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但也知道他是个极傲的仙君,如今他此种姿态,定是不愿叫人瞧见,因而他才不搭理你我。静北真君也莫太担心,火德星君是天地间最后一只上古火麒麟神兽,因而此次定无性命之忧,最多不过削去正神之名。”
我喉头仍是被无形手掐着,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是啊,天宫之上的人只需保住这最后一丝火麒麟的血脉就够了,至于他的尊严,名誉,感情,都不重要。
炳灵公忽地停住脚步,带路的仙君也停了下来,我不解地瞥了眼炳灵公,发现他的神态变得微微高深莫测起来。
而后我知道了他们为何都停了下来,我的灵知探到了一股带着压迫气息的仙泽。
不多时,一玉面书生似的人物从远处行来,羽冠青衫,打扮得倒也不张扬,眉目甚是英气,嘴角含笑,朱唇一抿,就似梨花满枝,白马踏歌而过。
和炳灵公这狭路相逢同往这一杵,他俩皆是熠熠生辉,生生要将天牢闪掀了顶。
带路仙君迎上正要行礼,这位面生仙友挥手止住,那仙君便乖乖地退到一旁。
他似笑非笑地开了口,字字音色珠玉润滑:“不想居然在此处和三山正神遇见。”
炳灵公矜持一笑,眼底还是冷的。他温文答道:“甚是巧遇,六皇子。”
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炸得我是腿脚一软。我虽然深切感觉得到这位面生仙友绝对是个大角色,可我没料到竟是这样个角色。
第59章 第五十三章
会在这里遇上六皇子,是我压根没想到的事,想来也该极出乎炳灵公意料,但相比我而言,他显然更镇定自若了不止百十倍。他那声六皇子好比闷雷轰,轰了我个眼冒金光。
不敢再怠慢,我赶紧拱手行了一个漂亮的礼,毕恭毕敬地对六皇子道:“小仙静北见过六皇子。”
那六皇子瞥我一眼,微一点头算是回礼,便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同那炳灵公聊起来:“不知三山正神来这天牢所谓何事?”
炳灵公不愧是有着顶天立地的后台撑腰,在六皇子面前也能不卑不亢,虽看似平和,我却总觉着他心底也没把这位得势皇子看得有多重。他答得淡然且随意:“在下曾受过火德星君的一点帮助,如今他出事,便来探望一下,这点小事,还劳得六皇子费心,万分抱歉。”
六皇子笑得满面春风,桃花酒暖,让人分不出真情假意,他抬手轻拍了下炳灵公的肩头,缓声道:“左右你也是我妹夫,一家人,何以客气。”
我脑袋一卡壳,出了会神的功夫,六皇子就施施然地与我们错开身去。
直到我跟着炳灵公出了天牢幻境,这才理清他和六皇子的关系。
当年差点令我万念俱灰的事,可不就是他要迎娶天帝第十三女媚兰。睡了一大觉,这事就给忘了个精光。
说来我在华苍宫这两日,都不曾见到过这位十三公主。
带着疑色偷偷瞥了炳灵公一眼,还在思量着问上一句是否得当,炳灵公就发话了:“内子前段时间去了西天参佛,恐是小半年后才能回来。”
我暗自既是赞叹又是惶恐了一小番炳灵公这读心的功力,而后突然觉得心中有一块地方变得甚是轻松。
曾经自己纠结得死去活来,不过就是想知道炳灵公有否于我动心过。如今只觉过往种种烟消云散,宋子灼是回忆,他也是回忆。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就放下,过去终究是成为了过去。
第二日我在从天枢宫回华苍宫的途中去了趟木府那,同他讲了我央炳灵公带我去探视了火德星君,出来时还遇上了六皇子。木府先是气急败坏地骂了我一顿,说我擅自做主,也不同他商量一下,万一这六皇子又看炳灵公不顺眼,便是他动不了炳灵公,拿我开涮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后来又问我火德正神在天牢里可还好,我不想同他描述太多,总觉得越少人知道火德在那里面的模样越好,便说我也不知道,从头至尾火德星君就没理我,压根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木府了然道:“他自是不愿理你,如今怕是他最狼狈的模样,叫你看见了,他能高兴得起来?”
我也深觉难过:“是我考量不全,本就不该非要去见上他一眼。原是想着见一眼得个心安,如今倒是更加不安宁了。”
从木耀宫离开,我又仿照上回装作路过远远打量了眼麒麟宫,宫外的守卫仍旧未有撤掉,我皱了皱眉,缓步离开。
第二日一早,在去天枢宫的路上,我正在云头上晃晃悠悠,忽然一群仙友成群结队,堵住了我的去处。
我从祥云上翻身下地,他们也纷纷下来落在我面前,为首的一位拿出一块金牌在我面前晃了晃,还没等我细看就收回了袖中。
那仙友先是拱手行礼,而后细声细气道:“在下奉我家六皇子之命,特请静北真君上府饮茶。”
我心里一咯噔,想着别是木府说的事成了真。我与六皇子统共就见过那么一面,更何况,即便是真的饮茶,有必要喊这一众仙友来堵我么。
说来六皇子甚是不了解我,我向来是个软脚虾,但凡有人搬出上仙的名头我肯定乖乖跟着,犯不着请这么多人摆如此排场。
我对为首仙友道了声有劳,他身后那些仙友将我俩一围,一同驾云飞去。
今日的六皇子同我那日在天牢幻境中见着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打扮得更华丽了些,云锦长袍裹身,镶珠玉冠,仍是带着一脸不知真假的笑意。
他一把折扇摇得随意,眯眼瞧我,我躬身道礼。六皇子啪地阖上折扇,笑对我道:“跪下。”
“啊?”我一楞,要说这昆仑仙境上,除了面见天帝,于其他仙君,没有跪见一说。
六皇子又笑道:“静北真君可能有所不知,我奉天帝之命,彻查九皇子谋反一事。而现在我怀疑你静北真君亦与此事有关,如今你为嫌犯我为主审,你说,你当不当跪?”
我嘴角一抽,心想不是说请我来饮茶么,怎么转眼我就成嫌犯了。想来跪下也不少块肉,咬牙我双膝一曲就跪地了,顺带说了那些个嫌犯都会说的那句话:“小仙我甚是冤枉,还请六皇子明察。”
六皇子微微一笑,手中折扇不经意地敲着座椅扶手,“我问你,你之前可是一直借住在麒麟宫?”
我冷汗一冒,答道:“是。”
六皇子笑得那叫一个春暖花开,看得我却是心惊。
“那火德星君何以留你在他府上?”
我随口胡诌道:“火德正神大人一直对小仙照顾有加,见小仙无处可去便收留了小仙。”
“哦?据我所知,你如今在度厄星君麾下任职,天枢宫必然会安排你的住处,何以无处可去?”
“那啥,火德正神见我初来乍到,怕我在天枢宫住得不惯。”
六皇子左手食指拂了拂眉毛,勾着嘴角看我,就这么看了半刻,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似是走在我的心坎上,看得我心突突狂跳。
他踱步到我面前,弯腰用右手上合起的折扇抬起我的下巴,强迫着我扬起头,居高临下望进我眼里,微笑着,口气有那么点阴阳怪气道:“他对你倒是上心得很。”
我笑得僵硬:“一般一般。”
他眸光一闪,左手抬起做了个手势,厅堂里候着的两排仙子仙君都鱼贯而出。我一见这架势心下暗喊不妙!这家伙莫不是想对我动刑罢?!
正想着,他猛地拿起抬着我下巴折扇,一下子给抽我右脸上了。
这一抽威力不小,我整个人给抽趴到一边,我能感觉到右脸立刻肿了,嘴里满是铁锈味,我咽了咽,全是混着血唾沫。
那把折扇生生被他抽得断成两截了,他他娘的到底是跟我有多大仇?没记错的话我今天是第二次见到他啊!
蒙了一会我才有反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还跪着,这家伙又向后扯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仰起来正对着他。他手劲出了个十成,头皮都要给他扯掉。我忍着没骂出脏话,呵呵干笑了两声,因为疼声音都在抖。
“。。。。。。六皇子,您,这不太合规矩。。。。。。罢?”
六皇子笑得耍骸澳闼的阋坏土酉孪桑踩朔缮簿桶樟耍尬谷绱瞬睿烤故强瓷夏隳牡懔耍俊�
他?“六皇子您说什么呢。。。。。。?”
他放开扯住我头发的手,改为捏着下巴,手劲依然不减,下巴骨目测快碎。他左右看了看我脸,笑容减了几分:“要说是看上这张脸。。。。。。也不过就一对耳朵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我受够他跟玩弄玩具似的摆弄我,因为被他玩命地捏着下巴,口齿不清地说道:“。。。。。。您。。。。。。可否先放开我。。。。。。”
他却跟压根没听见我说的一样,还在那自顾自地说道:“。。。。。。居然连元丹都分了一部分给你,真不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
我挑了挑眉,总算确定他是在说火德,却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这事的。他看出我的疑问,笑容深不可测,声音不喜不怒:“我同他从小一起在天宫长大,他元丹的气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在天牢里见到你我就感觉出来了,看来,他对你用情不浅呐。”
第60章 第五十四章
听过他这番话,我算是明白了。我就说这六皇子干嘛这么玩命地抽我呢,原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可我是招谁惹谁,纵使他火德对我用情至深,又不是我指使的。可怜我就被这六皇子不明不白地给抽了一顿,对方一得势帝储,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咬碎一口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早晚不是他把我弄死就是我自己噎死。
明白了前因后果,我那被抽懵的脑袋反倒冷静下来,轻轻地笑了起来,很是大无畏地对六皇子道:“您既然对火德正神有意,为何又要害他身陷囹圄?”
“有意?”六皇子轻飘飘地笑着反问了句,终于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后退两步又坐回椅上,“谁告诉你我对他有意?千万别胡乱揣测,小心自己的舌头。”
我只好闭紧嘴。
“我不过是恨他罢了。”六皇子仍是兀自笑得纷扬,“恨他的眼神,恨他的傲气,恨他同我讲话时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口气。我还以为他这般不可一世的上古神兽能看上谁,结果也不过就是你这种小杂碎。”
我暗自吸了吸气:“殿下,小杂碎我不能无故旷工,您若是方便。。。。。。”话还没说完,一阵劲风迎面扑来,我又被扇了一耳光。
鼻孔里有湿濡的感觉,有东西缓缓地往下流,爬在皮肤上,刺痒刺痒的。
我拿手背一抹,望着那猩红色发愣,不知为何,火德在天牢中的景象浮现在了脑中,那刺穿他肩胛骨的铁环,干涸在鳞片上的血迹。
我抬眼看向六皇子,对他笑道:“对,他就是瞎了眼,才看上我这种杂碎,您瞧瞧,他即便瞎了眼都看不上您。”
我这话简直就是为了找抽而说,我还没凛然到可以视死如归,毕竟我真的怕疼更怕死,但嘴就是忍不住想犯一下贱。
六皇子脸上的笑容消逝了一瞬,五官扭曲了片刻后又重新堆上了更亲切的笑容:“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拿你如何?”
“您自然是敢的,您也说了,小仙我不过一介不入流的小杂碎,您怎么可能治不下。”我刻意地恭维道,眼神依旧直直盯着他。
门外突然来了动静,一仙子的声音传来:“殿下,度厄星君来访。”
我脑中的弦叭地一下就松开了,看来至少今日我可以逃开噩运了。
六皇子拂了拂袖,温和道:“请他进来罢。”
我就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等到了度厄星君被请入大堂,他踏入后一眼都没瞧过我,朝六皇子拱手道:“见过六皇子。”
“不知度厄星君突然到访,所谓何事?”六皇子笑问。
“在下听闻静北真君一早在半路上被六皇子的人带走,而后这小半日都不见踪影,静北真君如今是在下手底的人,在下有恐他许是触犯到了六皇子,特来请罪。”度厄星君说起这番话时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六皇子无谓地挥手道:“度厄星君多心了,我不过是觉着静北真君可能与九皇子谋反一事有些关联,所以才请他入俯一问。不过看来是我弄错了,正好你来了,顺便将他带走罢。”说着,眼珠缓缓转向我,意味不明地盯着我。
度厄星君不再多说,拱手行礼后,这才看向我,示意我起身同他离开。
我吸了吸鼻子,朝六皇子道了句:“多谢六皇子明察。”
出了六皇子的府邸,我对着度厄星君行了个深礼:“多谢仙君帮忙。”
度厄星君仍是宠辱不惊的模样,他那张平凡容貌的脸总是少有波澜,他一摆手于我客气道:“真君不必多礼,说来这也是木府星君所托,他听说你被六皇子的人带走,立刻来找在下,不过即便无他所托,在下若一早知道此事,也是会来的,毕竟真君是天枢宫的仙官。”
我又道了声谢,而后苦涩笑道:“不知仙君可否允小仙今日请个假?”
“自然,真君便回去好好养伤罢。”度厄星君理解道。
其实我并未伤得有多重,只是偏偏都伤在脸上,我想大概我目前的模样实在是好看不到哪去。
我并未回华苍宫,而是驾云来到木耀宫。木府一见着我,连着哎哟了三声,甚是夸张,然后翻手变换出一柄镜子让我瞧。
果不其然,镜中的那张脸肿成了猪头。
“不知道打人不打脸么?!”我先前攒下的愤懑,这时全给发泄了出来。
“快想法子治治,把老子的脸赶快变成和之前一样英俊潇洒。”我疲惫地对他道。木府谴了一仙童去拿药膏,对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要不带你去天医星君那罢。”
“算了,我不想顶着个猪头到处抛头露面。”我摇摇头,仙童很快拿了药膏棉布来,木府一边为我上药,一边问道:“六皇子怎的如此过分,我本来琢磨着他带你去府上问话应该不过三两句,毕竟你虽一直住在麒麟宫,但毕竟不足轻重。。。。。。”
我没好气地插了句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一个不足轻重的小杂碎。”
木府愣了一楞:“怎的火气这么大?”
“废话,”我一拍桌子,“你被人没头没脑胖揍一顿,原因只是有个人喜欢你,你火气不大?!还要被那家伙一顿损,为那个喜欢你的人鸣不值,哟你这么个小杂碎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呢。我他娘的怎么知道啊!我他娘的也很想问啊!”
木府按住我肩膀:“得得得,想必您这是憋了一肚子气在那没敢发,全搁我这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