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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持来到众长老们面前,平静地说:“这盒子里面是蛊虫,一旦放出来,那被下蛊的人就会功力全失,而且无法察觉原因。”说罢把那盒子掼在地上,用剑挑开盒盖,果然有一条率色的小虫慢慢蠕动出来,身上还有着鲜艳的花纹,看起来恶心的很。周围的人齐齐被惊得后退一步,陶仁持一道剑气发出,那小虫被斩成两节,马上便化作一滩绿水,将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怀行长老脸一阵白一阵红,堂堂云逍门弟子在比武之时携带这种阴邪之物,怎样也不可能说是正大光明的,可他还犹自狡辩:“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陶仁持又接到:“这盒子本身表面便有毒,人的皮肤接触到便会中毒,我因为百毒不侵所以没事,而陈师兄在比武的时候,还带着手套。”
怀行长老哑口无言。
澄渊立刻出来打圆场:“这样就真相大白了……我们家阿苍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便各退一步,双方都既往不咎罢。”他这样说,丝毫没有提惩罚陈起茗的事情,已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但是升远宗宗主却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这玄清宗的弟子固然可恶,但是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林苍谙……也要反省己过。”
他这么一说,其他长老中也有人附和到:“的确,修道之人,应当修心养性,这等暴佞的性子却是应当反省。”林苍谙听到了,抬起眼眸,狠狠地瞪了一眼,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暴佞”。
玄清宗宗主脸上挂不
住,倒是什么没有说。还是那升远宗的长老说道:“不如……将林苍谙关入本门思过楼一个月,如何?”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澄渊,眸子中的光芒凌厉,似乎是要逼人就范一般。
澄渊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后退一步,脸色又变得苍白:咬着牙道:“这……实在不妥!”
他虽然这样说,却知道本门规矩,只要有大多数的长老都同意对林苍谙的处罚的话,自己即使反对也没用。因而心里一下慌乱起来。
这是什么道理!明乐天忿忿地想,害人的没啥事躺在床上享福去了,这反抗的人倒是被定罪了!他正要站出来说话,却被三师兄拉住了,三师兄对他缓缓地摇摇头。明乐天嘟起嘴想要挣脱,忽然想到,自己居然要为了这平时一直看不顺眼的家伙出头,心里一别扭,还是站住了。
这时候,陶仁持站到了澄渊的旁边,澄渊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立刻消解了大半,他诧异地看向旁边,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地握住了,内心一下便安定了许多,悄悄侧过身一点。
面对着几个表情严厉可怕的长老,若是其他一般的弟子,恐怕早就吓得晕倒了,陶仁持却毫无惧色地说道:“这次的事情分明过错主要不在本门弟子的身上,何来反省一说?看在二师弟态度不大好的份上,便关他十天禁闭如何?”说罢便直接问林苍谙:“二师弟,你服不服?”
他的声音平板毫无起伏,林苍谙心里知道他这是怒极的表现。想到是为了自己,心头一喜,便恭恭敬敬地磕下头道:“甘愿接受处罚,但是,论道大会剩下的比试,我还要参加。”
那些长老点头同意了,反正他们今天看到了玄清宗和栖霞峰的笑话,本来目的也不在此处,因而便没有再纠缠下去,这样便算是一锤定音了,片刻后林苍谙便被押着到那思过楼去了。
今日的比试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其余宗的人有序地退下了。
澄渊望着林苍谙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陶仁持不露声色地放开他的手,恭敬地躬□:“师尊,我们走吧。”
栖霞峰的弟子,都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有的人还摩拳擦掌地似乎想要把二师兄抢回来。陶仁持往后一看,轻声催促一声:“快走。”大家只好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回去之后,一顿饭吃的毫无滋味,澄渊几乎不动筷子,只在那里唉声叹气:“阿苍还在饿肚子……”那哀怨的样子
,看得其他弟子都打了个寒颤。
十七师弟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二师兄要饿肚子?”
十六师弟叹口气向他娓娓道来,原来这思过楼是云逍门内犯了大过的弟子受惩的地方,里面挂着历代祖师的画像,进去思过的人都要一直跪在那画像前不吃不喝地反省三天三夜。不仅如此,思过楼里还有着保护历代掌门魂灵的法力强大的法宝,会一直侵袭着那人的七经八脉,是一种极大的折磨。因而那里历来是最让弟子们闻之色变的地方。
陶仁持只是安心吃饭,只是听到此处略停了一下筷子,说了一句:“若他能挺过去,对修行也是极大的好处。”便没再说什么了。明乐天则是狼吞虎咽地扒着饭菜,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摸样,大家自然不会责怪大师兄,明乐天却是遭了不少白眼。
吃完饭回到了房间,澄渊仍旧在唉声叹气:“阿苍……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这么大,平时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现在他们都不给他饭吃,真是心疼死我了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睛瞟陶仁持。“万一他落下病来……呜呜。”说着还假装擦了下眼泪。
陶仁持察觉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好吧,一会我潜进去给他送点吃的好了。”
澄渊说:“我也要去。”被陶仁持坚决地阻止了。他正说着话,突然猛地拉开门,一下子好几个人叠在一起跌了出来。他们的身上穿着夜行衣,脖子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拉起来的蒙面巾,样子怪的很。
那几个人抬起头,讪讪地笑:“大……大师兄,嘿嘿。”
陶仁持退后一步,朗声说道:“还有谁,都出来吧。”
于是乎从房檐上,窗台边,柴火堆里又钻出来好几个人,也都穿得鬼鬼祟祟,却还有个明乐天也大摇大摆地转了出来,虽然他并没有换衣服。
十师弟看着大师兄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便大着胆子开口说道:“我们……也是担心二师兄,想去看看……不会捣乱的……”
陶仁持表情未变,看向他们的眼光却似乎带了一丝笑意:“既已决定,为何又来这里缩头缩脑地打探?”
“我们……不是怕大师兄你生气么。”其他人看着大师兄心情似乎真的不错,便放开了说。接着还七嘴八舌地讨论开解救二师兄的可行性方案,这小小的房间变得喧闹起来。
陶仁持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很享受着温暖的时
光一般,突然余光看见了他的师父含着笑的面容,脸色又变得僵硬起来。却不知道明乐天在一旁一直看着他,见此情景,撇了撇嘴角。
“你们都回去好好呆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人多了也容易被巡逻的弟子发现。”陶仁持叹了口气,难得用很温和的语气这么说了。
“大师兄,还是我去吧!”陶仁持刚刚说完,明乐天这话脱口而出。
陶仁持有点奇怪地看向他,人人都知道这十三师弟和二师弟不大对付……现在是……?这也许也是一个让他们和好的好机会,于是他便点点头,干脆地答应了。
林苍谙早就没有跪着了,他坐在地上,伸个懒腰还大大哈欠。
可惜他虽然表现得很轻松,其实全身都绷紧了对抗那股强大的法力,那力量顺着他的身体游走,带来一阵阵压迫,他咬紧了嘴唇,才没有痛哼出来。
真变态……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种阴损招数?林苍谙的眸子暗了暗。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在那些长老的计算当中吧……自己因为在思过楼内反省,不吃不喝不睡觉,被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到时候纵使还能上场比试,恐怕也很难取胜了。所以他们不在乎是十天还是一个月……因为论道大会十天后也就结束了,他们只是需要林苍谙这个战斗力派不上用场而已。
哼!林苍谙暗地里啐了一口,这帮老头儿,真是狡猾!我偏偏不会如你们的愿!他盘腿打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他的性子本就是一心一意,心无旁骛的,渐渐便感觉到顺着那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游动,非但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内心不由大喜。正要接着探索下去,却被人摇着肩膀打断了。
他抑郁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同样臭着一张脸的十三师弟明乐天。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那章有重要发展很难写。。。偏偏我卡文而且犯懒。。。榜啊榜。。。我要追上你真的很难。。。
☆、山上山(四)
明乐天偷偷溜到了思过楼之后,心里暗暗叫苦。
他只是不想让大师兄和林小狐狸单独呆着而已,所以争着抢着要来这里,可是真的来了和这个二师兄大眼瞪小眼,想想也知道实在无趣之极。他冷着脸,从怀里掏出来水和食物。
林苍谙也不客气,拿过了一个馒头,在袖口上擦了擦就吃了起来。他的吃相斯斯文文的,一个馒头也愣是吃出了贵公子的派头来。
明乐天嗤笑一声:“装相。”
林苍谙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哪里像你,看你长得本来也还可以,可是一举一动都像个乞丐一般讨人嫌。”这话说得很刻薄,直把明乐天气得百爪挠心,他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惊扰了外面的看守,只好边咬牙便挠地板砖。
林苍谙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大师兄怎么没来?”
“嘿嘿,大师兄忙得很,哪里有时间来看你?”明乐天这下来了精神,丝毫不提自己是怎么死缠烂打不让陶仁持一起来的。
林苍谙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一下子显得暗淡起来。明乐天却和他正相反,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还抢了个馒头过来咬了两口。
林苍谙只安安静静地吃馒头,一句话也不说了。明乐天只好东张西望来解闷,可惜这思过楼里实在是没什么有趣的东西。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还是转到了林苍谙郁闷的小脸上,嗯,这张垂头丧气的脸看起来真顺眼,这家伙长得也不错嘛。
林苍谙假装不在意他,可是被明乐天这么一直盯着,最终还是怒了,直接把手里的馒头扔过去。
明乐天顺手抓住咬了几口,含含糊糊地开口问道:“喂,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这问题他在心里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今天白天林苍谙的异状。平时这家伙虽然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却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一般会当面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后再想办法坑你一把,而今天他这样子,自己从来未见过。
林苍谙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其实……今天比试的时候,我偷偷做了点手脚,那个陈起茗,本来是要和大师兄比试的。”
明乐天点点头,一下子心里透亮,原来那个陈师兄本来是打算拿蛊虫暗害大师兄来着的。
“谁若敢伤害他,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今天我教训他都算是轻的。”林苍谙说道,语气非常地坚定。
也难怪……除了大师兄,也没什么旁的东西能让林苍谙如此挂心的吧。
明乐天想到这里,越发没好气起来,把抢过来的馒头又塞回去:“给你,吃吧吃吧,最好噎死你!”
想了想又接到:“若论对大师兄的心意,我可一点也没比你差!”
“哼。”林苍谙轻轻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鄙夷。
“我可以为大师兄端茶倒水、补衣叠被,天冷了我给他暖床,天热了我给他摇扇!”
“你自己的衣服还是大师兄给你补的。”二师兄凉凉地说道。
“那不是他还没接受我嘛……”明乐天声音低了下去,他说到这里,还生出了一股怒气,“你说,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就是不动心呢!”
林苍谙此时感同身受:“是啊……阿仁明明不是那种天性凉薄无心无情的人……可是我无论为他做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我都已经把肉体主动献给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你快点去死,我一定要杀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别拿垃圾去脏了大师兄的眼睛。”
明乐天打了个寒颤:“莫非……大师兄是玩弄了我?”他伤心欲绝地抱住身体,“哎呀呀……我……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他!他是我的光!是我的信仰!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上已经沾满污秽,所以注定得不到爱?难道唯有堕入地狱,才可消解我的罪行咩?”他一边念叨,一边流下了几滴晶莹的眼泪。
“……”二师兄被恶心坏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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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苍谙顶着个大黑眼圈出现在演武场。他先走到队伍最前方,向师父行了一个礼。
澄渊挺心疼地看着他憔悴的脸,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阿苍,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这剩下的比试你就别……”
林苍谙马上打断他:“师父,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大家正都跃跃欲试。突然,远方传来了鼓乐声,隐隐约约,如同仙乐。
明乐天看着林苍谙难得一见的呆住了的脸,心里发笑,完全没注意到
自己现在也是一副呆像。
不光他们,整个云逍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渐渐地,那乐声变得清晰起来,山中的白雾中隐隐现出了一群人影。当先出现的是四个拿着浮尘、穿着蓝衣的少年,明乐天一下子认出来,那是皇宫里宦官穿的衣服,当下心里一惊。而后零零总总十几个身着彩纱面容秀美的宫女,少女白皙的手摇着铜铃,接着还有抬着步辇、手中拿着鼓乐器的小宦官渐渐走上来。那一大帮人当中坐着的是一满脸皱纹的老头子,面白无须,应该是个太监。
当下最前面的几个人高喊出声:“圣旨到——”
“好大的排场!”明乐天心里一哼,转眼看到傻站在那里的同门,叹了口气。也难怪,云逍门向来不涉凡尘,对于国事漠不关心,每年下山的弟子都寥寥无几,跟官府更是没什么牵扯。而且云逍山周围施了法术,凡人难以攀爬上来,这皇帝的人怎么会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的?
眼见一群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老宦官的眼睛一瞪,脸上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