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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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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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依尴尬地往后退了退,若无其事地道:“皇上,就不肯给连依一个机会吗?”
左朝兵抿了抿唇,这种事,怎是给机会与不给机会可以说得过去的。
他眼睛四处瞟了一圈,落到书案前,拿起那本奏折,转移话题:“连依,你说说,朕要不要给林安县换个县令了?”
满满都是受伤的表情,却只能云淡风轻:“皇上,换汤不换药你是懂的,若是不把林安县的风气给整治过来,怕是皇上换再多的县令也没用!”连依看不到他低垂下去的眼眸,也不知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有谈论起这些事来,两人才有共同的话题。
左朝兵把奏折上的字又逐个看了一遍,听到连依刚才的一番话,的确是有道理得很!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来,他曾经玩笑地说过:女子太过才过聪慧了不是什么好事!为何他身边的女子,都有异于寻常女子的心思呢?他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无论是处事还是治国方面,连依和关宸月的看法,都是极为相似。有时候,连他也会混淆起来。究竟谁是谁?谁又不是谁?
“连依,你是真的很想知道关于她吗?”
连依楞了楞,她还以为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左朝兵拉了拉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她稳稳坐下后,他才缓缓开口。
“四年了……”

一段又一段,从很小的时候到他娶了她,从两人心思各异到同舟共济。他从不知道自己记忆是如此之好,好到能清清楚楚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件事。可是,记得越多,越是痛苦不是吗?
连依静静地听着,眼角渐渐湿润。这便是所谓的:情不知其所止,一往而深!
说到他这四年来种下的梅树,左朝兵心里也是一番扯痛。可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不是吗?又能怨得了谁?
以前,他固执地以为,得到了这天下便可以得到一切,可是,若是没了她,这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许下并肩看河山的承诺,如今却只剩他一人,再美的风景,都失去了意义。
除了心酸,更有一股嫉妒之意从心底泛了上来。明知道自己永远也替代不了关宸月在他心中的位置,可她还是不甘心。
“皇上,忘了她好吗?你还有连依,还有连依!”她鼓起勇气来,靠近他,环住他的肩膀,以一个不算舒适的姿势抱着他。
如果能忘,还有什么痛苦可言?左朝兵轻轻推开她:“你不是她!除了月儿,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爱上谁!”
被推开的连依双手维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眼角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她已经死了,皇上,你就把我当成是她好不好?好不好?”
眼角的泪肆意地流着,很快在脸庞上汇流成河。
左朝兵看着这样的连依,同样也是不知所措,这是记忆中,那么爱笑的连依,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可是,如果是真的不会爱,又何必给她希望,再次启唇,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就算你和她长得再像,也不是一个人!你是你,她是她!”
听到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连依抹干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出来,不停地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什么时候,杀人不眨眼的连依竟会哭了?
连依轻笑一声:“皇上,连依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其实,关宸月并没有死!”她本是西蜀连家堡的大小姐,而连家堡,是江湖上的一大杀手帮,因此也结下了不少恩怨。那次她便是被仇人所伤,幸好遇到了他,才留下这条命。
虽然在皇宫内,可宫外的消息她可是清楚得很。原本,原本,如果左朝兵接受了她,她便作好了离开连家堡的打算,再也不管江湖上的恩怨。可如今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左朝兵看着她的眼睛里冒出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落寞给掩盖。“她在朕心里,已经死了!”与其知道她在另一处没有他的地方活得很好,还不如自欺欺人地认为她已经死了。既然此生已然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连依当真是嫉妒得很,为何如此的深情,她却从未遇到过?
“关宸月,四年前被封为宸妃,育有一子,现在已三岁有余,名为承安。”连依一字一句地说着。
原来,她离开自己后,竟是活得如此之好?育有一子?孟恒对她的心意,他是早就知道的。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输了,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连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左朝兵,她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失落的表情,是不是,只有关宸月,才能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块?
“我见过承安的画像,长得和皇上极像,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只求一见

左朝兵吃惊地望着她:“你说什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连依又重复了一遍:“西蜀宸妃生的大皇子,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儿子!”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单单从那副画像,便可以看出承安绝对是他的孩子,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那画像呢?朕要看看。”他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
连依却不以为意,淡淡笑了一声:“在连依那里,皇上可是现在要过去看看?”
左朝兵的回答是直接走了出去,连依满脸带笑地走在后面。
从前卿殿到依芳苑,并不是一段短程,可心急的左朝兵不一会儿便到了。这依芳苑是他特地派人修建的,连依虽不是妃,可是在旁人眼里看来,她的地位也和妃子差不多了。
其实不仅连依不是妃,这后宫内,除了以前留下的那些空老闺院的女子,再无其他人。
左朝兵甚至等不及连依给他开门,走在前面的他心急地推开门来,顿时一股清香扑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也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可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连依刚跨进来,便被问道:“这屋子里燃的是什么香?”
“茉莉香木,现在天气转凉,屋子里少不了要燃暖炉,那味道不好闻,便让人又燃了茉莉香木。怎么?皇上不喜欢这味道?”
“不是!朕只是觉得……算了,那画像呢?”
连依从他身旁经过,衣袖拂动间,留下一股幽香。慢慢地向他身后走去,心里却在默默地数着。
左朝兵只感觉心口闷闷的,一股燥热窜上心头,然后游荡到四肢百骸,那感觉,他并不陌生。头越来越胀,身体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手用力地抓着桌子的边缘,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是没有一点用。
在他昏睡过去前,他总算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不对劲了!那茉莉香木里,掺了一种药。上当过一次也就算了,这次竟然又被……
连依数到最后一个数,转过身来。果然,他已经晕了过去。她慢慢地走进,在他旁边坐下。对待他,果然不能动以真情,就应该拿出自己行走江湖的狠心才是。
“左朝兵,不管你醒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都不会后悔现在做的一切。这一年来,我等得够久了!”
一双素净白嫩的手缓缓地伸了过去,还未碰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就被人在半空中给拦截了下来。
“你……你……”手被他紧紧地扼住,那一双寒眸,此时此刻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左朝兵玩味地一笑:“说说,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连依被问得一下子红了脸,挣脱着,可无奈他抓得太紧。“你放开我!”
“哼!放开你?”手突然地加重了力道,“对朕下药?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承认了?”
连依被他扼得生疼,却没有一丝柔弱状。怎么会?她明明下足了药的!他怎么现在还像个无事人般?
实在是被他扼得不适,连依反射地使了武功,一个准确的反擒拿。不但手挣脱了他,还反把他的手给反扣在了背后。
左朝兵轻轻一笑,用还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端起桌上的茶来,抿了一口又立即放下。早就看出连依不寻常了,却没想到竟有如此的不寻常!
此刻连依站在他身后,扣着他的右手,明明是处于劣势,可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依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的淡定,她还以为,她使了武功之后,他会杀了她的。毕竟,对皇帝动手,是一个不可原谅的过错!
“连家堡第十代传人,连依”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掩埋的了。
“说说,你谁指使你来刺杀朕的?”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得不庆幸自己还活着。他对她毫无防备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连依是西蜀人,和皇上无怨无仇。皇上救了连依一命,是连依欠皇上的才是!”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左朝兵动了动被她扣住的右手,连依立马会意地放开了他。“习惯而已,皇上刚才把连依扼得那么紧,连依只是习惯反抗而已!”
左朝兵活动活动了右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的连依。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拉过她的手。
连依因为完全没有准备,跌入他的怀中,但立马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隔开了两人是距离。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哼笑:“就这么点胆量,也敢对朕下药?”
“我……我……”连依语塞。
左朝兵突然拨开了她低着他胸膛的手,连依一下子整个人倒在他怀中,额头被他的下巴磕得一声脆响。
“嗯?就这么想以身相许?”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温情的话,却是以寒冰般的语气吐出。
“皇上,连依只是……”只是太过爱你了而已!
“只是什么?”左朝兵看着她的脸,脑子渐渐地又开始不清醒起来。究竟是连依还是关宸月?身体的某一处燥|热难耐,他知道再玩下去吃亏的是自己,便松开了她。
“连依只是……”话还直说了一半,连依被他推开,后背顶在硬硬的桌子边缘,虽不疼,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张大了嘴,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他给打断。
“刚才你在前卿殿说的一番话,都是骗朕的吧?”左朝兵不免自责,每每遇到这种事,他总是会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竟这样相信了。
连依半响才反应过来,眼里满是受伤的表情。
“连依所说,句句属实。”她绕开他,这次是真的取出了那副画像,递给他。
“皇上如果还是不相信,就当连依从来没有说过吧!”
左朝兵缓缓打开那副画,画上画的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朱红的小袄,头上束了一根金绸丝。他认得,那是西蜀的饰物。
再看向那一张小脸,微微带笑。眉间还是淡淡的颜色,但那一双桃花眼,笑着的时候带光的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如此相像的画像,左朝兵几乎是一瞬间相信了这孩子一定是他的儿子。那么那么像!一股心酸泛上心头。
“你从何处得到这画像的?”
“连依说过,我是西蜀人。连家堡又是江湖上的大帮,要想得到一副画像还不容易吗?”
“你为何要告诉朕?”
连依低垂了头下去:“说到底,皇上还是不肯相信连依对皇上的爱吗?”
左朝兵收起手中的画像,感觉药效渐渐上身。
没有回应连依,飞快地离开了。
背后,刚才还满是落寞的一张脸,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关宸月,你可知嫉妒是个什么滋味?虽然我与你素不相识,但是谁让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我连依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这笑容,太过熟悉!这话语,也似曾相识!只是,那个女子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可是人,往往都是不会甘心的,不到最后一刻,怎么也不会后悔!

十一月的天气,南梁已经凉透。近几年来,南梁似乎一年比一年寒冷。
泡在冰冷的水里,才稍微冷却了体内的燥热。
刚才回来的时候,寒风袭人,怕是真的要下雪了吧!今年的雪,真的是提前了许多。
左朝兵把头歪靠在浴桶的边缘,闭目思索了片刻,才离开冰冷的水。
今夜,怕是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了!
果然,夜还没深,整个人就已经浑身发冷。棉被是加了一层又一层,可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双手双脚、胸膛脸颊,没有一处不是冰的,就感觉躺在冰窖里一般,没有一丝温度,除了冷还是冷。
左朝兵咬牙忍着,昏睡过去就好了!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不但如此,此时也开始咳嗽起来,而且是一咳不止。
还能熬过这个冬天吗?他躺在床上绝望地想。这种时候,脑海中第一次没有再浮现那张面孔。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
如果,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了,能看看他多好!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便是越来越强烈。纵使是难以忍受的寒冷都无法打消此时此刻突然萌生的这个想法。
他要见他,一定要!

**
看着那样一封信,心里是百味交陈。真不知道,再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孟恒笑了笑,从我手中拿过那封信,折好之后,放了进去。
“这左朝兵,还真敢想啊!朕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没得到一点好处也就罢了!竟还封锁了西蜀和南梁的联系。自己登基了,把傅业麟就那么晾在那里了,朕没计较。没想到他现在竟要来夺朕的大皇子,你说说,朕该怎么回应他呢?”
我真的是处在惊愕中久久不能恢复过来,虽然早就作好了他会知道承安的存在的准备,可没想到他的方式竟是如此的直接。
“如不答应,只有通过战争一决高下。”他还是那么冲动的性子。
“皇上,有些事是瞒不住的!”看着承安长得越来越像左朝兵,我就知道一切都瞒不住的。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你忘了你自己当初是为何要离开他的了?你忘了你答应过朕的事了?你忘了朕一直把承安当成自己的皇子来疼爱的了?”他语气微怒。
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发动战争这种事,左朝兵可是真的能做出来的。
“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果皇上不答应,宸月也无话可说。”
下巴被一只手给抬起,孟恒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就那么想?嗯?”
我撇过头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正,从来都没有人相信我做什么事不是为了自己,反正所有人都认定了我是自私的。
孟恒放开了手,妥协道:“如果承安愿意,朕便允了!无论再怎么样的宠爱,都敌不过父子情深。就当朕心甘情愿傻了一次吧!”
那样落寞的语气,听得我心里微微泛疼。可是,终是没有说什么话来安慰。

孟恒走后,我让云瑶叫来了在外面玩耍的承安。
一进来,急急地扑进我怀里,带来一股寒气。
我蹲下身来,拿帕子擦了擦他的脸。“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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