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不堪。桥上的沐清扬这时突然感到了脑海中一反往常,思潮没有沸腾,只有晦暗浑浊的迷雾在昏昏然地飘浮着,就像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没有恼怒,也没有痛苦。这是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哀伤的愁思,是难以测度的深沉、孤寂、伤感的愁思。
一声低低地凄鸣短促的发出,他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他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眼睛里嫩烧着一种枯涩的红光,他感到自己胸中冒出来一阵可怕的呜咽,仿佛快要把胸膛都撕裂了。
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悔恨、羞愧和焦灼,无情地折磨着他,把他的心揉皱,撕碎。他把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又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一种无与伦比的燥热瞬间席卷而来,像是炙热的沙粒研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全身都在冒火,双手紧紧抓着护栏,他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才遏制住了想要跳进河水里的那种迫切愿望……
嘶!
有些惊讶的感觉,河水里细不可察地发出了一种吸气的动静,那些墨汁般的污垢沉积了下去,随着流水不断冲刷,河面上又恢复了那碧波荡漾,只有在那些支楞起来的水莲枝叶微微摇曳着,好像仍是惊魂未定一样。
冷汗不断滴了下来,沐清扬感到一阵后怕——自己未免太小看这河里的存在了。
假如不是尚存一丝神智清醒,刚刚那种不可以自控的情绪足可以让他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
转头看看四周无人,沐清扬手点眉心浑身光华一闪,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你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全身盔甲的老师低声说道。
沐清扬叹了口气:“最近有些忙。”
“你的脸色不好,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呃……老师你知道关于水怪什么的吗?”
“水怪?说起来我似乎想起了一个很凶悍的家伙……不过据我所知,它应该不会出现在内陆这里……”
“可以讲讲吗?”
老师沉吟了一下说道:“它叫作鬼鳗,也有人管它叫做狗头鳗或是水妖。这个家伙在海里活跃的很,它的体型极为庞大,在靠近倭国的公海附近常常可以见到它的踪迹。过去渔民出海打渔前,会互相提醒在他出没的地方不要随便吹口哨或是发出类似的声音,以免将它招来遭遇不测。假如是无意间遇到,也要远远避开,一旦让它钻进船舱则不可避免的会有船员被瞬间卷走。它浑身都是稠腻的粘液,利器几乎对它无效,据说它还会发出某些诡异的怪音,可以操纵人的情绪,让那些操舵的水手不知不觉把船只转向向它过去,然后饱餐一顿。”
沐清扬犹豫了一下,把之前事情讲述了一遍接着问道:“你觉得会不会和它有关系?”
“有些像,不过不能确定……要是这个家伙还害了几个人的话,你倒是还需要小心那些冤魂转变成落水鬼给你找麻烦。”
“你是说的……水鬼是吗?”沐清扬以前在网络上看过关于水鬼的传说。
其实中国各地都流传着关于水鬼的故事。水鬼的称呼因地而异,有些地方称之为“落水鬼”,有些地方则称之为“水浸鬼”等;总之,水鬼和日本的河童一样,都是栖息于水底的妖怪。传说在S省这个地方,人们认为溺死的人会成为“落水鬼”,据看过的人表示,落水鬼有着绿色的眼睛,状似水獭。在当地,传说从前水鬼甚至还会出现在渔船上。
话说,有位妇人在船上炒蚕豆,水鬼闻香前来,自船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向她讨蚕豆吃。那名妇人立刻察觉到这就是“落水鬼”,不过还是答应了它的要求,把蚕豆放到它的手中。这时,因蚕豆很烫,“落水鬼”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把手抽回。
水鬼这一类的妖怪似乎很怕热的东西或火,农村的池塘里常有人溺死,不过那是池中的水鬼在寻找替身之故。以前一位名叫季九我的书生在这座池塘的附近开办了一间私塾。他总是救起快要溺毙的人,所以被水鬼们视为眼中钉。尤其有一个女水鬼似乎很争强好胜,不断地出现在季书生的窗前,嚷着:“给我火!”
有一次,季书生正在用功,女水鬼再度前来要求给火。于是,季书生取出红墨笔在它的手掌上写个“火”字,女水鬼大叫一声把手缩回去。因为手掌上的“火”字真的起火燃烧。后来在女水鬼苦苦哀求之下,季书生才用纸把字擦掉。所以,在很多故事里,那种有着浩然正气的书生往往是鬼魅不可侵犯的角色。
与此有关的还有关于鳖怪的传说——住在清河的宋某,某年夏天,其妻士宗说要单独洗澡,把全家人都赶出浴池,独自在里面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疑心的家人便从墙上的洞孔窥视浴池里的一举一动。浴池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见桶子里有一只大鳖。家人不知出了何事,一起进入浴池里,仍然不见士宗人影,还是只见桶子里有一只大鳖。这只鳖完全没有注意到室内有其他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它的头上插着一枝银簪,那正是士宗入浴前所戴的银簪。她的丈夫和孩子们放声大哭,然而,一切却依然如故。不久,家人发现这只鳖想要出去,因此决定在旁看守,以便观察情况。但是,数日之后,这只鳖利用他们看守松懈的时候爬出了屋外。家人慌乱地想要抓住这只鳖,但是它逃得更快。家人尾随去,却始终抓不到它;这支鳖最后溜进了附近的河中。
又过了数日,这只鳖突然又回到宋家,而且,像人一样在家中来回走动,不一会儿,它便又默默地离开了。邻居们建议宋某应该为妻子举行丧礼,并为她服丧;但是,宋某表示妻子还活着,只是形体改变而已,最终还是没有举行丧礼。
……
沐清扬把知道那些故事讲了出来,老师不禁听得有些入迷,这不禁让沐清扬感到有些好笑,原来这个不苟言笑的人也会有这样人性化的样子?他一直都有这个老师就是这本魍魉录里世界化身的猜想,不过看到这时他的模样,沐清扬又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假如他是那本书的化身,那么封皮上那个古怪的书灵又算什么?而且,老师这时的表现实在太过于感情丰富了些。
既然回到了这里,自然免不了那些常规的测验和练习,当沐清扬苦着脸做完最后一千下挥剑练习,老师再次把测试用的石头拿了出来。
“砍下试试!”
铿锵一声,宝剑重重的劈了下来,巨石冒出一线火花,石面上显出了一道深达盈寸的痕迹。
“看来你的力量提升并不明显,你还要加快你的练习进度才行。你在那次经历之后所得来的灵力还没完全融会贯通,现在你的实力只是在妖灵巅峰徘徊,假如你可以进一步掌握那两股寒热的灵力,我想你可以一举突破妖怪的桎梏直接跨到妖魔之列。”
沐清扬知道老师说的是无常们传给他的那两股功力,但是整整一年来他已经试过了无数次,总是不得其法门。“我也知道,可惜……大概是时候不到吧?”他轻叹了一声。
“假如你要找的真是那个水妖的话,我希望注意一下那些水鬼的动静……”老师突然转换了话题。
“什么意思?”
“妖有形,鬼无影,水妖袭人不过是为了口腹之欲,那些水鬼可是要找替身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个无休止的循环?”沐清扬的脸色一变,他的脑筋很快想到了这个方面。
老师点点头,提着巨剑往暗处走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发愣……
……
有时候要说网络真是个极其方便的查询选择,只要输入一定的重点关键词,所有相关信息都会瞬间汇集起来呈现。沐清扬揉了揉眼睛,在网吧半晚上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他得到了这一年来所有落水死亡的简要信息。当然,有些东西未必准确,迫于隐私保护的原因,这里面的有真有假,不过从所有人的死亡时间上可以看出来,每个农历二十四的前后都会发生惨案,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
翻翻网页上的日历查询,他看了看今天的日期——农历七月二十四,与此同时,手表的指针刚刚过了午夜零点。
沐清扬立刻起身到款台结账走出了大门,他有一种预感……今晚,不是一个平安之夜。
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一样看不到任何亮光,城市里的污染已经开始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尝到了苦果,除了偶然出现的月色,星光似乎已不太经常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了。盛夏的燥热在夜晚依然在继续,很多人一直在午夜还没有回家,这里有些是因为避暑的需要,也有些只是纯粹无法入眠,例如现在这个还在河边溜达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旧制服衣裳,高大的身板有些单薄。一张瘦条脸上,栽着一些不很稠密的胡须,由于脸色显出一种病容似的苍白,那胡须看起来倒黑森森的。他实际上除过气管有些毛病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多年来体力劳动为此身板才显得单薄了一些。袁志方,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焊工出身,表面上,除了烟勤了一些,他算是个老实人的表率。
这么晚他没有回家的原因其实是个难以启口秘密,就在昨天白天,和他同一条街刚刚高中毕业的张丽跳河自杀了。按道理说,他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两种人,可是在暗地里,早熟的张丽同学早已经和这个中年独身的袁志方有了暧昧关系,就在上个月,张丽意外发现——她怀孕了。
被这个发现搞得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几次上门来找袁志方,可是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汉子居然也给乱了手脚,他开始劝说张丽上医院打掉孩子,但是这个女孩害怕被父母发现自己的异常,坚决不同意这么做。她一门心思要袁志方去找她父母坦承一切经过,把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袁志方哪里敢这么去做?张丽年纪小还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上门承认了事实,带给他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未来,只会是一副冰凉的手铐,一个暗中的**绝对会让女孩被气得发疯的父母把他立马送进警察局,告他一个流氓诱奸之类的罪名。按他的岁数,等从监狱出来恐怕就只能进棺材了。
心慌意乱的情况下,袁志方干脆把女孩推出了房门,抵死也不承认这事情和他有关了。张丽回家却是迎来了父母严厉的责骂,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这次补习成绩下来,她几乎是门门功课都在挂科线上徘徊,这让爱女心切的夫妻两个不由担忧起了这个独生女儿的出路,一时怒火攻心,张丽的父亲竟然发出了让张丽滚出去的吼声。这一连的打击彻底让女孩陷入了崩溃状态,一时想不开她的念头里只剩下了一个死字……
当她的死讯传开,张丽父母固然是痛不欲生,在街角住的袁志方也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这一天一夜他水米没有粘牙,只是在家里抽烟,一直到了午夜,他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切地想要到河边去看看……
看看这个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感情的女孩最后从这个世界离开的地方……
第五十章风波又起
袁志方在河边徘徊了许久始终没敢踏上那座桥。作为一个本地人他听说过这里种种传闻,这个赫赫有名的自杀圣地,凭他的胆子无论如何是不敢踏足进去的。
夜风终于带来了一阵凉爽,但是吹在了袁志方的身上却给他带来了一丝彻骨的寒意直入心扉,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眼下心里有鬼,总感觉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在看着自己,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有些刺痒难受,偏偏冷汗也顺着脖颈流进了后背,浑身上下都是僵硬无比,连每迈一步都是使足了浑身的力气出来……
身边路灯啪地灭了一只,袁志方哆嗦了猛一下站住了脚步。黑暗的环境里没有了照明,感觉比瞎子好不了多少,这时的河畔俨然已经是一片沉寂,除了听得到哗哗的河水流动,压根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了。
袁志方感到心脏飞速地跳动,那节奏明显要比平时快了几倍,他只感觉浑身发冷,很多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腰间一阵发麻只差一点就尿了出来。
“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只感觉裤裆里热热的,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这股尿意。
发根根根直立,整个头皮都在发麻,袁志方的全身已经僵直到丝毫不能动的地步,以至于他扭动脖子时几乎可以听到那种骨节错位的嘎嘎声。
尽管无法完全看清,但是仅凭着那身湿答答的蓝色连衣裙和熟悉的声音,他已经可以肯定,在他身后的就是那个曾经依偎在怀里的女孩——张丽!
“你……”
袁志方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对方既然是那个女孩子的样子,那么可以预想到自己的处境了。遇鬼这种事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不过对付这个天真的孩子,他还是有些把握。
大着胆子摆出了一副极为悲痛的面孔,他竟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非但如此,两只手不停地在狠抽自己的耳光。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个力度倒是足得很,啪啪作响的,一点儿都没藏奸。
只是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张丽面无表情显得极为冷漠。袁志方心一沉,他的做作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手虽然没有停,但是他的目光渐渐游离开来,转向了公园的甬道,那里的路灯还在闪烁,像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航标。
突然袁志方蹦起来就恶狠狠地踢了张丽一脚,选择的非常准确,正中她的小腹!接着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看她倒地的样子,立刻转头就跑……
“你让我太失望了!”袁志方耳边回响起了张丽冰冷的声音,同时脚下一个趔趄……
“这是怎么了?你……你做了什么?”摔倒在地的袁志方手扶着地,意外发现竟是一块块的青石而不是那甬道上浑圆的鹅卵石颗粒,眼前的一切提醒着他,他现在是在……九曲桥上!
“你还想躲吗?看看,我们的孩子也在等着你……你和他打个招呼好吗?”张丽把衣裙一把扯开……那平坦的小腹赫然缓缓地鼓了起来,一只小手正断地推着她的肚子,用的力气很大,眼看着就要伸了出来……
那肚皮现在只剩了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