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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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娘事-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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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里头的时候都翻白眼了,我还以为你要完蛋了呢。”冬冬的手搁在窗棂上,很快给一个蚊子叮上,她啪的一下打掉。
眼睛把她的手心翻过来看,匝匝舌:“扁了。”
冬冬看看周围,咬了眼睛的耳朵:“我来之前,回去了趟聚春院,还封着呢。不过讲这几天要撤了。我在里巷的时候,听潘先生讲,姆妈好像要把房子卖掉。”
眼睛的眼睛眯了眯,没做声。
冬冬叹口气:“我看姆妈这次的祸事大,大概管不了你了,你还是早点找找出路吧。”
眼睛看看她,说:“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晓得能去哪里。”
冬冬看看瘦不拉几的小姑娘,语气里带了点怜悯:“也是,你从小在院子里待着伺候先生,离了那里,还真是没地方去。”
她动脑筋想了想:“或者,你可以去给人家做佣人,可以拿工钱。”
眼睛摇摇头:“姆妈从来不给我工钱。”
冬冬讲她:“你真戆,如果姆妈管不到你,你就是自由身了,好自己赚钱了。”
“自由?”眼睛笑笑。
又问冬冬:“那你家先生眼睛瞎掉了,你怎么不自由去?”
冬冬脸沉了沉:“我的事体,不要你管。”
眼睛吐吐舌头:“我来望你,你还这么凶?”

聊了半刻,冬冬讲:“我要回去看看先生,她现在不方便。”
眼睛很仗义的拍拍胸脯,说:“好,我路熟,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就要走到温琦病房的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从里面出来,在门口张望了下,飞快的下楼梯了。
眼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张脸,明显就是那个死掉的洪少鲲,正要喊,嘴巴却给冬冬捂住了。
冬冬的手很用力,眼睛很费力才甩掉,她有点生气:“你干吗呀?”
冬冬头低下来,摸摸眼睛干涩的皮肤,说:“对不起,不疼吧。”
冬冬的手指很温柔,眼睛被摸着,又生不起气了。
她压低了嗓子和冬冬讲话:“你看见了吗?刚刚那个鬼?”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冬冬皱了眉头,摸摸眼睛的头,“你病还没好透,快回病房吧。”
眼睛眼睛眨眨,走了。

冬冬轻手轻脚进门。
温琦醒着。
“是冬冬吧。”
“恩。”
温琦笑起来:“真奇怪,看不见以后,我的耳朵变的特别灵,一点点声音都听的出。”
冬冬听了,有点预言又止:“小姐刚刚才醒吗?”
温琦摇头:“眼睛来了,我就醒了,不想打搅你们,我才没出声。”
冬冬心动了动:“那么小姐刚刚,,,,,,”
温琦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绢白的面孔笑的如沐春风:“我知道,他没忘了我。”






第二十八章 琴瑟

这两天戴官心里不痛快。
贾正清放下话来,案子结了,金盏菊也不用保护了。
其实,以金盏菊的背景,又哪里用的着他保护?

高床软枕之间,金盏菊划他的痒兮兮:“哪能?舍不得我啊,那我就不走了!”
戴官抱住女人的腰肢,皮肤细腻,软是软的来。
女人的浑身都很香,戴官全部的汗毛孔都被这味道迷惑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和这女人搞上了。

那天把蛇放进去,他扒在门上,明明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声响,后来却沉默了。
戴官惊了惊想:不会给吓死了吧?
蹑手蹑脚进去,里巷是一片漆黑,戴官适应了下光线,往床上摸,一下子就摸到一片温软。
金盏菊躺在半拉的毯子里,□。
她的声音像小小的夜风,直熏到戴官的耳朵里去:“小阿弟,你是找我,还是找它?”
又讲:“你就这么巴不得我离开啊?”
蛇在金盏菊的臂膀上弯曲着盘旋,金盏菊用另一只手逗逗,蛇的身体冰冷,她的手指火热:“它是你养的吗?”
美女与蛇,冰与火。
天气闷热,金盏菊的身上还遗留着刚才欢娱的气息,弥散在空气里,无限扩大的吸引着雄性。
戴官看着这一幕,上身从背脊骨里透出一股冷,下半身却是燥热的,像被一团火,前后左右的哄烤着,裤子都要烤焦了。
当金盏菊汗湿的手指摸上他僵硬的身体,只一点,戴官便像给点着了,乓的一声炸开,其他的都扑到了脑后,他压到女人身上,一下子扯掉了自己的裤子。
于是,顺理成章的,冰火两重天了。
金盏菊笑的放荡:“我今朝就差这一点,你就来了!”
然后拎着他颤动着的□就一把塞进去。
戴官觉得,这样滑动的窒息,比起自己的手掌,要好太多了,上下动荡着的,就是天堂与地狱。

蛇在旁边,戴官的初夜,就这样给了一个妓女。

几天了。
金思力每天来。
等他走了,戴官再偷偷摸摸溜进去。
戴官不晓得,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但是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妓女的身体,喜欢的欲生欲死。
仅仅是身体吗?
戴官也讲不清。

其实他也懊恼。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第一次,应该是和一个自己喜欢的清白女人。
而且,他认为自己,一直是看不起妓女的。
但事实证明,自己的身体并不这样认为。
当金盏菊颤微微的乳房雪白的晃动在自己眼前,红仆仆的嘴唇瘙痒似的咬住他的耳垂,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耸动,脸红到了耳跟,是羞涩的点了头的。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金盏菊这里,也咬了嘴唇的烦恼着。
这几日,在金思力自以为给了她最颠覆的快乐走掉之后,她都是依靠戴官再一次勇猛的让身体达到颠峰。
她没有想到,金思力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阳痿。

忽然,她怜悯起金思力的老婆来,金思力的伎俩,一次两次还觉得新鲜,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人用钞票,鬼用冥币,手指头养不出小孩子。
报应吧?
是报应。

金盏菊晓得,金思力想带她走。如今他翅膀硬了,再也不用看他老子眼色。而且,已经把她抓在手里,又怎么会再放掉?
金盏菊也晓得,自己是爱他的,哪怕这爱曾经被那么深刻的恨掩埋过,金先生也不得不承认,她活到现在,唯一心里装着的,只有他,而且,是那么刻骨铭心沉甸甸的装着。
虽然为了忘记他,她宁愿醉生梦死的当个妓女,但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想起那个夜晚,她的初夜,最美好的时刻,被那个糟老头子,三下两下就解决了,处女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在她被撕开尖叫的同时,无情的宣告着从此以后,她就是残花败柳。
她早就是残花败柳,如今更是人尽可夫。
当年不能在一起,何况是今时今地?

伸伸手,她摸了摸趴在床尾的蛇。
小时侯,在东北的时候,她也养过蛇。冬天的时候,蛇被冻僵了,硬的可以当拐杖用。
她记得那时候养的一条小莽,她还给起了个名字的,叫小龙。
“你也叫小龙吧。”她的指间抚过蛇背,冰凉的绸缎一般。

戴官悄悄掩了门进来。
金盏菊的手圈上去,戴官立马浑身一酥,像被电着了。
“你真是个妖精!”戴官说。
“我是妖精,你可以不来!”
“我不来,就怕你憋不住!”
“是我憋不住,还是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扑上去。
无论多大年纪的男人,偷腥的时候都像狼,猴急的恨不得,一口,就把女人活活吞掉。

戴官骑在金盏菊的身上奋力做战,他是初涉情场,血气方刚的青年,金盏菊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他冲击散了。
因为怕戴官的家里人听到,她嘴里塞了块毛巾, 咬的紧紧的,生怕一松口,就惊天动地的喊起来。
戴官全身是汗,都滴到金盏菊的胸脯上,却不点也不松懈,金盏菊看的出,这个小阿弟此刻,是全心对自己的,于是也努力的迎合着,直到彼此,全部直冲上云霄。
事毕,戴官正在女人身边喘着气,他的耳朵好,忽然听到稀唆的脚步声,一下子翻身起来,戴官飞快的用手捂住痴笑着的金盏菊的嘴。
小阿弟的手上还带着两个人欢好时的气味,金盏菊的两只大眼睛咕碌碌转转,伸出舌尖蜜蜜的舔,戴官心里也给扫的痒起来,一只手摸上女人的胸,捂住嘴的那只手,却没拿下来,耳朵竖起来听,直到那脚步声没了,才放下心来。
金盏菊捏他一把:“看你胆子小的,还不如你养的蛇!”

金盏菊也不晓得,自己和这个小青年,是谁满足了谁。
但是金盏菊看到戴官阿娘姆妈日益难看的脸色,却是开心的。

而此刻,老太太也没睡,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房间里巷读圣经。






番外 兄妹

名义上,她不大不小的,也算是督军府的一个小姐。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个拖油瓶。
督军二十几房太太,娘排第三个,是督军在东北的时候纳的,她小时候,娘都带着她留在东北的乡下,到她12岁,随着娘回到北平时,督军已经叫不出她娘的名字。
娘是不言不语的女人,会做裁缝活,无聊的时候,就扯上几块布,给她做衣裳。
她高兴的穿着娘做的花棉袄在园子里跑来跑去,一个姨太太笑她:“土狍子生的小土狍子!”
小时侯,她一直被当做男孩子养的,脾气硬的很,被奚落的当晚,她用弹弓,把那个姨太太的玻璃窗打破了。
姨太太哭哭啼啼的告状,她娘把她绑起来,拖到众人面前,自高奋勇的提出用家法教训她。
她看着娘手中的藤条,一下一下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背上,娘做的新棉袄给打烂了,棉絮飞舞,她皮开肉绽的疼,但只闭着嘴巴,一声不吭,由着汗大滴大滴的淌,直到麻木,直到晕了。
她醒来的时候,趴在床上,动一动小指头都是扯筋扯骨的痛。
娘在旁边掉眼泪,说:“你这个倔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认一声错?”
见她疼的直呼冷气,又说:“你别怨娘,娘有娘的难处。”

她14岁,来红了。
个子一下子窜高了。
她拉着娘在站衣镜前比较,足足比娘高了半个头。
她看见,娘有白头发了。

督军矮,督军的女儿们都不高,她往里面一站,就显得鹤立鸡群。
那一年吃团圆饭,从来没正眼瞧过她的督军忽然叫她:“你是老三的闺女吧,都长这么高了!”
娘推她,她站起来点点头,又匆匆坐下吃饭。
督军笑笑和她娘说:“小时侯瞧着她假小子似的,才几年工夫,倒出落的标致了,挺像你年轻那会。”
娘也跟着笑笑,她看见,娘握筷子的手在轻轻发抖。

她在园子里没什么朋友,其他兄弟姐妹都瞧不起她,当然,也怕她,她打起架来,是很凶的。
除了一个二哥。
二哥是督军原配生的儿子,生下他,他娘就死了。
所以,他挺孤单的,也不喜欢说话。

他孤僻,别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和他玩,除了这个二妹。
二妹是三姨娘的女儿,却不是父亲亲生的。这个二妹很凶,曾经还几次,把几个弟弟打的趴在地上哇哇叫。
他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她刚刚入府的时候,头发绞的短短的,像个男孩子。
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啃点心。
看见他,狐疑的把手中的点心藏在了身后。
他笑笑:“你吃吧,我还有呢。”
她滴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要把他看透似的,半晌,对他笑了笑。
小时侯,她笑起来,眉眼都幸福的眯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温暖无比。
这个大园子里,很久没人这样对他笑过了,打开抽屉,他又拿了些点心给她。
她开心极了。

就这样,两人相识了。
他说:“我叫思力,金思力。”
她歪头想想:“我大名叫玉容,不过,我娘叫我菊儿。”
他从小一人处事,却难得八方灵通,听她报了姓名,已经知道她的来历:“哦,你是三姨娘家的二妹。我是你二哥。”
“二哥?”
“对,二哥。”

二哥是个了不起的人。她一直就这么觉得。
督军的女儿们都有学上,只她没有。二哥便自己编了课本,教给她听。
他的声音很温和,是哪一个教书先生都比不上的,有时候听着听着,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二哥的衣服给盖着,上面有很好闻的,墨的清香。

十四岁,她来红了。
她的个子一下子窜的很高。
二哥也是,窜的更高,嗓子也哑了,讲起话来像个公鸭子。
她学公鸭子走路,一摇一晃的,二哥在后边拉她:“看你再笑我!”
一拉,就拉到怀里去了,她一回头,两个人胸贴胸,眼对眼的,她才发育的小胸脯鼓鼓的像两个小馒头,若有若无的摩擦着他也刺激着自己,呼吸那么近,两个人一下子就脸红了,一起后退,二哥退的太后,啪的一声后脑勺撞到柜子上,她一下子笑的花枝摇曳。

那年的年夜饭,二哥照例坐在督军的旁边,虽然他娘死了,但嫡出的儿子,只有他一个。
她在另一张桌子上,看着他手势娴熟的给督军剥虾壳,脆生生的壳去掉,鲜嫩嫩的肉露出来,拿黄酒姜醋蘸了,一个个整齐的放在督军面前的盘子里。
其实可以让佣人做的,但二哥就是要自己做。
她看着督军囫囵吞枣的吃掉,可惜着二哥的心血和手指头。
她总是看那桌,于是督军看到她了。
督军说:“你是老三的闺女吧,都长这么高了!”
她还没什么,娘就激动的扯她的衣裳。
没办法,她站起来,点了点头。
下一句话,是督军对娘说的:“小时侯瞧着她假小子似的,才几年工夫,倒出落的标致了,挺像你年轻那会。”
督军已经有大半年没和娘说过话了,娘因为督军的这句话,高兴的整宿没睡。
“新年新兆头啊。”娘说。

以后督军就总来娘这。
督军来了,她就没时间找二哥玩了,因为娘和督军吃酒,她总要留下添添酒夹夹菜什么。
她问娘:“他怎么总来?”
娘笑笑,不讲话。

两个月后,娘有喜了。
她们从和佣人房差不多的偏房,换到一个华丽的大房间住。
娘给她买了最好的布料子,找北京最有名的师傅给她做了几身时髦衣裳。
她穿了新衣裳满园子的乱跑,一把撞到走过来的督军身上。
她跌在地上,督军身边的二哥扶她起来,她朝二哥挤挤眼睛,二哥笑了笑。

夏天来了。
娘的肚子大了。
娘胖了许多,又怕热,天天都离不开扇子。
娘的肚皮上花花的,像每天吃的花皮西瓜。
娘摸着肚子和她说:“这应该是个男孩,怀你的时候,我的肚子可一点没花。”

搬到正房之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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