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谁怜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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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诀]谁怜芳草-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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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足够丁典看出戚芳为人心性。
直白来讲,这就是个凡事逐利,睚眦必报的小女子,而可怕的是比起平常的闺阁,她还更多了狠辣与残忍,这样的女子,实在是让人无法安心同行。想来当初若不是为了那神照经,只怕戚芳在知府大牢也未必会捎带着救出他。
他与霜妹二人确实是欠了戚芳这一份人情大恩,可他也确实是不敢再继续在这个少女身边待下去。今日她眼也不眨飞出一针扎向霜妹的举动,实在是快要吓飞他的魂。若是再来一次,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够维持理智。
在那少女做出更多骇人之事前,同这对师兄妹分道而行,是丁典此时能想到的最妥帖的法子。哪怕被人当做大难临头自顾逃命的忘恩负义之人,他也不能再将霜妹置于危险之中。
狄云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看不见丁典和凌霜华二人的影子。这变故发生得太快,狄云直到两人回到小木屋才醒过神来:“丁大哥双目已盲,凌小姐又不会武功,他们这么走了岂不是危险?师妹,我们追上去吧?”
戚芳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和狄云的衣服鞋袜,拿了火石与早晨做好的干粮,又翻出了些晒干的咸菜萝卜用手掌宽的小笸箩装了大半,然后将两个包袱丢到狄云肩头挂好,才回身冲着师兄娇娇笑着:“师兄是不是觉得是我药瞎了你丁大哥的眼睛,我就应当要负责他的安全了?”
经过了方才那一咬,狄云就算是再傻,也该知道此时不能点头。更何况此时狄云早非吴下阿蒙,自然将头摇得飞快:“当然不是,师妹你是要救丁大哥和凌小姐,他们也是感激你的!”
谁稀罕他们的感激。这种毫无重量的感情,睡一觉起来就能被抛到脑后,要是指望着旁人记得自己恩惠而得些善报,她不如天天去悬崖上喂秃鹫,还能得两只宠物。戚芳懒得反驳自己这儍师兄的蠢话,只要这人一心相信自己,凡事必定护着自己,也就足够。
她拖长了语调和自己师兄撒着娇:“这么说,你不怪我药瞎了你丁大哥咯。”
狄云重重点头,狠狠摇头,毫不犹豫:“阿芳做事必定是对的!”
“好啦,我把那解药的法子和霜华姐姐说过了。”戚芳看狄云这幅认真的样子,心情大好,终于笑着抱住他的臂膀,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般缠到狄云身上:“我还亲自做了半碗给霜华姐姐呢,就算她刚刚来不及给丁典喝,日后想起我的暗示,给你丁大哥再做上一碗,这眼睛也就自然好了。”
怕只怕他们以为自己居心不良,不肯按照自己的教导去烹那碗茉莉汤,那样的话,可就怪不得她了。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和狄云说了。
眼下这傻子这样开心,她看着心中也是畅快。
狄云一听丁典的眼疾有解,而且师妹还早将解法告诉了凌霜华顿时喜不自胜:“阿芳,你什么时候告诉凌小姐的啊?怎么这些日子我都没发现?”
“就今天啊,我下的也不是什么剧毒,不过是些麻痹血肉的迷药,用点茉莉汤就解了呗。”戚芳指挥着狄云将水缸和柴火都添满,随口解释道:“今天我回来路上刚好看到有人买调料,就顺便买了点回来,正准备给丁大侠解毒,谁知道就发生了这变故呢。”
到底是先发现有人跟踪,还是先发现有人卖蜂蜜茉莉就不用细细和这傻瓜说了,说多了话,人好累哦。戚芳趴在桌上,看着自己师兄轻松将水填满,随手抛了个药瓶子过去:“倒进去吧。给之后来访的客人留点小礼物,药粉入水即化,这屋子就不好久呆了。咱们现在可以离开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除夕夜哦~大家应该都到家了吧~
和家人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吃团圆饭是最幸福的啦!
旧的一年要过去了,谢谢你们能陪着我度过这么有意义的时光,新的一年祝大家幸福开心,也希望还能与你们继续相伴~╭(╯3)╮

☆、乔装

桃花山镇虽然距离江陵数十里远,却仍旧在荆州府管辖之内。狄云与戚芳一路夜行,在最近的石首城休息的时候,仍可以看见官府张贴出来的逃犯画像,其中丁典、狄云二人入狱前、出狱时的模样高居悬赏榜首,看得狄云一阵心惊。
就连此时坐在这小茶馆里头,他也不敢抬头大声说话,生怕被人认出来,连累了自己师妹:“阿芳,这可怎么办,到处都是抓我和丁大哥的画像,咱们要往哪逃啊?”
戚芳享受地啃着刚刚出炉的杏仁酥,配上一壶热茶,连夜赶路的疲惫可算是缓了些。她笑眯眯地看着隔壁桌那两个低声交谈的客人,不在意地冲自己师兄眨了眨眼:“说到底,我们也是被你那个丁大哥给连累了。师兄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要不是因为和丁典一同越狱,这画像估计都轮不上你,现在咱们和丁大侠他们分道扬镳,被人追杀的可能就少啦。唔,不过师兄还是要改改装,免得旁人认出你来,顺手就来找我们麻烦了。”
狄云听戚芳分析两人处境,刚刚有些放心,就听师妹说必须改装,不由挠了挠脸:“啊?”
戚芳却没有再与他细说,而是食指在唇前一点,眼神向旁桌一飘,示意狄云细细听那两人说话。
隔壁桌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一高一矮,谈吐间气息沉稳,显是有功夫在身。至于这话中内容,更是江湖中事:“赵师兄,听说那荆门丁典还没死,之前几年都躲在那荆州府的大牢里呢?这直娘贼倒是会藏,一躲躲入官门中,难怪大伙遍寻不获呢。”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旧黄历了,”那姓赵的一声嗤笑,丢粒花生米到空中用口接住:“那丁典去年就伙同一位重犯从牢里逃出来啦,还拐带走了荆州知府的闺女,啧啧啧,这才叫有手段呢。”
先前说话的男子语带羡慕,对丁典的艳福本事盛赞不已:“难怪说丁典是当今武林第一等的人物,既能从那铁索荆州里出来,还带了个大家闺秀……枭道人他们还不死心,非要入这浑水,只怕此去沾不到便宜。依我看,当今武林也只有南四奇、北四怪这八位前辈能从丁典手中分一杯羹。”
“风虎云龙久不出山,姑且不论。咱南方的落花流水四位奇侠可不会自降身份,和一个小辈动手。”赵兄抿一口烧刀子,喉间丝丝吐气,极为畅爽:“我可是听说南四奇四位大侠最近正谋划着对付那血刀门呢。”
“西藏青教的血刀门?”另一人一听这名号便怛然失色,手中的花生米都落到了桌上,滚滚落地:“这群淫僧怎么入中原来了?”
赵兄眄视对方一眼,很是看不上他这胆小若鼠的模样:“瞧你那点出息。还不是丁典那家伙引来的……有南四奇在,轮不上我们出手,快收起了你那兢兢战战的样儿,没的丢人。下次出门,可别说我是你师兄。”
这师弟显然没了心思听他细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行,这江湖是要乱了,咱还是快些回去。”
说着他就往桌上丢了十枚大钱,拉着那个赵师兄头也不回地从这茶寮冲了出去。
狄云听得津津有味,心向往之,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低声同戚芳嘀咕起来:“师妹,咱南方原来还有这样厉害的大侠,跟丁大哥一样有名,听起来就是行侠仗义的大人物呢。”
戚芳将杏仁酥啃完,此时正在拍打手心里的饼屑:“都叫落花流水了,能是什么厉害人物。别到时候被人家血刀门给端了。”
前世留下的坏习惯,一听人提起这种道貌岸然的大侠,戚芳就自然而然地开始生出几分厌恶。正道人士里的败类多了去了,这种沽名钓誉打着大侠旗号终日汲汲营营为名的,十有j□j都是伪君子。试想那些真正一心侠义的正人君子,谁有空去传自己的名号,叫出个什么落花流水、南四奇的名头来。
狄云也不知道为何师妹突然就有些不耐烦,只得按耐住好奇,乖乖闭嘴。
戚芳领着这听话的师兄,在茶寮旁边的客栈要了一间房,房门一闭,就从随身包袱里零零总总拿出了各样药粉,还有眉笔针线等七零八碎的小东西:“你神照经现在练得如何啦?”
狄云听话闭眼,任由师妹的小手在自己面皮上涂涂抹抹,对师妹的问话是知无不答、毫无隐瞒:“和入狱前的内力比要强上一些,只是足少阳胆经一脉中的内息,行到大腿“五里穴”,无论如何便不上行,而手少阳三焦经一脉,内息行到上臂“清冷渊”也会遇到阻滞……阿芳,这神照经练起来可费劲了,这几天没有瀑布冲击,进境比起当初差了好多哦。我每次想要打通一个穴位都要冲击不下二十次,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这穴位之说还是同丁典所学。
神照经是极为高深的内功,学习之前必须先弄清楚周身穴位,当初开始教习之时,丁典还对他们师兄妹都不懂穴道经脉一事惊诧许久。此时狄云张口就可以报出这内息行走经络,就连阻塞位置都可以辨明,也算是这一年辛苦的成果之一。
戚芳点了点头,涂抹的手指又贴到了狄云的唇上,让这说得兴起立刻就闭了嘴。那药粉能够苦掉人的舌头,吃完之后还会有烧灼肿胀之感,上一回阿芳试药的时候他点了一小指甲盖尝了一口,生生三天都没说出话来。
对于师兄的乖巧识趣,戚芳十分满意,当下又从药瓶堆里换了一种,给狄云厚厚涂抹了第二层。
半个时辰后,戚芳才两掌一拍,退后半步满意点头:“好啦,师兄你可以睁开眼啦!”
狄云只觉脸上像是被厚厚地罩上了一层皮,散发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头上沉沉,像是压着一口大鼎。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房中放着铜镜。
便走到了水盆边上,就着那盆中水打量起自己现在的模样来。
“这,这是我?”狄云睁大了眼,对着水面上那个皮肤黑黄、眼若铜铃,偏偏脂粉满面,口如丹朱的中年女子险些说不出话来:“阿芳,我,我不像女人啊。”
“就因为不像女人,人家才不会怀疑你是扮的么!”戚芳笑眯眯地一句话将狄云顶了回去:“况且你现在只是粗壮了些,扮相却没有问题,只要不开口,谁也看不出你是个男子。师兄你再看看,觉不觉得自己和咱村尾的阿花婶有些像诶?”
阿花婶是他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丑人多作怪,人长得不堪入目并不算什么,爱好浓妆艳抹也可当做女子天性,可她偏偏还爱抠着鼻子与人话家常,阿芳把自己装扮成这幅样子,狄云真是觉得自己头顶都要羞出烟来了。
此时狄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琢磨,今天是不是又说错话得罪了师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啦,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的一年每一天都开心没烦恼~

☆、争斗

戚芳和狄云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回到麻溪铺安心练习神照经为上。那地方毕竟是他们自小长大的地方,地形人脉都是熟悉的,就算那凌退思真要追来也有些逃脱的把握,更何况那凌退思一心追杀丁典,也未必会跟到他们老家。
自石首出发,回到麻溪铺的路有两条,一条水路,一条旱道。两人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买条小舟,由狄云掌舵,沿着湘鄂之间浩浩东流的小河一路飘荡,向着他们的故乡而去。
这一天戚芳刚刚从船舱中洗漱完出来,就看到自家师兄躲躲闪闪地试图将自己那铁塔似的身子往船桨后面缩,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可以,当即环顾四周,果然见到河岸边上三五个差役正拿着画像在一一查人。
戚芳还没来得及提醒傻师兄他现在就算是戚长发复生也未必能认出他是谁,那差役就举着马刀对他二人高喝了一声:“官差办事,停下船来!”
狄云身子顿时僵了,那越攥越紧的手指清楚地显示着他此刻到底有多紧张。戚芳嫣然一笑,上前挽着师兄的手,和那岸边的捕快打着招呼:“诶,好咧。官老爷等一等,我姐姐手脚慢。”
“姐姐,把小船掌过去吧,官老爷不会冤枉好人的。”戚芳手下微微用力,推了狄云一把,将愣神的狄云给推醒。
一靠岸,戚芳就从荷包里拿了十来枚大钱给了那查问的捕快,圆圆的杏眼清亮如水,令人一见便心生好感:“捕快大哥,这里出了什么事啦?看起来怪吓人的。”
捕快得了好处,又看问话的是个娇俏的小美人,美人的姐姐长得虽然丑了些,也是老实腼腆的模样,奔波了几天的火气也就下来了些。他用刀鞘挑着那船舱的隔帘,向里头打量了一遍。这不过是渔家常见的小舟,一眼就可以看清,除了些被褥用具再无他物。
“最近咱们桃源县出了几个淫和尚,专对妙龄女子下手。”捕快颠了颠手中的大钱,送了这两名孤身的渔娘一句忠告:“我看小娘子你长得貌美,这些天还是在家中呆着,别出来乱晃了。”
戚芳双眼一弯,重重点头:“哎,多谢捕快大哥提醒了。”
直到小船重新摇回江中央,装了半天哑巴的狄云才敢再开口:“还好不是凌退思派来的追兵,不然凭咱们的武功又要一场苦战了。”
“傻瓜,我们都到了湖南境内,那凌退思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不会将手伸得这样长。”戚芳笑嘻嘻地拿出放在船尾的小炉子,准备生火熬粥:“再说了,就算他咬死了要追来,也要认得出师兄你啊,你现在这样,我看就算是凌退思站到你面前都未必能看出你的身份呢。”
“哦,对啊。”狄云猛然醒悟自己已经换了装束容貌,旁人决计认不出自己身份,当即面上就由阴转晴,一口白牙又这么傻乎乎地露了出来:“阿芳,你真聪明。”
戚芳拿出昨日网的青鱼剔骨切片,对自家师兄的赞美毫不客气地点头承认,全盘接下。
等到鱼粥变白,香气引来周边过往船只侧目的时候,狄云便放下手中船桨,拿了碗筷等着师妹分粥,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吃着只加了些盐再无调料的鱼粥也觉得香甜无比。戚芳看师兄没喝一口就抬头看着自己傻笑片刻,再喝一口再看一眼,又傻笑片刻,破天荒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空心菜,吃你的粥,老看我做什么?”
狄云被师妹这一喝,脸也有些红了,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在拿师妹配粥,这被喝了一声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可师妹问话,再不好意思也要答呀:“就,阿芳,你真好看。”
傻瓜。
戚芳哼了一声,低着眉眼,掩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好好吃饭。”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一声断喝自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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