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星归觐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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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星归觐九重天-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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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哥哥的缘故?”
凌珊不无置否,“算是吧。”
她眼睛忽而亮了,抬头又问,“先生喜欢哥哥?”
凌珊呆住,看着眼前这个才比自己小两个月的甥女,心里头不禁感慨万分。怎么会有这样高兴的表情呢?被迫和喜欢的人分离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够终成眷属。只因为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得到的美好,在这世上是真实存在着的。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又不忍心毁了这女孩的一点希望,淡淡笑了笑,说,“或许是吧。”
诗若顿时喜笑颜开,点头道,“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调情什么的真心难写啊……可是每个故事里都要有起码一个痴心不改的男配角不是……祭将军!你、你觉得自己幸福就好了……另外玄宁和子萱分别是凌晏和星荀的表字,两个饱读诗书的人没字怎么行……




46

46、第四十五回 用心之难(周五二更) 。。。 
 
 

凌珊从未想过,二哥的病居然这么重。她每天都在他的身边,亲奉汤药,不敢远离。
凌宗璇则真的是个拼命三郎,就算是躺在病榻之上,也仍然要处理公文。
凌珊在旁边看了于心不忍,但又不好插手,只能在旁边伺候着。
无论是喝药还是进食,她都是一一先尝冷热,凌宗璇左右的事情,她无不是亲力亲为,唯有朝中送来的案牍,她决不去多看一眼。

朝中偶尔会有同僚来探望凌宗璇,中郎将也每日回宫向皇上禀报凌霄宫的事,来来往往,没有不在凌宗璇身边见到凌珊的。
时间长了,就连宫里面也都有了一段嘉话:凌相的妹妹是个极其贤良体贴的人,照顾兄长,事必躬亲。

她与凌宗璇年纪相差二十四岁,比起兄妹,更像是一对父女,但即便是亲生父女,能做到像她这样的也不多。
凌珊很早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一个人流落在鬼戎,那时候想以亲族之名关爱的人并没有怀着同样的想法。
如今兄长病重,却放心不下国家大事,她只一心一意想要照顾这位亦父亦兄的哥哥,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唯恐再没有一位长辈会温和悉心教导她。

这天,皇城内的中书省又送来许多需要中书令修润的拟诏,凌珊侍奉凌宗璇喝完药,见到那叠拟诏拿来,看了一眼倚靠在病榻上神色缓和略显无力的兄长,心中叹了一声,端着碗正要走出去,忽而听到凌宗璇一声哀叹。
“发生什么事了么?”凌珊总是提醒自己不要过问朝中事务,但看到他正拿着一卷诏书,脸色非常难看。

凌宗璇咳了两声,等到中郎将退了下去,他满面愁容地回答,“鬼戎右谷蠡王乌恩其带领一班使者,前来朝见,下个月就会来到凛都。”
凌珊端着碗的双手微微沉了沉,垂眸静静地问,“来者不善?”
他摇头,“上面说,是想要向夏国求亲。咳!高平王还在鬼戎,他们却来了。江北刚刚开战,我们部队的精英都去了乌孙。真是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却来了。”
看到兄长苦思的模样,凌珊苦涩地笑了笑,说,“他们什么时候该来呢?”
凌宗璇抬眸看了妹妹一眼,转而也笑得愁苦,“也是啊。”

凌珊见他陷入了沉思,应该是在考虑如何应对这群鬼戎来客。
她如同往常一样退了出去,正巧碰到外头飘起了毛毛细雨,凌珊举目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原本纠结在一起的很多个结,终于解开了一个。



永定元年的九月二十九日。
从一更到五更时候,大大小小的流星五十几枚,从北方天空流落,光亮耀眼,声动如雷。
不久,鬼戎的使者就来到了夏国的中心——凛都。

礼部尚书与鸿胪寺卿亲自到城门外迎接,皇帝很快就设宴款待了来自北方的使者。使者之中身份最尊贵的,就是名为乌恩其的右谷蠡王。
他是鬼戎摄政大臣,他的父亲左贤王卓力格图又是未来的单于,他在鬼戎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们抵达凛都之前,就已经送来了书函,上面提到了想要迎娶一位夏国的公主为右谷蠡王阏氏。
据说,书函上只字不提夏国皇太子一事,但这件事却时刻被新生的夏国王朝惦记在心里。
礼部尚书、太傅娄擎苍没有将鬼戎使者安置在鸿鹄客馆之中,而是让他们住在少阳宫,那时很久以前还没有削藩的时候,藩王入京所住的地方,这样的安排没有皇上的首肯断不能行。可见皇上对这批使者的重视。
夏国与鬼戎在这片土地上,就像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一般,常年相互之间虎视眈眈。
偏偏愍皇帝将两位世子送去了鬼戎做质子,其中一位还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他们来之前,皇上就几次召集大臣在继晷殿商议对策。
乌恩其一行人在少阳宫住下的那一天,皇上召凌宗璇入宫觐见。

凌宗璇病重已不能行,得到准许,乘坐肩辇前去继晷殿,凌宗璇让凌珊与他一同前去,来到宫殿前时,守候在外面的黄衣宦官进去通报,皇上准许凌珊一同进殿,两个抬肩辇的宫人把凌宗璇抬进了继晷殿,小心放下之后就立即退了下去。
皇帝见到消瘦不已的近臣,感怀于世事不公,天妒英才,没说两句话就声音沙哑,双眼发红。

凌宗璇自卧病而来,不断得到皇上的特别准许,不但让他带家中女眷入宫,还准许他乘坐步辇入殿,只惭愧自己有心无力,只怕自己时不久矣,不能再为皇上鞠躬尽瘁,说完便潸然泪下。
凌珊跪在一边,想到这样一个在血泊之中重新建立起来的皇朝,如今面对着内忧外患,君臣悲天悯人,在旁边也跟着难过起来。
前朝皇帝的过错,留下的祸害就要牺牲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才能够去除,才有机会走向光明。
她这命运多舛的国家,真的可以应那一句“多难兴邦”吗?

“这便是你的妹妹?”
听到皇上叫自己,凌珊抬袖拭泪,往地上叩首。
“这正是微臣的小妹——凌珊。”
凌珊连忙问候,“奴婢凌珊,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安康。”
“凌珊?‘泠然善也’……好名字,但愿你能够人如其名,自由自在的。”
皇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怀着感伤,凌珊听得心碎,忙又叩首道,“奴婢多谢皇上吉言。”
“你且退下吧,朕与你兄长说几句话。”
凌珊知道他们要商量国事,立即乖觉地起身告退。

走出继晷殿后,凌珊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下来。
之前在内文学馆,选女们拜见皇上的时候,她只是远远地看过皇上。凌珊的眼睛并不好使,东西离远了便看不清楚,所以当时只是模模糊糊看到过皇上的面容,觉得他是个十分英俊,但也冷峻的人。
可是刚才他们距离不出一丈,尽管只在片刻,她也真正看到了皇上的龙颜。

英姿兀傲,眉宇微蹙,对臣子健康的担忧写于脸上,愁而不伤,那便是他人口中传言行为果敢决绝、风驰电掣的当今圣上……
凌珊甚至不敢与之对视,方才他并无君王架势,三句话,说得温和,如同一位爱护晚生的长辈,可她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陛下、陛下……这便是令人不敢抬头,只能看着台下石阶的九五之尊……



凌珊正在殿外等候,望着面前的横街,街的对面就是后宫三千佳丽的寝殿,那也是一个为了当今皇上而存在的朝廷,她们也在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而明争暗斗,或许,其中也有这令人唏嘘感慨的真情……
年中进入宫廷的选女们很快就会被选出资质优异的被册封为内官或宫官,其他的也是留在宫里当宫女。
凌珊还记得夏天祈雨的时候,有三个选女随驾前往郊祀,但回来之后,皇上对这三个选女并无表示,也让原本踌躇满志的三个女孩空欢喜了一场。

“充仪娘娘、充媛娘娘。皇上正在于凌相商议要事,还请两位娘娘稍作等待,容老奴进去禀报。”
凌珊认得那是刚才为凌宗璇通报的高公公的声音,回头望去,为站在台阶下面的两位绝色佳人吃了一惊,那不是别人,正是星诗若和星毓灵。
她离开皇宫,只过了三个多月,她们两个就已经在选女教化结束以前被封为九嫔,这是多大的造化和能耐?

两位嫔妃见到台阶尽头,守在继晷殿外面的凌珊,也是惊讶万分。
台阶上下,三人相视无语,凌珊立在原地,几个想法闪过脑海,是怎样的姻缘让她们两个都被选为了嫔妃呢?
她心里正嘀咕奇怪,高公公就从里面出来,他瞥到站在殿外的凌珊,对她友善地笑了一笑,又碎步下了台阶请两位嫔妃来到殿前。

“皇上现下不能见两位娘娘,这位珊儿姑娘之前在宫里当宫教博士,应是与两位娘娘都是旧识。皇上吩咐在温室殿设下茶点由两位娘娘与珊儿姑娘闲聚,待与凌相商议完事情之后再见两位。”
“有劳公公了。”诗若态度温和谦逊,没有太多身为人主的骄傲。
“有劳公公了。”毓灵却说,“只是来前我与德妃娘娘说了,要一道去天王寺为太后诵经,怕迟了不好,既然今天皇上忙,我就改天再来吧。”
高公公看她要走,也不留她,连忙作揖拜了一拜,吩咐旁边一个品级低于自己的黄衣宦官道,“小心送充仪娘娘回去”。

黄衣宦官应过之后就毕恭毕敬地指引毓灵走下了台阶,凌珊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的疑惑更加重了:为什么毓灵排在充仪、充容、充媛之中的第一等,而诗若却是九嫔的最末一等呢?
当下尽管奇怪,但当着高公公的面,凌珊自然没有开口问。
来到温室殿,高公公吩咐尚食直长去准备可口的季节瓜果和茶水点心,留二人在殿中闲聊,自己和颜悦色地退了下去。

凌珊径自喝着茶,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打听她们两个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直接册封为九嫔,却发现诗若只是静静坐着,对于面前赏心悦目的食物都漠不关心。
凌珊想不明白,直到看到她面色难看地掏出丝帕,捂着嘴巴干呕了一阵——凌珊愣住了。
诗若见到凌珊大为惊讶,害羞又惭愧地低下了头。凌珊看出她肯定还记得之前她叮嘱过的话,而她当真没有听进去。

毕竟是别人的妹妹,凌珊捧起面前的热茶呷了一口,想了想,却仍旧是气不过,冷不丁半讥半笑说,“希望娘娘这一胎能够顺利诞下龙子。”
诗若愣了一下,瞬时涨红了脸,委委屈屈地说,“这怎么能怪姨甥呢?受孕这种事……又不是学生一个人说了算的。”
凌珊听她还有理由为自己开脱,冷冷一笑,“我的确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但是也从医书上看过,能让自己怀不上的方法倒也不少。”
她的肩头微微一颤,声音也跟着颤起来了,“我有什么办法?毓灵把丹药偷去向太后献了殷勤,皇上很为太后顽疾康复的事情高兴,封她做了充仪。她离开了承香殿,那儿只剩得我一个人,受众人排挤,我如果不想法子离开那里,哪里还能等到采选结束?姨母深谋远虑,我自然是比不过的,可我要是连命都保不住,考虑得再远又有什么用呢?”
凌珊被她的一席话给震住,连命都保不住……想必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宫里的确是发生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凌珊才明白为什么她不服宋湛管束的时候,他会那么生气。要是自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却因为其中的某个差池而搅了局,不得不重新考虑一番,这样的时候,是真的会生气的。
诗若现在的心情,大概也和那时候她的心情一样吧。
谁没有为难的时候呢?只是自顾自决定摆布他人命运的人,从来都不顾及他设下的棋局中那些棋子的感受,那些可以被其操纵的棋子,毕竟不是没有思维的石头。
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每个人都有想要走自己的路的冲动。
“用心”之难,难于登天啊……

“那你后来是怎么有机会接近皇上的呢?”星荀拜托凌珊的事,已经注定办不到了,眼下凌珊不可能双手一摊说事已至此无能为力,她没办法放心这个羸弱的女孩子。
诗若抿了抿嘴巴,脸色一红,说,“是章宁公主。姨母您出宫后不久,选女中好几个就得了怪病,就只剩下一个姓凌的选女,其他都死了……我很害怕,不知道是谁害了她们,又恐怕是那位姓凌的选女陷害旁人,所以不敢找她。章宁公主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难处,有一天,她把我带到嘉善公主那里……”
说到这个名字,她忽然停了下来,隔了一阵才开口说,“在那里我见到了皇上。如今想想,应该也是章宁公主的安排吧。皇上看我字写得好,就叫我去永乾宫当研墨的女官。再后来……”

凌珊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感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真的会影响到自己身边的人。
诗若的父亲是那样的人,难怪她会自然而然地怀疑是那个凌姓的选女害死了自己宗族内的同伴。可是,凌珊又有什么理由肯定地说,绝对不可能呢?
“你害怕吗?”她看她一直都是怯生生的模样,便问。
诗若怔了一怔,忽而展颜,温柔地笑道,“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这回答让凌珊很惊讶,如果是她,怀上这个孩子,肯定要过上担心受怕的日子。
她恍惚地摇了摇头,笑容很腼腆,“我也不知道……但皇上是个很好的人。母亲在世的时候,曾经就见过皇上,回来的时候跟我说,皇上的个性和外公很相似。既然外公是那么厉害的人物,我觉得,只要在皇上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凌珊愣住,皇上的个性很像父亲?这说法让她的心忽而加快跳起来,她连忙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心慌,微笑道,“那你一定不要离开皇上身边,一定要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才能好好保护你。”
“嗯。”星诗若点头,笑容满足而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皇上……您终于正经八百出现了这么一小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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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回 无题(周五三更) 。。。 
 
 

升平坊范记的胡麻饼向来十分抢手,拂晓时候点起炉灶,那儿就已经挤满了等着晓鼓响起准备坊办事的人。
星荀是从来都不惦记胡麻饼的,因为他永远起不了那么早,更何况升平坊住满了大大小小的朝中官员,如果不是大风雷雨、大雾风雪的天气,天天都要赶在五更前抵达紫微宫,等到星荀睡意朦胧地走出延寿坊,早朝都要散了,还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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