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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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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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摇头笑道:“狐狸最是狡诈,要是泄露了消息,计策就不灵了。”
  老商人笑道:“我儿厉害,不输给昔日陈平。”
  父子二人说说笑笑,将两只狐狸尸体提回家中,其中一只狐狸尾巴断了半截,正是淫辱少年母亲的罪魁祸首,此刻终于伏诛。
  狐妖既死,少年母亲病情很快便即痊愈。几年后,少年长大成人,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做官一直做到总兵。




  第四十三回 金世成
  金世成,长山县人,平素行为不检点,忽然出家做了和尚,疯疯癫癫,专爱吃脏东西,经常以狗屎羊粪为食,自称为佛。
  乡村愚民因其行为特异,纷纷拜他为师,徒弟云集,成千上万,一个个对金世成言听计从,即使叫他们吃屎,亦不敢违抗。
  金世成要盖宫殿,徒弟们纷纷捐钱,所耗费用不计其数。县令憎恶他行事怪诞,抓起来狠狠打了一顿板子,责令其修建圣人庙。徒弟们奔走相告“佛遭难了!”,争着募钱搭救师父,结果不出一月,圣人庙便已修好。
  费用筹集之迅速,远胜过酷吏追逼。




  第四十四回 龁石
  某马夫姓王,自幼入崂山学道,日子一长,不食人间烟火,只吃松子白石,渐渐的浑身长满长毛。
  后来王马夫回到家中侍奉老母,慢慢恢复吃熟食习惯,但仍然爱吃石头。不管什么石头,只要到了他手里,吃起来津津有味,跟嚼芋头一般,而且还有一般本事,手拿石头对着太阳一照,便知石头是酸是甜,是苦是辣。
  母亲死后,王马夫归隐崂山,修炼仙术,至今已有十七八年。




  第四十五回 庙鬼
  秀才王启后,这一天在家午睡,忽然间闯进来一位其貌不扬,又黑又丑的妇女,笑嘻嘻走到床边坐下,对自己百般引诱,行为放…荡。
  秀才很是反感,忙赶妇女出去,不料妇女偏偏赖着不走。从此以后,秀才不论是坐是躺,妇女总在身边晃荡,他拿定主意,不管妇女如何纠缠,决不动心。妇人恼羞成怒,噼里啪啦给了秀才几个耳光,又悬带于梁,逼秀才自尽。王秀才不由自主,真的跑去上吊,脖子钻进绳扣,身躯直挺挺挂在半空,但就是吊不死,不久后却得了疯癫病。这一日忽然大喊大叫“不好,她要逼我投河。”语未毕,身体果然不听使唤,直往河边猛窜,幸亏乡里邻居连拖带拽,才救了他一命。
  往后的日子,秀才天天发疯,受尽女鬼百般折磨,家人不明就里,请医抓药给他治病,半点不见起色。这一天秀才又在发神经,忽然有个武士手拿铁链,怒气冲冲走了进来,骂道:“好你个恶鬼,竟敢欺负老实人,还不跟我回去!”不由分说,用铁链套住妇人脖子,硬是从窗棂中拉了出去。
  到了窗外,那妇人摇身一变,化为一个目如闪电,血盆大口的怪物。有人叫道:“郊外城隍庙中有四个泥鬼,其中一个泥鬼,不就是眼前这位女怪物吗?”
  女鬼被抓,过了几天,秀才病情便即痊愈。




  第四十六回 董生
  董书生,字遐思,青州人,这一晚去朋友家赴宴,宴席上有一名走方郎中,擅长诊脉,依次替在座客人摸脉看相,最后摸到董生跟另一名书生王九思,说道:“我阅人无数,从没见过两位这样奇特的脉象。说是大富大贵吧,其中又蕴藏贫贱,说是长寿吧,又蕴藏短命,而董君脉象尤其明显。在下本领有限,一时间也弄不明白。不敢妄下判断,盼两位好自为之。”董、王二人闻言,起初均有些害怕,但郎中话语偏偏又模棱两可,听后即忘,也没往心里去。
  半夜董生回到家中,发觉房门未关,忙点起蜡烛查看,只见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年轻美女,正盖着被子闭目熟睡,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偷偷伸手到被子中摸了一把,察觉女子没穿衣服,赤身裸体,更是兴奋,当下摸来摸去,一直摸到女子臀部,忽然间摸到一根毛茸茸的尾巴,顿时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撒腿往门外就跑。
  那女子给叫声吵醒,问道:“深更半夜,公子要往哪里去?”
  董生惊魂未定,跪倒在地,叫道:“仙女饶命,仙女饶命。”
  那女子笑道:“你叫我作仙女,仙女都是又美丽又善良,那你为什么怕我?”
  董生道:“我不畏首而畏尾。”
  那女子道:“哪里来的尾巴?不信你再摸摸看。”说着拉住董生手掌,在自己背后轻轻按摩,却是滑若凝脂,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尾巴?
  那女子笑道:“公子喝多了酒,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就不分好歹诬赖人家。”
  董生忙道歉道:“对不住,是我眼花,是我眼花。可是姑娘到底是谁?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那女子道:“公子不记得东家少女了吗?那时侯我还是个小孩子,转眼已过去十多年了。”
  董生恍然大悟“你是周阿锁?”
  那女子点头道:“对了。”
  “听你一提起,我确实有些印象。十多年没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可是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出嫁四五年,公公婆婆便即去世,过了不久,相公也死了。我成了寡妇,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好来投奔你这位少年伙伴。进门时天已黑,你又不在家,我便在屋里等你,时间一长,天气寒冷,无奈钻进被窝取暖,你可不要见怪。”
  好不容易碰上一位大美女,董生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见怪?当下喜滋滋脱去衣服,与女子同床而眠,尽情欢乐。
  过了一个多月,董生容貌变得十分枯瘦,心中害怕,寻思“郎中昔日说我命不久矣,果然半点没有算错。还是去找他救命要紧。”
  两人见面,郎中道:“公子妖脉缠身,病入膏肓,已经没救了。我开几剂药方给你,聊尽人事。听我的劝,往后切不可接近女色,那么还可多活几天。”
  董生凄凄凉凉回到家中,那女子又上来索爱,董生大怒,骂道:“不要纠缠我,我命不久矣。”
  那女子冷笑道:“到了此刻,你还想偷生?”
  到了晚上,董生上床睡觉,刚闭上双眼,便做了一个春梦,梦中与那女子合体交。欢,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大片。从此后,董生天天做梦,天天梦遗,很快就吐血而亡。
  另一方面,王九思在家读书,见一女子闯入,美貌非常,忙放下书卷,笑问:“娘子从何处来?”
  那女子正是狐妖,说道:“我乃董遐思邻居,过去他与我交好,不想却被狐妖迷惑,以致丧命。这类狐妖十分可怕,公子定要小心提防。”
  王九思感激涕零,当下与女子促膝长谈,夜深后两人宽衣解带,同床共眠。
  过了数日,王九思忽然做了一个怪梦,梦中见到董生,谆谆告诫自己“与王兄欢好者,不是别人,乃狐妖也,我就是被她害死的,眼下她又来害你。我已在阴曹地府中状告此妖,定要报仇雪恨。王兄若想保命,七日之内,每晚最好在室外点一根佛香,千万不要忘记。”
  俄尔梦醒,王九思跟女子说:“我病得很重,恐怕难免弃尸山沟,有人劝我不要再行房事。”
  女子道:“寿命长短乃上天注定,与行房事有什么关系?公子不要听人家胡说。”语毕搔首弄姿,百般挑逗,王九思定力不够,又荒唐了一夜。
  是夜入梦,梦到董生前来,责怪道:“王兄,为什么不听我嘱咐?你再这样放纵下去,迟早会跟我一样惨死。”
  王九思十分后悔,暗中跟家人吩咐“今晚等我安歇,一定要记得在屋外插一支佛香。”
  这一晚,女子照例前来私会,察觉屋外插有佛香,脸色大变,忙将香火掐灭,进屋安歇。家人早有防备,重新点燃一支佛香插好。
  女子皱眉道:“怎么又点燃了?”
  王九思道:“我也不知情。”
  “是谁教你在屋外点香的?”
  “或许是家人见我这几天精神不好,听信巫婆的话,点香为我祛灾吧。”
  女子叹气道:“公子福泽深厚,我害死董遐思又来害你,的确是我不对。眼下我准备前往地府,与董公子对簿公堂,如果公子还顾念昔日温柔,请不要弄坏我皮毛。”语毕,扑地而死,烛光下细瞧,原来是一只狐狸。
  王九思吓得不轻,害怕狐妖死而复活,当即剥下狐狸皮毛,交给家人处置。
  王九思自被狐妖迷惑,身体越来越差,病情很是严重,这一晚卧床养神,狐妖忽尔闯入,说道:“我已经去地府跟董生打完官司,阎王爷判定董生见色心动,死得不冤。而我诱惑男子,罪孽也不小,没收了我金丹,复令还生。我的皮毛在哪?”
  王九思道:“家人不知有用,已经扔掉了。”
  狐妖闻言,惨然道:“我杀人太多,理应有此报应。但公子不念旧情,实在是太狠心了。”言毕,化一阵青烟,魂飞魄散。
  狐妖既死,经过半年时间调理,王九思病情便即痊愈。




  第四十七回 陆判
  陵阳朱尔旦,性格豪放,但资质愚钝,学习虽然刻苦,却一直没有考取功名。这一天与朋友饮酒,酒至半酣,有人戏言道:“朱兄,久闻你胆子很大,如果敢深夜前往十王殿,将那尊判官塑像背回来,兄弟做东请你吃饭。”
  朱尔旦笑笑“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语毕,扬长出门。
  十王殿在东郊,里面用木头刻了许许多多阎君小鬼塑像,其中有一尊绿面赤须,面貌狰狞,那就是判官像。
  过了没多久,门外便传来朱尔旦大呼小叫之声“众位,我把长髯宗师请回来了。”众学子迎入屋中,一见判官面容,均是瑟缩不安,都道:“快送回去,快送回去。”
  朱尔旦洒酒于地,跟判官致歉:“门生狂妄不羁,请宗师不要责怪,寒舍距此不远,如果仙长不弃,随时可以过来喝几杯薄酒,勿要以人神有别推辞。”
  第二天夜晚,朱尔旦外出与朋友宴饮,回到家中,屋内多了一人,凝神一瞧,正是那判官,吓了一跳,说道:“噫,看来我要死了。昨晚冒犯仙人,今晚您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判官手摸胡须,笑道“非也,昨晚公子殷勤相邀,眼下正好有空,特地来赴约会。有酒吗?”
  朱尔旦道:“有有有,我这就生火烫酒。”
  判官道:“不用麻烦,天气暖和,可以冷饮。”
  朱尔旦诺诺答应“是,是,仙人请稍坐,我去吩咐内人准备下酒菜。”
  过不多时,酒菜送上,一人一鬼推杯换盏,朱尔旦问道:“仙长贵姓?”
  判官道:“我姓陆,没有名字,叫我陆判官吧。”
  朱尔旦问“仙长掌管地府,见识定然不凡,会八股文吗?”
  陆判官道“阴间里读书作文与阳世差不多,文章好坏还是能够分别的。”
  两人谈谈说说,陆判官酒量极大,连喝十多杯烈酒而面不改色,朱尔旦拼酒量斗不过他,很快便即醉倒,等醒来时,陆判官已然离去。
  从此后,每隔两三天陆判官便会来一次,喝酒论文,谈笑风生,醉了便与朱尔旦同睡。朱尔旦将所作文章拿出来请陆判官指点,陆判官用红笔圈出不当之处,摇头道:“水平很烂,烂透了。”
  这一晚朱尔旦睡梦中忽觉肚腹疼痛,一惊而醒,只见陆判官坐在身前,剖开自己肚子,将肠胃拿出,一条一条梳理,惊问道:“我跟仙长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陆判官笑道:“不用害怕,我在替你换心。”说话间将伤口一一聚拢,用绳子绑好。
  朱尔旦见他手中拿着一颗血淋淋物什,问道:“这是什么?”
  陆判官道:“这是公子原来那颗心脏。公子才思不够敏捷,皆因心窍堵塞,我已从阴间千千万万颗人心中挑出最好的一颗替你换上。往后写起文章来,便可得心应手,妙笔生花了。”
  自换了心脏,朱尔旦变得文思泉涌,过目不忘,这一晚陆判官又来拜访,朱尔旦拿出新作八股文给陆判官观赏,陆判官细细阅读,说道:“文章写的不错,但公子福薄,注定不会大富大贵,只能中个举人。”
  朱尔旦问“什么时候中举?”
  陆判官道“今岁科考必能金榜题名。”
  不久后院试开始,朱尔旦以头名考中秀才,接下来的乡试中,同样以第一名考中举人。
  这一晚陆判官又来宴饮,酒席间,朱尔旦恳求道:“前一阵子蒙仙长洗肠换心,受益良多,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麻烦您,不知能否答允。”
  陆判官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朱尔旦道“仙长本领通天,既然能够换心,不知能不能换头?我妻子身材不错,但眉目却不够漂亮,想麻烦仙长动动刀斧,怎样?”
  陆判官道“没问题,但好头难得,容我慢慢想办法。”
  过了几日,陆判官半夜叩门,手中拿着一个包裹,说道:“公子上次嘱咐我那件事情,一直不好物色,今天终于找到一颗美人头,特来履行诺言。”一面说话,一面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放着一具女子头颅,五官精致,相貌极美。
  朱尔旦大喜,在前领路,来到妻子房间,只见房门紧闭,从里面上了门闩,怎么用力也推不开。陆判官微微一笑:“让我来。”手掌发劲,在门板上轻轻一按,门便开了,走进屋中,点燃灯烛,借着烛光打量,只见妻子仍在熟睡,神态安详。
  陆判官走到床边,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在朱妻脖子上轻轻一割,如割豆腐,头颅迎刃而落,接着不慌不忙,取出美人头重新换上,详细端正,使位置吻合,笑道:“成啦,你将妻子旧头找个地方藏好,我告辞了。”
  第二天清晨,妻子从梦中醒来,只觉脖颈酸麻,面颊上黏黏的极不舒服,用手一摸,全是凝固后的血液,不由得吓了一跳,恰好丫鬟端来清水洗脸,一盆水悉数变成鲜红之色。拿过镜子一照,镜中人儿眉目如画,美得跟仙子一般,哪里是原来的自己?
  那么这颗新头,到底是谁的?
  原来吴御史有一名女儿,容貌标志,年方十九,元宵节那天去十王殿游玩,游人杂聚,内有一无赖,馋涎吴小姐美貌,暗中打探清楚住所,于深夜翻…墙潜入吴小姐闺房,意图淫辱,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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