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里,严妍还与台灯一起奋斗在桌子上,势必要和数学拼个你死我活。
看到我走进来,就停止了咬笔的行为抬起头挥挥手与我打招呼。
突然觉得她这个行为如此熟悉,付良生也是习惯咬笔的。
每一次打开他的笔盒,里面的笔后面总是带着坑坑洼洼的印记,有的时候他在学习,我从后面扑过去吓他,他也会是这种如严妍一样平静的神情。
在严妍不知道的时候,我看着她的后背觉得她和付良生才是配的,然后转身脱掉臃肿的羽绒服和里面的小衫换上睡衣。
拿一本练习册自己我在床上做题,严妍忽然问我:“莫昕,你要学文还是理?”
我漫不经心的用笔敲打着额头,恶狠狠地回答道:“老娘就算要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在文科。”继而随口问她,“那你呢?”
她一边做题一边跟我说:“付良生学文我就学文。他学理我就学理。”
于是我手中的笔一下子滑落了,我了解她,只要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对于爱情她牺牲的太大,也太有勇气,可我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小人。
我把笔拾起来,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在意的颤抖,我问她,“值得吗?”
她说,不值得又能怎么样。反正她认定付良生了。
我哦了一声,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题,可是心底早就暗潮汹涌。
付良生啊,付良生,有这样好的女孩喜欢着你,你这一生还真他大姨妈的命好。
嘉庆走了,带着林兮缠绵的眷恋。带着她的寂寞,带着她的爱恋和CD,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走了。
走的人解脱了,唯留还在这里的人径自悲伤。
我和林兮一起去送的嘉庆。
途中,我看到嘉庆一直紧握着手机,我知道她是在等一个人,可是直到她登上飞机手机也没能带给她震动或者铃声。
她和父母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一般,林兮说,其实很少能看到嘉庆这份小孩子的样子了,太多的时候跟她在一起,就像身边摆了盆仙人球一样。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笑,他的眉目里都是怀念的神色。
我突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分明知道他是喜欢嘉庆的,还舍弃一个爱我的人去选择他。
而在他的心里我的存在感稀薄,只要有一个小小的裂痕,我们就会四分五裂。
于是,我愤怒了,我难过了,我疯了。
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没有再回头看林兮一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怕我再在他身边下一秒眼泪决堤。
直到坐上TAXI,我才看到林兮那张应该算是张皇的脸,我告诉司机地址,用了一分钟,车子启动用了一分钟,只需要两分钟他就与我失之交臂。
车子上播着交通台的广播,主持人千遍一律的说着,“XX地段发生车祸,请司机朋友绕行”或者“XX街正在堵车,请司机师傅注意”我被这种声音搅得厌烦,而显然司机师傅也对交通广播产生厌倦。
从而手指一转按钮,音乐声就传来,戴爱玲的《累格》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从扬声器出现,我拼命掩饰自己的悲伤,不动声色的与刚才的嘉庆一样紧握着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来,我就有莫大的欢喜,故作矜持的接起来却发觉是叶子辰的声音,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在手机那边叫我陪他吃饭,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他在哪。
结果他约在了上岛咖啡,我告诉司机去上岛咖啡。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赶到上岛咖啡的时候,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到叶子辰。他穿一件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窄口裤,面前是一份草莓奶油蛋糕。
我坐在他对面,服务员问我点什么,我说,意式卡布基诺,黑森林蛋糕。
随即看着不发一言的叶子辰打趣说:“学长,你叫我来不会就为了让我看你吃蛋糕吧。”
他笑一笑,却不知他的笑容多脆弱,他跟我说:“哪能啊,照你这么一个美女来当然不是让你看我吃蛋糕啊。我看你吃还差不多。”
我什么都不说,有些明白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天蝎座男人因为嘉庆的离去而感伤吧。
我看着他面前那只剩下半杯的咖啡,召唤服务员要些热水。服务员虽然不知我的用意却也拿了上来。
我一点一点的把水倒进叶子辰面前的咖啡杯里,他看着我没头没脑的动作,随疑惑也不阻止。
我看着那杯颜色变淡的咖啡,举起杯子跟他说,喝一口。
他听话的喝了一口,眉头皱在一起。我问他,什么感觉?
他说,很难喝,有一点咖啡的味道,却淡然无味却像清水,难喝的不可理喻。
我没在意他的埋怨,也不看他埋怨的眼睛。
只是自己端着有着厚厚泡沫的卡布基诺喝了一口,慢慢悠悠的对他说,一个人能付出的感情就这么多,可是被爱的那个人口是心非,非要逼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的,那无情就比香甜要多得多,就像现在这杯咖啡,味道你应该清楚。
等到这杯咖啡凉了,那更难以下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两个人都不好受。
学长,照理说,你和嘉庆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该管。
但我知道嘉庆刚才上飞机前还等着一个人电话,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
叶子辰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挂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怎么知道我们之间。”
我说,“那你觉得你们怎么样?”
他大吼说。“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她跟多少个人睡过啊,她就是个骚货,她就是个贱B。”
我看着这个男人,开始质疑我这样□的把他的伤疤揭开,让里面的伤痛一点一点的向外流是不是太过残忍。
可是爱情这种事情啊,如果没有一个人帮你点清,那就有可能让自己一辈子都遗憾着。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走出去,而现在沉思和自我质疑里的叶子辰都看不到我。
哈尔滨飘着白雪,我在雪中踩着猫步,一步一摇的行走着,看着贪玩的小孩子蹦蹦跳跳。
为自己拍一张照片,背景是皑皑白雪和婚纱店的橱窗。
把照片发到微博上,说一句话,“爱情这狗屁不如的东西,让人感觉可怕。可是如果失去了,那也少了很多快乐吧。完了,我文艺了。”
放下手机,在地上薄薄的一层雪上留下自己的一排脚印。
第二天在学校里,叶子辰在楼梯拐角等我,把钱重新放回我的手里,说昨天是他请客,怎么能让我这个美女付钱呢。
我也不客气的手下手下,八卦的问他想好了没有,他低下头,眼底有一丝伤痛,对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天知道他的话语尾音颤抖,满是挣扎。
这个时候斜插里一个拳头砸向叶子辰的脸,我惊慌失措的转过头去,发现林兮那张愤怒的脸。
我听见他平常优雅的声音现在都是愤怒,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他说:叶子辰,一个魏嘉庆还不够,你是想从我身边拿走几个女人。
我本来想要劝导的身子僵硬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蹲□子,不愿看见林兮那张扭曲的脸。
围观的人一点点多起来,有一双手把我从里面拉出来。我惊惶的抬起头看把我拉出来的那个人,陷入一双黑色的眸子里。
把我拉出的人是付良生,他的脸上还带着未从震惊中反映出来的神情。
可是看到我凝视着他,却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表情换成一个安
慰的笑容。
我在人群中看到严妍那张写满受伤的脸,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后来,教导主任来了,看到这两个厮打在一起的少年。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们进了校长室。
我不知道学校到底做了什么抉择,只知道这场闹剧在下午林兮父亲来的时候就都变得苍白无力。
从前就知道林兮家有钱有势,可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令人震惊的家底。
他父亲来的时候,一身D&G的西装,皮鞋擦得光可鉴人,头发整齐的梳着,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他一到来,校长和教导主任都点头哈腰,在他们的奉承中我只林兮的父亲是交通局的局长,而母亲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董事长。
林兮的父亲谦逊而有压迫感的与教导主任和校长交谈,在转过身却真真切切扇了林兮一个耳光。
林兮笑了,笑的十分讽刺。
一甩门大跨步的走了出去,谁都没看,包括我都没看。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第二天是付良生的生日,可冗杂的生活早就让我忘了这一天。
其实我应该记得的,因为那一天也是金在中的生日,相同的一月二十六号。
直到晚上快到宿舍的时候,手机嗡嗡地在响,拿出来,付良生的短信跃进视线。
手指悬在半空中静止着,最后还是按下那个阅读键。
粉色的背景主题信纸映着黑色的字体,他约我去吃饭,我们熟悉的大排档。
没犹豫的直接打一个电话过去。
厌倦了再发短信,开始厌恶那种暧昧的周旋。就像一个赌徒跟着金钱玩暧昧的关系,放手一搏却没有任何底气。
听筒里嘟嘟嘟的响了几声,接起电话后是付良生低沉的声音。
我等他说话就先问他:“你有什么事?”
付良生在手机那边笑了一声,短促而真切,像是飞鸟腾空传来的划破时间的声音。“莫昕,别用这个语气说话。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于是在电话这边的我笑了,笑的躬□,笑的眼泪从眼角溢出。
是的,我暗恋的人在拒绝了我之后。跟我分分合合,还是我的朋友。
他在电话那边声音低沉的说:“你忘了吧,今天是我的生日。过来陪我吧。”
我想,这是我的贪婪还是他的。结果发觉,90后的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他在手机那边听我的笑声,理智的保持着沉默,然后在我停止癫狂的笑声后问我,有没有事。
我用指尖拭掉眼角的泪滴,用还未从激动中缓和的沙哑声音告诉他,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连我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反正听到的时候,心骤然就凉了,而这种冰冷迅速的蔓延到全身,指尖都在轻颤。
我按下挂断键,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呢绒大衣,快步朝约定的地点跑去。
与UGG类似的翻绒靴子上的小球不停地敲打着自己,却没有疼痛。
来到大排档的时候付良生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坐在那里,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只是高兴而已。
我为这样的笑容感觉心痛。
我的手上拎着刚刚匆匆忙忙买的生日蛋糕,方形的,大约一尺那么长。
这个时间我要大的蛋糕都买不到了。
我对他说:“抱歉,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没带礼物。”
他却说:“你来了就好。”
我想说,“付良生我求你了,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怕再趴在一次就舍弃不掉你了。毕竟你是曾经轰轰烈烈爱过的人,毕竟外皮自己曾经四年都在为你一个人一个人奋斗,毕竟我和你自己和他有着温暖的记忆。”可它们都哽在喉头里。
我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吗?有的时候太寂寞,只要有一个拥抱就会沦陷在温柔里。
他在我面前问:“现在你要喜欢的不是我了吧?”
他说:“你看咱们两个,你暗恋我,然后又是我喜欢你。每一次我们的身边都有别人,两个人终于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累,拼命地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可是最后呢?还是分了。你要的幸福不是我,也许曾经是,可是现在都变了。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只要对你好,你就一定会知道,我以为只要有爱就够了。可是忘了,爱这个字要两个人才可以。”
我低下头,眼底默不作声的掉下来,却掩饰的打了个哈欠,让他以为,我只是因为自然反应而掉下眼泪。
我不敢去安慰他,所以只能拙劣的伪装。
我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我只想,如果我再一次去尝试分分合合那我真TM是个混蛋,我要伤害多少人才肯罢休。
所以,像当初他在我和杨乐言之间做的选择一样,现在我也只能让自己痛,让他痛。
即使我太了解那种痛的撕心裂肺,让人不想再苟且偷生。
我朝坐在远远的位置上看电视的老板要啤酒和小菜,老板穿着油腻腻的衣服,头发剃的光溜溜的,他的笑容爽朗。可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付良生。
我只能拼了命的喝酒。然后在小小的蛋糕上点燃蜡烛,十八岁了啊,原来我们猝不及防就长大了。
可是长大了又怎么样呢?
依旧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会因为一些话一个人就掉下眼泪,还是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我们十八岁了。
付良生的脸被烛光氤氲的很好看,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面容圣洁而虔诚的许下愿望。
我听见他说,第一个愿望让我身边的人都健康,第二个愿望希望我和家人可以更亲密一些,第三个愿望他留给了自己,没再说出来。
我因为这些善良的愿望扭过头去,然后看到他吹灭所有的蜡烛,举起酒杯用闪亮的眼眸,灿烂的微笑对着他。
他也带着这样的笑容与我干杯。
不知不觉的就喝了好多好多的酒,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好多不该说的话。
我也忘了我说的什么,但却看到他那双带着怜悯的眼眸。
我要了小龙虾,因为它们很辣,我并不喜欢吃辣,可是有的时候太辣了,就能因为辣把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了,并且感觉温暖。
我打电话给严妍,我是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她有让我羡慕的好人缘,让我羡慕的执著和果断。
我潜意识里是希望她和付良生在一起的吧,虽然我不曾知晓双子和水瓶是否是相配的。
我和水瓶间百分之三十的缘分却都用尽了,所以只剩下朋友而已。
当第四瓶啤酒流过喉咙大半的时候我终于谈到在桌子上,我想我醉了。
即使我平时喝得再多都没有醉过。
可是这一次却真的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想,我只是想要自己不省人事罢了吧。
第二天醒来,头有些痛,没问严妍任何事情。我不太想了解了。
对镜子摸摸自己耳垂上林兮送我的黑曜石耳钉,我想,快结束了。
新年很快的就接踵而来,我们每个人都在灿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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