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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查出了真凶,因暂时还得瞒着老太太,也不能操办侯爷的葬礼,几个人决定先将向氏拘押,再行公审,草草商议一番,派人把馨香园拘了向氏,并绮虹两个押入牢狱,才睡了个囫囵觉,天就大亮了。
茶盅落地的脆响惊醒了众人。唐大人按惯例将众人证词和口供呈入公堂,而赵明远则负责处理襄阳侯的遗体等事宜。高氏与几位姨娘大早就守在知愧堂的院外等候消息,此时得知是向氏所为,几位姨娘面露迟疑之色窃窃私语,唯有高氏脸色平淡,不发表任何评论。
卷二 初入侯门 101、入主中馈
101、入主中馈
101、入主中馈
因襄阳侯身死的消息暂时封锁,除了高氏等人与几个随行到过知愧堂的贴身丫头知情外,余者皆蒙在鼓里。
而赵老夫人不仅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感觉到了异样,并且还以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忍受了失子之痛。她默默地静坐在喜福院里,整整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但却没有倒下。她本欲亲自赶到知愧堂处理善后事宜,可转念一想,赵世工既已决意出仕,正好让他主理襄阳侯府的事宜,也趁此时机磨练一番,因而就打消了插手的念头。
襄阳侯已经平静了很多年,几乎让赵老夫人忘却了这些年来所经历的种种波折。前些时日发生了襄阳侯遇剌事件,她就隐隐觉得暗涌将至,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世子大婚的第三天就爆发了。她不是没经过事的人,所以这一夜固然难熬,她还是忍下来了。
次日一早,她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煎熬,叫云织去知愧堂打听动静。云织回来说:“世子和少夫人一夜未睡,与唐大人连夜审问,查出下毒之人乃是向姨娘的贴身丫头绮虹,而向姨娘是幕后指使者……”
赵老夫人顿时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贱婢,为何如此狠心害死我儿”边说边拄着拐杖要去寻向氏。
云织忙拦住道:“老太太别动怒,向姨娘和绮虹都已经连夜下入大狱,您这是上哪儿去?”
赵老夫人脚步顿了一顿,仍旧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云织也不敢拦,见她走的是去往知愧堂的那条甬道,只得急忙叫了云缣去房里拿上急救的药水,自己则上前搀扶着老太太,一路往知愧堂而来。
这一路沉静异样,不见半个人影。云织也自心中恻然,因顾着老太太就强自忍着,不敢露出半点伤感之色。
好不容易到了知愧堂,此时院门大开,高氏与徐氏、覃氏三个穿着素色衣裳正站在廊下抹眼泪,高氏眼尖,瞥见云织搀着赵老夫人进来,当下微微一怔,急忙迎上前来,沙哑着嗓音说道:“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两位姨娘也急忙上前来行礼。
赵老夫人只冷冷看了她们一眼,就把目光移向里屋:“世子和少夫人呢?”
高氏忙低声道:“在西厢房。”
赵世开与林若华、沈文宣三人刚刚送去唐大人,正在商议着该如何瞒住赵老夫人又不耽误为襄阳侯的治丧,忽听院中传来赵老夫人的声音,当下皆大吃一惊,霍然起身相迎。
赵老夫人已跨进房来,瞥见三人呆若木鸡的表情,那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几个还想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一边说一边将拐杖重重往地下一戳。
林若华便与赵世开飞速对望一眼,旋即上前来挽住赵老夫人的胳膊,要将她扶在太师椅上坐下,赵世开氏声说道:“孙儿不孝,怕引老太太悲恸,故自作主张瞒了您老人家……”
赵老夫人将手一摆,哽咽说道:“你父亲呢,我要见他”
沈文宣闻言红了眼圈,在另一边搀住她,沉声说道:“侯爷暂时安放在里间睡房,等棺木到了就正式入殓,还请老太太节哀……”说着语音也哽塞起来。
赵老夫人也不说话,泪水却不停地从脸上滑落,颤颤巍巍地来到襄阳侯的睡房,入眼看见襄阳侯面色灰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整块雪白的细麻,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到儿子身上,嘶声哭道:“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这么抛下你老娘走了啊……”话音未落就觉眼前一花,身子就往后一倾。这也是赵老夫人这样的意志力超强的女人才能撑到现在,她已年近花甲,经过一夜的痛苦煎熬,早已心力交瘁,此时看见爱子惨状,不免心中剧痛,一口气上不来,就晕厥过去了。
云缣连忙拿了急救药水涂在老太太虎口、太阳穴等处,云织又掐着她的人中,好半晌,她才缓缓醒转。
林若华与襄阳侯并无深交,也谈不上什么亲情,不过,她一向最见不得别人伤心,此时也不禁落下泪来,泪眼朦胧中恍惚有人递了一块帕子过来,她随手接过就擦干眼泪,回头看时,却见沈文宣满脸关切地站在她的身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用的是他的帕子,不免就有些尴尬,想将帕子还给他,却见上面已布满泪渍,想了想还是决定洗干净后再物归原主,当下便移开目光。
赵老夫人醒来后又嚎哭了一阵。
赵世开与沈文宣两个虽是老太太的亲孙儿,两人心中也是悲恸万分,有心要劝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若华想着赵老夫人心中积郁已久,不如趁机时机发泄出来,倒比敝在心里要好,眼见她哭得声竭力嘶才上前劝慰:“老太太快别这样了……如今侯爷不在了,这府里一应的事务还得仰仗您老人家,您若是哭坏了身子,叫我们这一干的孙辈又该怎么办?”
赵老夫人就止了悲声,哑声说道:“你们父亲死得冤屈,这后事定要好好操办,以告慰他在天之灵。你们母亲悲痛过度,想也不适宜操办此事,就由你和开儿支办,宣儿熟悉府外事务,也从旁协助。”
高氏闻言,那心儿就凉了一半。看样子赵老夫人是决定让这个才过门三天的新孙子媳妇来主持中馈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林若华年纪尚幼,出身小门小户,又怎能堪当大任?不如让她狠狠地出一回丑,也好绝了老太太扶持她的念头,往后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还不是照样要交到她高青娥手上?这样一忖,高氏就作出恭顺的模样,抹着眼泪低声说道:“侯爷这一走,我就失了主心骨,恨不得随他去了才好,又哪里还有什么分寸?……世子既已成家,也当历练历练,若华聪明伶俐,想必也能当此大任,不会辜负老太太的期望……”
赵老夫人又哪里不明白高氏的心思,不过此时也没心情与她计较,当下就冷冷说道:“事不宜迟,先去各府报丧吧”一言才出,眼睛又涌了出来。
林若华看着高氏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不免觉得这女人心肠冷硬,丈夫死了竟没有丝毫悲痛之意,她脑中忽地浮现出高氏那日在如意园里手摁地道机关的狰狞面孔来,心里就涌上一股恶气——这个高氏当真不能小觑,绝不会是表现看来的这般浅薄她不禁生出一股好胜之心来,决意与这个女人斗一斗法,再说她此时已无选择的余地,赵老夫人亲口下令,自然不容她有任何推卸,她便将心一横,向赵老夫人道:“若华有个请求,还请老太太恩准。”
赵老夫人见她脸色凝重,当下便点头道:“只要能好好将这场事办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了。”
林若华瞥了高氏一眼,轻声说道:“若华过门仅仅三日,虽有心好好办事,却怕年轻不能服众,还请老太太在府里立个规矩。”
赵老夫人顿时明白她的用意,就冷冷说道:“这倒不难。云织,传我的话,治丧期间,若有违抗少夫人命令者,不论是谁,都按家法论处。”顿了一顿,又道,“云织熟悉府中的情况,我把她借你使几日。”
林若华听到“治丧期间”这几个字时,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后又听要把云织派到自己身边来,就想着这赵老太太也的确精明过了头,都这个时候还留一手。不过,有了她这句话,林若华顿时胆气一壮,立即说道:“若华年幼,倘事有不足之处,还请祖母和母亲多多指点。”她也为自己留条后路,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老太太和高氏都会借题发挥。
赵老夫人没有作声,只点了点头。高氏自然也不便说什么。
于是众人散去,准备治丧事宜。
林若华前世虽是心理医生,可却生性腼腆,不太擅长与人交往,方才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勇而应了下来,不过这也是非应下来不可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此时她与秋梓站在知愧堂的厅堂里,望着满满一屋子等候差遣的丫头婆子,额上就冒出丝丝冷汗来。
好在赵明远听了赵世开的吩咐来协助林若华工作,他倒是见过大场面的,便低声将必要的程序简略向她说了一遍。
林若华心头一动,忽想起红楼梦中王熙凤为秦可卿办的那一场丧事来,当下就有意借鉴,即命赵明远拿家口花名册来查看,看了半晌,才走到廊下,对站在院子里窃窃私语的丫头婆子们说道:“如今侯爷遭遇不测,你们众位也都知道了,这是府里的不幸,高夫人又悲痛过度,无法亲自操办丧事,故此我自只能勉为其难……老太太特让云织派协管内院,负责揽总查看各项事宜,还望各位能谨守本职,等侯爷丧事过了,老太太自会论功行赏。”说罢,便吩咐云织念花名册,按名一个一个叫进来看视。一时看完,便将每十人分作一班,共计若干班,包括迎客、灵前上香、添油、挂幔、守灵、供饭、供茶、酒饭器皿、杯碟茶器、收祭礼并各处灯油、蜡烛、纸札等等,又在每班中设一管事者,有什么纰漏只唯管事是问。
分派妥当,林若华又道:“既然老太太令我打理治丧事宜,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抹了谁的情面,不管是谁,都要依例论处。”
众人因不太清楚林若华底细,又见是赵老夫人亲许的,还有精明能干的云织姑娘协理治丧,自然不敢轻慢,唯唯喏喏地各自领了差事去了。
清浅此时见府里出了这等大事,又得了赵世开的吩咐,也到前院来协助林若华,再加上明媚、明珠等人都是一干厉害的,也还算开了个不错的头。
而赵世开与沈文宣两人自强压悲痛,在外院接待各方来宾,哪有余暇顾及林若华这边?赵老太太终是不太放心,差云缣过来看了两次,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卷二 初入侯门 102、筹谋爱情
102、筹谋爱情
102、筹谋爱情
因是赵老夫人执意让林若华主理治丧事宜,她只有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又知高氏存心看她笑话,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行事,不敢有半点差错。好在有明媚、云织等一众实力派干将鼎力相助,又兼有赵明远不时从旁点拨,一连数日下来,倒也不曾出现什么纰漏。
至于襄阳侯是被人毒害的这个真正死因,并且这个下毒者还是他的妾室,赵老夫人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就下了封口令,外界并不知晓,他们所获的消息是襄阳侯突发心口痛的旧疾导致猝然而逝。
过了头七,又作了三日道场,接下来便是大殡。
大殡这天,朝中众臣与诸位王侯子爵,不论是平日相厚者还是素来相左者,都纷纷前来送殡,就连高洪府中也派了嫡子高成阳前来吊丧送殡。大大小小的轿子车辆不下百余乘,浩浩荡荡地似蜿蜒盘旋的卧龙连绵数里开外,显得格外壮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安葬以毕,阖府上下人等皆三三两两返回。林若华坐在轿中,只觉上下眼皮沉重无比,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好不容易待轿子落地,秋梓扶她出来,她深深地呼吸,又长长地舒了口气,抬眼望着府中各处素白的幡绫及廊下悬挂的白晃晃的灯笼,以及显得异常安静的府邸甬道,终于明白了“入土为安”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当然,这是相对生者而言的。
不过,这数十日的辛苦也没有白费。她的精明和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让府里一干人精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就是高氏,看向她的眼神也敛去了锋芒。当然,凡事都是相辅相成,各有利弊的,她显示出的才干,也同时会让别人对她更增戒备,只怕连赵老夫人都要防好几分了。
不过,她现在不再为这些烦忧了。穿越初时她为求自保,只能选择忍耐、再忍耐,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她只求能有一个安宁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还有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这就足矣可事实告诉她,光有忍耐是不够的,人生中有许多重要的东西,有时候都是要靠自己尽全力去争取的
比如现在,她已经成为了襄阳侯世子的夫人,不需要再为生活而奔波了,也算得上有一个家了,可是,这个丈夫是她所爱的男人吗?不是。那这个男人爱她吗?相信也没有爱。
这一生,她已不可能再嫁他人,唯有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让自己尝试着去爱他,也让他逐渐地爱自己,这就是她近期最重要的事情。她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通常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家世显赫襄阳侯世子?想不纳妾都难。她无法改变这个时代的法则,也无法阻止赵老夫人为赵世开纳妾,或者是赵世开本人纳妾,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赵世开的心,做一个他最爱的女人。当然,她也知道这有多难,可她不想轻易放弃,因为这一辈子,她只能嫁他一个男人,已经没有选择和后退的余地了。
赵老夫人果然是个绝不食言的人,等襄阳侯的丧事尘埃落定,她就不露声色地把库房的对牌、钥匙托云织一并收回,并美其名曰说让少夫人多歇息几日,好好养养身子。林若华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赵老夫人对她这位新过门的孙子媳妇并不是真正的满意,只不过是当时碍于赵世开的要求,才许诺林家“三金”,没有三媒六聘的婚姻,在老太太眼里,就当不得真。
不过,此时的林若华已经不在乎赵老夫人的态度了。进入赵府这么久,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位老太太性情古怪,且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她能远则尽量远之。抱着这种心态的林若华对于赵老夫人收回权利一事倒还暗自高兴,反正不缺钱花,也没有立志去外面闯荡一番的豪情壮志(关键在于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就算去外面闯荡,以当今的社会风尚,是不可能有人愿意娶一个“二手货”为妻的,所以她干脆死了这份心),她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