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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有些疯狂地抱紧后,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我知道,一贯冷淡的她该是不习惯于这种激烈的拥抱的吧,可是我不管,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我就永远见不到她了,所以哪怕会惹她发脾气,这次我也一定要任性地抱紧她。
她没有挣扎,手轻缓地滑过我的长发,轻声重复着:“你醒了。”
我的眼睛酸酸的:“嗯。”
“呀,”我猛地跳开,抹抹淌下的眼泪,有些难堪地说,“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她愣愣,然后摇了摇头。
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我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可是每一句都难以启齿;我也可以感觉到她似乎也有话要对我说,一样由于某些原因说不出口。我向来喜欢安静,但在这要命的时候,安静却成了一种折磨。所以,我决定由我来打破沉默。
“姐姐,谢谢你。”我低声道谢。
“你是我的妹妹。”她答。我心里涌起异样的情绪,既有些欣喜,又有些感动,还隐隐有些失落。
姐姐继续说着:“为你举行队葬的时候,他们都很伤心。”
“美亚子姐姐还好吗?”我问,心里怀着歉意。毕竟,他们都承担着我死去的悲伤,我却依然好好地活着。
“还好,只是很自责,”说到这里,姐姐忽然瞪我一眼,“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我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醒来以后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笑道:“没有,就是躺得时间久了点,懒洋洋的。”
“那就好,你要好好休养。”
我从姐姐的话里听出了想要离开的意思。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让她离开,她是队长,又是隐秘机动司令,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可是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她。
“今天留下陪我好不好?”我面红耳赤地问。
她皱起了眉:“我留在这里……”
我明白她的意思,浦原商店会勾起她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我紧张地看着她。她犹豫了好久,紧皱的眉终于平了下来:“嗯。”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我在心里疯狂地叫嚷着。
“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别吼了,让我清静会儿……”谢智超的声音少气无力。
“大姐姐加油!吼得他满地找牙!”小小尘又在和谢智超唱反调,可惜我无暇响应她的玩笑。
在落日的余晖中,我们一起走出浦原商店。看着前方沐浴在橙黄光辉下的姐姐,我第一次觉得,夕阳映照下的斜长街道是那样美。
或许,她的感觉只是陪着大病初愈的妹妹聊聊天,散散步,但于我而言,却是从未体验过的新奇和幸福。当我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的身体稍稍僵硬了下,然后便也由着我了。我们就那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起小心地避开路人,小心地在车辆之间穿插。在尸魂界的生活使得我几乎不怎么注意时间的流逝,所以直到街上的店铺纷纷关上了门,我才注意到已经到了深夜。
深夜的街道很空旷,很幽静。在这之前,我从没有牵着任何一个人的手,在星空下的街道上散步;也从没有这样一个人,明明就站在我眼前,却依旧让我感到难奈的牵肠挂肚。
“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我开玩笑道。
或许是因为这里足够空旷,或许是这深夜的月色太过撩人,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太久,她居然,笑了!
“我们可以试一试。”她微笑着说。
她的嘴角以几乎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上扬,但早已将她的每个表情刻在心里的我还是知道,她笑了。姐姐不是那种一笑倾城的女人,可是在我眼里,此时的她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蔽去明月的光辉。从嘴角滑进一滴咸咸的液体,我知道我又哭了。我呆呆看着她那丝毫不像是笑的笑,心里泛起一阵令人歇斯底里的酸,自责着,痛悔着。
冰山解冻之后,留下的依然是悲伤,因为早在解冻之前,冰山上就已经没有半点生机。
一百年了,你这是第一次笑吗?
你是很在乎我的,而我也一直试图抚平你的伤口,但这次却让你孤零零地等了七年。我想成为保护你的人,但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伤害了你。
现在弥补,是不是还不算晚?
我很想知道夜一究竟有什么理由放下姐姐不管,无论什么理由,我都可以将她反驳到体无完肤,因为她的理由只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考虑,姐姐的想法她可曾考虑过?我们总是以自己的立场来考虑事情,但当把自己的善意强行加诸于他人的时候,或许由于考虑的角度不同,善意也会变为恶意。如果怕姐姐有危险,直接带她走就好了,留她一个人在尸魂界,孤单单地过了百年,又算什么?
“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她拂去我脸上的泪,轻声问。
原来一向冷漠的姐姐也可以表现出温柔来的,不,姐姐本就是温柔的,只是压抑了太久,早已经忘了如何去温柔。我不能再在姐姐面前表现得软弱,不能再让她为我难过。
我笑着摇头:“没什么,我们怎么试?”
姐姐拉住我的手,脚尖轻点,带着我腾空飞起。
原来如此,我忘记了,在现世,灵体是不受地心引力约束的。
夜风习习,姐姐两条细长的辫子恣意飞扬,我的长发也纷乱地在风中舞动,两个人的发梢时不时地交缠在一起,然后融入夜幕。
我们向着月亮一直飞,没有运使灵力,没有使用瞬步,只是单纯地向月亮飞着。不知过了多久,借着月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脚下的空座町已经只有手掌大小,月亮却依旧高高悬在我们头顶,那距离,似乎缩短了些,又好像从来就没有变。
“看到了么,月亮是摘不到的。”姐姐说。她第二次含蓄地笑着,但我却明白她在悲哀地哭。她并不知道我从谢智超那里了解到她的事情,所以一定以为我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吧。
我心中痛得无以复加。我抓住她的手,然后是手臂,然后是瘦削的肩膀,最后紧紧环着她细得令人心痛的腰。
“我明白,我都知道,”我将脸埋入她的发丛里,柔声说着,“我知道我摘不到月亮,但是我可以抓住你。”
有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在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悄悄滋生着。
“谢谢你。”
“你是我的姐姐,”我悄悄擦擦眼泪,“姐姐,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她拍着我的背:“我对你好么?”
“很好很好。”
“你这样觉得?”
“嗯。”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一开始呢?那时候我还不是你的妹妹呀。”
“那,因为你是母亲收养的女儿,而且,”她轻柔地拥着我,“你对我更好。”
我们在天空中拥抱着,头顶是明月,脚下是大地。姐姐的身体传来醉人的体香,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吻她的冲动。
良久,姐姐忽然问:“是浦原喜助告诉你的?”
“他只告诉了我关于蓝染的那一部分,”我答道,“姐姐和夜一的事情,是斩魄刀告诉我的?”
“斩魄刀?”
我解释道:“我的斩魄刀有预言的能力,可以知道过去和未来的一些事情。只是能力很有限,有关未来的事情通常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姐姐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斩魄刀,不过,想不到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啊。”
我很高兴地从她话中听出玩笑的意味,于是笑嘻嘻地回答:“是它要求我不能告诉别人的,而且你也没有问我嘛。”
“那现在呢,可以告诉我了?”
“当然,因为你是我姐姐啊。”
“果然,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颠来倒去鬼神难测,就这样残忍地把我出卖了,前辈们真是诚不我欺啊……”谢智超出现了,声音颇为无奈。可惜这次只好对他说声抱歉啦。
“话说回来,你呢,一开始我并不是你姐姐,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样对你吗?答案很简单。可是,我能告诉你,我是爱着你的吗?而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或许就是从在雨中第一眼看到她开始的吧?
“因为你是我姐姐,一开始就是,”我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永远永远都是。”
哪怕只是妹妹,哪怕永远都只是妹妹,只要她幸福,只要她不再因为孤独而将自己用冰冷的刺包裹起来,只要能每天看到她温柔的笑,就足够了。
第22章 虚化
不断从天而降的太阳鬃毛
让薄冰上留下的足迹逐渐消失
不要害怕遭到欺骗
因为这个世界就筑在欺骗之上
——日番谷冬狮郎。
* * * *
一直到分别,关于百年前的夜一和浦原喜助出逃的原因,姐姐没有问,我也没有说。她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被她知道实情的话,虽然表面上可以装得若无其事,但对蓝染来说,恐怕从一些细节上就可以明显看出姐姐对他的态度变化,进而想办法来算计她。百年之前,东仙要和市丸银还只是席官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令浦原先生忌惮的实力,现在他们统率着九番队和三番队,在各自队中拥有着绝对权威,即使姐姐是隐秘机动司令,在实力和势力上,依然没有半分胜算。
尸魂界的形势是那样险恶,但我却无法抽身去帮助姐姐,本身的力量也不足以保护她。我没有浦原先生那样绝佳的天赋和精明的头脑,没有夜一鬼魅一样的速度和近乎完美的白打技巧,没有握菱铁斋先生那样高深莫测的鬼道造诣,但幸运的是,我可以把他们当作老师,当作努力的目标。
身体完全康复以后,我并没有立刻着手练习虚化,因为我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以我现在的情况,尽快熟悉巩固卐解“圣约”才是最重要的。
在浦原商店的秘密训练场,我闭着眼,与谢智超在心中交流着。
圣约也就是是真实形态的落英,透过手中的风之结界,我可以看到它通体的金色和剑脊上铭刻着的蓝色繁复咒文。
“所谓胜利,并不是击败了面前的敌人,而是战胜了自己的心,”谢智超嘴里衔着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说,“挥剑的时候,斩向的是自己的内心,斩去的是内心的怯懦,所以,一旦挥出了剑,即使下一秒便被敌人踢飞,你依然是胜利者。”
谢智超郑重地说:“现在正式和我作下约定吧,圣约是誓言胜利的剑,如果怀有犹豫或者怯懦的情绪,你将无法驱使它。愿意遵守这神圣的约定吗?”
“嗯,我愿意。”
“那么圣约就是你手中无往不利的剑,叫它的名字吧。”
“卐解——”我将手中的剑竖举眉间,“圣约!”
距上一次已经有七年之久,黄金之剑真正绽放出了属于它的夺目光辉。
“原来是这样的能力,雪野小姐的卐解似乎不是为了杀戮而来的呢,”沐浴在圣约光辉中的浦原先生微笑着,“这样的卐解,实在是很适合到四番队去啊。”
真的不是为了杀戮吗?或许在死神看来是这样吧,但对于虚来说,圣约的光辉的确是会令他们澌灭的杀戮之光。这些年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成许多起杀戮了吧。
“你那句小甜蜜的‘我愿意’让我觉得自己很有当主婚神甫的潜力啊。”谢智超又开始一个人琢磨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问过浦原先生,既然死神可以虚化,虚和死神之间的联系一定不像真央里教授得那样简单,那么虚有没有可能打破虚的界限进行死神化?浦原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很深沉地叹口气说:“我一直在想,我的初衷是好的,但或许进行魂魄强化的研究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其实是一个比姐姐还要纠结的人,明明心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要整天挂着一副无所谓的阳光笑容……姐姐就不一样了,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只是其中的差别很难区分而已。
说到姐姐,临走的时候,她要我回到尸魂界以后加入二番队,我当然答应,内心也不争气地蠢蠢欲动起来: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是日久生情……
虽然有浦原先生的指点,我自己也很努力地日复一日练习着,但能够熟练使用卐解依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当然这个进度也和我缠着夜一学习瞬步和白打有关。
“既然雪野小姐已经掌握了卐解,接下来就应该进行虚化的练习了,这方面嘛,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所以要带你去见一见假面们。”浦原先生挠着下巴说。
不属于尸魂界,不属于虚圈,不属于现世,只是为了自己而战的一支力量——假面。浦原先生是这么介绍的。但我却觉得,他们只是一群被自己曾经拼死捍卫的尸魂界抛弃,同样不能被虚圈接受,也不能算是人类的可怜人而已。或许尸魂界依然有人可以接受他们,但他们解不开的恐怕是自己的心结,毕竟,尸魂界对于他们的处置决定是对他们彻头彻尾的背叛。
至于我嘛,我还有姐姐,就算不能被死神们接受,就算被四十六室放逐出尸魂界,自己再跑回去就好了。反正刑军的人整天蒙着脸,到时我就以新的身份加入刑军,整天陪在姐姐身边,这样多好。
假面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仓库改建成的小院落,布局上有些像上世纪的八十年代的旧宅。
“呦,是喜助啊,”一个神情散漫的黄发中年男人指着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
浦原先生怪笑:“啊哈~平子你真是聪明,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少废话!浦原秃子,上次答应买给我的东西呢?”插话的是一个黄发小姑娘——不过这样的身高,真的可以称作小姑娘么,我还是称呼她小女孩儿好了……
“日世里你还是这样没礼貌,平子的调教——啊不,是教育,真是失败啊。”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英俊的金发男人。
我有些纳闷:难道最近流行黄色色系的发色吗?
“笨蛋凤桥!不要把从莉莎那里学来的变态词语用在我身上!”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儿的脾气很暴躁。
“日世里,不要再闹了,”貌似是头领的平子揪住小女孩儿的衣领,“先来自我介绍。我是平子真子,叫我平子吧。”
“猿柿日世里。”小女孩儿不情愿地暂时安静下来。
“六车拳西。”这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