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的印刷所如此敬畏我们所要答复的作者大人和他的朋友们,以致我们在那
里找不到印刷商来承印下面的文字,这就是本书印刷困难、我们要把原稿送
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印的唯一真实原因。”波士顿印刷商巴塞洛缨·格林则解
释说,他拒绝承印是有充分的商业上的理由的,上一次他事先未征得政府同
意就承接了一批印件,结果被要求在出版前修改重印以应付官方的批评。
在所有的殖民地里,印刷业开始时是置于政府的主持之下的。印刷业被
认为应是现存制度的支持者,一旦出现它可能服务于别的目的的危险,当局
就宁可不要它。曾任弗吉尼亚总督三十八年之久的威廉·伯克利爵士于 1671
年夸口说:“谢天谢地,我们没有兔费学校也没有印刷听,我希望几百年都
没有。因为学问把不服从、异端邪说和宗派带到世界上来,而印刷品又把它
们公诸于世,传播对政府的诽谤。愿上帝让我们避开这两件东西。”下一个
世纪的一些弗吉尼亚领导人物并不像伯克利那样热衷于不要文化,但在许多
年中柏克利那关于弗吉尼亚的温和的寄望至少在印刷业方面得到了实现。
1682 年,政府第一次受到了来自一家印刷所的惊吓。这家印刷所的印刷机
是由格洛斯特县一位有饯的地主和商人约翰·巴克纳进口的,他的罪名是未
经授权擅自印刷殖民地的一些法律。巴克纳被传到总督及其参事会面前,勒
令停止这种破坏活动,并被要求具结交保,“以防止可能由于出版自由而发
生的一切动乱和麻烦”.1683 年英王下令,为防止今后发生此类“动乱和麻
烦”,弗吉尼亚总督必须“下达所有必要的命令和指示,不准任何人在任何
场合使用任何印刷机印刷”。一直到 1730 年,当威廉斯·帕克斯在威廉斯
堡开店时,弗吉尼亚才有了印刷所。从那时起到 1766 年,弗吉尼亚只有一
家印刷所,而且这家印刷所还是政府的官方喉舌。杰斐逊在许多年后回忆道:
‘我不知道弗吉尼亚曾经禁止出版报纸。一直到我们的革命斗争开始时,我
们只有一家印刷所,它担负着政府的全部印刷事务,独享官方特权,没有任
何被总督厌恶的东西能通过它来印刷。”
除波士顿,殖民地的两个主要印刷业中心是费城和纽约市。在这两个地
方,至少在革命前还继续承认当局有权控制印刷品,即使不是通过事先审查,
也可以通过控告诽谤或议会的谴责来控制它。在费城,宾夕法尼亚的第一个
印刷商威廉·布雷德福(第一次印刷是在 1686 年)不断受到政府和公谊会
的责罚,通常是由于一些无足轻重的轻率言行。1693 年,当他由于出版了
一本支持贵格会教徒内部纠纷某一方的小册子而受到控告时,他厌恶地离开
了这个殖民地,在纽约成了英王敕许的印刷商。在此后六年里,费城完全没
有印刷所。威廉·布雷德福的儿子安德鲁回到费城,于 1719 年成了官方的
“本殖民地承印人”。他在使当局满意方面,只比他父亲略胜一筹。一直到
革命前夕,审判“诽谤者”和压制反对派的出版物,是那儿常有的事。
纽约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它直到 1760 年以后,才作为印刷品的印刷地
开始与波士顿或费城竞争。著名的约翰·彼得·曾格一案(1734 至 1735 年)
——它肯定了陪审团在诽谤案件中有权既断定事实又决定法律——无论在回
顾方面和作为法学理论的里程碑方面都是重要的。但在这个城市的实践方
面,它并不是一个转折点;即使在曾格案件以后,纽约的问题并不在于出版
物应否“加以严格控制”,而在于控制权应由谁掌握。对曾格在这场审判—
—使其作为英雄而被载入出版自由史——中所作的辩白的回报,那就是他于
1737 年被任命力有垄断权的“公文承印人”。二十年以后,另一位印刷商
休·盖恩被带到议会法庭,受到了申斥;他“低声下气地请求他们原谅”,
但是仍被命令缴付诉讼费,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犯了印刷议会一部分会议
录的罪过!“纽约议会承印人”詹姆斯·帕克于 1747 年服从总督克林顿的
禁令,不出版议会对总督的抗议书;虽然第二年他在印议会选票时又冒险把
它印了出来。不到十年,即 1756 年,议会本身因帕克的报纸上登过一篇批
评议会的文章而宣布他犯有“行为严重不端和藐视议会权威之罪”。从此,
他的报纸也就垮了。
美洲殖民地印刷业所受的约束,并不仅仅来自政府的控制、审查制度和
被控犯诽谤罪的威胁。最初的印刷所多亏了殖民地政府才得以存在,这一事
实不可避免地要影响印刷商及其印刷所产品的性质:政府的支持意味着政府
的控制。在这些分散的殖民地社会里——在那儿人们对文学的兴趣不大,从
英国进口的文学书已经可以满足他们——如果印刷业要依靠对于优雅的文艺
作品的需求,那末印刷机的引进很可能要推迟几十年。可是在第一批移民来
到后不久,每个殖民地政府都需要一架印刷机印行文告和法令,向总督参事
会成员和议会议员提供辩论记录、会议录、决议文本以及选票,并供应每天
都需要的法定表格。甚至在各殖民地建立初期——当时商务印件的销路小,
对当地印刷的书籍没有需求,报纸期刊的市场也还未发展起来——政府也可
以同任何能符合其需要的人签订年度合同,保证他们的收入。
总之,美洲殖民地引进印刷业的历史就是这十三个不同的殖民地政府如
何津贴一项公务的概述。在马萨诸塞,最早的印刷业正如所预料的那样,处
于主要牧师和哈佛学院的严密监视之下;它同时为教会和国家服务。它的业
务范围和局限性可以用它最早的三种出版物作为代表。这三种出版物是:最
新修订的《自由民誓约》(1639 年)、为新英格兰发行的一本历书(1639
年)和著名的《海湾圣诗》(1640 年)——即《赞美诗》的新译本,它由
新英格兰的三名牧师翻译,一般认为译文更为精确。英国殖民地的初期出版
物主要是殖民地议会制定的法律和法令。
本杰明,富兰克林是位有事业心的事业家。他把被任命为宾夕法尼亚议
会的秘书一事,主要看作是一条为其印刷所谋取政府印刷业务的途径。富兰
克林在不到十二年时间里(1739 至 1750 年),收到的秘书薪金和承印法规
上纸币所得,共计二千七百六十二宾夕法尼亚镑。富兰克林《试论纸币的性
质和必要性》一书(1729 年)——这本书既是他写的,也是他印的——极
力主张印刷更多的地方纸币,用宾夕法尼亚大量可供拓殖的土地作担保。“我
的议会中的朋友们想起我曾有微劳,认为当由我承印纸币以作酬谢;这是获
利甚丰的生意,对我大有帮助。此事也是由于我能够写作而得的又一桩利益。
“在另一个场合,富兰克林甚至因为销毁久用而破损的殖民地货币得到酬
金。就在这时前后,邻近的特拉华殖民地也与富兰克林签合同,印刷纸币、
法令和政府会议录。
1730 年在弗吉尼亚开设半个世纪以来该殖民地第一家 印刷所的威
廉·帕克斯,仅在几年前曾作为马里兰的官方承印人在安纳波利斯设店营业。
这个职务可以使他通过承印议会的辩论记录、选票和法律得到有保证的年
金,从而吸引了他。帕克斯只是在弗吉尼亚议会向他提供官方的印刷任务并
保证逐步增加年金后,才到威廉斯堡开设印刷所的。他的年收入开始时为一
百二十镑,到他去世前已增至二百八十镑。并不是所有的殖民地都有这种好
运气的,有的殖民地把要印的东西送到邻近的殖民地甚至国外去印。虽然南
卡罗来纳的议会早在 1722 年就开始以提供津贴来吸引印刷商,但过了九年
才有一位印刷商被说服在那里定居开业。
在这些情况下,殖民地的印刷业很难成为新颖的、惊人的或激进的思想
的温床。印刷商必须成为“政府人士”,必须是殖民地的统治集团所能接受
的人。只有政府的业务才能使一个人有可能在值民地以开印刷所为生。因此,
政府的印件在一个稳健的印刷商的工作日程中居于最优先的地位。在那些被
延期或以节本形式出版的私人资助的书籍中,表示歉意的前言就可对此作出
证明。随着每个殖民地的商业和人口的发展,政府印件在整个印刷业务中所
占的比例逐步缩小。只有在这时,一个持不同意见的或不落陈套的印刷商才
有可能在经济上获得成功。
52.“公文承印人”
在以后几个世纪里,美洲有影响的“出版界绅士”按欧洲标准来看完全
不是“绅士”。美国新闻界人士的前辈不是随笔作家、才子和专业作家,而
主要是印刷商,即经营实用的公共新闻的匠人。他们不是聚集在客厅、咖啡
馆或沙龙里的文人学士。相反,他们是社会公仆,用十八世纪的语言来说,
是”公文承印人”。他们的手沾有印刷油墨,他们经常出入于议会和市场,
以收集好销的商品。他们的印刷所成了讨论会的场所和邮局,即发布新闻和
舆论的中心。为了谋生,他们必须赢得政府的信任,发现新闻来源,寻求尽
快地推销他们的商品的办法。他们已经开始发展这种前所未有的公众信息
网,这种网将使一个巨大的民族团结起来,刺激和满足渴求新闻的欲望。
殖民地生活的一些特点加强了以此类工作谋生的人的影响。最主要的一
个事实是存在着许多各自独立的政府,它们有着各自的行政机关和议会,有
着各自的条例、法律、议会辩论 记录、选禀、会议录和命令等需要印刷。
单是这许多各自独立的政治单位的存在,就给美洲早期印刷事业提供了一个
中心和一种实际的公务用途,而且有助于使印刷所为整个文化界服务。
到革命时期,每个殖民地政府都已在它的首府有一个印刷商为它的需要
服务。在大西洋沿岸的所有主要城市都可以找到印刷商。如果一个殖民地政
府嫌它的“公文承印人”不合心意,别的政府会欢迎他去,并提供给他官方
的印刷业务。几适合于当“公文承印人”的人总有地方要。
在印刷所向美洲的城镇扩展的同时,它们也从伦敦、牛津和剑桥扩展到
英国各郡。但是,美洲殖民地的印刷商有着他在英国各郡的同行们所不知道
的尊荣和权势(以及一些新的职能)。“公文承印人”是一种美洲制度。威
廉·帕克斯、本杰明·富兰克林、威廉·布雷德福和安德鲁·布雷德福生活
在政府的中心,而那里是新闻的来源。他们在社会生活中的影响,预示着美
国的政治和新闻界之间的特殊关系,这种关系最近表现为总统定期的记者招
待会。英国地方上的印刷商恰是另一种匠人,只有伦敦的英王敕许承印人才
有官方地位。但是,美洲每个殖民地的公文承印人都占着一个重要的公务职
位。
“公文承印人”作为殖民地法律、议会会议记录和主要报纸的印刷者,
是当地邮局主要的主顾。因此,他经常感到成为当地的邮政局长是既方便又
有利可图的差使。他不仅可以用公费由骑马的邮差分送他的报纸(富兰克林
一度这样做过),而且能以许多间接方式从邮政局长这一职务中得到好处。
距离之遥远加强了对新闻的渴望,从而各城镇的邮局成了事务家们聚集的地
方。因为所有信件首先要经过邮政局长之手,因此他能最快而且最机密地得
到消息。当城镇居民夹寄信时,他可以收集当地的趣闻轶事,同时销售书籍
杂志、咳嗽药、封蜡、巧克力、柠檬、书写纸、笔和琴弦等等。印刷所变得
像以后的百货店了。在每个社区里,印刷所的主人是一位有影响的人物。
第一份定期出版的美洲报纸——《波士顿新闻通讯》(1704 年 4 月 24
日创刊)——是经该市邮政局长、马萨诸塞殖民地“公文承印人”约翰·坎
贝尔“许可出版”的。此后历任波士顿邮政局长竟至于认为它是该局的出版
物。1734 年由埃利斯·赫斯克创办的报纸有个意味深长的名称,叫《波士
顿邮递员周报》。该报的版权说明如下:
波士顿;邮政局长埃利斯·赫斯克出版:广告业务承接地点在市政厅北门对过国王街邮局,该
处并为本地城乡各界人士供应本报。
在康涅狄格,第一份报纸亦由一位出任该殖民地邮政局长的印刷商创办。当
邮政局长的诸种好处有助于使报纸掌握在政府所信赖的有身分的人手中。
因此,美洲殖民地早期的书报印刷商(通常还有作家)熟知公众的口味,
也熟知向广大群众销售和投递印刷品的各种问题。富兰克林偶尔违背他本人
关于对公职“决不营求,决不拒绝,也决不辞职”的准则,其中一次发生在
1751 年。当时,他谋求美洲殖民地邮政总局副局长的职务,并且授权他在
英国的朋友为此付出一笔高达三百英镑的款子。“这个位置一般认为一年只
有约一百五十英镑收入,但在其他方面它对我非常合适,特别是它能使我实
行一项好久以前就已形成的计划。现附上一件此项计划的抄件,我希望它不
久会产生使你和所有的有用知识爱好者都会欣然赞同的某种东西,因为现在
我已认识了美洲一大批有创见的人。”这项“计划”就是要去组织美洲哲学
学会,富兰克林首先是把这个学会设想为交流有用知识的场所。促进通讯是
它的主要目的,因为富兰克林认为,把生活在“不同气候下,有着不同土壤,
出产不同的植物、矿藏、矿物,并能进行不同的改进和制造等等”的人们中
间的非正式信息集中起来,就能产生进步。
在富兰克林参与殖民地邮政长时期中——他先是(1737 年后)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