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前传之修罗传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九嶷前传之修罗传说-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熘!�
夜雪微一犹豫,将先天罡气布满周身,纵身跳了下去。湖中甚冷,但有先天罡气护体,倒也不觉怎样。迅速的下降中,四周越来越暗,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夜雪打开“心之眼”,除了湖水和不断浮上来的尸体,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不知又下降了多久,忽然现出一点微弱的亮光,他心中一喜,向那点亮光游去。 
四周渐渐亮了起来,远远的,一座剔透明洁的神殿巍峨如山,稳稳地悬浮在深蓝色的湖水中,如凝固在时空里的美丽梦境。传说中,这座浮光之殿是用大块的“浮光之石”砌成。那“浮光之石”兼具水晶的剔透与冷玉的明洁,随着季节时辰的变化会泛出不同的光彩。但传说只是传说,却没有人真的见过这浮光之殿。 
此时,亲眼所见,夜雪才明白,传说果然只是传说。就算最杰出的诗人用最瑰丽的辞章去形容,也绝不能写出浮光殿一分一毫的瑰丽辉煌。那种“美”,实在是超越一切想象与修辞,要令人呼吸为之窒息的。渐渐游近,只见一具具尸体不断从浮光殿上方浮出。所幸湖水冰冷,尸体并不腐烂,倒没有什么尸臭之气。
夜雪拜在须弥山桑先生门下学习天人道术法,对于三界的掌故听说过不少。浮光殿、幽魅天、修罗星谷、溟花宫、归梦泽、湛碧阁和空相城七股势力并存,号称修罗界七王,其中以浮光殿势力最大,其余六家连纵在一起也拥有着绝大的势力,这两股势力相互制衡,一直相安无事。今日里,却不知他们为什么会自相残杀起来?势力最大的浮光殿居然给人打上门来,连布在神殿外的九层结界都被尽数攻破,可真是件稀奇事。 
夜雪满心疑惑地想着,已来到最后一层结界前。这是一道“辟水结界”,只将湖水隔开,人却可以自由出入。穿过这层结界,就来到了神殿前。高大的殿门半掩着,有压抑沉闷的打斗声从门隙里传出来。夜雪刚要伸手推门,沉重的大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撞开,夜雪连忙闪身让到一旁,就见一条人影横飞了出去。紧接着,一片刀光跟出来,一刀斩向那横飞出来之人的头。那人一矮头,让过这一斩,从来人跨下钻回,反手一刀钉入来人后背。他分明是杀红了眼,眼角的余光瞟到夜雪,不问青红皂白,抽刀便疾斩了过来。 
夜雪皱了皱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将手掌按在他头顶,冷冷道:“我要见洛迦帝。”那人冷哼道:“好。”没想到他答得如此爽快,夜雪不禁微一怔,那人蓦地翻手一掌击向夜雪前胸。当此境地,分不清敌我,夜雪不愿胡乱出手伤人,遂一把推开他,掠进了浮光殿。 
殿门后是条被尸体鲜血铺满的深长宽阔的甬道,每前进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才不致于踩到尸体上,然而激烈的肉搏仍在每个角落展开。镶满两壁的夜明珠的珠光与刀光剑光交相辉映,满地伏尸鲜血在这片浮光中逾加诡异莫名。 
夜雪见人便问:“洛迦帝在哪儿?”然而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向这张陌生的脸孔瞧一眼,随手就送上了要命的一击。当然,凭他们还要不了夜雪的命。 
初时,夜雪还能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出手杀人,到后来,那随时随地都可能突然袭来的毒蛇般的攻击终于叫他崩溃。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出剑便砍,每一次都是一击致胜,接着往前走。在这样的搏杀中,他的衣襟渐渐被染红,到后来,连他的眼睛也被染成了赤红色,他终于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了,他几乎已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陡然间,一大片盛开的优昙花扑进了他眼中。那稠密的绿叶、素雅的花朵如寒潭古井里汲出的水,向他兜头浇下,心底尚存的一点理性挣扎着浮出来。一点模糊的、隐约的灵光从脑中闪过,却又教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一点迷惘、一点怅然若失从这场狂乱的厮杀里迅猛地泛滥开,一个问题陡然间跳进了他脑中:我在哪里? 
他茫然看出去,发现这是一座植满花木的精雅别院,两起小规模的搏杀正在进行,不时有大片的花朵被剑气摧落。他想都没想,挥了挥剑将正在搏杀中的人悉数杀死。在那几个人倒下地去的刹那,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杀他们,竟只是因为那一大片飘零的优昙花……这个发现让他吃了一惊,望着自己的手,他不禁跌进了一片空茫之中。 
“停手吧。”一个柔美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那声音很安详,有着一种强大的镇定力量,连时间仿佛都忽然顿了顿,夜雪的心跳也随着时间的那陡然一顿而陡然一停。这一顿、一停之后,他那颗因疯狂厮杀而渐趋迷乱的心突然静了下来,然而就在转瞬之间,这静又转为一种莫名的紧张,莫名的不安。他说不清这紧张和不安来自何处,他怀着这紧张和不安抬脚踏入殿中—— 
殿中是两股力量对比悬殊的对峙势力,七八名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女被二十余名凶神恶煞般的敌人围困在宫殿中央。夜雪的眼光从包围者脸上掠过,看到“势在必得”四个字,接着掠过被包围者的脸,看到了“视死如归”四个字,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被少年少女护在中心的女子身上—— 
那是张已被岁月的刀雕刻过的脸,然而岁月不曾削减她一分的美丽,反为她将一份淡定从容镌进了举手投足间。那是怎样的一种沉静意态?……仿佛尘埃落定,仿佛空山积雪,仿佛夕阳斜照下无垠的沙漠……刹那间,夜雪的心洗尽浮嚣,彻底宁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那女子披了一袭宽大的白袍,慵懒地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中,目光从敌人凶恶的脸上飘过去,嘴角有缕淡漠的笑,“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除非……”她的眼光停在对方首领脸上,没有说下去。 
“除非什么?”首领模样的青面人扬了扬手里的刀,冷冷问。 
白袍女子向身前的少年少女看了一眼,“除非你放过他们。” 
青面人微一怔,毫不犹豫地说:“好!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放过他们。” 
“你做梦……”“我们不会让你把夫人带走的……”“夫人,我们誓死保卫您……”少年少女们愤然抗议。 
白袍女子清冷透彻的眼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看过去,缓缓道:“你们保卫得了我吗?”少年少女们呆了呆,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一名少女突然弃剑跪倒,伏在白袍女子脚边掩面痛哭。白袍女子叹了口气,抚着她的头发温言道:“与其一起死,不如就这样办吧。何况……”她苦涩地笑了笑,接道:“何况,他们也不会将我怎样,他们只是要拿我去当人质,好让自己放心些而已……” 
她话音未落,一名少年突然折身跪倒,用沉痛的声音说:“请夫人收回成命!”白袍女子淡淡道:“身为战士,首先应学会的便是服从——彦。”少年猛然抬头,仰视着白袍女子,一字字道:“夫人的决定不可更改了吗?” 
白袍女子嘴唇紧闭,默然无语。 
少年瞧着白袍女子决然的神色,忽怆然一笑,沉声道:“有什么耻辱,比身为战士而不能保护自己的主人更甚……夫人,请容臣先走一步。”他叩了个头,倒转剑锋,向自己颈中割去。 
白袍女子大惊道:“彦!”然而少年是那么的决绝,那么的不留余地,一剑出手就再无回旋的余地。热泪涌进白袍女子的眼眶,那双一直都清冷透彻的眼睛终于不能清冷透彻了。她猛地站起来,嘶声叫道:“不可——”她身子一晃,向地上直跌下去。 
一条矫健的身影冲过来及时抱住了她,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那、那是敌人的声音?她心中一喜,连忙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串鲜红的血珠正受惊般从彦的剑上滚落。 
彦的目光凝在青面人身上,傲然道:“身为武士,自刎而死,却不知道拼杀掉几个敌人,才是真正的耻辱吧,青獠?”青獠的脸色本来就很青,现在更加青了,几乎要变成青黑色的了,然而正从他胸前急急涌出的血却是鲜红的。数名属下大吼一声,向彦冲去,被青獠挥手止住。 
彦那诡异狠厉的一剑穿透了他的胸,然而他的眼光不在彦的身上,却凝在抱着白袍女子的清俊男子身上。更奇怪的是,他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眼中,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惊恐之色了。众人不禁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清俊男子的面容,青獠那些下属们还没怎样,那群少年少女们却均是脸色大变。觉察到这种微妙的变化,青獠手下一人忍不住问:“总管,他是……”青獠沉声道:“他就是那个人!”此言一出,部众皆大惊变色,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但整个殿中,神色变化最大的,却是那白袍女子。她一瞬不瞬地瞧着夜雪,眼中包含的东西太丰富了,以至于叫人分辨不出来,那是惊喜、是悲伤、是痴迷、是疼惜……也不知看了多久,她伸出一只手,将垂在夜雪脸侧的一络头发掠到他耳后,柔声道:“你……你回来了?”这一句话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从她口中说来竟无限缱绻,似是含着世界上最深的感情。 
夜雪心中莫名的一酸,道:“您知道我是谁?”白袍女子怔了怔,忽然笑了,眼中流出浓浓的爱怜悲悯之色,柔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夜雪眼睛一亮:“您……您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白袍女子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夜雪的手,无限感慨无限低徊地叹道:“你……你是夜雪啊……” 
夜雪脸上骤然绽出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甩开白袍女子的手,愤然叫道:“你骗我!” 
白袍女子一愕,被夜雪甩出去的手顿在了空中,她怔怔地瞧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落寞地笑了笑,轻声问:“你以为你是谁?或者、你希望你是谁?夜雪啊夜雪,这三百年里,你……不快乐吗?” 
夜雪冷笑道:“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快乐?你以为,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便永远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哼,待我踏平浮光殿,用我的剑问!”他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清俊的脸上布满了浓烈的杀气。 
白袍女子怔怔地瞧着他,怔怔地问:“你……要踏平浮光殿?” 
在踏进殿中的刹那,夜雪就猜出了白袍女子的身份,只是那时被她沉静意态所震慑,才忍不住上前扶了她一把。此时听到这句话,再无半点怀疑,狂笑一声,一把将她推了开去,厉声道:“不错,试试你们浮光殿的九幽众魔九长老是否能拦住我吧——” 
没料到会被夜雪突然推开,白袍女子“唉哟”一声向地上跌去。摔出去的瞬间,她凝在夜雪脸上的眼中忽然杀机陡现,一片淡褐色的寒光霍然铺开。夜雪冷冷一笑,手掌一张一合,一柄短剑倏然现在掌中,头微微一侧,躲过那片淡褐色的寒光,将手中的剑向白袍女子刺去…… 
剑刺出去的刹那,夜雪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紧接着,他发现那片淡褐色的寒光攻击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某个点。他微微一怔,急忙收剑。可是,那白袍女子竟向着他手中的剑不顾性命地撞了上来。他连忙转腕,短剑一斜,却还是深深划过了她左肩,她却不作片刻停留,迅捷无伦地越过他——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身后涌至,夜雪疾转头,看到一团红云挟着一股热浪迅速射了过来。白袍女子一把抓住那团红云,浓烈的焦臭味陡然漫开,那团红云“嘎——”的一声怪叫,挣脱了白袍女子的手,白袍女子右手一挥,一缕淡褐色的寒光疾射而出,向那团红云追去。这时夜雪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只长着火红羽翼的鸟。他听桑先生说过,修罗界溟花宫有只烈焰鸟,是溟花宫主豢养的神鸟,难道是溟花宫主来了?夜雪的眼光越过烈焰鸟,立刻就看到了一名青发老者,老者额心有朵赤红的火焰在燃烧,那正是溟花宫主独有的标志。 
“翎,护送夫人离开!”彦大喝一声,向溟花宫主冲去,其余少年少女们也纷纷冲向敌人。一场力量悬殊的混战再次展开。溟花宫主嘿声一笑,手指微动,大朵的火焰陡然在身前绽开。彦手捏灵诀,以鲜血祭起水刀向那朵朵的火焰之花斩去,哪料水刀遇火,竟似火上浇油,火焰之花陡然一炽,转眼之间将彦化作灰烬!众少年少女皆是一惊,齐声悲叫道:“彦!”稍一分神,又有两人伤在敌人手中。 
“檀柯,凭你也妄想伤我的神鸟?”溟花宫主向白袍女子扫了一眼,长声大笑。张口一吐,一支火焰小箭飞上半空,迎上了那缕淡褐色的寒光。白袍女子冷冷道:“溟花宫主居然出手偷袭,不嫌丢人吗?”袍袖挥动,将空中的小剑催动得更急,几次三翻绕过火焰小箭。 
夜中心中早乱作一团,他将昨夜以来发生的一切在心中迅速过了一遍,想从中理出一点头绪来——修罗界中分明有两股敌对的势力,一股势力要杀他,一股势力却要救他。这白袍女子分明是要救他的,也就是说,浮光殿并不是他的敌人。如果是这样,那独臂那头的话就完全是谎言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听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连忙望去。原来是那烈焰鸟无论怎样辗转腾挪,总甩不脱那道淡褐色的寒光,急躁起来,怪叫着向溟花宫主求援。夜雪转头寻溟花宫主,却竟找他不到了。就在这时,一股异常强大的邪恶灵力席卷过来,他心中一惊,随手一记“饮水刀”便斩了出去。虚空中响起一声闷哼,敌人似是受了重伤,夜雪心中却不禁又是一惊——檀柯夫人被那隐去身形的敌人抛上了半空。 
正攻向溟花宫主和其余敌人的少年少女们想要回援,却被缠住脱不开身。夜雪身子一振,急掠而起,将“心之眼”张开,运足目力望去,一边伸掌向空中一张一收,一道混混沌沌的光蓦地凝聚、浮动、变幻,聚成一柄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长剑。数名敌人冲上来拦截。他一击杀敌,仍是冲向空中的檀柯夫人。 
檀柯夫人的白袍在空中荡起,那是一种凄惨的白,那团凄惨的白在浮荡的珠光中荡漾开去。夜雪忽然发现,那白袍下,竟是一双齐膝断去的双腿。如被重锤狠击了一下,夜雪心中有扇门霍然碎裂,门碎了,可门后却什么也没有,心里仍是一片茫然的虚无、莫名其妙的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