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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墨帮古凝清理好伤口,换好药之后,便静静的看着古凝满是细汗的小脸,心疼帮她擦着汗。他知道,即使她昏迷着,可那伤处的疼痛却丝毫不减。
内务府总管李添这时在门外低声道:
“主子,奴才李添。”
古墨这才回过神来:
“进来吧。”
李添一进门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古墨磕头:
“皇上恕罪,奴才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请皇上责罚。”
古墨却扶起李添: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纵使你能让凝儿的行踪时时刻刻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却也左右不了这黛妍和敖域天的决定。如今看来,我只好带她回冉国了。”
李添赞同的点着头:“皇上圣明,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公主久留,明日奴才便回了敖帝,就说左婉璇身体本就虚弱,伤口染上恶疾,已不治身亡。而依敖国的规定,宫女因受罚而逝只能丢到乱葬岗,所以定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去。”
古墨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待她烧退点了,我们就动身。”
御书房里,敖域天心绪烦乱的来回踱步,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不停的重复,重复着婉璇说的每一句话,重复着自己的每一次挥鞭,重复着她的倔强,同时也重复着他深深的自责和牵挂,不知道她伤的如何,不知道她是不是更加厌恶自己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好好照顾,他想去看她,很想很想……。
太医院的厢房里,古凝已经渐渐苏醒,却在看见古墨的那一刻大惊失色:
“墨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墨看着依旧面无血色的古凝,心疼的不得了,也生气的不得了,自从她进宫的那天起,他心里就始终隐隐不安,于是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冒着极大的风险潜进这敖国的皇宫,却没料想,凝儿果然出事了。八年前,就是因为她不住的央求自己,不住的用苦肉计逼自己向她的计划妥协,才造就了六年前的那场悲剧,八年后,她依旧为了来这敖国的皇宫苦苦的央求自己,他不明白,以她的聪明机智,不会不清楚这皇宫中的危机四伏,可她为何就这么不爱惜自己,于是狠心的说着:
“不愧是我古墨的妹妹,这才进宫没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六年前没能死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很遗憾,所以现在还想来这儿送死?”
从小到大,只要古墨一生气,古凝就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看着眼前满是怒气的古墨,古凝忙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跪在古墨面前: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这儿太危险了,你快走吧,万一身份败露,凝儿会自责死的。”
看着古凝气若游丝的样子,古墨更加心疼了,于是急忙把她扶到床上让她趴好:
“等会儿李添会来接应我们,我带你回冉国。”
古凝大惊失色:
“哥……”
古墨自是知道她担心什么,于是说:
“放心,我已经让李添安排好一切,明日就说左婉璇本就身体虚弱患有恶疾,现已不治身亡,按律丢到乱葬岗了,从此,再也没有左婉璇,只有古凝,我的古凝!”
正说着,李添慌慌张张的破门而入:
“皇上,您快回避片刻,敖帝马上就来了。”
古墨看了看房子四周的环境,于是躲进床榻后面的屏障里,古凝此时已是惊魂不定,原本以为可以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可以回到自己日思夜想了整整六年的冉国,可是,他竟然来了,她又该如何面对他?于是索性选择闭上眼睛装睡。
不一会儿,房门就被推开了,敖域天忙走到床边,满是心疼的看着毫无血色的左婉璇,张太医慌慌张张的说着:
“微臣已为左姑娘处理了伤口,也喂了退烧药,等烧退了自会清醒。”
敖域天点了点头:
“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敖域天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左婉璇,越看越觉得熟悉,看着一旁褪下的衣裙满是鲜血,就不难想到她伤的究竟有多重。虽然明明是喜欢她的,可是为了随了她不想参与到后宫争斗之中的心愿,只好暂时按她的意愿让她落选,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换来她想要的平静的生活。可他却忘了,宫中礼仪她可以学,却不可能学会审时度势,遇见不平就总是忍不住“拔刀相助”,不论是在宫内还是宫外,不论是对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是对一个国家的君王,是非曲直在她的心里,永远容不得半点儿马虎。想想今日婉璇说的那些话,虽然触怒了他作为天子的威严,但却也不无道理。在这皇宫里,他有多久没听到过那般不中听的大实话了,可他却将她伤的这般重。敖域天自责的握着左婉璇冰凉的手,低声说着:
“对不起……”
假装昏迷的左婉璇不禁心里一颤,他竟然和自己说对不起,难道是左溯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敖域天吗?婉璇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敖域天突然将小炎子喊了进来:“你去多叫些人手,小心别弄疼了她,把她带到朕的养心殿来,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宜养伤。”
小炎子却觉得有些不妥,于是进言道:
“皇上,养心殿向来都不许妃子留宿,何况左姑娘她……还只是个宫女啊。若是让左姑娘住进养心殿,怕是对皇上,对左姑娘,都……”
还没等小炎子说完,敖域天便打断了他:
“朕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内,朕要在养心殿看到她!”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小炎子只好出去找李添,让她安排左婉璇入住养心殿的事,李添愕然的看着小炎子:
“什么?养心殿?”
小炎子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是万岁爷的圣旨,我们做奴才的也只能依旨办事。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劳烦李总管尽快安排吧。”
李添忙点了点头:
“炎公公请放心,老奴定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左姑娘送到养心殿。”
小炎子点了点头之后便去找敖域天了。
第八章 终不忍你为奴为婢
李添看小炎子已经出了太医院,连忙进了厢房。古墨这时也从床榻后方走了出来,李添连忙跪在古墨面前:“皇上,眼下这种局势,您看……”
此时此刻,于他而言真是进退维谷。古凝这才回过神来:“若是我此时离开,想必会有一大堆的人都受到牵连,哥,我答应你,今后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一定会!”
古墨却有些凄凉的笑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敖域天已经对你动情了吗?”
古凝怎会看不出来,当她听到他说要把自己带回养心殿时,差点慌得睁开双眼,她也知道古墨究竟在担心什么,于是说:
“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即使他给了我名分,我也不会委身于他,我会让他讨厌我,然后把我打入冷宫,直至遗忘。”
古墨心疼的看着古凝:“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保证,若是仍为宫女,三年后必定和你一起回冉国,若被封妃,我会想尽办法一年后就和你回去,好不好?”
古墨也只好点了点头:“若是你被封妃,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来,只是你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自作主张惹恼敖域天,不管怎么说,在这里,他是掌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君王,切不可儿戏!”
古凝感激的看着古墨:“是!凝儿知道了。”
古墨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李添,连忙扶起他:“快送凝儿过去吧,半个时辰就快到了,日后在这皇宫之中,就靠你们护她周全了。”
李添忙又跪下:“请皇上放心,奴才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会护公主殿下周全。”
古墨满意的点了点头:“恩,快去吧。”
养心殿
敖域天看着龙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婉璇,不禁蹙眉,于是问一同而来的张太医:“她怎么还不见苏醒。”
虽然张太医明知婉璇早已清醒,但看着她一直用装昏迷来掩饰自己混乱的内心,只好说:“怕是高烧还未完全退去,臣再去熬些退烧的药来,想必服过之后,明日就可苏醒。”
敖域天点了点头:“那就快去熬药!”
“是!微臣告退。”
一时间,左婉璇被敖域天接到养心殿疗伤的消息顿时在这后宫之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就惊动了万岁爷,又是亲自鞭打又是将甚至连曾经最受宠的黛贵妃都不曾留宿过的养心殿,都腾出来让她疗伤,这个宫女,究竟有何魔力?
文傲蝶却已经沉不住气,急忙跑到皇后的丹凤宫:“皇后姐姐,您听说了吗?皇上他……他竟然把左婉璇接到了养心殿啊!”
文皇后却是淡淡的说着:“怎么会不知道呢,整个后宫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可是,皇上她既然喜欢她,又为什么不将她纳入后宫?还有今早在妍喜宫又为何要亲自鞭打她呢?听说左婉璇伤的不轻啊!”
文皇后悠悠的叹了口气:“傻丫头,皇上若是不喜欢她,就凭她那般顶撞圣上,早就被杖毙了!皇上之所以亲自动手,一来是自己好掌握轻重,二来,怕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文傲蝶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是啊,若是一般的宫女,皇上又岂会亲自动手……”
文敖蝶呆呆的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文皇后,不禁有些心疼:“皇后姐姐……”
文皇后却看着眼前年轻貌美的文傲蝶,悠悠的说着:“我这辈子已是不奢望能得到皇上的垂怜,可是蝶儿你不同,你现在怀了龙嗣,你还有无数的可能,所以,姐姐没有完成的梦想,就由你替姐姐一起完成了吧。”
“姐姐放心,蝶儿总有一天会让皇上对姐姐改变看法的。”
整整一个晚上,敖域天都守在左婉璇的床边,彻夜未眠,他想要看到她醒过来,只有看到她醒过来,他才能安心。可直到天已蒙蒙亮,都不曾见左婉璇睁开双眼。此时的敖域天已是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于是又大喊着:“小炎子,把张太医给朕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左婉璇其实也是一夜未眠,虽然知道他不会对她怎样,可是毕竟两人共处一室,还是让她紧张的难以入睡,现在听到他又要找张太医的麻烦,无奈之下,只好慢慢睁开双眼。
敖域天转眼看到左婉璇已经醒了,不禁开心的笑着:“你终于醒了。”
自重逢以来,这还是左婉璇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明媚的笑容,于是连忙想起身行礼,却被敖域天按住:“别乱动,小心伤口愈合不了,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左婉璇不敢直视敖域天那炙热的仿佛能把她燃烧起来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说着:“奴婢谢皇上恩典。”
看着眼前虽已清醒,却仍旧十分憔悴的婉璇,竟让他不由的想起六年前为凝儿疗伤时的情景,一样的微微蹙眉时的神情,一样的音容笑貌,却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吗?
正想着出神,小炎子已经回来禀报:“皇上,张太医来了。”
“快让他进来!”
张肃刚进正殿,还顾不上行礼,就被敖域天拉到左婉璇的床前:“快看看她现在情况如何,烧退了没有?”
“是!”
张肃细细的为左婉璇检查了一遍,之后对敖域天说:“皇上请放心,左姑娘只需按时服药,静心修养,不出一月方可痊愈,只是这伤口上,还需每日敷药,请皇上暂且回避,微臣好为左姑娘再处理一下伤口。”
敖域天却说:“把药给朕,你退下吧。”
张肃和左婉璇都不由得同时惊愕的看着敖域天,张肃自然明白皇命难为,可他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真正的主子绝不允许公主和眼前的这个帝王有任何瓜葛,公主殿下伤在那么隐私的地方,若是任由敖域天为她疗伤,只怕……,于是只好跪在敖域天面前说:
“皇上,左姑娘的伤处面积较大,若是处理不妥善会留下极其严重的疤痕,还是由微臣为左姑娘敷药吧。”
敖域天却说:
“难道你觉得朕会连敷药都做不好吗?把药给朕,你退下!”
左婉璇却在这时强撑起身子跪在床上说:“皇上,您是万金之躯,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能由太医亲自诊治已是莫大的恩典,奴婢万万经不起皇上亲自上药啊。”
敖域天连忙把她扶好,让她趴在床上:“怎么现在记起朕是一国之君了?昨日那般顶撞朕时,怎么不见你有任何顾忌?”
随即对小炎子说:“传朕旨意,今日起册封左婉璇为正二品贵妃,赐永阳宫入住。”
小炎子当即愣在原地,张肃和左婉璇也是震惊的看着敖域天,当他们看到敖域天不顾规矩礼仪急匆匆的跑到太医院的厢房里看她时,自是知道给予封位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敖域天竟然给了她一个在当下的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的位置,竟然和之前夜夜专宠的黛贵妃平起平坐,小炎子劝说道:“皇上,这……尚未侍寝就封妃,怕是不和祖制啊!何况文丞相的女儿您也只是封了正三品,这……”
还没等小炎子说完,敖域天就打断了他:“想抗旨吗?”
小炎子自是知道敖域天决定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何况,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太监,于是只好说:“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小炎子退出去之后,敖域天看着一脸愕然,还想说些什么的左婉璇:“怎么?你也想抗旨吗?”
左婉璇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又想起身,却被敖域天按住:“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
左婉璇忙说:“求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只想安安心心的做完三年宫女然后回乡陪伴家父,望皇上成全!”
敖域天看着左婉璇那么极力的想逃避自己的后宫,眼神不禁有一丝黯然:
“朕的后宫,当真如此不堪吗?”
左婉璇呆呆的看着敖域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答应过古墨不会再激怒他,却又实在不想搀和进他这着实混乱的后宫之中,她实在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何非要她不可!
张肃看气氛不对,生怕左婉璇又说出什么顶撞敖域天的话来,于是忙说:“微臣恭喜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左婉璇这才回过神来,说:“张太医快起来吧!”
敖域天看着张肃:“把药留下,退下吧!”
张肃无奈之下只好从药箱里取出外用药递给敖域天:“微臣告退。”
左婉璇此时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看着张肃就这么走了,只剩下敖域天和自己两个人,难道真的要让敖域天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