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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肚皮现在只剩了薄薄的一层膜,这时那只小手干脆撕扯开了……不……不只是一只手,一张小小的脸也在那里显现了出来,透过那几乎透明的薄膜,袁志方可以看到那张血红的小脸在使劲往外拱着,他的嘴张的很大,似乎在拼命地呼喊什么,断断续续的,那……好像是……“爸爸!爸爸……”
“啊!”
袁志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感觉心脏都要爆裂了!他用力的驱使双腿想要站起来,但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够不断在原地来回交替乱踢,极其像是一只垂死青蛙挣扎抽搐的样子。
“别……别过来!”
他的眼睛高高地鼓起,双手刨动着猛然抓住了一只围栏,脸上骤然升起了希望,像是得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使劲往怀里拽着……身体在借力之下终于奇迹般的挪动了一下!他再次鼓足力气向那边疯狂冲了过去,哪知道浑身骤然一轻,整个人像是离弦之箭那样狠狠撞在围栏上面,余势未竭,他的身体霍然被扬起了数尺!一声惨叫瞬间响起:“不……”
扑通一声,宽大的身躯一下子翻到了河里,河水争先恐后的涌进了他的口鼻。他只是大张着嘴不停喝着水,也不见有任何挣扎呼救,就这样一点点沉了下去。在他意识模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张丽出现在他身边,满脸都是解脱后的一脸轻松表情,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屑瞟了他一眼……
……
十几分钟后,沐清扬一溜小跑赶了过来。看着桥上残留的水渍,他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
这一夜,又增加了一个人来验证了这座桥上的传说。
袁志方的死亡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这个县城虽然不大,可也有着不下十几万人口,区区个把人的消失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在这种生活压力日渐增大的时代,自杀这种事几乎都是时有所闻,几乎连一个话题都算不上了。
沐清扬之后也接连到桥上蹲守过几回,估计是不太凑巧的缘故,根本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间流逝,转眼已经过了十天,沐清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就在他准备要强行下水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机会出现了。
市政管道工程的铺设到达了城外,就在风声河的上游,一条临时充气坝堰构建了起来……河水断流了!
一个绝佳的契机出现在面前,失去了河水的掩护,什么水鬼、水妖?通通不在话下。
沐清扬很简单就混进了施工队里,这是一次多工种联合作业,花了两盒中华的代价,他立刻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装卸临时工。出于对他所编造的那个悲情主人公的同情,工头额外给了他一个夜间看守的工作,这次他彻底拥有很理所当然的借口来监视桥上的一切动静了。
“老沐,晚上多注意啊!”工头对这个新来的工人又特意嘱咐了两句,工程进度到了这个阶段,设备机械纷纷到了现场,难免会有些不开眼的毛贼动脑筋,由不得他不操心。
“好……好!”沐清扬把一条手巾沁湿了搭在肩膀上,凉盈盈的挺舒服。一边敷衍着下工的工友们,他的眼睛不自然地总是往桥面溜过去——希望今晚可以有收获就好了。
他这几天已经仔细搜查了附近大多数地段,只剩下桥下没有看过了。
……
今天夜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月上柳枝头,清冷的光辉洒满了大地,不敢说毫发毕现,但也是让那个抡锹抬镐的沐清扬委实省了不少麻烦出来。
怎么会突然动起了工具?自然是已经有所发现的原因了。
就在那些岸边水草的深处,一个如腰身粗细的黑色地洞被沐清扬一点点扒了出来,看着洞口渐渐出现,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些笑意。连日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不用进到里面,只那厚厚的黏液残留在洞口,就是莫大的证据。
抛掉工具,转身如飞拖过来一大包足有几十斤咸盐,他咬着嘴唇直直将这些白花花的东西没头没脑地倒了进去。宁杀错不放过,这些粗盐一进到洞里顿时嗤嗤乱响,一股股白气不时喷了出来,他的耳边似乎都已经听到了愤怒地咆哮从脚下传来了。
轰隆隆,沐清扬竟感觉到了一阵阵隐隐脚下颤动……这是要出来了吗?
说话功夫,那个洞口里已然冲出了一条似蛇非蛇的怪物,足足有四五尺粗细,几丈的长短!浑身黑乎乎的身体泛着一层腻腻油光,鱼头、一张从中间突兀裂开的扁嘴里满是细碎的小牙,眼睛并排在头顶上,共有三对六只,各自开合,显得异常的狰狞凶恶。下颌出长有腮腺,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喷吐着丝丝缕缕的腥气,紧挨着又生出了两对不大的短足,形如鸭掌,软软地贴在下腹部两侧,看来是在水里游动时才用的着。整条身体现在满满都是如同被人撒上了硫酸一样,全是大串的燎泡,在地上不停扭动看起来痛苦异常的样子。
沐清扬往前踏了一步,那怪就像蛇一样摇摇晃晃昂起了一颗硕大的头颅,怪嘴一张,居然呱呱地叫了出来?
前者不由一愣,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这该不是有着蛤蟆的血统吧?怎么叫起来是这个动静的……”
不过也就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才这样认为,随着水妖的惨叫,各个河道两壁沟底风风火火地拱起了一团团的大包,一条条短小宛如泥鳅般的细小怪蛇从里面钻了出来,看那副长相,恍然是缩小了多少倍的水妖的模样!
“人多欺负人少吗?”
看着无数条小水妖游鱼一样往自己涌过来,沐清扬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阵头皮发麻,这些东西倒是不知道攻击力如何,单看泛滥成灾的样子就足以让人有些说不出的腻歪。感情不一定吓人倒反是些恶心人的招数!
怪叫一声高高跳了起来,沐清扬双脚稳稳踏在桥面,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拽过来铁锹,有这把武器在手,他刚刚安定了一些。心里暗自懊悔没有带来些炸药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哪容得这些家伙这么嚣张跋扈的?
刚刚一走神,猛然间却是被那只水妖逮住了机会!
只见它上身直立,一对对怪眼圆睁,那无数的鳃孔里竟齐齐吐出了无数白气,发出了嘶嘶嘶的怪声出来……
沐清扬这下顿时中招,浑身一抖立刻僵直在了当地,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再次向他袭来。胸膛里仿佛烈火炙烤着一样,呼呼待喘,没几下竟从嘴里喷出了几口血沫子出来,随着水妖浑身一扭一甩,伴着飓风水汽那些血色顿时溅得满头满脸都是……
不过错有错招,这一下倒是挽救了沐清扬这条小命。
就见那些血液飞快汇集到了眉心,仿佛有生命一般钻了进去,一道白光透射而出,接着是更多白光也跟着照了出来,一团金色慢慢在白光里飘出,离着沐清扬的头顶不远原地滴溜溜打了几个转,接着只听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说道:“啊呀呀!我说狗头鳗,你当是我们魍魉一族没有人了吗?”
水妖一听这话,竟硬生生地把身体刹住了停在不远处,六只怪眼齐翻闪动精光四射,显得有些犹豫地样子。
之前说话的正是魍魉录上那只怪脸,也就是这本书的书灵。
那个书灵带着魍魉录如同飞鸟般飘到沐清扬面前,哗啦啦书页乱翻、金光涌动转眼形成了几丈高的一个光团,但闻得呼呼声里,唯有一条条黑影纷纷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呼啸着钻了出来,如同一朵金莲绽放出无数异彩流莺,不多时满地都是静静跪倒的黑压压一片穿着各异的人影;那只水妖一见这个场面顿时吓得倒退了几步,身后那些小水妖也被它止住在身后原地不动;整个场地里为之一滞,两下里顿时形成了对峙的场面……
从光团中最后出来的却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一身黑色礼服,手执一只拐杖,那张脸上浮现得满是离别重逢后的笑容:“表弟,你可让我急死了!”
“表哥……”沐清扬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行了……这下可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表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它也敢藐视我魍魉一族的威仪吗!”魍影霍然声音由低转高,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却也难怪,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的嫡亲姑表兄弟,头一见面便是看到他被人欺负,当然是大发雷霆了。
满地跪倒的妖族勇士虽然不敢起身,但却是纷纷转过头来怒目而视。饶是这水妖几千年的修行,看到这千百双眼睛盯住了自己,不由也是吱吱怪叫了一声,又接连后退了几步出来……
第五十一章除妖风声河
看到了沐清扬这里人多势众,那个水妖这时反倒萌生了退意……
要知道狗头鳗这水妖也原本是蛟龙后裔,无意间自冥海流入地府里,在阴阳界奈河当地吞噬往来孤魂野鬼,过着逍遥日子。
原本也是一时兴起,随着帮往来的凶神恶煞在望乡台崖下的群魔大会里凑个热闹,哪知道这当地的火魔烈焰不怀好意,伙同黑山老妖蛊惑众人互相残杀,还利用几个冤鬼抓了无常,妄图在大会里一举成名威慑群魔。哪知道,抓来了白无常却也把黑无常引了过来,两大神君发疯似的勾连了天风地火把与会的魔头们炸死了大半,只有它们百十个见势头不对早早溜走的捡了条命。
如今这小小县城里又见到了这种有实力的妖族,它立刻有了掉头就跑的心思。只是它即便有这个心思,这帮子妖族却是不肯放过它的……
“上!”
随着魍影一挥手,宛若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大小妖族子弟们纷纷跳了起来,黑压压把水妖和一干子孙团团围了起来。
这时候在沐清扬这方眼中,面前这个恶形恶状的怪兽已经是和刀俎下的鱼肉一样,只等得任凭宰割了!
寂静无声的黑暗里,无数如星光点点绿色眼睛死死盯着中间被黑色潮水般簇拥着的巨大怪影;三对怪眼圆翻,水妖瞬间涨大了数十倍,它不时发出嘶嘶的怪啸,将一只硕大头颅扭来扭去威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脚下无数小妖也密密麻麻聚在一起,露出白森森的小牙,似乎警告着敢于尝试上前的人它们并不是单纯一些摆设……
皱了皱眉,沐清扬看看魍影,带着些询问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活捉……还是直接让小的们饱餐一顿算了?”魍影不屑地瞟了一眼战场中色厉内茬的水妖,他清楚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已经被逼到了死路,只要他们兄弟动动手指,马上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最好是捉活的,我需要情报……不过那些恶心的小杂鱼,索性干掉就算了!我只要那个大的留下。”沐清扬一指对面犹自惊慌失措的水妖下令道。
魍影啪地打个响指,轻松的说道:“你们都听到了?”
嗷的一声,一条熟悉的长大白影率先扑了过去。沐清扬眼睛一亮,他一眼看出这是当初在神农架十万大山里遇到的赤豹,看来它依旧是威风不减担当着众妖里先锋的角色。
随后就是文狸和其他妖族,它们不约而同都显化了原形,用着最原始的攻击手段冲到水妖堆里快速扫清一切障碍……
和预想一样,那些小水妖压根就不是妖族的对手,尤其有不少妖族更天生就是以吃鱼为生,对付起来愈加得心应手了。
水妖眼看着手下子孙被人肆意屠杀,不由自主地发疯一样直直冲了出来,怪眼一睁一闭颌下鳃孔里密密麻麻喷出无数雾气,嘶嘶声音不绝于耳。文狸看它如此嚣张,嗷呜一声就腾空而起狠狠地叼在了它的后颈之上——原本就是吃鱼的行家,自然知道那里是这个水妖的死穴。
巨口张处呱的一声大叫,水妖吃痛把头乱甩,文狸也想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一下子抛出了老远,摔倒在地疼得嗷嗷惨叫。赤豹气得直拍前爪,固然是愤恨水妖,更多却是惋惜这大好机会没有抓住的缘故。
小水妖逐渐肃清,腾下手来的众妖渐渐都不怀好意地把目光看向了这个场地中最大的家伙。
赤豹首先望天咆哮着往水妖身上抓去,接着就是浪头一样的妖族如潮水般跟着涌了上来,眨眼间那条巨大黑色身体上已经扒了不少妖族,像是一条蟒蛇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在原地痛苦地扭动着。
魍影捏着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看来他也有些忍不住要过去比划比划的样子。沐清扬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了些挑衅:“比比看?”
兄弟俩对视一笑,随即均是双腿一飘闪入场中,其他妖族很有默契地离开围了一个大圈,这种头牌单挑的情况类似于古时候行军大将对阵,大体不会有人去冒失地插一脚进去。眼下的水妖压根没有想要单打独斗的意思,蚂蚁多了咬死象,更何况它只是一条类似蛇形的巨型海鳗而已。突然从众妖纠缠里挣脱,它连犹豫也都没有,立刻转身就逃……
“想跑?”魍影大概是想捡个头彩,双臂一晃,上身无限制拉长变形仿佛一条柔韧的人形怪蛇,迅速无比地在水妖身上连连绕了几圈,然后双掌成虎爪抓紧对手脖颈上的怪鳍,咯吱吱往里一绞!
“呱!”
水妖疼得上身一抖,整个硕大的身姿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样歪倒,卟啦啦在原地扭成S形状;魍影却是毫无放水的说法,咯吱吱依旧继续,看来力道还在继续增大,水妖吃痛,身体一会儿就高高弹起老高,再跌下来是那张扁嘴里恍然流出了一线猩红的血水,除了时不时有些抽搐,但眼看也是只有一息尚存的微微喘着气罢了……
沐清扬当时就是一咧嘴:“这也太不禁揍了吧?”
魍影笑着把身体缩回原状:“我这一绞之力足可以把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折断,这样要还治不住它,我倒是真有些佩服了!”
这种法子沐清扬以前也和他共同施展过,那是不过是花架子一个,如果不是他当初故意掩盖真实实力的话?那就是这个表哥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确实下了真功夫了。
走过去踢了踢水妖的脑袋脚下如中败革,眼下这个足有车盖大小的头颅已无法动弹,沐清扬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上涌,紧跟着接连不断又是踢了几下,一边恨恨骂道:“好端端在你的海里做你的霸主,到地府混……”
话音未落,那巨口一张由头至脚刹那间把沐清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