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弈看了一眼跑开的小丫头,嘴角一咧,走进屋去。展眉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重新看书,没有说话的意思。
“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允弈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翻着书页的指尖,冷冷说道。
展眉抬头,面带微笑,“我有什么地方让大公子觉得疑惑了吗?”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迷团。”允弈表情高深,“何况,你的言谈,你的见识,说明你来历不凡……你知道吗?即便是我和允珂,也不能分辨出越州瓷与邢州瓷。”
展眉还是柔柔的声音,“所以呢?”
“所以你家庭背景很好,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狼狈地出现在我们府上,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地留在这里?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故意接近靖王,有什么目的?”
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警觉起来,展眉低着头,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大公子多想了。”
“真的是我多想了吗?”允弈用食指敲了敲脑袋,“只怕未必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接近靖王的目的啊……”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大公子,即使我有,我又凭什么会告诉你?”展眉同样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欲往外走。
允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去问晓巫,她或许会知道呢。”
展眉回视的目光蓦然变得冰冷如雪,“你不可以接近晓巫。”
“为什么呢?”允弈带着邪意地一笑,“当初可是你指使她来接近我的,还叫我爹爹,你不会忘吧。何况,在这个程府里面,没有我不敢动的人!”
他手微微用力,她便觉得腕上疼痛入骨,“放手!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希望因为你一人之过,我们整个程府都受到牵连。”允弈笑了一下,一只手往后一推,展眉重心不稳,已然跌落在地。
“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会告诉你。”展眉双手撑在地上,如一位落难的公主。
允弈眯了眯眼睛,瞬间杀气腾出,可是为什么那窗外会有同样的杀气?这个顾展眉看起来完全是不会武功的样子……她不可能在他面前运功啊……是眼花了吗?竟然看到一个黑影闪动?允弈换了幅表情,突然一手伸到展眉胸前,“这是什么?”
“啊——”展眉双手护胸,却仍是未挡住武功高强的允弈快速地取走某一件东西。“这个锦囊,很别致啊。”
给读者的话: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个灰常灰常重要的锦囊~~~~~~~~~~掩嘴笑。
卷一 24、二王子
更新时间:2010910 18:01:49字数:1490
“你要做什么?”
“只是看看,何必那么紧张?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将那枚苏绣的锦囊拎在手中,“呵,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允弈想了想,扬嘴一笑,将锦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块墨色的玉赫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块被割成风一样形状的玉,黑色的光泽如乌江涌动。在锦囊的小佩饰中,显得那样突兀与富有诱惑力。
“果然是一块好玉啊……呵,难怪你这么看重,没想到你这么爱财!”允弈不屑地一笑,将锦囊扔回到她身边。
——奇怪,为什么刚才那一股杀气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那个黑影也瞬息不见了呢!
在允珂纳闷的时候,展眉却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锦囊……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是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块黑玉?而且是一块如此珍贵的宝玉,珍贵到她之前见所未见。
到底是自何处而来?
两个人分别陷入沉思当中,久久无声。
直到端着茶进来的小碧将两人惊醒,奇怪地看着两人,之前的数次相见不都是不欢而散吗?今天怎么会这般安静?
“爷,陈三自胡国回来了。”林卫大汗淋漓地跑进来,迫不及待地向冷玹禀告。
冷玹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快让他来见我。”
“是。”半透明的黑影自门外走进来,对着冷玹行礼。“主人,我回来了。”
“辛苦你了,陈三。”冷玹走上前来,看着他,满意地笑了,“暗影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这么快便从胡国回来了么?情况怎么样?”
“已经查到了,关于二公子的身世。”陈三站起身来,“残存的胡国人说,当年那场战争里,程将军率兵大败胡军,一直将其驱逐到边境之外。然而胡国大王子虽然年轻,却英勇善战,又是一个极富谋略的的领导者,当下亲自领兵,与程天化将军对峙于马兰大峡谷。最终因为气候恶劣,遇上百年大雪,大辰军队无法适应天寒地冻的帐外生活,才放弃了敌寡我众的优势,班师回朝。可是自那次之后,年幼的胡国二王子便失踪了,大王子派了寻了整整半年,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件事情,正好与程大将军带回来的私生子一事,极度吻合。”
“你是说,允珂很有可能是胡国的二王子?”冷玹皱眉,这样一来,事情便很难办了啊。
陈三自虚无的背后拿出一张虎皮纸来,在书桌上摊开,上面画着的一枚饰物赫然映入眼帘,“这是请当地的胡国贵族画下来的王室子弟每人都配有的皇家指环,上面刻着持有者的姓名,只要是胡国国王的后代,人人都有,且各不相同。这画上的,便是二王子当年所有之物。如果程家二公子是胡国流落的二王子的话,应该可以在他身边找到这枚饰物。”
“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他是胡国来的人。”冷玹坐下来,不知道为何,心里升腾上来一阵难抵的忧患……心内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然而,似乎还是不以证明他就是与胡国勾结之人啊。”
“那赤鹄上面,应该可以找到证据。”林卫在两人的谈话中,终于插得了一句,“只是要想得到,诸多麻烦啊。”
“就让陈一和陈二再走一趟。”冷玹想了想,说道。
林卫呵呵一笑,“其实属下倒是有一个主意,不过说出来,爷你可千万别骂我。”
冷玹冷冷看他一眼,骂道,“有什么法子就说出来,何必废话如此?”
“是……是,上次以我们几人的力量去程府,都没有拿到有用的线索。更何况现在程府内严加看守,这次陈一陈二兄弟想要如愿,也是难上加难。如果……让顾姑娘去办这件事情,应该要简单得多。”
“不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冷玹已经断喝,“出的什么烂点子!”
在他断喝的当口,林卫已经凭空跳出一丈多,看冷玹没有惩罚他的意思,笑道,“谁都看得出来二公子对顾姑娘的那番心思,如果她稍微用计,应该不成问题。”
“再说把你拉出去杖责三百!”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卫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手势,低下了头。
给读者的话:
唉,可怜的胡国二王子~~~~
卷一 25、身世①
更新时间:2010911 17:26:09字数:2127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卫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菩萨保佑的手势,低下了头。
“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团,得再次查证,就交给陈一陈二两兄弟去办。陈三,你先下去休息。”
待得几位暗影离开之后,冷玹才摊坐下来,拿过身边一盏茶饮下去。侧首看到林卫仍然站在这里,不由问道,“怎么还不走?”
林卫叹了一口气,“爷处理这件事情,真是很为难啊。”
“为难?”的确啊,在皇兄在位的这些年里,他除过那么多乱臣贼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过。
“是啊,二公子是一个很难得的朋友,特别是对于爷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知已。”
“可是皇兄更是一个难得的手足啊。”冷玹微微苦笑。
“所以,爷已经在两人之间做了选择了吗?”
“在离开帝都到达蜀之国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为皇兄剔除这个隐患,那个时候,就已经选择了啊。只是不知道,原来舍弃的这一方,竟然会如此难以下手。”他突然有些自嘲,瞧,这就是命运啊,上天给你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用相同的东西去偿还!
——整个幼年时期,作为唯一一个由宫女所出的皇子,他在皇宫里的地位奇妙而尴尬。不是如一个奴才般地低声下气,也没有一个皇子应得的雍容富贵。母亲是浣衣局的一名女奴,在无意之间与皇帝相遇,谱就了一夜恩情。本以为这将是这个女奴命运的转折,然而,帝王离开床榻之后,她仍然是一个做粗活的奴婢,而他,依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近百个日日夜夜,不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浣衣女奴珠胎暗结,一日日腹部掩藏不住地凸显出一个小小生命来。浣衣局的管事宫女发了荒——宫女怀孕,是断头的大罪,作为管事者,她亦不得轻饶。连忙找了监事公公商议,几番调查之下,竟然惊动了皇上。这个时候,事情才有了些眉目,她作为侍宠的宫女,因怀孕有功,被封为才人。
一个月之后,冷玹——当今的五皇子出生,冷玹这个名字淡漠而华丽,却不是出自皇上的手笔,那是母亲请一位学士所选。冷玹是唯一一个皇帝没有赐名的皇子,也许是他根本不愿意正视当初与浣衣女的那一段交情,而承认那一夜的欢情,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留下的骨肉被当成宫女私交所生出的野种,落死娘胎。
所以,冷玹在一个不应该出生的时候,呱呱坠地。
一直到他六岁的时候,都未曾见过父皇一面,无论是宫里的大小节庆,还是他与母亲的生辰之喜,都只有他和母亲两人度过。没有人来相邀,也没有人来看望。诺大的皇宫里,他们母子二人如同被遗忘了一般,远远地被父皇丢弃在这个角落。
“娘,为什么父皇没有来过这里?他从来不会想起我们吗?”方方懂事的时候,小小的他仰起头来问。
“呵——因为你父皇,讨厌娘啊,他讨厌我怀上了你。”才人语声有些幽怨,“所以,他不会想起我们。你也千万不要去找他,知道吗?”
“为什么不能,他是我爹啊。”
“你爹,能让我们活着,就已经足够仁慈了。所以,不要去找他,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找他,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恨我们。”
因为没有月钱,没有赏赐——才人娘娘与五皇子在荣华的皇宫里过着贫乏而困窘的生活。在他六岁那年,母亲重病,请来的几个庸医都未尽全力。
没有人可以传话,所以,六岁的他根本见不到传说中的,皇帝父亲。
独自一个跑到当宠的玉妃娘娘宫门前,希望能见到皇上——冷玹知道一个月里,几乎有十五天,皇帝是在这里过夜的。
“玹儿,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找他。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憎恨我们。”娘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年幼的冷玹犹豫着……可是,如果不去找父皇,那么娘亲的病应该怎么办呢?她可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一直到夜里,都没有见到皇上的身影。被寒冷入侵的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直到那个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过来,冷玹才猛然站起身。
“娘娘,玉妃娘娘——”
“皇上今儿个有事,不能来玉华宫了,请娘娘早些歇息。这上皇上自南边带来的翡翠荷花,独一无二,特意送给娘娘。”
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吧?冷玹突然自黑暗中跑出来,向来身手矫健的他快速地自管事太监身后的小太监手中夺过那一盆翡翠荷花,重重往地上摔去!
众人顿时傻了眼,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玉妃愣愣地看了一眼这个年少而固执的孩子,没有大声呼喝着将他抓起来,而是问,“你是谁?”
“好啊,竟然敢打碎皇上特赐给玉妃娘娘的东西,你可知道这有多珍贵?拉下去,先杖责两百,再听从处罚。”
“我要见皇上!”
“凭你也想见皇上?”太监笑得阴冷。
“为什么?”玉妃问。
“他是我父亲!”
“哦,差点忘记了,在冷宫里,还住着一位五皇子。”那名太监笑了一下,“不过,皇上并不想见到你,看在你是皇室血脉的分上,杖责可少,惩罚难免,你就等着受罚吧!”
“如果你不带我去见他,这个翡翠荷花,你该如何交差呢?”冷玹看着一地的碎片,抬头问道。
“你倒是聪明,不过……我既然说了你见不到他,就一定见不到!这件事情,皇上会下旨处理。”
“让他去见父皇!”一个带着些些威严的稚气声音传来,底气十足。
太监笑着看向自玉华宫里走出来的少年,“大皇子,这是皇上的意思啊。”
玉妃也在旁边劝导,“阳儿,不能忤逆父皇。”
“我说了,让冷玹去见父皇,你没有听见吗?”刚自寝殿出来的大皇子端木御阳走出来,冷冷地道。“他也是父皇的孩子。”
给读者的话:
嗯,这两章都会讲冷玹的身世,以及他与皇兄的感情~~~~~谢谢临易同学一直以来的支持,抱个~~~~~
卷一 26、身世②
更新时间:2010911 17:32:39字数:1457
玉座上,高高在上的帝王凝视着他,“你说,你的娘亲生病了?到底病得有多重,需要你不惜触怒君王来吸引我的注意力?”
“父皇……母亲她已经神志不清了。”看着这个从未一见的血肉至亲,冷玹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渐渐低了下去。
“是吗?看来已经命不久矣了啊。”
“请父皇派最好的太医去救她……否则……”
“否则,她就会死掉,对吗?”皇上冷冷一笑,“其实,她早应该死去了啊,多活的这六年,于她来讲,根本是一个恩赐!”
被父亲这样冷漠的话语吓到,冷玹完全不敢相信,“父皇,她是我娘亲啊,是您孩子的母亲,你怎么会这样说她?”
“她怎么配做我孩子的母亲?”皇上笑得更加不屑,“你叫冷玹,是吗?过来。”他将手伸到他脸上,抚过他的眉眼,“长得真像啊,和那个人……可是,孩子,你不应该自你母亲的肚子里出来!”
“父皇!”冷玹重重跪下来,“不管母亲曾经做错了什么,都请你,一定要救她!”
“呵——真是个尽孝道的孩子,不过,你应该先顾好你自己。既然打碎了翡翠荷花,那么就应该按照规矩,杖责两百,自己去刑事局领吧。”
两百杖,加诸于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不是亡便是瘫吧?然而这样的后果,并没有让冷玹发怵,仍然直直地跪在那里。“我领了杖责之后,父皇就会救母亲吗?”
“父皇,儿臣叩见父皇。”大皇子自宫门外进来,走到冷玹身边跪下。
“阳儿,你怎么来了?”皇上的目光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