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色半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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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色半浮生-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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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婚礼当晚,她就将新婚丈夫囚禁了起来。
“你从不愿相信我是真心娶你,即便说了,你会信吗?”他低头问她。
沈素衣没有回答。
不,她知道自己不会相信的,她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真感情,都是骗人的,那些被她抓来的男人,那些被她吸引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有家室有孩子?
“——不!”她突然大叫一声,跌跌撞撞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负心,薄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真感情!”
“素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素衣泪眼朦胧转过身去,君衍正带着沈幕从通道里走进来,刚才那一声,便是沈幕发出的,正目光担忧的望着她。
她嗤笑一声:“还有你,别假惺惺了,你活活气死了我娘,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幕往前走了两步,眸中难掩的痛楚悔恨,缓缓道:“原以为时间长了,你就会忘了过去那些不愉快,新婚之夜你将旻寒关起来,我也没有阻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179 惜取眼前人

沈素衣只是不答,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再不能隐瞒下去了,不管对生者,还是死者,都是一种煎熬。
沈幕终于开口,吐露出一个在心中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素衣,十八年前我跟你娘成亲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你娘的肚子里了,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表姐沈琳一向乖巧懂事,或许正是如此,一生做过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情,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瞒着叔父与从异地来的商旅偷偷相恋,谁知遇人不淑,商旅在与她交往半年后的一个深夜不辞而别,两月后,沈琳便查出已怀有身孕塍。
一个女子,失去贞洁,未婚先孕,若是被人知晓,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十八年前,在他与心爱女子相约见面的前一晚,叔父跪倒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幕儿,阿琳已经有了孩子,除了你,没有人能救她了!”
而解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迎娶他的表姐沈琳为鲤妻
他本与沈府下人之女朱微相恋,为着叔父十几年养育之恩,也为了挽救沈琳的声誉,他不得不弃下心爱女子。
却不想朱微毅然选择离开沈家,五年后再次重逢,也不过是朋友。
再后来,便如沈素衣所见种种。
只是如今,那个女子,也已然不在了。
“……你胡说!”沈素衣睁大双眼,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你胡说,我娘绝不是那种人,我娘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娘身上!”
“素衣,爹没有说谎,这件事,你朱姨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倒真是只有我一面之词了……”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沈先生,”一直未曾出声的九歌突然开口,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丝绢来,“你可认得这是谁的?”
沈幕抬眼,片刻讶然道:“这是阿琳的东西,怎么会在姑娘手里?”
沈琳独爱梅,是以每一张手绢上的角落都会亲手绣上一朵梅花,这张手绢,他以前曾见过。
九歌不答,抬手将手绢递到沈素衣面前,“如果真是沈琳的东西,那么这张手绢上的字迹,沈姑娘想必认得。”
她稍显迟疑的接过,雪白的丝绢,右下角绣着一朵绽放的寒梅。
而透白的丝绢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信是沈琳写给朱微的,看得出年代很久远了,字迹依然清晰可辩。
信上详细的解释了沈幕之所以会娶她的缘由,她希望朱微不要责怪沈幕,还说若是不介意,她希望她能嫁入沈家,她愿意将沈幕还给她。
手中丝绢飘然落地。
呐呐开口:“……娘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沈幕不知她看了什么,就信了他的话,只是回答道:“你那个时候还小,她想告诉你也没有机会,原本想等你长大了些,但终究没有来得及。”
沈琳死后,他更是无处开口,即便不是亲生,他也早已将沈素衣视为己出,而她毫不掩饰对他满满的恨意,让他开不了口。
时间拖得越久,越觉得无法启齿。
沈琳站在原地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五指在身侧缓缓收紧,泄露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九歌知她心中所想,看着她道:“沈姑娘,你娘其实也并非是要你重振什么沈家,她可能已经察觉出你的不对,只是那时候来不及,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是、是吗?”她迟疑开口。
其实已经不知道该相信。
什么指尖一暖,被人轻轻拉住,她仓惶低头,随即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眸,只是这一次男子眼眸里的,不再是无谓的淡漠,而是让人消融的暖意,她不由一怔,也忘了要挣脱。
或许心底里无法否认,那三年沉寂的岁月,她的心是如何复苏。
“沈姑娘,这个世间每个人都有许许多多不容易,被人欺骗,被人伤害都在所难免,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九歌道,“漠城近年来失踪了不少青年男子,实际上被姑娘囚禁在这里,此事并非无人知晓,只是知情人却替你隐瞒至今,这些你心里未必不清楚,只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一直不肯相信身边人对自己的好,兵器榜排名第一的不是剑,而是仇恨。”
不管是沈幕、魏旻寒,还是已经死去的…。。朱微,没人肯多说一句,不过是为了保护她。
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沈幕等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却是魏旻寒首先开了口,视线转到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子身上:“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魏公子不必管我们是什么人,拿钱办事,才是你们铸剑家族的规矩,我要的剑,在下想问何时能拿走?”
沈素衣没有应,怔怔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见。
多年来坚持的,憎恨的,突然间失去了所有意义,如今事实真相被人剖开,竟是与过往记忆全然不同的画面。
魏旻寒接过话:“公子何必戏弄我们,若真是为了湛泸而来,方才就不会阻止我,——不妨直言。”
从他在密室里见到九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绝不是为了铸剑而来。
君衍终于不再绕弯子,唇启:“很简单,我要魏家祖传铸剑谱。”
“公子应该知晓,魏家七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大火,剑谱早在七年前便已被毁。”
“哦?”他兴致盎然的挑了挑眉,“那这事就不好办了。”
对话就此戛然而止。
魏臻护送人出了城后折返,众人从密室中陆续离开,唯独只留下君衍和魏旻寒。
那一夜,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九歌并不知晓,只知道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君衍上了床来。
身上仍带着秋夜的凉意,那凉意直往被窝里钻,她下意识缩了缩,然后身子被人从后面抱住,她原本想开口问些什么,然而刹那困意席卷,大概只嘟囔了几句,最后的意识里,似乎听见了男子一声轻笑。
也不知在笑什么。
第二日醒来,沈家宅子里已经人去楼空,连丫鬟仆从都不见了踪影
睦舟带着手下从廊前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公子。”
君衍长身玉立站在廊前,负手点头:“任命书不日便到,希望你能不负我的期望。”
“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睦舟告退下去了,这一次,背影挺拔萧然,似乎短短这几日,就已经全然脱胎换骨。
九歌十分疑惑:“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他不是不聪明之人,只是缺少一个人点醒罢了,漠城县令懦弱无能,不如换一个人试试。”
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但他若是不好好把握,他也绝不手下留情。
“沈姑娘他们……?”
“被囚禁的人全部回了家,沈幕带着她暂时离开漠城避避风头,这么些年,她恨意太深,也需要时间慢慢融化。”
“那魏旻寒……”
君衍回头朝她一笑:“军队正缺一名铸剑师,他是最好人选,我已经派人连夜送他去了京城。”
九歌无语,脑子里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半响从喉咙里吭哧出一句话:“……狐狸。”
她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魏家铸剑谱既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宫里怎会没有?
如今才恍然大悟,他竟连她也一起骗了,他哪里是要什么剑谱,他要的根本就是魏旻寒!
正在此时,高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啼鸣,听到声音,君衍两手捏合凑到唇边,口中回应着发出一声轻哨,头顶苍鹰高昂的叫了一声,随即翅膀张开,径直盘旋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取下苍鹰脚上绑着的字条,待看清字条上的字迹,君衍神色微凝。
“怎么了?”
“萧隐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
陈国失踪了十三年的公主终于找回,两日后将在陈国宫廷中举行迎接公主回归的欢庆大典,同时,也算作是为病重的陈王冲冲喜气。
九歌同君衍即刻收拾东西赶往陈国,出漠城的时候,马车经过了明月楼。
明月楼仍旧大门紧闭,门前红色的灯笼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来往的人群议论,有叹息,抑有幸灾乐祸。
想起那个紫衣女子,九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总有一天,沈素衣还会再遇到魏旻寒,她却已经永远没有机会。
彼时君衍正低着头看书,头也未抬的轻描淡写了一句:“歌儿,我不是沈幕。”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





 180 公主桑离(一)

过了漠城后,再往西南方向行五十里,就进了陈国境内。
陈国地处东亚大陆西南地界,拥有大面积高山区和草场,常生的林木和牧草生长茂盛,陈国是农业大国,气候地形正适合农业集中发展,可谓是因地制宜。
九歌同君衍在两日后的傍晚入了陈国国都桑洲城。
然,仅仅过了一刻钟的时辰,桑洲城内却开始全城戒严。
城门关闭,同时有身穿皇家服饰的官兵匆匆在告示栏贴了告示,告示上几行小字:在京都戒严解除之前,桑洲城禁止任何人进出塍。
从皇城里派出的御林军鱼贯而出,整齐有序的队列,冒着微雨挨家挨户的敲开了居民住户和客栈。
才是傍晚时候,桑洲城中许多商旅被迫滞留在客栈,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口吃着饭,咒骂声不堪入耳。
客栈后院是目前唯一的清净地,赶路了两日,九歌洗漱完毕后从房间里出来,君衍背对着她站在院前,不知在想着什么鲤。
她顿了顿,走到他身后正要说话,门口突然哗啦啦的闯进一队人来。
是王宫里的御林军,方才还在街头,这么快就搜查到这里来了?
为首一人伸手轻轻一挥,身后人立刻训练有序的四散开去,形成一个摸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院中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那人身后的两个人却是没动,地位比前些人看起来似乎要高些,许是他的亲信,此刻忙躬身上前,一同在他眼前展开了手中拿着两卷画轴:“大人,您看,是不是他们?”
他们并不遮掩,九歌目力所及看去,却在那两卷画轴上看见自己和君衍的画像!
满腹狐疑,身侧君衍处变不惊,假意没看见画轴上图像,疑惑道:“不知各位官爷此时到来,可有要事?”
“哼,”那人冷哼一声,“公子想必明知故问。”
“恕在下愚钝,还请官爷明示一二。”他做足了懵懂谦卑的样子。
只有九歌知道,他眸底看不清的心思。
“好,反正也是个死,小爷我就让你们死个痛快罢,”见他此番模样,那人心情大好,大笑出声,“不管你们是由谁派来的,胜者成王,败者寇,你们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再不多言,转身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们两个抓起来押入死牢!顺便派人回报殿下,犯人已全部捉拿归案。”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道凌厉女声:“住手!”
女子相貌极好,此时粉黛遮面,更是绚丽夺目。
一袭雪兰色的宫廷盛装,勾勒出窈窕细致的身姿,头饰赤凤作冠,周身难掩的华贵。
官兵们转身看清来人,扑通一声齐刷刷的跪下:“参加公主。”
。
女子走上前来,下颌微仰,漫不经心的问道:“陈大人夜半三更还在这里作何?”
她不唤他起身,陈大人自然不敢动,这个刚刚回归王宫的公主,风头不容小觑,俯首毕恭毕敬答道:“回公主,在下正在奉命追捕刺客。”
“刺客?”女子疑惑道了一句,秀眉微蹙,稍倾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难怪这么大阵仗,不过,陈大人今日恐怕是抓错人了。”
陈大人心中隐约明白女子的意思,能在京都立足之人,大多都是两面三刀最滑头的人物,此时暗叫不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公主所说何意?”
“这两位是本公主的朋友,为了庆祝本宫认祖归宗,才特意赶来桑洲城,又怎会是陈大人口中的‘刺客’?”
“这……”陈大人进退不得,汗立马就下来了。
女子继续说道:“陈大人,此事定然是你属下人弄错了,本宫就不打扰陈大人办案了,本宫这就告辞。”
说着不容他反驳,往后使了使眼色,机灵的侍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朝着九歌同君衍一鞠躬,道:“我们公主说与两位多年不见了,特地过来邀请两位到府上一聚,请。”
能不动任何干戈的脱身,何乐不为,两人跟着女子出了客栈。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阻止的声音,客栈外有轿子,女子显然是有备而来,走到客栈门口,女子回身,眉间褪去强忍的凌厉,代之以难掩的焦急之色,朝着君衍低声道:“公子暂且先随我回宫,宫宴过后,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君衍无声阖首,带着九歌上了她后面的轿子。
轿子一路前行,君衍上了轿子后就默默靠着车厢闭目养神,九歌其实完全还在状况之外,不过心中想着其他别的事情,只能睁着眼睛发呆。
不一会儿,便见君衍睁开眼来看她,然后问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位陈大人手中为什么会有我们两人的画像?”九歌抬眸看他,道出心中疑惑,而且他们还被指为刺客。
君衍眉头稍敛,半响摇摇头表示不知,“那些人来得的确蹊跷,说不定我们刚入城,就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说完一顿,又道,“你刚才在想这个?”
“嗯,怎么?”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待会儿去了公主府,你好好休息休息,其余的,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九歌隐隐觉得他的话没有说完,想要开口问又发现无从问起,比如说,关于刚才那个公主的身份。
瞧身侧男子一眼,他已重新闭了眼睛,不像是要继续说下去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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