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锦作者:药十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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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锦作者:药十九郎-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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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下来。虽说这五百年我都待在那麒麟宫,可我睡了三百多年,醒来后每日也不是时时与火德相见,每日究竟有谁来到访,我还真不大清楚。
说起来,我对火德日常行径的了解,大概比他对我的少得多。
“可是。。。。。。只是一日啊!昨日还好端端的,怎么一日之间翻云覆雨!”我仍是恍惚的。
木府皱眉道:“这段时日殿上暗潮翻涌,大家都知道皇子间将要出事,只是谁想得到火德正神给人拖下水去,他虽与九皇子交好,可从来不参与暗斗,这种事,防不胜防。”
木府又安慰我道:“天帝平日里疼爱火德正神,他可是这天地间最后一只上古火麒麟神兽,纵然天帝狠得下心,三尊也会为火德正神说情的。”
我仰起头见那月明星稀的夜空,这昆仑仙境几乎从不见风云变色,好一派朗朗安详,可其下的暗流涌动又有谁看得见。我向来不关心昆仑仙境上的任何绯闻逸事,天若塌,自有比我能者扛着,地若陷,自有比我强者去补,我混混噩噩千把年,只图做个逍遥散仙,能够安心活着,便是最好。
于是我以为虽然没了小明山,可跟在火德身后混日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谁知昨日那个承诺给我讨几尾锦鲤来养的人,今日就身陷囹圄。
别说锦鲤了,就是他的面我大概也难见着。
悲从心起,我一脑袋搁在桌沿上,都懒得再抬起来。
木府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显得很是遥远:“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有位静北真君借住在麒麟宫内,不过也得亏你没甚显赫名声,倒也无人在乎,但以防万一,火德正神让我去同炳灵公交涉过,你自此先住在炳灵公那,他毕竟欠过你恩情,此番就当还情。我本意是想让你留在我府上,可今日我虽没被牵扯,可这么些年我与火德正神走得很是近,就怕日后有一日自身难保。”
我保持那个姿势闷闷地应了声,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作者有话要说:
唔。。。。。。求别打脸'躺平




第57章 第五十一章
 木府同我絮絮叨叨到后半夜,又说到皇子间本就不太平,近年来又传出天帝将到天人五衰之时,于是一下暗斗几乎成为明争。
絮叨间还命仙童拿了酒来,这事闹得我俩都烦闷,难免喝得多了些。后来我说咱俩都早些去歇息罢,这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的局面我们现下谈得再多也是多余,于是木府说送我去客厢,送了两道都没给送对位置,最后还是唤来了一位仙童送我。
我喝得神志恍惚,到了客厢见着泫泽杵在房门前一直等着我,酒意上脑,一时也不知哪来那许多感慨,上前扑到他面前捉住他的双臂差点飙出泪来。
泫泽拖着我进了房把我放到床上,缓了会我感觉他拿了湿绢巾在给我擦脸,一面还轻声对我道:“仙君您别难受。”
我挥开他的手,慢声说道:“我难受什么,我有什么可难受的,本仙君就是酒喝得多了点胃里难受罢了。”
泫泽又起身给我端了杯热茶来,扶着我的后背喂到我嘴边:“仙君您喝点热茶,就不难受了。”
喝了两口我就给呛着,泫泽连忙帮我顺气,我咳着咳着感觉更难受,撒泼似地对泫泽喊道:“你个骗子,分明还是难受得狠!”
泫泽耐心地哄我:“那是您喝得不够,一会就好了。”
我摆手拒了他又递来的茶杯:“不用了,就这样吧,挺好的。”我扯着泫泽的衣袖让他坐在床边,自己正面朝上摊在床上研究着床顶架上雕刻的那些花纹。
“泫泽,你可想念小明山?”
泫泽好半天才回我:“念的。”
“。。。。。。那戏文里怎么说来着,我本人间浮夸客,却入仙境为萍泊。说得真好啊,你说是不,泫泽?”
“。。。。。。仙君,那是您自个说的,没有戏文里有这句词。”
“那本仙君就自己写!明日里就写!”
是了,若是写这出戏,那便是要着重墨描写本来人间逍遥快活的公子哥是如何给一介黑心眼的仙人坑害当上了神仙,这公子哥一无是处五体不勤道业不精,一个恍神就能给人放倒,黑心仙人偏偏就是要坑他,还大言不惭把责任全推给了一个情字。
我胡思乱想入了眠,梦里火德星君捻着条可怜巴巴还在甩尾挣扎的金鱼放到我手上,我一把把金鱼摔到他脸上,朝他大吼道:“老子不要金鱼!说好的锦鲤呢?说好的锦鲤呢?!”
醒来后我立刻合掌向梦中的那条金鱼道了歉。
洗漱过后,泫泽为我盘好发理匀衣衫,昨夜里见着他时光耍酒疯去了,现在清醒了才想着问他昨日麒麟宫被围的情形。泫泽说道因为他在我平日里住的偏院,他被搜进来的天兵带到主院时,火德正神已经被押走了。我又问他有没有惊到,他回道因为太突然,其实好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会过神,也过了惊吓的那个当下。
他又道容箜仙子同几位天兵发生了冲突,受了些擦伤,后来哭得可是难过。我这一听,心里又揪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前院等木府,昨夜里与他说好今日一早他便代火德星君送我们去华苍宫。好一会木府来了,先是往我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说是治宿醉后头痛用的,便一面带着我和泫泽出了木耀宫一面又啰啰唆唆地交待一堆。我从衣袖里掏出烟杆吧嗒吧嗒抽起来,心神不宁地问他:“木府,火德正神如今被押在天牢中,那其他人可否被允许探视?”
木府一把抽掉我手中的烟杆:“大哥您可别闹,现如今所有人躲九皇子那队人马都来不及,树倒猢狲散,谁还没事往上凑,您可知道现如今九皇子一倒天宫殿上六皇子一柱擎天,您一小虾米找个安稳地界好好活着行不?”
“六皇子?”我一愣,“说来,出事前一日,这个六皇子还到访过麒麟宫。”
木府皱起眉:“这种事,当面锣背面鼓,今日和你把酒言欢明日落井下石,太正常不过。”
他这话说出来,一旁的泫泽面色变了变,我知道他是联想到自己。木府的话语中多少也影射了点他,他自是不舒服。想了想,我还是拍了拍泫泽的脑袋让他宽心。
我从木府手中抽回自己的烟杆又叼回嘴里,情绪低落得很。等近了华苍宫,我抬头见着朱漆大门上金光闪闪的华苍宫三个大字,心情更是低落得好比昆仑仙境上下了禁烟指令。
不过说来,我宁愿日后一口烟杆也不再抽,也不愿此刻不得不寄于三山正神的门下。
虽说我早已当宋子灼是份回忆,也断了于炳灵公的念想,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多乐意再同他老人家相见。
临木府叩门前我又对着烟嘴狠狠吸了一口,而后掐了火星,在门旁石像上磕出斗中烟灰,又把烟杆给塞回袖中。
等到真正同炳灵公打上照面了,心里却是静如止水。他还是假模假样,看似彬彬有礼其实才不管你死活。不过说起来当神仙这么多年我是别的没学会,舔脸奉承倒是学得得心应手。我和木府一前一后说着谄媚话,炳灵公看似也受了,这样便够了。
炳灵公给我安排住在华苍宫的一处客厢,说有任何要求直管找府中其他仙子仙童,我知道这话内里意思便是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扰到他。
木府见安定下来便告辞离去,我略做了收拾,同泫泽道了声,也从华苍宫的一处偏门离开朝天枢宫去了。
在天枢宫期间,同室的仙君不断在同我叙述昨日九皇子一派如何被击得一振不起。我耐着性子由他在一边侃侃而谈,直到他说起南方三气火德星君正神如何沽名钓誉,怙恩恃宠,这把终于玩脱得了报应,我一巴掌拍案而起。
那仙友吓得从椅上弹了一下,我对他微微笑了笑:“抱歉,在下突然忆起有些私事得去处理,今日只得早退。”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离开。
我心里似是有鼓点在敲,咚咚直响,我在天枢宫附近绕了几圈,就朝麒麟宫的方向行去。
我只能远远地装作路过,遥遥地看了眼麒麟宫的大门,天兵在麒麟宫外围了一整圈,大门两边各立着一位身高一丈的天将,身形之魁梧几乎将大门遮了个严实,不怒自威。
回到华苍宫,我到主院拉了一位仙子问道可否带我去见三山正神,那仙子说她家正神大人此刻不在府中,待他回来,她便向正神大人请示。
我到了谢,回到客厢里等着。
天将黑未黑之时,一位仙童来了客厢,说是正神大人请我过去。
我颠儿颠地赶紧跟了去。






第58章 第五十二章
 我到了炳灵公面前,一下子就有点气虚,支支吾吾不晓得该如何同他道出我的请求。倒是他很是淡定地扫了我一眼,貌似温和道:“静北真君可是想去天牢探视火德星君?”
我差点忘了,这厮最高技能之一便是猜心。量是我不说,他也能明白我所想。木府抑或司命同火德走得近,与其牵连上他俩,不如来求这个后台极硬的炳灵公。面上他同火德并无过甚交情,不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况且以他的能耐,这昆仑仙境上皇子间的夺嫡之争,想来也难将他牵涉进去,纵然不理他的面子,他爹他娘他大伯的面子,那可不是一般得大,天帝都需给,何况皇子。
出于私心,虽有窘迫,但还是厚着脸皮向他表述了一番火德星君于我有如何大的恩情,此番他出事,于情于理我都该探看他,虽说此中各种麻烦,但还望三山正神能够帮我这一把。
炳灵公气定神闲,淡然笑道:“静北真君毋需多礼,真君与火德星君于我同有恩情,论其情理,我也该去探望火德星君一番,既然真君也有此意,不如一道。”
他一身黛青束装,搭上满屋雅饰,韵味十足。抬眉扫眼,俱是温文。这一番话,诚恳得恰到好处,我虽想着毕竟炳灵公欠我在先,但又总忍不住觉得此番却是承了他的大恩情。
为人时家中经商,常要与外人打交道。父亲总道人活在世,需得学会把握人情深浅。哪知到了昆仑仙境,还是脱不开这门世俗学问。
炳灵公同我道火德是因参与谋反罪名入狱,不比其他,容他明日先去打点一番,再来成行。
我整夜都未睡得安稳,早晨里迷迷糊糊地听见泫泽在一旁问我要不要给我做两盘点心当早饭用,我才想起昨日里除了木府那颗醒酒丹药,别说吃食了,连水都未进一滴。仙人自是可以辟谷仅食气,而我向来嘴馋,正餐和零嘴从未停过,在麒麟宫内亦是如此。常常都是我和火德同坐在一桌饭菜前用餐,他只是象征性地动几筷,我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我睁开眼起身,对他道算了,如今在人家地盘,还是别多事了,何况炳灵公对食人间烟火这一事似乎很是鄙夷。
洗漱时,我突然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我下意识地把麒麟宫当成自家地盘了。
好容易在天枢宫混完一日,我驾云就赶回华苍宫,在客厢里左等右等,终是等来一仙童前来请我去炳灵公那。
炳灵公好大派头,去个天牢,还有一大堆人左拥右簇,我跟在他身旁,总觉得有那么些狐假虎威之感,好在此时临了黄昏,一路上少有仙友经过。
我们一行人腾云驾雾来到好山好水处停了下来,满山桃花开得娇艳,花瓣顺着水流从山顶落下,我正心念炳灵公莫不是突然来了闲情要赏这高山流水,却见山脚处两名戎装男子,看腰牌竟是殿上持刀天将。
炳灵公单手一呈唤出一紫玉牌朝那两名天将展示,那俩天将先是对他行礼,而后双双抽刀插入地中,他们身后乍现一个容三四人进入的幻境入口。
我对昆仑仙境所知有限,还从不知原来天牢是封在幻境中的。
炳灵公屏退了身后的人,示意我跟着他入内。
这天牢殿内不能同幻境外的景色相媲美,但也比本仙君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上千盏青铜灯映得四周如同白昼,毫不阴森恐怖。
一名在此供职的仙君领着我们七拐八绕,来到一扇门前,为我们开了门,便退下了。
我和炳灵公前后脚进去,其内空间奇大,同样点上了好几盏长明灯,甚至还有香炉布在角落,缭缭余香,闻来还算沁人心脾。
只是目所能见的情景,让我不由得瞬间寒了心。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火德的真身,说来即便见过一次,可因为当时头脑不清,实在是记不大清楚,但我想,不管怎样,绝对来得比现下英勇神武得多。
这只怒吼能震平河山的火麒麟趴在角落里,从天顶吊下来的两根铁索穿过他的肩胛骨,透骨处的鳞片相较其他地方红得发褐,显然是干涸的血迹。
他拿头顶上的角对着我们,脸朝向墙面,从我们进来时就是纹丝不动,只有随着呼吸轻微浮动的背部线条,我根本就无法判断他是否清醒着。
我五脏六腑似是被铁勾勾住朝外拉扯般,所有内脏都堵在嗓子眼,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突然后悔来探视。我以为他是一袭白衣端坐在此,面上仍是云淡风轻却透出骨傲慢气,根本不曾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我不敢唤他,怕他会觉得那名号是一种折辱。
尴尬,难受,以及愤怒,这些情绪蚕食着我的神志,我双手在袖中握成拳,若非这样,我都能感觉我的手指在颤抖。
不由得抬起脚朝前走了两步,第三步正要跨出时,火德突然转过头朝我龇牙低吼了一声。
这一下我是毫无准备,因而生生给吓得呆住,而后感觉炳灵公扯住我的衣袖把我朝后拖了两步拖到他身旁,轻声对我道:“前面有结界。”
我心口一沉,再向火德看去时,他又是拿角对着我们了。
炳灵公似乎是有叹了口气,太微弱以至我无法确定,他缓声对我道:“静北真君,我们走罢。”
我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向火德告辞道:“大人,我先走了,您早些回来。”
火德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我只是在喃喃自语。
我踏出牢门,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回程还是那位仙君带路,不知是否是气氛太过压抑,炳灵公竟然同我聊上了两句,他尽量放低音量,不咸不淡地同我道:“我素来与火德星君交往不深,但也知道他是个极傲的仙君,如今他此种姿态,定是不愿叫人瞧见,因而他才不搭理你我。静北真君也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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