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她,说不定我们已经阴阳相隔了。她已经罪有应得,何必再为难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柔柔地在耳际响起,植擎天毫无表情的冷脸总算好看了一分。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了嘈杂声。
植擎天浑身一凛,身形一动,人已经站在丁雪寻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有刺客!保护两位掌门。”是追风夜魅焦灼的声音,显然他们是匆匆赶回来,正好碰上这场打斗。他们并不知道植擎天的毒已解,内力已恢复。
“逐日,你竟敢闯冷血门,今日大爷一定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追风狠声叫道。
逐日被众人围住,已是众人的池中之物。
逐日道:“今日爷既然进来,就没打算走着出去。植擎天在哪里,快让他出来受死,爷要亲手刃了他替主子报仇。”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彻骨冰冷的声音一出,眼前人影闪动,植擎天拉着丁雪寻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掌门!”追风等人见到植擎天,都喜出望外,掌门脸色如常,黑紫的双唇也泛着常人的红润,显然毒已经解了。
“郡……主!”逐日满脸惭愧地唤了丁雪寻一声。
丁雪寻冷笑一声,“逐日,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杀,好替八王爷报毁目之仇?”
“郡主,属下不敢。”逐日惭愧地低下头去。
丁雪寻冷笑道:“我看你很敢。横竖我不是你家郡主,拂晓才是。逐日,多时不见,你长进不少,连冷血门总舵都敢闯。”
植擎天面无表情地道:“我冷血门总舵设有层层关卡,你居然能摸到我的院子来,真令人刮目相看。”
“他哪有这个能耐,是龙六这个叛徒带他进来的。”一个门徒冷笑着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来,“掌门,如何处置他?”
丁雪寻看去,正是今天宣布退出冷血门的黑衣男子龙六,心里想着植擎天不知会如何要他的命。
植擎天淡淡扫了龙六一眼,也不见他动,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废了龙六的武功,龙六痛得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种惨绝人寰的惨叫——丁雪寻生生打了寒颤,一双小手不由自主攥紧。
103。你嫌弃我?
植擎天正搂着她的纤腰,立即感觉到了她的轻颤及害怕。植擎天充满寒意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拍了她的背部一下,以示安慰。
“在我的女人面前,我不想大开杀戒。滚!”寒冷如冰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植擎天看也不看逐日及龙六一眼,拉着丁雪寻就往屋回走。
“掌门?就这样便宜他们?”追风不甘心追问。
植擎天冷笑道:“怕吓着寻儿,我不想开杀戒,可没有说过你们不可以大开杀戒。”
追风嘿嘿笑了两声,有了小丁,他们还以为掌门转性了呢。
众门徒欢叫一声,慢慢向逐日包围起来。
丁雪寻霍地抬起头来看植擎天,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气。“你不如一掌拍死他们好了,也免得他们活受罪。”
植擎天不以为然地道:“既然敢闯冷血门总舵,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不然,以后人人都以为冷血门可以随时自由出入。”
“可拂晓……她会伤心的。”丁雪寻的声音里尽是担忧。
植擎天冷哼一声,不再吭声。
这时,寒意却上前禀道:“夫人,兰姑娘求见。”
丁雪寻快速走了出来,一见丁雪寻兰拂晓立即哭着扑在她怀里,“姐姐,你救救逐日。”
“你很爱他?”丁雪寻问道。
兰拂晓点点头。
“上次植擎天饶了他一命,他居然趁植擎天中毒跑上来杀他……”丁雪寻还未说完,兰拂晓急急地道:“姐姐,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求植掌门留他一命,至于其他……”兰拂晓泣不成声。
“你是说,废了他的武功?”丁雪寻惊讶极了。以逐日的性子。废了他的武功,还不如杀了他。
兰拂晓却点点头,“只有这样,冷血门的人才肯留他一命。”
丁雪寻看向植擎天,植擎天冷哼一声。相处几日来,丁雪寻自然摸清了他的脾气。冷哼一声就是表示随她做主了。
丁雪寻立即吩咐寒意去传话,要追风他们对逐日手下留情。
兰拂晓又道:“姐姐,我想随他离去。”
“不行。”丁雪寻不假思索地反对,“外面兵荒马乱,瘟疫横行,你去哪里?”
兰拂晓苦笑道:“娘亲已死了。姐姐有植掌门的保护,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我想回高丽去,那里才是我的家。”
丁雪寻想想就没有出言阻拦了,兰拂晓可以永久呆在冷血门,可逐日与植擎天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兰拂晓想和逐日在一起,就只能取这个折中的办法——兰拂晓离开冷血门,与逐日回高丽去。这样对逐日及兰拂晓都好。
安顿好兰拂晓,丁雪寻发现植擎天腹部的伤口又裂开来,显然是刚才运功过度所致。
“这点小伤算什么?”植擎天若无其事地道,“你先出去,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丁雪寻撇撇嘴,乖巧地起身走了出去,去厨房端了碗鸡汤,很快又折了回来。
门忽然被丁雪寻一推开。植擎天心中一惊,包扎伤口的动作顿时僵了僵,然后飞快地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脸色沉青地冷着声音命令道:“出去!”
这还是连日来植擎天第一次用这样寒冰一样的语气对她说话,还是命令式的。
丁雪寻早已猜到植擎天有事瞒着她,好奇心发作,早就想一探究竟了。此时仿若未闻,端着鸡汤笑嘻嘻走进来,将鸡汤放在几上,然后抬头挑衅地迎视着植擎天阴沉的目光。
如花的笑颜。甜美的脸庞映入眼帘,植擎天的心陡然软下来,心中暗叹一口气,率先移开目光,声音也放柔和了:“寻儿,乖,你先到外面呆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不去!”丁雪寻不假思索地反对,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揭开搭在植擎天身上的被子,植擎天条件反射般想抽回被子,可是已经晚了,赤/裸的上身呈现在丁雪寻眼前。
丁雪寻惊呆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使笑意盈盈的大眼睛猛地撑大了,脸上恶作剧的俏皮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她终于明白为何植擎天不让她察看伤口了。
丁雪寻暗恨自己鲁莽,她早就该想到的。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植擎天身上、手臂上布满丑陋狰狞的剑伤、刀痕,这些伤疤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大大小小不一。总之,除了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完美无缺外,他全身上下都是伤,连手掌手背景也不例外。除了这次腹部的新伤外,这些伤痕长达几年,十几年,甚至还要久。
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孩子。
做为杀手的一号种子,植擎天要接受多少魔鬼式的训练、经历过多少场生死拼杀,才能成为顶级杀手?这十几年他如何走过来的,她完全可以根据八点黄金连续剧场推想得出来。
遮掩已经来不及了,植擎天一瞬不瞬地盯着丁雪寻的脸,密切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她除了满脸惊讶之色,目光紧紧锁着那些丑陋的伤疤外,象是被定格了一样。
植擎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就在丁雪寻猛地转过身去时,植擎天寒冷的心沉到了低谷。
一股戾气迅速从植擎天身上散发开来。
她一直背对着他站着。植擎天压下心中的寒意及慌乱,耐心地等着,等着……不会,他的寻儿不会嫌弃他的,她一定会转过身,重新看他一眼。
然而,她没有!而是迈开步似乎要狂奔出去。
一股阴冷的杀气瞬间遍布植擎天全身,他勾住她的皓腕,声音也如他整个人一个寒意渗渗:“你嫌弃我?”充满寒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低沉而冷清,隐隐中带了一丝鄙视及自暴自弃。
那种熟悉的寒意将丁雪寻包围着,她清晰地感到植擎天身上散发出寒意能将方圆几丈冻结,那浓浓的杀气从前令她不寒而颤,可此刻她心中却没有害怕,只有说不出的难过。
植擎天性格乖舛,是因为过于敏感,看似清冷矜傲,实质自尊心却十分卑微,深为做了一个杀手而觉得耻辱,可他又不得不做一个杀手。
植擎天可以为她连性命都不要,可她一旦因为他是一个杀手而嫌弃他,他又会亲手杀了她。
嫌弃他?就为区区几条伤疤?植擎天未免将她想得太肤浅了。那些丑陋不堪,张牙舞爪的伤痕在她眼里一点都不难看,只是说不出的心酸而已。相比植擎天,她觉得自己前世所经历的,真的不算什么!她只是带着仇恨痛苦地死去,而植擎天,却要背着仇恨痛苦地活着。一个孩子,亲眼目睹亲人尽数在自己眼前惨死,日日夜夜痛苦的承受着心灵及肉体的煎熬及恐慌的切割,难怪长大后他会变成这样。
时间就象定格了一样。丁雪寻还是一动不动背对着植擎天,植擎天还勾着她的手腕。
植擎天的心等得渐渐凉了,寒冷杀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心中一点点蔓延出来。甚至连舌头都是苦的,涩声说道:“既然嫌弃我,那就亲口告诉我吧!我……受得住。”
“我怎会嫌弃你?”丁雪寻的声音哽咽着,转过身来时已是泪如雨下。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丁雪寻扑到植擎天怀里,纤长的指尖轻轻抚着那些丑陋的伤疤,让她的温柔一点点驱散植擎天身上的寒冷。
她的柔情让植擎天僵直的身慢慢软化下来,一颗慌乱的心稍稍踏实了一点。
“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怎会为了几条伤疤嫌弃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丁雪寻说出的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不介意?”一向精明的植擎天却没有听出丁雪寻的言外之意,不太确定地重复追问一句。
“我嫁过人,已非清白之身。你若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丁雪寻的俏脸难得地泛着一朵可疑的红晕。
对着这样的植擎天!倔强又自卑的植擎天,此刻的她是又爱又怜,与从前又怒又恨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闻言,植擎天怔住了,寻儿这是在向他许诺一生。植擎天呆呆的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是真的。怔忡片刻后,狂喜铺天盖地而来,连抱着丁雪寻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着,整个人不再苦涩,如同灌了蜜一样,从头甜到脚,如痴如醉。心中不再有黑暗和寒冷,暖融融一如春日的阳光。
这是寻儿第一次主动握紧他的手,主动表白不会离弃他。
植擎天心潮澎湃,铁骨柔情,千回百转,心内承受着喜悦的巨大冲击。他想仰天大笑,想告诉每一个人,寻儿接受他了,寻儿向他许诺一生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振奋人心的吗?
丁雪寻看着乐成傻瓜一样的植擎天,不由得送了他一个白眼。当然,这个白眼又嗔又媚,看在植擎天眼里,就跟抛了他一个媚眼差不多。
植擎天双眸一眨不眨瞧着心爱的女子,似乎一眨眼眼前的喜悦就会消失一般。眸光温润如玉,暖意融融。
丁雪寻俏皮地咬着唇,眉梢微挑,满目柔情,任由他看个够。
104。我们成亲吧
活着真好,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两人不发一言,就这样含情脉脉相对着,俱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情意。
“寻儿,我们成亲吧!”植擎天轻声道。
“不!”丁雪寻不假思索地拒绝。她在名义上还是别的男人的妻子,她倒无所谓,并不在乎名节,可她不能让植擎天冠上夺人妻子的罪名。尽管她知道植擎天根本不在乎。
可她在乎。
“寻儿?”植擎天愣了愣,显然想不到丁雪寻会如此剧烈反对。
“现在还不是时候。”丁雪寻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记得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妻子就行。”
植擎天的眸光立即放出星辰般耀眼的光芒,闪亮璀璨。
又是解毒又是刺客,折腾了一大晚上,病体未痊愈的植擎天眉宇间露出了疲惫之色。
“鸡汤快凉了,你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丁雪寻端了几上的鸡汤递给他。
“寻儿,你看我都受伤了。”植擎天却没有伸手接,而是目光灼灼地瞧着她。
丁雪寻嗔了他一眼,端起碗来一口一口舀了喂他。每喝一口,植擎天就看她一眼,那灼热深情的目光,丁雪寻好几次都不敢直视。
好不容易一碗鸡汤喝完了,丁雪寻起了身,“你好好睡一觉吧!冷血门还有一大摊事等着你。”
植擎天忙拉住她,“你去哪里?”
“收拾碗筷呀。”
“寒玉!”植擎天扬起声音唤人,植擎天粘起人来就象一块牛皮糖,“我不想睡,想和你呆在一起。”
寒玉进来飞快收拾东西进去,出门前还瞧了丁雪寻一眼,眼中全是促狭的笑意。
丁雪寻装作没看见,难得寒玉俏皮一回。就不和她计较了。
“你也睡一会儿。”植擎天道。
丁雪寻看看天色,也就七点多,摇摇头道,“不了,你好好睡,我在这陪着你。”白莲靠边站
植擎天紧紧捏着她的小手,这双小手柔软无骨。肤如凝脂。纤细嫩滑,他真的担心自己满手的粗茧会刺到她。丁雪寻一动不动任由他握着,植擎天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一会儿均匀的呼吸浅浅传出来。
这样一个杀戮果断的男子。睡着了却有着孩童一样纯净的睡颜,丁雪寻的心一片温柔,忽然觉得,其实这个霸道冷酷的男子,也有可爱的一面。轻轻将手抽出来,轻手轻脚将植擎天裸露在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掖好被角,这才又踮着脚尖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本书踮着脚进来。坐在床边一只手翻看起来。另一只手却伸进被子里,摸索到他的大手握紧。
那只柔软的小手,如一块温润的暖玉,瞬间温热了他冰冷的掌心。植擎天的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眉头舒展开来。这才真正睡去。
这一觉,绝对是植擎天十几年来最舒心最踏实的一觉。一觉醒来,早过了三更。植擎天心中一惊,循着浅浅的呼吸声看去,这才发现丁雪寻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搭了一条薄毯子,显然是寒玉为她加上的。
昏黄的烛光下,她的睡颜平静婉约,俏皮的小嘴微微嘟着,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大手。
植擎天心中暖洋洋的,稍稍一动,丁雪寻细细哼了声,植擎天不忍弄醒她,干脆伸出手来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抱上榻上,又吩咐寒玉取了些丁雪寻的衣物,仔细为她收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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