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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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生-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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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情真意切(下)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前面是一片树林,进去了便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马儿才刚刚进了树林,只见旁边传来“驭”的一声。赵谦起身抬眼望去,只见左朝兵拉着‘追风’头上的缰绳,而‘追风’还在原地打转。
“将军,对不起。”他一脸歉色地看着他,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夫人而自责。
左朝兵抿着唇不说话,冷冷地看了刚从马背上移开脸的女人一眼。空出一只手,伸了过来,语气依旧不悦:“过来”
我惊魂不定的心还未恢复,听他这般冷冰冰的命令,更是不爽,撇过头去不理他。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紧迫,他真想好好上前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番。气得胸口闷疼,他行了半路,还是放心不下她,便在后面悄悄跟着,却没想这女人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使脸色他看。
“怎么,赵谦的马儿骑上瘾了?”他微微讽刺。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一开口便是这样的话语。
本来就不高兴,他还故意挑拨,更为恼怒了,一气之下便顺了他的话反问:“是又怎样?”
“你……”左朝兵咬牙切齿。
“夫人……”赵谦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无奈地朝别处望去,不想看着闹别扭的这两个人。
“追兵已经快过来了!”他急急地呼声。这才引起了左朝兵的重视。再怎么闹别扭也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我带着她走另外一条路,你脱了险便先去渝州。”
“是,将军。”赵谦已经偷偷把马儿靠近了去。
我还未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被单手拦腰抱起,稳稳地搁在另一匹马背上。
向前奔去的同时,身后也传来一丝冷笑。“没这个机会了!”哼!故意气他不是,偏偏他还上了这个当!

这不是一片纯种的树林,似乎没有多少人来过这种地方,地上是一条路都没有,全是厚厚的枯树叶。各种各样的树木生长在这里,没有一点规律可寻。所以,一当入了这林子,最可能的结果便是迷路!
没有路,那后面的追兵也无从寻找,被抓住的机会也应该很小吧!如此一想,我便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刚刚赵谦的手臂被箭划伤了,也没来得及看一下,便想问问左朝兵注意到没有。哪知这一问,竟又是说错了话。
他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还当真是对他上心了不成?”
除了无理取闹,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行为了。为了避免再次碰到他的禁忌。我便换了个问题。
“后面追着的是些什么人?”难道萧哲的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便能追了上来。
像是知晓我在想什么般,他回应:“不是萧哲的人,他还没有这么快。不过是一些爱插一脚的散兵罢了!毕竟,萧哲给的悬赏条件这么诱人,有人想投机取巧是自然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萧哲为了悬赏他,究竟开了什么条件,但还是忍住了。

“唆”又是一声冷箭飞过的声音,我立马悬起了一颗心,没想到这些追兵动作竟会这么快。
左朝兵加快了马速,也是弯下了身子压着我。只不过,这次我有先见之明地偏了头,避免了与马鬃毛的直接接触。
“唆唆唆”箭不断从身边飞过,不见追兵,只见不停飞过来的箭。许是他们也不太清楚方向,正在到处放箭。反正,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不能回击,能做的只有不断地逃跑。前面是未知的道路,后面还有不停射过来的冷箭,感觉自己若是逃不过这一劫,便会葬身在这野外了。
“左朝兵,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右脸紧紧地贴在马背上,眼前只有他横过来拉着缰绳的手,以及不断飞梭的树枝与冷箭。
“不许胡说!”他更加压低了身子下来,胸膛抵着我的背。“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呢!怎会连这一劫都逃不过去?”
我合上了唇,不再言语,也不想去追问他究竟答应过我什么事。
箭雨越来越密,就算再怎么灵巧地闪躲,也避免不了受伤了。先是‘追风’,再是他。只听得两声呼痛。我也不清楚他们伤着了哪。
“怎么了?”我询问。
“没事!”他装作云淡风轻地回答。我竟也以为只是一处小伤而已。
“你们几个,去这边看看!”我只听见一道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莫非我们被发现了不成?顿时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汗。
果然,不出一会,就又听见了刚才的那道声音正在大声地呼喊:“在那边,给我追!”然后就只听到马蹄声呼啸而来。
“左朝兵……”半响不见他吭声,我反手去摸他,却不料手上传来一股粘稠感,是血!他伤着哪了?我竟完全不知。
“没事!”他空出一只手来抓住我的手,放在前面。只见左手上五指都染了血,那颜色,红得刺眼。
他松开我的手,突然从我头上取下一枚发簪,顿时乌发便散了开。我正疑惑他这等行为的怪异。只见他把发簪往‘追风’的左腹上刺去,力道重得很。
强烈的刺痛让‘追风’发了疯地向前奔去。没有心理准备的我因为这突然加快的速度,一下子磕在马背上。又是吃了一嘴的毛。

良久良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要失去心跳,久到我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依旧还是在刚才的那片树林里,依旧还是这两人一马。只不过身后不再有冷箭跟随,也不再有追兵的身影。
‘追风’渐渐放慢了步子,体力已经透支。腹部上的伤口处,鲜血已经凝固。长时间的奔跑让它耗尽了力气。此刻正喘着粗气,低下了头去,在地上寻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可是找了半天,地上除了枯树叶还是枯树叶,哪有半点杂草的影子。‘追风’仰起头来不满地长哼了一声。
吓得我恨不得能去捂住它的鼻子,生怕又引了追兵过来。
“左朝兵?”我又唤了他一声,他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
半响,一道闷闷地声音传来:“嗯?”
“还能动吗?”我抬不起头来,只得趴在马背上问道。
又是漫长的等待,他渐渐直起身来,似乎是扯着了伤口,一声痛呼溢出了口。
“怎么了?”我立即起身,回过头望他。
只见他硬生生地扯出一丝笑容来,答道:“没事!”那声音和脸色都太过苍白,我想探过头去看看他背上怎么了,却被他扭过了头。“真的没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从我腋下穿过,再次抓住了缰绳。
这里还不太安全,不能掉以轻心才是!‘追风’虽然不满又要启程,但哼了哼鼻子,还是迈开了步子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这是哪?到哪了?完全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遇到追兵。可以这样说,我们已经迷路了。
‘追风’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处长有青草的地方,低了头下去,奋力地吃着,再也不肯多走一步。
左朝兵无奈,只得在这里停了下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马背上翻下来,顾不得即使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裂开了的伤口,他又伸出手去接马上的人儿。
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若不是他还牢牢牵着我,我真怀疑自己能跪到地上去。双腿无力,脊背因为长时间的压迫隐隐作痛,费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站稳,直起身来。
可我刚刚站稳,左朝兵却失去了平衡,我立马扶住他。毫无意外,手又再一次触碰到了鲜血,我目光顺过去。只见他背后已经染红了一大块,白衣上的鲜血更加刺眼。正当中那一处,衣裳已经破开,露出了血肉模糊的一片来。
扶着他慢慢走向一旁一颗粗大的树桩边,轻轻地放下他。累得我额头上又是一层薄汗。
“没事的!”见我盯着他背后看,他出声安慰道,仿佛受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片,心里微微作痛,他受伤如此之深,而我竟一点儿也不知晓。除了懊恼自己外,更多地是心疼他,同时也埋怨他不要命地死撑着。
我蹲下身去,手按在他肩上。“转过身去!”这伤口再不处理会有大问题。
他没再坚持,顺从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的手瑟瑟发抖,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把伤口上的杂物给清理了再说。
零碎的枯叶,细小的树枝,这伤口真够脏的。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给他清理着,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疼了他。可是就算我动作再轻,杂物与皮肉分离的时候,还是会引起痛感。
“没事,你继续!”见我顿手,他说道。我只得再次伸去手去。
杂物清理干净了,可是粘在伤口处的衣服却是个大问题,我想把那一处的衣服给撕了开,好单独处理。可无奈力气不够,试了好几遍却徒劳无功。
因为背对着,左朝兵因不清楚背后的人儿在做什么,只是当那一句“把衣服脱掉”传来时,他楞住了。
“把衣服脱掉,我好给你清理伤口。”我又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左朝兵在心里低笑。
抬起手,轻轻解开衣襟,可是脱衣服却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正好是背正中间的一块把衣服给粘住了,他又坐在地上,压住了下面的衣服,所以他连袖口都无法脱下来。
“帮个忙!”他抬手示意。
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什么羞涩全抛在了脑后。手伸到前面去,寻着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是松了开,可衣服仍是穿戴在身。我只得又抬起手来,从他的肩膀处去褪下衣裳。
衣裳半挂着,由于不堪衣物之重,伤口和衣服联结处微微撕扯开来,顿时又是鲜血直流。
我万般小心地给他挑着伤口处的衣物,期间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我知道他是在强忍着,那么贴身的撕扯,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一点一点,终于清理掉了衣物碎片,衣裳立即掉了下去。原本光洁白嫩的后背,现在因为这么一道伤口,显得特别突兀。我望着那长长的一道血痕,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再不给我处理,我可是要冻死了!”他打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寒冬季节,让他这么赤着上身也不行。可是,这伤口怎么办?望着这还在流血的伤口,我突然想起了怀里还有那日赵谦留给我的金疮药,立马掏了出来。
洒在伤口处,白色的药粉很快被染红,好在这金疮药的效果还不错,很快便止住了血。我看了看自己的衣裙,是纱制的,又掀起裙子来一看,还好里面还有一件棉制物。
拆了线头,撕下一截裤管,又拿牙齿撕咬了个裂缝,再次把它撕成条带。果然,还是撕自己的衣物毕竟容易。
“你撕了什么?”他想转过头来看,却不能够,因为那样会扯着伤口。
我没有停顿,把布条贴上他的伤口处,再双手分别执起一段,从他胸前绕了一圈回来。“你若是嫌弃便直说。”即使是接了两条,还是因为长度不够,只绕了一圈便在背后打了个结。就算嫌弃也只能这样了!
他没有回话,呵呵地笑了声。
看了看他腰间半褪的衣裳,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好歹还能御寒。便提了起来想替他穿上,却不料手才刚伸至他腰间,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天气冷,还是把衣服穿上吧!”我想挣脱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
轻轻拉过我上前来,侧了侧身,让了一半的树桩给我。我只得顺着他的动作在他身旁靠着树桩坐下。
“冷吗?”我偏着头看他。
“冷!”他吐出一个字来。嘴里说着冷,既不肯穿起衣服来,又不肯松开我的手让我替他穿。幼稚得很!
“月儿,你可曾后悔不?”他依旧把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肯放开。
“没有。”我摇头,后悔又能怎样,后悔了时光便能倒流吗?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突地偏过头来,盯得我莫名其妙。我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双唇就被吻住了。
动作轻柔,唇齿轻轻在上面摩挲着,一遍又一遍,他拿舌尖描绘着我的唇形,半响不过瘾,又重新整个覆了上来,吃着我的下唇。
“嗯?”他突然地离开,让我嘤|吟一声。
“这里怎么了?”不仔细看还真无法发现。
原来是指下唇上的伤口,他竟到现在才发现。我刚才还被迷惑了的心立马清明了起来。“没什么,自己咬的!”我淡淡地回答。
他明显很不相信这个答案,挑眉问道:“真的?”哪有人会把自己咬这么深的。
我也怒了,没好气地说了一遍这伤口的由来,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从来就不会对我有真的的信任。
“我没有不相信你!”像是知晓了我为何会生气,他堪堪解释道。
我偏过头去不想理他。“唔……”无奈自己对他防备心几乎为零,一不小心又让他得逞了。
“放……开”我拿手去推搡他,偏偏顾着他有伤在身,不敢使太大力。
仗着这一点,他便更加放肆起来,死死地抵住我的唇,用力地摩擦着,我一张口,他便趁机让舌头溜了进来,肆意地在口腔里扫荡着,想卷走一切。
“嘶……”他睁大了眼睛望着我,不敢相信我竟咬了他,还是那么用力!
“流氓!”他一松开我,我便骂道。
“这下相信了吧?”看着那溢着血的下唇,我的怒意还是不能平息。
他却是轻轻一笑,揽过我。凑在耳边说道:“我说过,我一直信你,是你不信我才是!”
被他这样一揽,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疲惫不堪!于是便放任了自己的身体,向他靠去,现在还来讨论谁信谁,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我们信不信任彼此,都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手环过我的肩,他微微叹气:“月儿,从一开始,我便不曾后悔走了这么一条路。不管结果怎样,我已经把你牵扯进了我的生命,要放开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无论是喜也好,还是痛也罢!我都要拉着你一路走下去,你可是愿意?”
我不敢抬头瞧他,既然都已经说了一定要拉着我走下去,又何须多此一举地问我愿不愿意呢!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真的看不清楚。有时候以为我很懂你,却发现自己不过只看到了一面而已。可相比其他人来说,我又多了解你那么一些。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有时候你淡漠到像一块冰,有时候又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我真的看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手微微动了动,在他掌中换了个方向。“你不是说过吗?有些事不必看得那么清楚。无论是冰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都是我。我没有那么难猜,是你心里想多了。”
是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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