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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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月孤鸿-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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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前几日,鸿儿遇刺了,昨天晚上,霁儿又咳嗽了整整一晚!”风老太爷瞪着儿子。
“是的,父亲。”
“那大夫怎么说?还有,凶手是谁,查到了吗?”
“大夫说那是陈年旧疾,需得慢慢调养。至于凶手,请恕儿子还未查到。”
“说说你这办事效率,等你查出凶手是谁,老子都能教府里的公鸡下出蛋来。”
风陵川无语:您老有时间教公鸡下蛋,却没时间去追查凶手?再说了,事有轻重缓急,想要您儿子这颗人头的人那么多,一时之间哪里查得出来?
“我看你是浑然不怕断子绝孙,平日里也不多多积德行善,得罪的人到是不少。这才刚刚认了儿子,便即引来祸端。”
既然知道我认了儿子要出事,您老还跟这瞎起什么哄?您又不是才知道我肆意妄为,心狠手辣,一双手沾满鲜血,您不是总骂我屁眼黑吗?……少当一天我风陵川的儿子,便能多过一天安生日子……耐何这独孤蓝实在是太过张扬,老爷子又实在是太过胡闹。
“不管怎么说,鸿儿是回了风府了,怎么办吧,这招你是接还是不接?”风老太爷也是个会耍无赖的人。
风陵川暗道:但凡是您老人家搞来的山芋,再烫手,我又敢说不接吗?只要您别背着我胡来,我烧香拜佛都来不及。心中想着,嘴上却是规规矩矩地回道:“儿子已经按照父亲大人的安排,承认鸿儿的身份了,若是还需要儿子做什么,您老人家只管吩咐。” 
这话答得周正,但是风老太爷听着,却觉得极不顺耳,明显的口服心不服嘛:“有本事,你再给老子生几个孙子出来!我还懒得操心你传宗接代的事情呢!”
又扯到这个问题上来,风陵川只好闭口不言。
见儿子不再强词夺理,风老爷子这才开始继续摆他的大道理。
风陵川看了看沙漏,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依照老爷子喋喋不休的惯例,离完事儿还早着呢。
索性“嗖”地一下站起身来,直接点了老爷子的穴。
风老爷子睁大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平日里不管他数落多久,都会乖乖跪在那里听他教训的儿子敢对他动手。
等到府上的小厮前来将风老爷子打横搬起来往内院抬的时候,风老爷子终于发飙了:“风陵川,你个龟儿子,居然敢暗算老子,还不快给老子解穴,若是由我自行解穴,看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风陵川苦笑,老爷子,您省省吧,您儿子我还真不愿做这龟儿子。若是您老跟乌龟一样活个七八百年,那我岂不是到死都不得安生!
弄走老爷子,风陵川一行六人打马狂奔,火速赶往位于西城门外二十里处的凌云山。
悬空寺建在凌云山山顶,寺外,是光秃秃的绝壁,凌云山不高,但是山势陡峭,只有一条小小的石梯路可通山顶。
这悬空寺本是前朝的皇家寺庙,曾经盛及一时,自晋国开国以来,先皇在城中建起一座大寺,这里,到是逐渐被荒废了。
风陵川喜欢这里的险要僻静,视野开阔,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军事了望塔,便将这里改稍加改建,派了百名士兵前来把守。
而那燕国的二皇子,居然敢选在这里约见他,可见胆子不小。
进入山门,沿着陡峭的石梯拾级而上,风陵川忽然扬眉一笑:“难怪燕国的二皇子敢邀风某来悬空寺,短短几天时间,风某驻守在这里的守卫居然不声不响地被换成披着晋国战甲的燕国人了。”
“大人,您怎么知道守卫被换?”晏行一边警觉地四下张望,一边低声问道。
风陵川没有说话,他早就下令规范过悬空寺守卫的站姿。并非是两腿并拢,脚尖微微外八字,而是左脚靠前右脚在后的丁字型。但是,山门口和沿途的守卫,明显不是这么站的。
晏行一头冷汗,再有十来个台阶,就到寺门口了,他在考虑要不要护着大人掉头回去。如果一切真如大人所说,那么现下的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他们只有六个人,而对方却是至少一百名精兵,就算能够以一敌十,也胜算颇低,更何况还有一个……晏行抬头看了宋清平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宋清平大咧咧地瞪了回去:“不要小看书生,你没听说过唇枪舌剑吗?宋某是自带兵器的。”
风陵川呵呵一笑:“还真当自己是诸葛亮,不费一兵一卒,单凭一张利嘴,便骂死了王朗。这里都是不要命的死士,我看一会儿真打起来,不砍得你尾巴没毛,东躲西藏,才叫怪事。”
晏行实在无语,这么紧要的关头,这两个人还有心思说笑。而且,看将军的样子,并不打算退回去。只能打起百倍的精神,护着风陵川进了寺门。
站在那个宽约十丈的院子里,眼前便是悬空寺内最大的庙宇空绝庙,只不过已经被改建成了一个宽敞而空旷的大殿。
现在风陵川的心中,有一个最大的疑问,这里的百名守卫失踪无影,是都遇害身亡了,还是被关在了什么地方?寺庙里显然没有能够关押得下那么多人的地方,而燕国二皇子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晋国的地界,在禁卫军严密的守备下,偷运那么多人下山。那么,遇害的可能性更大,可是,如若说他们都已遇害,那么尸体往哪儿藏?这寺庙周围都是坚硬的岩石,不可能埋了,山下环绕着一个小城镇,不可能扔了,那……。风陵川转头看了宋清平一眼,宋清平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此时,燕国的二皇子也带着两三名侍从,从寺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忙不迭地道歉:“劳大将军久等,姬宁惭愧至极。”
“二皇子言重了,风某也是刚刚到此。”
“大将军,请。”姬宁做了一个礼让的手势。
风陵川跟姬宁谦让了一番,两人一同踏入大殿。
进殿的一瞬间,姬宁轻轻跺了跺左脚。
风陵川嘴角一勾,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派往燕国的探子曾有探报说二皇子姬宁一向性情急躁,好大喜功。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他这是不等谈判,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雏鹰展翅

回头扫了宋清平一眼,宋清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人家又不是没有跟你风大将军和谈过,也不是没有劝降、拉拢过你。你哪一次不是狠辣决绝,傲气凌人地把人给赶走了?
对付你,肯定是直接动手更加有用。
风陵川微微一笑,不等后面的随从走进殿内,却是出手如电,直取姬宁的咽喉。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就看谁先得手。
姬宁对这个不爱按常理出牌的将军,自是早有防备,面对突袭,居然能够沉着应对。只见他右脚点地,迅速退出去五步开外。与此同时,二三十名藏身梁上的杀手和殿内假扮成晋军的燕国军士一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另有几人便去推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宋清平迅速溜到一旁的供桌边,掀开桌布,藏了进去。
眼见大门就要被关上,晏行几脚踹开围着他的那十来名军士,飞身跳上门梁,用自己的身体,拼死将门撑开。
风陵川长剑横扫,招招不留余地,三名护卫护在他身边,四人一起奋力冲出重围,跨出殿门,打到了院子里。
姬宁紧随其后,跨出大殿,冷着脸亲自指挥。虽然风陵川等人武功不弱,但是被众多高手围攻,总有精疲力竭的一刻。这里偏远僻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能指望谁来救援?退一步来讲,就算风陵川的风家军厉害、铁血,能够前来相救,但这凌云山地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军队是没有办法强攻上来的。
想到这里,姬宁不由地舒心一笑——父皇,儿臣不是个没用的儿子,儿臣一定会为我大燕立下头功。
但是事情却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姬宁没想到的是,风陵川居然真有救兵,二十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自大殿背后的一处绝壁,攀着绳索从天而降。
这是一群比杀手更加狠决的死士。见神杀神,遇鬼杀鬼。
不到万不得已,风陵川绝对不会动用他亲自训练的风雷死士。
死士出动,再无活口。
姬宁手下的百名军士,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身形招式,便已尽数毙命。一时之间,院子里一片血雨腥风,姬宁也被风雷死士一举拿下。
活捉了燕国二皇子,不及收拾残局,风陵川便长剑归鞘,再次走进大殿。
宋清平此时方从案下钻了出来,风陵川看了他一眼,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宋清平到是大言不惭: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是避免拖你们的后腿。
风陵川也不同他废话,只是转头盯着殿内那面画满彩绘佛像的墙,他和宋清平都感觉大殿有些不对劲,整体空间比以前小了丈许。
风陵川唤晏行前来,说了句什么,话还未讲完,便听见殿外有人轻声呼道:“倒了,倒了,快。”
回身猛地推开殿门,只见他那二十名风雷精锐,居然已经尽数倒地,人事不省。
两个孩子穿行于满地的死尸之中,飞奔而至。
就在他推开殿门,站在那里严厉地俯视他们的那一瞬间,俩小子都愣住了。
然后,两个孩子开始悄悄交头接耳。
风陵川看他们的口形。
风梓霁很是惊喜:“咦,爹爹他没事。”
独孤鸿很是镇定:“嗯,活的。”
铁青着脸走过去,两个孩子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风雷的首领魏明阳迅速从寺门外走进来,单膝跪地:“主上恕罪,刚才公子忽然闯入寺内的风雷阵中……”魏明阳不善措辞,更不敢推诿,今日之事一出,左右都是死罪一条:一方面,谁都知道风梓霁是主上的心头肉,如果不小心伤了他,整个风雷岂不是都得给他陪葬。另一方面,风雷的死士居然这般无能,被两个孩子撂倒了一地,无论是何原因,总归只能说明他治下无方,今后还怎么担得起保护主上的任务?
魏明阳满头冷汗,拔出长剑便欲自刎谢罪。
风陵川伸手一格,反手一招夺过魏明阳手中的长剑,往前一递,劲透肩胛:“此事已了,你先下去吧。”
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衫,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魏明阳不敢拔剑,只是抱拳道:“属下谢主上不杀之恩。”
霁儿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瓷瓶“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鸿儿脸上的神情却明显带着一丝惊疑:原来这些黑衣人都是自己人,可是这死的一地的人,明明都是悬空寺的守卫啊……
哼!风陵川气得脸色铁青,才知道他们都是自己人?若不是自己人,若不是魏明阳侥幸认识霁儿,你们现在怕是都已经赶去面见阎罗王了。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那天你们在议事厅谈到这件事,鸿儿在厅外都听到了,我们怕您出事。”
那日那么大的雨,他居然能听得到屋内的谈话,看来鸿儿的听觉能力不容小觑。
“怕我出事,就昏头昏脑地跑过来出尽洋相,拖我后腿?”
“我们不是昏头昏脑,而是有所准备。”鸿儿犹自嘴硬。
“昝绍呢,他没拦着你们吗?”
“鸿儿做错了什么?您要派人前来监视鸿儿!”
怎么你认为我派了昝绍,是来监视你的?风陵川抬手煽了独孤鸿一巴掌:“谁允许你动不动就质疑为父?还学不会规矩,不懂得回话吗?”
独孤鸿也不护痛,舔了舔被煽裂的唇角处渗出的血渍,抬起头来直视风陵川:“我们请他帮忙试药了!”
哼,请他试药。说得好听,两个小混账肯定是乘人不备,迷翻了别人。
真以为随便搞点蒙汗药来就能成事?风陵川俯身拾起地上的药瓶,伸手便去拔盖子。
风梓霁急得一把抓住父亲的手,“爹爹,别,这药厉害得很。”
风陵川看了儿子一眼:一点小小的蒙汗药就能麻翻你爹,那这三十几年,我岂不是白混了?
然而这一次,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儿子。
风家军的军师兼炼毒解毒高手宋清平尝试了半天,居然一个人都没能救醒过来,宋大军师彻底傻眼了。
“这迷药是霁儿自己配的。”风梓霁红着脸低声说道。
风陵川那个气,儿子花了他大把的银子,迷翻了他大批的死士,他还不好大加斥责,这才真是上辈了吃了他的粮,欠了他的债。满腹无耐地低声呵斥了一声:“救人。”
风梓霁急得差点没有哭出来:“爹,时间紧迫,霁儿只来得及炼制了迷药,还没来得及炼制解药。”
想想也是,对付敌人,迷晕了事。
忍无可忍地想要一个耳光煽过去,但听殿内轰地一声闷响。
众人齐齐往殿内望去,坍塌的砖墙后面,滚落了一地的尸体。
风陵川煽过去的巴掌,轻轻落下,却是温和地覆盖在了霁儿清透无暇的眼睛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严厉教子

押送姬宁去天牢的路上,姬宁双眼紧闭,一路无话。
直到他被四条坚实的锁链锁住了手脚,这才忽然睁开眼来,冷冷地盯着风陵川:“想要以我做人质威胁父皇,告诉你,纯属白日做梦。”
讲完这话,姬宁再次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在他闭眼的瞬间,风陵川看到了他眼底那丝深深的刺痛。
无怪乎他能如此不留后路,拼死一战。
他是卑微的宫婢所生,他受尽冷落与白眼,他本性阴狠刻薄,他亦想得到父皇的重用——探报如是阐述。
本来就没指望过用他当人质,胁迫燕皇放弃攻打晋国。一个庶出儿子的性命,怎抵得过称霸天下的雄心!
可是不管怎么说,姬宁那种无法言说的失落,还是让风陵川的心中很是不畅。
面圣禀告了此事之后,风陵川直接去了老宅。
推开厚重的大石门,一旁的小花园里,飘来阵阵桃花香。
“曼陀罗,晒干干,曼陀罗,装药箱……”风梓霏一边乐不可支地胡乱唱着,一边在温暖的阳光下,将二哥用剩下的曼陀罗装进了箱子里。
忽然,一道阴影挡在面前。
风梓霏抬头:“大伯,您怎么来了。”
“你在做什么?”
“霏儿帮二哥收药。”能帮二哥做事,风梓霏得意得很。
风陵川一看到这曼陀罗就来气,霁儿到底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风干的曼陀罗?霏儿这小家伙也是,做了那两个小子的帮凶,不但不自知,还在这里傻乐。
风陵川揽起小侄儿的腰,两三下扯了他的裤子,巴掌就重重地盖下去了,只打了十来下,便打得小屁股粉红一片。
风梓霏不明不白地受了这场“无妄之灾”,疼得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却也不敢挣扎哭闹。
风陵川打了十几二十下后,放了小侄儿下来,帮他提起裤子,便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院子另一侧的习堂。
风梓霏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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