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死亡的真相后,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击到我了吧!
“月儿……”他望着我,眼里的东西太过复杂,半响开不了口。可那又能怎样呢!有些事,不是你不说,便可以当作它没发生过!
左朝兵从被窝里拉出我的双手来,捧在手里细细地摩挲着,视线却没有改变。“月儿,合欢的事……”虽然鼓足了勇气,却还是说不出口,他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的意外而已,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当合欢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欣喜,只是内疚。虽然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可粗心大意竟被合欢下了药,这也是他造成的!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对她坦诚过!
我抽出一只手来,抵住他的唇。“不用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他一脸的歉意。
放回手,我也望着他。“我们之间,无需说对不起。我都懂的!从你娶合欢到现在,没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的。你也无需说对不起,合欢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我没有说三道四的道理。她能怀上孩子,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哪知话音刚落,原本还一脸歉意的他微微怒了起来。“你当真这样想?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
知道这样下去,又避免不了一场争吵,既然他这么计较,只有我来妥协。“说到底,你就是想看一看我吃醋的样子,我亦说过很多遍了,那些个样子,我做不来。就是心里再不舒服,也不会拿到嘴边来说。你非得我哭着闹着不原谅你,才算满意了吗?才算是在乎了吗?”
“我……”他词穷,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会没有安全感。
“月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提起她了?”今日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
说实话,虽然对她的态度微微不满,但是,既然这件事能这么平静地抹过去,他也不会愚蠢到继续纠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就让两人静静地相处一会吧!
“那我给你讲讲边境的战况?”孟恒派的将军果然是有真本事,那傅业麟这一战打得极其漂亮,也多亏了他,他才能节约不少时间。
“不要。”我摇了摇头。这是最后的相处时光了,不想再被战争烦心。
“那你要听什么?”他笑着问。
我锁眉深深思考着,突地笑了出来,引得他更加纳闷:“你笑什么?”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么?”
“想要什么?只要是在这天下存在的,我都能送与你!”不用说礼物了,以后,这半壁江山都是你的!
迟疑了许久,但还是鼓起勇气,探过头,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脸早已红透,我却不动地看着他,他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只不过两人眼里,一个是羞涩,一个是震惊。
“我早就已经是你的了,你可以再要一件礼物。”他玩味地笑着,从来不知,他的月儿竟还有如此大胆的一面。
把头放回枕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给就算了!”
正准备翻身过去睡,头顶上就罩过来一道阴影。“认真的?”他双手支在我的头的两侧,俯着身,半个身子压着我。极其认真地问道。
认真,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的时候了!我不应答,只是双手探上他的肩膀,重重一拉。
“嘶……”因为用力过度,鼻子相撞,疼得我直呵气。
他微微抬起头来,低低地笑了笑。
一把拉下他,送上了双唇,这种时候,竟敢笑我!可无奈经验太少,双唇相碰之后该干嘛,我完全不知,就算原本知道的,现在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头仰久了会累,我刚想放开,就反被他啄住了唇,深深地吸着,仿佛品尝着美食般舍不得松开。良久良久,我终是无力地把头落回枕上,他却跟了过来。轻轻撬开牙关,又是一番缠绵。
一吻过后,两人都是眼神迷离。胸口不停地起伏着,而他也是同样如此。离得如此之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心跳,虽然不是同样的频率,却让我有更深的感触。
“就不会了吗?刚才是谁说要礼物来着,怎地连拆都不会?”玩味地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打破了原本很温馨的气氛。
我眼神变利,竟敢挑衅我?手往底下一探,腰间的带子便被解了开。再抬手来到肩膀处,轻轻褪下外衣。
他目光逐渐凝练,我也是挑眉一笑,仿佛在问:如何?
被子紧紧盖在他身上,我只退了一半外衣,因为不好动作,只好再去褪里衣。可手才刚碰到衣领,就被他给抓住。
“现在轮到我了,你已经没有主动的机会了!”虽然着实喜欢她的主动,但是他敢确定,她一定会出岔子,所以,还是交给他吧!
恍惚之间,只觉得仿佛到了时光深处,整个人沉沉浮浮。此时此刻,不再想其他,只有眼前动作频率一样的彼此。
汗水薄薄地出了一层,一种奇异的感觉围拢了全身。手轻轻探上裸|露在外的背,那里还留有一道伤疤,见证过彼此的情深意切。低低的呻|吟溢出口来,不用刻意掩饰,最后的缠|绵,总是甜到腻,到最后,甜至伤!
许久许久,从云端慢慢落了下来,气息也渐渐平息。他趴在我胸口,不肯抬起头来。手指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我的发,突地笑了出来。
我紧紧闭着眼,也不想问他在笑什么。他翻身躺下,揽过我。“结发万年长。”一声过后,再无其他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在渝州的这一段时光,是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我终其一生也不能忘记的时光。
、情难两全
雪已经停了,门和窗都大开着,絮芷看着正在门外打扫积雪的小桃,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溢出了一句叹息。
“怎么了?”身后的男人把头微微往前探去,把手里的书随意搁在一旁,以为她是冷了,又把裹在她身上的狐裘紧了紧。
絮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叹息声太明显了,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去,亲昵地靠着他。“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不好。”
书航颇为紧张地问道:“肚子不适吗?”言罢准备动手去看。
被他圈在怀里的絮芷立马拉住了他的手,急急地说出“没有”二字。她静静地望了他几秒,又是一声叹息。现在这个世道,最为难的两人怕就是她和书航了吧!西蜀与南梁在边界交战,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也连累了书航,现在朝中上下,对他是一片骂声。
手轻轻从她肚子上划过,不用多问,只要看她的眼睛便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可是……他自有他的打算……
“……”他重新拿起那本书来,翻开接着刚才的地方给她念了起来,也不在乎她到底在听没有。就让他好好享受着最后的相处时光吧!
这天天未暗时,书航在门外唤住了正准备给王妃送洗澡水进去的小桃。
“王爷有什么事吗?”小桃疑惑地问道。
书航把她叫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确定屋子里的人听不见了才开口:“小桃,你觉得王妃这个人怎么样?”
咦?小桃一脸雾水,不懂王爷为什么这样问,但也只得老实回答道:“王妃为人很和善,性子也温和,从来不会打骂下人。小桃从王妃进府起就伺候在王妃身边了,从来没见过王妃发过怒。小桃真的很喜欢王妃……”她边说边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王爷对自己不满了,所以说完还表达了自己想留在王妃身边的决心。
书航微微点了点头,小桃也猜不出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以后誓死都会保护王妃的对不对?”
“嗯”小桃拼命地点头,生怕频率低了就会被王爷怀疑了去。
“你在王爷府待了这么久了,自是什么都知道的,所以我才放心把王妃交给你,你可一定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她才是。”
王爷的命令怎敢违抗呢?只是,怎么越来越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了。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记得,让王妃多吃点饭。天虽然冷了,但也要记得让她多出去走走,不能老窝在暖炉旁边。还有,王妃爱看书,时常看着看着就忘了时辰,你要让她少用眼才是,怀着孕用眼用多了多宝宝不好!还有……”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是突然湿润的眼睛让他猛地抬起了头,高高地昂着。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丫鬟讲这么多话,他是多么想亲口交待她啊!可是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了。这一个多月来,他体验过失去至亲痛到死的感觉,也体验过生命中有一个爱你的人温暖陪伴的感觉。但最多的是渐渐地认识了自己。
他也自私地想过,南梁覆灭干他何事?天下死生与他何干?更何况,是萧哲先对不起他!他不在乎背上背叛兄弟情谊的罪名,也不在乎身后的一片骂声,可他所有的自私还是终究敌不过她的一声叹息。他知道她的为难,也明白她心济天下的胸怀,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说穿,一旦说穿了,就到了分离的时刻了。
现在,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临了啊!
怎么感觉王爷像是在交待后事呢?
“王爷……”
“还有,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带着王妃出去转转,去哪都行!”书航匆忙补充道。她不是一直都想去柳州看桃集吗?也许他没有那个机会陪着她去了!
眼角的泪是给逼了回去,但心头泛上来的那种苦涩感却沉重而浓厚,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王爷要去哪里?”怎么就不在了呢?小桃傻傻地问着。
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来。“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被这伤感的一句话给带出了泪水,小桃啜泣着说道:“小桃不知道,王爷干嘛不在啊?去哪里不能带着王妃吗?”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可却是越流越凶。她知道了,王爷是要走,虽然她不知道是要去哪。
“王妃只差两个月就要临盆了,王爷非得走吗?王爷就不想看一看王妃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现在外面那么不太平,王爷要是走了。谁来保护王妃……”
两个月!书航心里又是一酸,他是多么想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啊!“现在我待在这里,王爷府才是不安全的!”他真的不能保证有没有人走极端,可是,只要他走了,站在南梁的立场上来说,她是安全的。“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就带着王妃去找怀柔公主吧!”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千夫所指的将军夫人,可姐妹情谊毕竟还是在的。不像他们兄弟三人一样,从一开始便没有真正的和谐过,又何谈信任呢?
小桃仰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刚刚开口,就被书航给打断了:“快些回去吧!不然王妃要等着急了!”
可是,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两壶煮酒,三碟热菜,这已经算是较好的招待了。现在整个皇宫内,费用一减再减,节约下来的钱都用来购买军用物资。可这就像是个无底洞,看不到尽头。
萧哲与书航两人相对而坐,唐婉青紧挨着萧哲,也不在意桌上有没有她的席位,只要能陪在萧哲身边就好。自从经历过上次逼宫的事情之后,她太害怕了,害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了他。所以她现在时时刻刻都要跟着他,哪怕他常常会把宁双雪带在身旁。就像现在,即使宁双雪独自一人坐在远处,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他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她不想过来,萧哲便由着她一个人坐在远处。
她只差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了,皇上关心她是应当的,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唐婉青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喝了一会闷酒,还是萧哲先开了口:“你想好了?”
酒喝点有点多,脸色已经红了,书航透过热气盯着萧哲,缓缓道:“我若是没想好,也不会过来找你了!”现在他连一句皇上都懒得叫了。
萧哲顿了顿,没有说话。
唐婉青见气氛不对,赶紧打破这一层尴尬。“书王爷能答应带兵是一件极好的事,怎么连皇上也闷闷不乐起来了?本宫在这里替天下百姓敬书王爷一杯!”说着,拿过萧哲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哪知两人都没有说话,书航甚至都没端起酒杯,这下剩下她一人尴尬在原处。“呵呵!”她挤出两声干笑来,“既然皇上和书王爷还有要事相商,那臣妾先离开了。”
门一开一合,落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门外,唐婉青执起衣袖擦了擦溢出的泪水,倔强地向前走去。
正在这边看书的宁双雪见唐婉青出去了,也准备起身离开。可刚放下书站了起来,就听见萧哲说:“你就在那待会吧!外面冷,你身子又不方便,出去有个意外怎了得?这屋子里暖和得很,你老老实实待会成么?”他头疼得很,一面要时刻关心着边境的战况,一面又要时刻看着她。生怕她有什么不测。可她似乎永远不想好好地待在他身边,总是能离开就一定会离开。
听他不悦的语气,宁双雪立马又乖乖地坐了下来,不气也不恼,翻开那本书,接着看。其实她并不是很爱看书,比起养花来,看书是一件太无聊的事了。可萧哲不许她做这不许她做那,她只好找本书来消遣时光,总比和他聊天强!
书航看了看一旁安安静静的宁双雪,挺着个大肚子捧着本书一点也不被外界所打扰。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孟絮芷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可是有想过后路?”不管怎样,该问的还是要问。
“皇上安排就好了!”这时候又生出一股疏远来,反正他不过是求个心安。
“你还在怪朕吗?”
“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现在又是为何?为何要答应带兵?”难道他与他之间也非得到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一杯浊酒,由喉而入,灼至胸口。书航望着他道:“皇上,我答应带兵并不是为你。私事是私事,国家大事是国家大事。或许不久前我还分得不是很清,可现在,我分清了!分得很清!”
原来,还是不肯原谅!现在再来谈什么情意真的是太迟太迟了,他连江山都快保不住了,还能保得住情意吗?甚至可以说,他能够保得住什么?“唐应龙暗中集结到了十万兵力,都是训练有素的。你不懂带兵,到时候朕会派一名有经验的副将给你。唉!或许他真的是太恨太恨我了吧!竟丝毫不肯放过……”
“皇上,都说念旧不是件好事,可我看来,你就是太不念旧了……他是被你逼得走这条路的吧!”皇上和左朝兵日益疏远,他从来都是看在眼里的。
“哈哈哈哈……”萧哲突然大笑起来:“是朕逼的,都是朕逼的。朕逼得他反,逼得你恨。这一切都是朕自作自受……”
书航抿了抿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