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孙建见拓跋珪如此自信,便说道:“大王如果如此自信,那自然是好事,不过在下还是要说,那尼尔马身份复杂,别的且不说,起码在下却不相信他是自己所说的乌孙人。”
“这个不必多想,他一定是汉人!”拓跋珪信心满满的说道。
“喔?汉人?”
“不错,他一定是汉人!”拓跋珪道,“甚至,我想现在就可以断定,他一定是为段业效力的!”
叔孙建颇为意外,他却是没有想到,拓跋珪还能想的这么长远。
“其实话说回来,主要是咱们的实力不够强啊!”拓跋珪愤愤说道,“如果可以2,其实我完全可以一次把刘卫辰和刘库仁两个部族全部消灭掉!可是之前,由于叛徒的出卖,由于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我只能对刘显等人放他一马,结果可好,这一次,这刘显居然还想打我的主意!“”大王,这豺狼,是改不掉吃人的本性的!“”我现在不能,也不会去动他!“拓跋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汉人说过一句话,忍一时风平lang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现在能忍,也会说服部族的人去忍,不过,牛川的白云,沃野的黄河给我作证!刘显等人,我一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叔孙建见刘勃勃发了如此的誓言,神情如此决绝,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这个时候,叔孙建却说道:”大王,在下有一个想法。“”先生,您且但讲无妨。“”那个刘勃勃,大王不妨给他写一封信。“叔孙建说道。”刘勃勃?“拓跋珪大为惊诧,”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利用他,让他和那刘显较量啊!“叔孙建说道。”这不太可能吧。“拓跋珪道,”虽然贺兰部和铁弗部是有仇怨,如果过去,他们俩不用我们说什么也得干起来,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现在,我和刘勃勃有灭族杀父之仇,他怕是不会听我的。“”恰恰相反。“叔孙建自信的说道,”在下倒是认为,这一次刘勃勃一定会听。“”这却是为什么?“”大人不妨直接在信里写明,大人是想利用他刘勃勃。“叔孙建道,”现在刘勃勃很清楚,他的实力,想自保,那已经足够了,想发展或者成就一番事业,那却是远远不够,他缺乏根据地,缺乏草场和战马,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匈奴人都团结在他的周围!“拓跋珪听了,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说道,”你说下去。“”大王,刘勃勃和您是有仇,但是国与国之间,不相争斗,是不正常的,你们的仇恨,是公仇,但是国与国之间,最重要的是利益,如果利益足够大,没有什么仇恨是不能暂时放下的。“”是这样。“拓跋珪想了很久,才缓缓说道。”现在这样做,摆明了是双赢。“叔孙建说道,”大王,刘勃勃进攻刘显等人,最怕的是您的干涉,但是如果他能够征服刘显,等于过去贺兰,独孤二部,他都可以重新一统,这对于他的诱惑,是他无法抗拒的,在下认为,他是一定会答应的。“”可是这样岂不是养虎遗患?“拓跋珪道。”是养虎。“叔孙建道,”但是大王,您的几位叔父和堂兄,漠北的杂蛮,部族内部的争端,您也需要时间,如果您需要一个外部平稳安静的环境,您也总归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是交易,而且不是有任何人能够稳赚不赔的交易,您总需要付出一些什么。“”是这么个道理。“”刘勃勃如果把他放回来,的确有风险,而且在下坦率说,其实不小。“叔孙建道,”所以,在下其实犹豫了一阵子。但是这个时候,在下认为,大人需要做出决定了,毕竟,刘勃勃如果拿下了刘显,就意味着一统匈奴旧部,他如果甘于寄人篱下,那么匈奴部族会推出新的领袖,则刘勃勃不足为虑。相反,如果他现在就想自立,大王,您想,苻睿,苻诜,会放过他吗?”
拓跋珪一想,心中似乎就渐渐的明朗了,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点头,道:“我回去和先生再商量一下,然后就马上给刘勃勃写信。”
“大王英明。”
……
长安城内,段业又闲了几天。
这些日子,什么和过去,都一样,来馆驿的人几乎没有,而段业也懒得上街逛了,因为该看的都看完了,再去也没啥意思。
况且,那些日子,段业上街,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而是逛给某些人看的。
既然根据现在的情报,自己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对方也知道自己知道了一些该知道的,秀就没有必要做了。
反正自己既然沉得住气,倒是不妨做的更到位一些。
“大人。”刘国这个时候说道,“小四儿的口供已经齐了,我们该验证的都验证了,他说的都是老实话。”
段业睁开眼睛,道:“那么,卫彬那,大概也知道是我们干的吧?”
“是,这瞒不过他们太久。”刘国道,“毕竟这里是长安,咱们没有办法做的滴水不漏。”
“恩。”段业道,“那么万家……“”万家老爷子已经确定没有问题。“刘国道,”是这个四儿勾结了当地的一些地痞,设了局给万财钻,万财年纪太轻,没见经验,又对于一些不必要太重视的东西看的太重,最终就被人要挟,才闯了大祸。“”唔……“段业想了下,道,”那都抓到了吗?“”万家人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这下我可有些麻烦。“段业想了下,”办的太严,寒了人心,毕竟万家也算情有可原。办的太松,对于遵守规矩,忠心耿耿的人不公平,唉。“”大人。“”恩?“段业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在下却是认为,不妨松一松。“”为什么?“”咱们也有些眉目了。“刘国道,”现在看来,是慕容家干的无疑了,而且也有嫌疑人了。“”谁?“”一个人是大人的老熟人了,那就是慕容农。“”喔,这个家伙啊!“段业道,”这小子一看就一肚子坏水,他要是使坏,倒是不奇怪。“”只可惜此人由于去姑臧见过大人一次,现在很是滑头,大人一启程,他就星夜离开长安,现在已经到了邺城,咱们暂时无法奈何他。“刘国说道。”没有关系,此人躲得了一时,我就不信他能够躲一世。“段业道,”而且最好,我是在战场上收拾了他,此人也一门心思想着夺嫡,想着和慕容宝掐一下,呵呵呵,你且放心,这类人啊,一旦有所求,就不足为虑。“”大人英明。“”那是。”段业得意的说道,“昔日吕绍,吕纂,吕弘,三个人,随便哪一个都是人中之龙,当一个接班人都绰绰有余,但是呢,这仨人啊,谁都不服气谁,非要掐个不停,结果呢,大好的江山就这样丢了,如果不是他们仨这么极品,我告诉你,现在凉州还是姓吕。”
“大人何出此言?”
“这绝对是真心实意。”段业道,“我能够成为凉州刺史,很大程度其实是有运气成分的,这一点要承认,不然太过狂傲没有什么好处,这一次慕容农也是一样,依我看来,此人外表很谦逊,骨子里却很狂傲,这样的人,我最不怕了。”
“还有就是慕容钊,这个人现在也不消停。”
“这人无妨,他比起慕容农还要差。”段业一挥手,“反正我是认为这个家伙是帮倒忙的,对于他的活动,我们当然要严密重视,但是呢他的有些活动,如果我们确定了,倒是不妨给予他一些方便。”
“这是……”刘国有些不解。
段业贼兮兮的一笑,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知道这话你能听懂吗?”
刘国一愣,继而大笑,道:“大人,卑职明白了。”
又说了一会,刘国道,“大人,这一次长安的事情,虽然策划的人是慕容农,不过执行的人却是另有其人。”
“谁?”
“慕容柔,曾经和苻家想联姻,不过后来事情败了就算了,此人还曾经试图去说服慕容冲,成功策反其大将慕容非凡,她在鲜卑人心中颇有威望,而且由于久居长安,对于此地极为熟悉,调动的人手也很多。”
第九章 长安(9)
段业眉头一皱,道:“怎么慕容家老是出这样的人。”
刘国听了,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主要是,这个话题实在有些敏感,不要忘了,过去的清河公主,可也是慕容家族的人呢。
“那么这个慕容柔现在在哪呢?”段业又问道。
“大人,此人现在怕是在云中呢。”刘国说道。
“那也好。”段业说道,“我预感,这一次可能各色人等又都要云集长安,已经来的要算计,没有来的正在赶路,总之呢这长安是风云际会啊!”
“大人……”刘国顿了顿,道:“恐怕这一次,江南谢家,也要来人了!”
“喔?”段业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好嘛,来得好啊,最好都来这里,正愁人手不够呢,哈哈哈哈。”
……
等了再等,终于,宫里传来消息,天王苻宏,将在三日之后召见段业,并且赐宴。
传信的人走了之后,段业这里,却陷入了争议。
其实大家争执的焦点很简单,进宫这是当然要进的,大家千里迢迢从凉州的安乐窝跑到这里,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名分。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
而且,苻宏怎么说也是天王,段业是他的臣子,君主宣召臣子,从礼法和道义上来说,臣子不能不去。而话说回来,作为君主,就算对于臣子有所不满,像刘邦对韩信那种法子,一般也不能用,因为实在太伤人品,所以段业等人,对于入宫听召都没啥意见。
问题,就是后面的赐宴了。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坚强的共识,那就是宴无好宴,由于鸿门宴的名声太响,现在任何人只要请人吃饭,就会本能的被人认为是想要趁着酒宴干点什么别的。
这一次,其实入宫宣召,有个晚宴本来没什么,千里迢迢跑来,做主人的管顿饭那还不是应该的?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还主动宣讲出来,就难免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了。
楚云深就一再说道,“大人,这宫可以进,晚宴绝对不能赴!不是我们无能,是我们实在没有把握在这宫内还能够长时间确保大人的安全。”
崔浩这个时候却提出了反对意见,道:“楚兄,话不能这么说,本来入宫和夜宴,都是一回事情,没有道理,说我们入宫接受召见,却不参加苻宏的夜宴的。”
“那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楚云深说道,“我只需要确保大人的安全!那些事情,是利是弊,是好是坏,我却是管不着的。”
段业见二人已经有吵起来的趋势了,忙出言道:”小楚,小崔!你们都冷静一些!“崔浩这个时候说道:”大人,反正现在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大人,您难道真的觉得,在这个时候有可能选择称病或者别的什么手段,来逃避这晚宴吗?“段业沉默了下,道:”不是逃避,事实,我是觉得,这夜宴恐怕才是重头戏。“”正是。“崔浩说道,”大人您也知道,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一个形式,实际紧要的,却是在夜宴之上。而且这一次的敕封,既是虚的,其实也是实在的,虚的东西,是名分,是印信,是被人承认。可是这些东西,需要实力的支持,还需要很多特定时刻大人的表现,其实这些,可以是逃不掉的。“”我明白。“段业想了想,道:”小楚,现在你跟我交底,咱们在宫内有多少人?””不超过五个人。“楚云深实话实话,”毕竟那宫内如今是卫彬话事,卫彬这个人您也知道,我们派了太多的人过去,无异于自找没趣。“”那倒是。“段业点头。”不过大人。“楚云深又说道,”卑职还是要说一句您可能不高兴的话,一直以来咱们天机阁各种任务都完成的非常出色,一直以来我们也都非常自豪,但是唯一这件事情,请大人恕罪,就是卑职也不敢担保他们的可靠性。“”这个不怪你。“段业道,”如果堂堂长安的内宫是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渗透的话,那么恐怕整个天下都早就使我们的了,可是照你说来,咱们既然在内宫的人都不一定靠得住,这个安全性么……“段业顿了顿,让楚云深也有些灰心。可是段业却马上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决定了,这夜宴我要去!“”大人!“”你听我说完。“段业摆摆手,”我当然晓得,咱们的人手不足,恐怕很多事情,也都在他们算计之中,但是你回头想一想,咱们现在在哪?在长安,对不对?长安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地盘,如果他们真想对我们不利,恐怕我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大人,那是因为他们需要顾及影响。”
“在夜宴中对付我吗,和现在在馆驿把我们做掉,区别大吗?”段业问道,“或许程序上差别很大,而且能给某些人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但是那些真的不重要,因为实质重于形式,我不信大部分人会关注于此。”
段业说的很严肃很认真,而众人也都耐心的听着。
“我是觉得,这个时候,是到了考量我们的胆略的时候了!”段业大声道,“最坏的结果,无异于我没来过这里,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可是大家想一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但凡走过,必留痕迹,我做过的事情,该记住,愿意记住的人,都早就记住了,史书上我就不信没有痕迹!而不该记住的人,我是死是活,那本质上没有区别,又何足道哉?”
“壮哉!”崔浩听完段业这番话由衷的赞叹道,而刘国,楚云深等人,也都被这话给震撼住了,盈儿看着段业的眼神简直是神光熠熠。
唯有站在门口的刘六,还是傻呵呵的笑着,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段业走到楚云深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小楚,放心吧,你的忠诚和能力,我是从来没有过一点点怀疑的,我想任何事情,都是有人事和天命之分,只要你尽了人事,剩下的事情,就都是天命了!成与不成,全在其他!这一次,我愿意拿一切来冒险,小楚,你愿意保护我吗?”
“楚云深必然誓死保卫大人周全!”
“好!”段业大喜,“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
……
而与此同时,苻宏却背着手在殿内不停地转悠。
好一会,苻宏才脸色阴沉的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天王陛下。”跪在地上一个宫女抬起头来,神色坦然,道:“老奴在宫里已经干了快二十年了,从七八岁开始就给老天王效劳,到了今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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