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门徒弟议论纷纷,各怀猜测时,植擎天扔出一个不亚于重磅炸弹的决定:由染血令主丁雪寻接任掌门之位。
众门徒顿时交头接耳,反应各异,惊讶程度根本不能用词语来形容。
对很多门徒来说,丁雪寻不过是植擎天一个心爱的女子而已,除了有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外,有何德何能接任掌门之位?
“丁姑娘武功微弱,入门时日尚短,又是女子,如何能胜任掌门之位?”资格最老的分舵主开口了。
“冷血门内比丁姑娘合适的人选大有人在,为何要选丁姑娘?”
“丁姑娘何德何能接任掌门之位?”
“丁姑娘能打得过我吗?”
……
分舵主一开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反对丁雪寻接任掌门之位的。
植擎天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屋内立即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染血令主确实没有武功,甚至连冷血门的门规都不清楚。可是她有商才,深谙经商之道。”植擎天温柔地瞧了丁雪寻一眼,缓缓朝众人道,“在冷血门内只有她有能力将冷血门带回正道。京城第一首富、江南花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花府能成了江南首富,这里面有她多少功劳,大家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正道?”众人又是一阵小声议论。
“我们本来就是杀手。杀手做正行?这不是贻笑大方?”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带着嘲讽冷冷接口。
植擎天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缓缓投向众门徒。语气清冷,“大明气势已尽,大清皇帝顺治入主中原继承大统已成定局。树大招风,象冷血门这样的门派要不为朝延所用,要不成为清朝铲除的对象。这都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冷血门要想经久不衰,长久立于不败之地。除了转做正行已别无选择。趁大清还未坐稳中原江山,冷血门还来得及整治,被清朝盯上再作打算就迟了。”
丁雪寻一直站在植擎天身后,这时站出来道:“我接任掌门之位后一定会竭尽所能带领兄弟们转做正行,让各位可以光明正大娶妻生子,可以无忧无虑舒服地享受白日的阳光,而不是永远生活在夜晚的黑暗里。我不会勉强各位,各位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留下来的便要诚心诚意留下来。想走的走出这个门后从此与冷血门再无关系。想留下的人请站在左边,想退出冷血门的人请站在右边。”
众门徒开始还对这位神秘的新掌门颇有不认同,如今见丁雪寻落落大方站出来,面对众多门徒却毫不怯场,一番说话显得风姿卓卓,风华绝代。众人心里存在疑惑,可基于对植擎天的敬畏,很快认同丁雪寻纷纷站到左边去。
并不是他们有多相信丁雪寻,而是他们相信植擎天的眼光不会错。
黑衣男子一人当先站到右边,其中有一部分人举棋不定,这时见左边人多,也纷纷站到左边去。也有一两个人在黑衣男子阴沉的目光选择了右边。
植擎天冷冷盯了黑衣男子一眼,淡淡道:“龙六,你们把令牌交出来,就可以离去了。从此与冷血门再无关系。”
“属下听说掌门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不知可有其事?”龙六盯着植擎天,眼内闪过一抹精光。
植擎天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道:“确有其事,宝藏图原本就藏在里面。”说着拿出一对龙凤佩来,留恋地慢慢摩挲了一会儿,继续道:“只可惜汪直来抢图纸,被他吞到肚子里了。不然,我为何要将他鞭尸泄恨?”
植擎天慢慢环视众门门徒一眼,将宝藏的来历缓缓道出来。说到最后,植擎天猛地一用力,在丁雪寻的惊呼中,一对龙凤佩在他掌中化成灰烬。
灰烬纷纷扬扬落到地上,众门徒睁大双眼清楚看到地上除了灰烬,再什么也没有。
植擎天深深看了丁雪寻一眼,决然道:“从今以后,我植擎天与丁雪寻的婚约解除,婚嫁自由,男婚女嫁互不干涉。”
丁雪寻心中一震,泪水便夺眶而出。植擎天把她的后路都给她安排好。为了怕门徒夺宝,他当众毁了龙凤佩,恢复她的自由身,想让她以后可以随意嫁自己喜欢的男子。
植擎天,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待我?而我又何以为报。
植擎天起了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支桃木簪当着众人的面戴到丁雪寻发绾上,“相识一场,这支桃木簪原来是成亲当日戴到你发上的,现在留作念想吧。”话落,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丁雪寻快步追上来。
植擎天长身立在窗前,背影无限的清冷落寞。丁雪寻从身后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植擎天,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追风已经去寻找可以解毒的人。”
植擎天浑身僵直,一动不动任由她紧紧抱着,闭着双眼感受此刻的宁静及温馨。半晌植擎天转过身来,温柔地笑了笑,“寻儿,没有用的。就算有人愿意为我解毒,那人也要有一定的武功才行。这样的人太难找了。寻儿,不要哭了。我本该六岁那年就死了,这些年都是多赚来的。老天对我着实不薄,让我在有生之年认识了你,给了我一段永远难忘的回忆。”
“不!”丁雪寻痛苦地拼命摇头,“植擎天,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会恨你……啊……”
丁雪寻惊呼一声,强撑着的植擎天已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植擎天若无其事抹了一个唇角,虚弱地道:“寻儿,今晚……哪里都不要去,陪着我……好不好?”
今晚!
丁雪寻霍地抬上泪眼,穿过层层泪雾,目光定在植擎天越来越紫黑的脸上,终于肯接受眼前的事实,植擎天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晚了!
看着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霸道男子,丁雪寻的泪眼再次模糊,抱着植擎天的手臂越发地紧了,哽咽着喉头道:“植擎天,你不要死!你不是想娶我吗?只要你活着,我就嫁给你。”
“好,我活着,不要哭了。”植擎天温柔地替她擦干泪花,可满脸的泪珠怎么擦也擦不完。植擎天酸涩的心抽成一团,却又有着化不开的甜蜜,苦笑道:“寻儿,你怎么这么能哭?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哭星把?”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道:“再哭就变丑了。来,笑一个,让我永远记住你灿烂明媚的笑颜。”
丁雪寻听话地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植擎天心底叹息一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青丝。
“寻儿,东西都在桃木簪里,你一定要保管好。一定要等自己强大后再取出来。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丁雪寻顺从地点点头,她早猜到宝藏图在里面。植擎天当着众门徒的面将桃木簪戴到她头上,消除一些还对宝藏图心存幻想的门徒的怀疑,他们如何也猜不到,植擎天会把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当众拿出来,并且在光明正大之下戴到丁雪寻头上。
两人静静拥抱着,任由时间悄悄流走。眼见月上树梢了,丁雪寻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追风夜魅还没有回来。
过了今晚,这个世上再没有植擎天了。
丁雪寻心头无恨悲伤。只觉人生如戏,令人唏嘘。从前她被植擎天纠缠得狠了,曾在心中暗暗祈祷植擎天早死早超生,如今一语成谶,她却心如死灰,悲痛欲绝,恨不得能替他去死。
正在这时,院中冷阿二飘落在地上,禀告道:“掌门,有异心的门徒都处死,共二百五十一人。独放了龙六三人离去。”
丁雪寻浑身狠狠一震。植擎天却抱着她一动不动,只是轻“嗯”的一声。
“你当知道以后该如何做?”植擎天淡淡扫了冷阿二一眼。
102。你属于我一个人的
冷阿二大声答道:“属下明白。见丁掌门如见掌门,以性命保护丁掌门。”
植擎天抬了抬手,“去吧。”冷阿二悄声退下去。
丁雪寻想说些什么,却见植擎天满脸疲惫之色,便忍住什么也没有说,她不想再拿这些俗事来烦他。
两人一直拥抱着,被窗外一双充满寒光的眸子盯着犹不自知。直到丁雪寻的身子僵直,植擎天才放开她。
“寻儿,你先出去,我想淋浴。”要不是仔细倾听,根本听不出植擎天声音里的虚弱。
丁雪寻点点头走到外间去,泪水再次哗啦啦地留下来。
死过一次的人,心都变得又冷又硬。别看丁雪寻平日的笑容灿烂明亮,可她的心,早已万念俱灰,随着那一次死亡而死去,任何一个男子都走不进她的心里来。
可是植擎天,这个凶狠残忍的凉薄男子,用自己的生命作代价,强横地住进她的心里来,霸道地停驻在她心中。刚刚将她冰封千年的心渐渐融化时,他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丁雪寻悔恨交加,为何当初不对植擎天好一点。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她此时是不是不用那么悲伤那么内疚?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好好待植擎天。突然,她很想为植擎天下一次厨,让他好好尝尝自己的拿手菜。
丁雪寻这么想着,就抬步向院中的大厨房走去。
转角里闪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来,冷冷地瞧了一眼丁雪寻消失的方向,抬步向着植擎天的房间走去。
植擎天淋浴过后,打开箱子找到一件半新的袍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在袍子那朵似花非花的花朵。植擎天心内一片柔软。想起当日她小心翼翼地偷窥着他的神情,胆怯又不服气地朝他道:“这是蔷薇花。我原想绣玖瑰花的……”
植擎天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就这件吧!这袍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幽兰花香的温馨味道,穿着带有她针线的衣袍离去,可以驱走他心中无边的黑暗及刺骨的寒冷。整颗心象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
门被推开。
“寻儿……”植擎天转过身来,一见来人唇边的笑意便迅速褪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出去!”
寒心身子僵了僵,上前笑道:“夫人去为掌门下厨了。她泡了一杯茶,让属下送过来。”
植擎天面无表情地道:“放下,出去。”
“是。”寒心将茶放下,回身见植擎天正抚着袍子上的花朵出神,忽然玉手一抬。猛地点了植擎天的穴道。
一抹阴狠在植擎天脸上闪过。虽然他在捏碎龙凤佩时内力已耗尽,穴道又被控制,可身为杀手的敏捷一点没有少。反手一招。将寒心制住。幸好寒心早有准备,将浸有烈性药物的帕子往植擎天鼻子一塞,植擎天总算撑不住晕了过去。
“掌门,你终于属于寒心一个人的了。”寒心紧紧抱住晕厥过去的植擎天,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掌门,你只有这个时候才肯抱一下寒心。寒心知道你不想死,丢不下夫人,想和夫人长相厮守,寒心不会让你伤心的。”
寒心流着泪。割开植擎天脉博。让他身上的毒血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看着鲜红的血液流入植擎天休内。寒心又哭又笑,喃喃自语。“掌门,你身上有寒心的血,从此你就是寒心一个人的了。”
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寒心才放心将两人的伤口止住。她紧紧地抱着植擎天不愿放手,只有晕了过去,这个让她欲爱不得欲罢不能的男子才真正有片刻属于她。
晕睡中的植擎天忽然眉头紧锁,脸上现出一抹厌恶的神情。
这种药物对掌门作用不大,掌门马上就要醒来了。
寒心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出了屋子,却见丁雪寻倚着门槛静静凝视着她。
寒心怔了怔,狠声道:“日后你若敢令掌门伤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丁雪寻同情地看着她,上前扶寒心一把,却被无情地甩开。
“寒心,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救了植擎天。”丁雪寻十分诚恳地向寒心道谢。
“谁要你谢?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寒心恍然大悟,“丁雪寻,你是不是料到我会救掌门,所以借故走开了?”
丁雪寻凝视着寒心,淡淡地开口:“没错,我从你眼中看出了你对植擎天欲爱不能,欲罢不得,所以我故意走开,还支开寒意,把这个机会给你。”
寒心冷笑一声,“丁雪寻,你自诩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可有想过自己是如何落入崇祯手里的?”
“果然是你!”丁雪寻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盯着寒心得意的脸咬牙切齿道。
“是我做的。我在你身上撒了冷血门的追魂香,无论你变成谁,就是化成灰烬,都会让人一眼认出来。”寒心大笑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被捉住就怀疑你了。植擎天帮我解毒时,你扑上来,我就肯定是你了。”
寒心哈哈大笑,“那又如何?要不是掌门,你不是一样要死。”
“就因为植擎天喜欢我,所以你要如此害我?”丁雪寻声音激动,却愣愣看着笑得花枝乱坠的寒心。
“是,只要你死了,掌门就会看我一眼,掌门就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寒心厉声道,又狂笑起来。
丁雪寻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狂的女子了。怎么冷血门里,尽是一些头脑偏激的恐怖分子?植擎天是,寒心也是。
不过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杀人这种勾当本身就是个道德观沦陷扭曲的职业,杀手心灵不变态不扭曲才怪。
“就算没有我,植擎天也不见得喜欢你。”丁雪寻叹息道。
“没错!除了寻儿,这个天下的女子我都不喜欢。”身后冷冷响起熟悉的声音。
一股阴寒的杀气袭来,寒心身子僵直,下一刻连喘气的力气也没有了。植擎天双手紧扼着寒心的喉咙,只要稍一用力,寒心立即就会断气。
寒心闭上美丽的双眸,一心求死。
想死?没那么容易。把寻儿害成这样,他一定会延长这个贱婢的命,让她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植擎天,快放开她。”丁雪寻忙喊道。
植擎天此时恨寒心入骨,哪里肯听?丁雪寻只好一口咬在植擎天的手臂,植擎天吃痛,又见丁雪寻急得掉泪,只好放开寒心。一双充满寒意的阴冷眸子,却紧盯着寒心,似乎在思索,哪种死法用在这个贱婢身上好。
“是她救了你,就是不杀她,她也活不长了。”怕她再遭植擎天的毒手,丁雪寻道挡在寒心面前,又唤来寒意吩咐送寒心回房。
“这个贱婢将你害成这样,我真不甘心她就这样死了。”植擎天盯着寒心的背影,全身散发出骇人的阴寒之气。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她,说不定我们已经阴阳相隔了。她已经罪有应得,何必再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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