管世子提出什么条件,只要在下可以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姬如静听到这里又是一愣。他向来襟怀大度,并不介意用一颗死的丹药来救一条活的人命,但白念尘的脾气他却很清楚。此人一向清高倨傲,不屑求人,如今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心中一定焦急万分。
他忍不住去看司徒涤音,却发现司徒涤音也在看这里。她的目光刚和他接触便转了开来,虽极力掩饰,却还是透出了几分落寞。
宫廷御制的九转洗髓丹果然名不虚传。没过多久,苏闲花再次醒了过来,她的体温已经下降,呼吸也比先前平稳了很多。虽然众人都是饥肠辘辘,但听说有出口,各自都打起了精神,辨明了方向,一路朝东走去。
这一路并没有走上岔道,直到甬道尽头,众人才停下了脚步。
眼前一面巨大的石墙挡住了去路,上下接合处严丝合缝,壁面光滑,看不出任何门洞的痕迹。
几个力气大的少年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还有几个拿出刀剑,试着砍了几刀,却只能在石壁上留下了浅浅白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闲花身上,一向心直口快的穆大少忍不住问道:“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根本没有出口啊!”
这话说的倒也不算尖锐,苏闲花皱着眉,独自上前摸了摸那面高大的石壁,疑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人既然肯舍命救我,想必是不会骗我的。”
“苏姑娘说的不错,这面石壁应该就是出口!”
这回说话的是无霜谷少谷主云炎,他正蹲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把模样古怪的长尺,一端插在墙角两块巨石的缝隙中,另一端则贴在耳边。
——众人都认识他手中的那把云家祖传的乌金尺。此物看似简单,暗中却藏了无数机关。既然云炎都这么说了,年轻人们立刻又有了希望。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他身边,将耳朵凑了过去。片刻之后兴奋的叫起来:“真的,真的!有风的声音,还有鸟叫的声音!”
云炎收回了乌金尺,道:“乌金尺尺身中有种特殊的构造,可以在幽闭的环境中收集到一丈之内的声音。因此这块石壁的厚度一定不会超过一丈。这应该是一道门。”
苏闲花顿时有了精神:“有没有办法可以打开?”
云炎沉吟着,既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只是道:“这个地下迷宫里没有太复杂的机关陷阱,因此我推测,最厉害的机关应该就在出入口。我曾在家中藏书上看过,像这类形同古时断龙石的机关,应该会有内外两处机括可以开启。想必之前那个逃走的西域商人就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打开机关将他救走的。这里当然不会有人替我们开门,所以只有靠自己找出内部那把开门的钥匙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云兄,你知道打开机关的地方在哪儿吗?”
云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们几乎走遍了这个迷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因此我认为,可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最有可能是在另一个出口的位置。”
姬如静一惊:“汀兰苑的地室?”
“不错。只有那里大家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查看过。”云炎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位置也非常合适——只要设置一个有时间限制的机括,等这里的出口一打开就开始计时。回去开启机关的人要是再回到这里,时间就不够了。这么做的话,只要不是外面的人主动放行,那么至少会有一个人被困死在这里,这是一招绝妙的瓮中捉鳖。”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要离开这里,就需要有人去开启机关。但是去的那个人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即使能回来,眼前这扇门也一定早已关上,除非另寻出路,否则就只能一直被困在地道里。
有谁愿意放弃眼前的生路,去做那个前路未卜的“英雄”?
这样的沉默是难捱的。这些一出生就享尽尊荣的年轻人,也许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了别人去牺牲自己。奉献和死亡这种事离他们太过遥远,这一刻,他们在自身性命和朋友情义之间,不约而同的犹豫了。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不耐烦的响了起来,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有什么好想的,我去就行了,你们在这里等着。”
84、竹马青梅付烟云(一) 。。。
两人走出很远,争吵声才平息下来。苏闲花还是瞪着白念尘,可眼中的厌恶和恨意显然已经淡了许多,哼哼了一声:“你是笨蛋吗?”
白念尘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前方道:“转过那个弯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是有事,我没法和秦二哥交代。”
说到秦韶,苏闲花也安静下来,叹气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熱點小說坊,我还等着找到文先生之后去找仳离珠呢——该死的文先生!”
白念尘看了她一眼,突兀的说道:“我怀疑文先生和司徒闻有关。”
听到他直呼未来岳丈的大名,苏闲花不由愣住了:“你说什么?”
“秦二哥和九幽公子一直追查的文先生,或许和司徒闻有关。”白念尘又重复了一遍,神色凝重,“等离开这里以后,我要亲自查明此事。所以……我们一定要出去。”
见他如此郑重,苏闲花不由自主的答了一声“好”。
两人回到穹顶,又顺着那条紧窄短小的泥洞爬了回去。屋子里那两面合拢的石墙已回到了原处,屋顶上用来卡住机括的绥明枪也不见了。白念尘心里一紧,道:“糟了,已经有人进了地道。”
说罢撩起衣摆束紧,回过身把正在往前挪的苏闲花推了回去:“我下去就行了,你待着别动。”
苏闲花不依:“别命令我,我不听你的。”
“你受了伤,下去很碍事。”白念尘道,见她又要发飙,急忙一跃而下,轻喊道,“我说走就赶快往回爬!”
于是苏闲花剩下半句话就此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机会说出来。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白念尘若真的是侠义心肠的大侠,方才大家沉默之时他早就挺身而出了。如今他会跟着她一起来,想必心里也做过一番挣扎,不管是为了给秦韶一个交代,还是为了结交九幽公子,对他来说,这么做已属不易。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愿意听他的指挥,若无其事的在他不悦的目光中跃下了屋顶,过了不久,两人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嵌在墙壁中的小石台,抬起上面的石板,底下有一个雕刻精美的小石盘。
转动石盘几乎需要用上十分的劲力,她方才转了半圈,便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濡湿的感觉透衣而出,恐怕是那处箭伤又裂开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伸来,紧紧的把住石盘边沿,耳边传来白念尘的低语:“快走,原路返回。”
她咬了咬牙,松开手攀上屋顶。白念尘将石盘转到尽头,顾不上手臂的酸痛,足尖轻点跃起。接近屋顶的时候,眼前伸下一只手来,尽管不够柔嫩白皙,然而张开的五指却很有力量。
他轻轻一笑,抓住那只手,轻巧的跃了上去。
刚一进入地道,就听到了远处传来轰鸣声,想必是东边尽头的石门正在开启。白念尘一把扯住苏闲花朝前跑去,道:“快一些,或许还能赶上……”
可是当他们离出口处越来越近的时候,前方的岔道里突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