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没有废掉你的三宫六院,若是朕失手了,输给了你,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凝儿再入苦海?啊!朕险些忘了,经过昨儿个夜里的侍寝,凝儿她,已经完完全全是朕的女人了,敖帝应该也不想让她再回宫了吧?”
“就算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也要定了她!”
辛罗怔怔的看着敖域天此时的坚毅,他万万没有想到,敖域天竟然这般不愿意失去凝儿,于是说:“好,那就请你拟诏,废除三宫六院,且永不纳妃。只有这样,你才配和朕站在决斗场上。”
“那就烦请陛下拿来笔墨。”
辛罗让小关子取了纸笔来,敖域天便一字一句的写着“即日起,立古凝为我敖国皇后,并将除古凝外的所有嫔妃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宫。”
写完后,敖域天拿出随身携带的密诏印件,盖了上去,折好后递给辛罗:“劳烦陛下将此密诏送到名之客栈里一位叫敖域漠的男子手中,让他务必快马加鞭,将旨意送入宫中。”
辛罗看着密诏上的一字一句,也不禁佩服起他来,于是说:“好!待你伤好之日,便是你我决战之时!谁赢了,凝儿便是谁的王后。”
说完便离开了死牢。
敖域天却如释重负一般,他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或许,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应该感谢辛罗的。若是没有辛罗这般完全不管不顾人言可畏,不顾江山社稷,一心一意只为古凝着想,或许他,还不知道曾经的自己爱的究竟有多么自私。如今他只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不算太晚……
古凝抱着那把“无暇”,走到离死牢最近的一处凉亭中坐下。古凝望着敖域天所在的那座死牢的方向,双手轻抚琴弦,弹起那首《锦瑟》,她希望,他能听得到,听到她的思念,听到她的牵挂,听到她的身不由己,听到她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一曲弹完,古凝已是情难自已,不禁失声痛哭,她反复的问着自己,与敖域天之间,真的就只能这么结束了吗?
第二十五章 两难
“你就是我皇兄新封的王后?”
突然,一道满是不屑的尖利女声打断了古凝的悲伤,古凝连忙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有几分高傲的女子,问:“你是?”
女子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打量着她的脸,久久才说:“果然和我死去的皇嫂有几分相像,难怪皇兄将你保护的这般好,不许任何朝中亲贵和皇室宗亲去你的凤栖宫打扰你,今日,总算是让本公主得见真颜了。只是,你为就凭你,就能让我皇兄彻底忘了旧爱吗?归根结底,你也不过就是个影子罢了,何况,还是个不干净的影子,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就真的那么人尽可夫吗?是不是只要是龙床,你都感兴趣啊?”
还没等古凝开口,却看到辛罗走了过来,双眸中满是怒火,低吼道:“放肆!”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女子,却在看到辛罗后慌忙跪下:“皇兄……”
“你还知道我是你皇兄?你就是这般欺辱你皇嫂的吗?”
“惠盈知错了,请皇兄息怒。”
辛罗却是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尽是失望,对身边的小关子说:“去掌嘴!”
小关子一惊,平日里,陛下最心疼的就是这个惠盈公主了,可如今却……,于是迟疑着说:“陛下……”
“想抗旨吗?”
小关子看辛罗的怒气丝毫不减,只得走到惠盈面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打着,却也不敢太用力,辛罗却说:“你若是手下留情,以后就不用在朕身边当差了!”
“奴才不敢!”
说着便用力的掴打着跪在地上的惠盈公主,古凝看着惠盈已是嘴角出血,脸颊红肿了起来,于是说:“陛下就饶了她吧,毕竟是公主,若是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小关子看古凝求情了,便也停了手,可惠盈却是恶狠狠的看着古凝:“不需要你在这儿装好人!”
原本才消了些怒气的辛罗,却一下子暴怒了起来:“来人!拿板子来,廷杖三十!朕要亲眼看着你们打,都不许手下留情!”
说着,太监们便拿着长凳和板子走了进来,将惠盈公主押了上去,狠狠的抡起了板子,只一会儿功夫,惠盈公主的衣裙便在她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中渗出了血迹,古凝忙说:“陛下……”
辛罗却心疼的看着古凝:“是朕管教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古凝感动的看着辛罗:“陛下……”
三十廷杖打完,惠盈公主已是奄奄一息,辛罗看着惠盈:“知错了吗?”
惠盈却失望的看着辛罗:“从小最宠爱我的皇兄,如今竟就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这般责罚惠盈,难道皇兄你……都不会心疼……”
还没说完,惠盈公主便昏了过去,辛罗忙说:“快将公主送回去,请太医来好好瞧瞧。”
“是,奴才这就去。”
众人散去后,亭中只剩下了古凝和辛罗两人,古凝说:“陛下责罚的也太重了些,还是快去看看公主吧,看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怕是真的伤了心了。”
辛罗却说:“这惠盈自小就被朕给宠坏了,不像冉帝,将你教的这么好。朕如今也只能是亡羊补牢了,希望为时不晚吧。何况,朕也决不允许在这辛罗国的皇宫之中,有人胆敢对你不敬。她若不是朕最疼爱的妹妹,朕早就将她处死了!”
古凝看着辛罗,眼中尽是感动:“谢陛下如此维护凝儿……只是公主说的,也并不全错,凝儿实在不配陛下如此宠爱。”
“朕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还有……刚才敖域天已经写了密诏,让朕送出宫去给他的皇弟,他……已经废了三宫六院,且立你为后。”
古凝一惊:“什么?”
“待他伤好之后,我们便会一决胜负,赢得那个,才有资格拥有你!如今他已经废了三宫六院,那么即便是朕输了,朕也放心看着你和他再回敖国,因为,他的后宫,也和朕的一样清净了,如此你便再也不会陷入后宫的争斗之中,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
古凝以为她们还要打仗,于是忙说:“若是因为凝儿而使两国战火不断,百姓生灵涂炭,那么凝儿宁愿一死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两国交战。”
辛罗欣赏的看着古凝:“或许,敖域天早就料到,善良如你,决不会允许两国战事因你而起,所以他说,只是我们两个人一决胜负,与国家百姓无关。”
“陛下……”
辛罗转眼间看到石桌上的那把“无暇”,于是问:“方才你弹的是什么曲子?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古凝一惊,原来他这么早就来了,只好说:“是我娘创作的,名《锦瑟》。”
辛罗点了点头:“这曲子,有种摄人心魄的凄美之感,似是在诉说着思念,又似在埋怨情深缘浅……”
古凝十分意外的看着外表豪迈大气的辛罗:“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完全道出了这曲子里的基调。”
“是你弹的用情。”
说着便让古凝坐了下来:“为朕再弹一遍可好?”
古凝微微颔首,便轻抚琴弦,一曲如泣如诉的《锦瑟》便缓缓流淌,就连辛罗听到动情处,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古凝弹完,也是无法抑制的泪眼婆娑。辛罗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可否为朕讲讲这曲子背后的故事?”
“当年,敖国和冉国交战,冉国连连战败,最终让垂涎母后美色已久的敖国先皇攻入了皇城,掳走了我的母后,这战事才算是告一段落。母后为了保住冉国,也只有委身于敖国先皇,先皇虽然隆宠不断,也封了母后为敖国的皇贵妃,可是母亲却每日都郁郁寡欢。尤其后来我混进宫,扮成了母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更是看着母后日日以泪洗面,母后看着我,便更是思念冉国,思念我的父皇。于是,便作了这首《锦瑟》。”
“你胆子可真大,那么小就敢混进敌国皇宫!”
“实在是太思念母后了,情难自已……”
辛罗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问:“所以……那个时候你便遇到了敖域天,对吗?”
古凝也并不隐瞒:“那时候,我娘深得先皇隆宠,先皇的其他妃嫔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娘,便会暗地里找我们这些宫女的麻烦,尤其是我,当了十年的公主,突然变成了宫女,惹出了不少麻烦。我还记得我第一次遇到敖域天,是因为那天我不小心冲撞了他的母妃,也就是当今太后。他看着我受罚,虽没有为我求情,却在时候偷偷送来膏药给我,自那之后,我们便熟络了起来。那时他虽是皇子,却被卷入皇位的争斗中受尽苦楚,被其他的皇子们陷害,受到先皇的责难更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那时的我们,可以说的上是同病相怜了吧,我们彼此安慰,彼此疗伤,好让宫里的日子也不再那么冰冷难熬……”
辛罗意味悠长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敖域漠看到敖域天让辛罗帝派人送来的密诏后,震惊不已,若是不熟识敖域天的笔迹,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左溯看了后却是为古凝感到高兴:“皇上总算迈出这一步了。”
敖域漠却满是忧虑:“这密诏若是送入宫中必定是场轩然大波啊!皇上做事向来缜密谨慎,怎么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却做的如此冲动。”
“想必,也是受了辛罗帝的影响吧。”
“皇上要迈出这一步,比辛罗帝可难的太多了!辛罗国本就是新建王朝,辛罗作为原先的部落首领,骁勇善战,勇猛无比,让其他部族还未见他就已经闻风丧胆。他的江山更多的是靠他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所以他做的决定即使令朝臣不满,他们也不敢有逆反之心。何况他的后宫之中本就没有妃嫔,也没有太后牵制,可是皇上不一样,这后宫中虽然嫔妃不多,可每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若是将后宫诸位尽数废去,朝中重臣们必定大乱啊!何况太后那儿怕是也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密诏已下,我们也不得不从啊!”
敖域漠深感无奈的点了点头:“只好先回宫宣旨了!”
辛罗放心不下惠盈公主的伤势,便去了公主殿探望,惠盈却是看到辛罗后紧张的完全不顾身上的伤,试图起身行礼,辛罗却拦住了她:“伤还没好,怎么这般拘礼了?”
惠盈却是眼含泪水的望着辛罗:“就是因为伤还疼着,才时刻提醒盈儿不该忘了尊卑礼仪,免得一不小心又惹怒了皇兄,下一次,怕是连小命也要丢了。”
辛罗心疼的看着惠盈:“都怪朕一直都太宠你了,只是看到冉帝对王后那般严爱,才发觉朕不该再这般惯着你了,毕竟日后,你也是要嫁为人妇的,若总是这般脾气,夫家也是断然容不下你的!以后吃亏的,还是你啊!尤其,若是嫁于哪朝天子,你这脾性就更难自保了!”
惠盈却低下了头:“盈儿才不要嫁人,盈儿要永远和皇兄在一起。”
辛罗无奈的笑了起来:“傻丫头!竟说这些胡话,你好好歇着吧,朕回去了!”
惠盈却忙问:“皇兄要去凤栖宫吗?”
“不止朕要去凤栖宫,待你伤好些以后,也要随朕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
“忘了这板子是为何而挨的了?”
惠盈伤心的看着辛罗:“皇兄就这么爱王后吗?对皇兄来说,她应该只是前王后的替代品,不是吗?”
“朕只能说,不完全是!她和你前皇嫂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的,但朕也爱那些不同!”
惠盈不禁黯然,片刻说不出话来。辛罗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于是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养着,养好了伤,再去给王后请罪吧!”
“皇兄……”
“凝儿生性善良,必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便离开了公主殿。
凤栖宫
古凝担忧的问着刚刚打听来消息的阿彩:“怎么样了?公主可还安好?”
“已经醒了,并无大碍。”
古凝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阿彩却说:“公主那般羞辱王后,实在不值得您如此挂心啊!”
“她也是因为太爱她的皇兄了,所以才会认为我配不上陛下,话虽过激了些,那些心情,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想这辛罗国上下,又有哪一个不是和公主一样的想法呢?只不过别人不敢说出来罢了!”
阿彩心疼的看着古凝:“王后……您是在是太善良了,其实惠盈公主并不是陛下的亲妹妹,只是原先部族里的一个长老的女儿,她与陛下青梅竹马,长老死后,便将公主托付于陛下,所以陛下才封了她为公主。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惠盈公主一直都对陛下念念不忘……”
古凝连忙阻止她再说下去:“嘘!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要你的脑袋啦?”
“奴婢只是不忍看着王后把这皇宫里的人都想的太好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古凝也理解的点了点头:“谢谢你,阿彩……”
阿彩继续轻声说道:“其实,前王后的死,最大的幕后指使者就是公主,只是她不在后妃之中,很好掩人耳目罢了!所以王后您,千万要小心啊!”
古凝一惊:“你说这话,可有凭据?”
“是奴婢无意中亲眼看见的,只是为保住性命,此事奴婢一直不曾与旁人讲,也请王后为奴婢保守这个秘密,往后自己多留个心眼便是了。”
“放心吧,我不会和旁人讲的。”
古凝不禁片刻失神,难道这后宫之中,就注定了充满血腥和争斗吗?可为什么她偏偏兜兜转转,却怎么也逃不开这牢笼般的宫墙?她多想放下一切,和敖域天远走高飞,隐居山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这终究也只能是奢望了!
凤栖宫的太监这时进来禀报:“王后娘娘,冉帝来看您了!”
“快让他进来!”
说着便迎了出去。古墨和凌风拿着蜜饯海棠走了进来:“凌风特意去给你买了蜜饯海棠,从冉国来时走的实在匆忙,也就没来得及给你买。”
“凌将军费心了。”
古墨关心的看着古凝:“伤可好些了?”
“陛下拿了最好的药给凝儿,又命人悉心照料,如今已经不疼了。”
古墨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难得他对你这般用心。听说今儿个还为你责罚了他最宠爱的公主?”
“怎么就连哥哥也惊动了?”
“这事儿在宫里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羡慕辛罗帝对你的宠爱,你要珍惜才是。”
古墨见古凝一副不知可否的样子,便说:“难道你还在奢望敖域天能赢得了辛罗帝?你忘了当日在冉国,他可是凌风的手下败将啊!辛罗帝自小在部族习武骑射驯虎,英勇异常,即便是征战沙场,也是让敌军闻风丧胆。你认为敖域天是他的对手吗?”
古墨说的这些,古凝又岂会不知,这又何尝不是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