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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脑袋说,工地上今天没人”
“那大机器你又扛不走”
“有钢管,一根卖好几十涅”
“胡说,我上次去就没有”
“啧,今天才来的,民工吃坏了,拉稀全住院了,二脑袋说,钢管,夹板、还有小铁家伙,拉了好几车还说好像乡里现在就有人收”
这消息听得,一干闲汉眼睛炯炯有神脑海里迅出现了一个场景,花花绿绿的,那可都是钱呐,化肥钱、种子钱、老婆的零花钱可就在眼前了一车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
时间回溯两个小时,韩黔和杨向兵两人在镇上晃悠着,沿着旧桥往东的胡同,脏兮兮的胡同能进一辆三辆车,不过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几家都是大院子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纸、书报、瓦愣纸皮对,收破烂的,不起眼的地方,堆着一堆脚手架用的钢构件,混凝地成型的模板,公路开了,走什么财路的也有,当然也不缺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当地居民收点工人偷出来的铁件钢件,赚个差价
韩黔不多说话,不过瞄了几眼他却笑着,笑着小声道:“这单勇真他妈地老鼠,这地方他都知道”
“甭小看这地方,这收破烂的,那是边收边偷,一个月挣万把块,比混黑涩会还有前途”杨向兵道,两人自嘲着,敲响了大铁门,出来了胡子拉渣衣服脏兮兮的中年人,人也像破烂,看进来的两位穿着工地制服,不客气道着:“俺们这儿没有你们工地的东西,走走”
“抽烟”
“看这儿”
一个递烟,一个一拉口袋里的一叠钱把破烂哥看傻眼了,表情立马换了,疑惑地问着:“你们要卖啥,还是要买啥?”
“钢构件、钢管,模板,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过好歹得够半车”杨向兵道,又拿着本证件:“看,别误会,俄就是钢筋工,四级工,你们手里不值钱,俄可能卖大价钱,当然收购价也高”
“没多少啊,工地天天用着呢,那得下乡收呢”破烂哥难为地道,这种生意可遇不可求,手里缺货,钱就不好挣了
“不能,棠梨那边工程队的,可刚开”韩黔道,这潜台词他估计收破烂的能听懂,那一带,应该能收到赃物了果真如此,破烂哥眼睛亮了亮杨向兵又道:“老板,俄们这身份去不方便,今天你跑一趟咋样?”
破烂哥刚要摇头,却不料钱已经递上来了,两张百元大钞,路费又有两张百元大钞撕了,给破烂哥递了两个一顺半张,杨向兵一拍人的肩膀道:“定金,不管收多少,我全要亏不着你,租个车去也就二百块”
两人不多言了,扭头走了,示好地笑笑关上了门,等两人走到下一家门口,已经听到了三轮车突突突发动的声音下一家,敲门而入时,又是惯常的话,不过微微讶异的是,是个破烂婶,脸上污得你都分不清性别了,不过人家认得清钱,这生意,着实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又一辆车风驰电掣向棠梨乡驶去
天擦黑时,在路边数收破烂专车的徐少忠笑得牙疼了,足足过去了七八辆柴油汽油三轮,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想起来肚子就有点疼
时间,指向整八时,从棠梨牧场里出了两个黑影,窝在草丛里,有个嫌脏不愿意躲,被单勇一把拉着藏进来了,被拉的小声埋怨着:“看什么看什么?怎么干什么也鬼鬼祟祟的”
“一会儿就来,耐心点”单勇小声道
伏在一起,李玫莲看了看黑暗中那双贼兮兮的眼珠,小声问:“哎,不会整出事,那些人”
“没事,给段总下毒还差不多,我怎么可能药翻那些不相干的工人”单勇道
“你到底用的什么?”李玫莲问,这个问题n遍了,单勇每次都是笑笑不答,她按捺不住了,又问着:“你得告诉我,让我心里有底,这不是小事”
“我告诉你,还就不是大事,使劲拉几个小时就没事了这玩意学名叫大蓟什么来着,乡下叫白毛草,特别是经霜三年的草根厉害,牲口就是啃树皮吃锯末渣子,灌点这玩意都能拉下来,功能是强刺激,增加胃蠕动度,简单地说,叫拉稀,对身体无害”
“兽药?”
“呵呵”
“被警察查出来,少说也得关你几年”
“呵呵,现代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多了,这东西用科学仪器可检测不出来,没证没据的,凭什么怀疑我?我还说是你干的呢,你和老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正好有做案动机哎哟”
李玫莲重重捅了单勇一拳,这家伙说个没正形,能把人听得哭笑不得,不过听到人没事,这倒放心几分了,一下午把人撒出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让她琢磨不透,刚吃过晚饭,却又拉着她出来瞧,她要打电话问问,又被单勇摁住了,他一指道:“好戏上演,就咱们能看见他们也在看好戏,别打扰”
来了,李玫莲定睛看时,却是像荧火虫一样的手电筒光线,又近了点,却是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影,下午工地出事,都纷传瘟疫,把这边两个外地施工的吓跑了,警车也被调走了,她想到此处时,惊讶地道:“拆主席台?”
拆了奠基仪式的主席台,虽然蠢了点,可不外乎也算一个办法最起码这仪式开不了了
“不对”单勇纠正道:“偷木材,俄罗斯松木板,一块好几百呢,可值钱了”
李玫莲蓦地被逗笑了,一下子明白单勇下午来回打电话散布这儿没人的消息是什么用意,招贼呢
说话时,下面的开干了,咚咚咚起钉,光光光搬楔子,不一会儿就看得上了膀子,吭哧哧哧扛着走了,一次成功,再来人就多了,群众成了群贼了,哗哗来了一片,起钉的、拔铆的、扛活的,七手八脚,一会儿功夫,那建了数日的主席台,风卷残云不见了,成了群众肩的一块一块优质棺材板
李玫莲看得目瞪口呆,她想起了单勇下午得啵的一句话:一切要依靠群众
不过没想到,是依靠群众偷东西
李玫莲被眼前所见看得先惊后讶,然后伏在草丛里笑得花枝乱颤,这事出得诡异得出乎她的想像,一群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可不知道怎么被单勇教唆成贼了,她问时,单勇仰面躺在草丛笑道:“别笑话咱乡下人,温饱才知廉耻,没温饱,不知道廉耻,那可不是群众的原因,没有聚群成匪就不错了教唆?这还用教唆,只要没人,别说修个路桥,搞导弹基地都有人敢去偷”
李玫莲笑坏了,笑得肚子快疼了
不过她还没有看到精彩的,工地封了,排泄物那么多,警察早走了,看门的倒有两个,不过黑天半夜听着狼嚎狗吠害怕,到乡卫生所和工友住一块了,到了九时许,不少黑影不吼着狼嚎了,摸进工地了,刚卸的钢模板、成箱的钢构件、几米长的钢管,肩挑手扛,趁着夜色来了个大挪移
胆小的,扛回家,先埋地窖里,藏窝棚后;胆大的,直接扛着走一段山路,乡公路边上,不知道哪儿听说消息,就有收破烂的车等着呢,顾不上称重了,一根多少钱,一个多少钱、一块多少钱,眨眼间,这建筑用材在群众手里,全变成零花钱了
从镇上返回的哥几个把车泊在收购的不远,捂嘴的、捂肚子的,个个笑得浑身直颤,听说过单勇聚众闹事是个高手,可没想到,聚众当贼,也当得这么顺溜,敢情把人放倒还有深的用意,就为把人家工地上的东西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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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壮士断腕皆因急
更新时间:201212110:15:28本章字数:8540
“高所长高所长”
许中行喊着从楼上下来的高大全所长,所长一瞅见这人,本来逍遥的表情没啦,直接是一副有事在身的样子,说要参加个会,许中行却是不放人了,连拽带拉加哀求:“那我们的事怎么办?失盗价值好几万的钢构件模板,都停工两天了,让我们怎么办?”
“那你让我怎么办?办案也是需要时间的嘛,已经督促乡〖派〗出所严查了,你得找属地的公安机关:;看小说最快)”高所长劝道
要是一个两个毛贼,那查查无所谓,可眼摆着群贼,却是落到了法不治众的俗套,连乡〖派〗出所也投鼠忌器,明摆着就是村里老百姓干得,可总不能全抓回来第47章壮士断腕皆因急,那样不是找着发动**么?乡〖派〗出所费了好大周折,抓了个收破烂的,战果是找回十几根钢管来,没他们办案经费价值高,还无法确定是不是五洲工地的
许中行也是急了,一天往〖派〗出所三趟跑,追着往下查
又走几步,看着所长真要走,许中行急了,伸手一拦道着:“高所,这可是张〖书〗记亲自指示的,咱们现在退一步讲,盗窃的追不回也罢,可以后怎么办?总不能我们工地提前奔**,东西随便拿?”
“这个”高所长一停,看这做工程的也实在难为,一揽许胖子的肩膀,到了大门避静处,换了副口吻小声道:“我问你句话,你得照实给我说”
“我有什么不实说的?”
“那我问你,是不是那儿把村里人惹了?”
“这个”
“一看就是,赶紧补救,潞州民风剽悍是出了名的,你别拿一个张〖书〗记压我,你打听打听去,前几年就一中学老师被〖警〗察误抓打死了,你知道什么结果?上千人砸了一个分局,往北京告状,第47章壮士断腕皆因急从市长到公安局长,一路往下捋,甭小看这屁民,结伙了就是刁民;也甭小看草根,一把火起来,那是要燎原的你到各标段打听打听,那家给地方上办的实事少了,出的钱少了,你们这么大单位,和这些老百姓置气,至于吗?他们能要多少,还没你们扔得多”
“我这这,这村长都不在,我们找谁去”
“你心里明白,甭问我我真有个会,我得先走了,我们只能照章办事,毕竟来修路的不是你一家,这段时间光盗窃案有七十多起,县里的都急了我们也没治”
高所长说着,叫着所里的车,匆匆乘上车走人了,把个许中行郁闷地扔在当地了
停工两天了,停得窝火,后调来的工人听说前边的事,有一多半嚷着开小差,还是唐队长许诺休息期间照领工资才把人留下的,那工地的宿舍谁也不敢去,只怕再中招,许中行无奈之下,和唐向荣队长联系着乡里,把后来的和出院的暂时安排在乡里,距离工地有七公里多,如果开工,无形中把成本又拉升了
丢失的钢件和模板没指望找回来,公司紧急从各调运,说是今天能到,但老板也下死命令,再出类似的事,连他这个经理带队长,全部滚蛋,无奈之下又来这里寻援,却是这么个结果,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呀此时真个是让许中行有种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
叮铃铃电话响时,他刚坐到车上,一接,是薛亦晨的,让他到市区高路接应来送货的车辆,千叮万嘱,再不能出差错了
他放下电话,都有点麻木了,潜意识里甚至觉得,今天一定要出事
“亦晨,你说今天还会出事吗?”
席韵凤放下了电话,狐疑地问,这个问题出了薛亦晨的思维范畴了,如果说看一个男人在想什么,想干什么?她读得懂,可要读懂棠梨乡那帮刁民,怕是有难度了,他嗫喃地道:“应该不会,要再出事,那是不让我们活了”
“张〖书〗记联系武装部的,调派了五十名民兵预备役应急分队的,如果能抓个现行的,也许能起到点震慑作用,现在当官的都不关注民生,可都也怕民变,尤其在潞州,你们的前期工作做得实在太差了”席韵凤在摇椅上动着,手托着腮,思考着,又指摘道:“对了,我就不理解了,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敌对情绪?那个牧场应该能谈下来他无非是想要点钱”
说到此处却是薛亦晨的心病,她于是把初来潞州,和柴占山接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谈的,怎么漫天要价的,怎么谈崩的,又怎么和段总结怨的,而谈到最终把维特搞倒闭时,席韵凤皱皱眉头,知道这事情怕是难以挽回了,现在就出高价买,也抵不过人家维特的损失,详细地知道了这些经过,而且薛亦晨又分析,很可能还有柴占山的人在幕后作梗,否则就偷钢构件之类的东西可能,总不能不声不响,把奠基仪式的〖主〗席台也偷了个干净?明摆着就是给你难受,只要人家不离那片滩地,两处工地,都将成为无源之水
“那你们段总现在什么意思?”席韵凤问
“鞭长莫及呀,这要是再开不了工,他也交待不了了,我们夹在中间难受”薛亦晨道,叹了口气,现在倒觉得,当时咬咬牙买下该多好到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了的问题了
但解决问题的根源最终还要落实在钱上,席韵凤估算了一下,摁着办公室上的计算机,片刻抬头道着:“事情不能这样处理,走黑路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不怕闹事,这个柴占山我有所耳闻,是从一个下岗工人混到今天的,没横尸街头就说明还是有一定能耐的,你们上面的人可能不太明白下面的事,维特不光是柴占山的,你们这下子捅得,可是有不少人损失很大,损害这么多人的利益,你们在潞州的有些事就难办了”
薛亦晨眼神一凛,明白其中的潜规则了,维特矗立不倒,幕后肯定不浅,而段总自上而下空降队伍查封了人家,等于是四面树敌了,怨不得工地出了那么大的盗窃案,〖派〗出所推诿扯皮不敢接案,报到县里、市局,几天也给你说出不了二五六,一追问就是这段时间盗窃案频发,正在全力追缴,而偷东西的那些村民还在村里逍遥道,也许有些利益被损失的人,巴不得你在这儿赔个倾家荡产呢
这也是大势五洲快被困到网〖中〗央了,薛亦晨隐隐地触摸到了危机,凛然求教着:“那怎么办?”
“想办法捞人,这个不难,你如果确认是他,他出面就能叫停当然那块地的价格,要翻几番了”席韵凤道,看来还是饱经风霜的女人懂事不过这提议让薛亦晨为难了,她想了想,拔着电话请示着段总,现在五洲四个工地,就数棠梨村的糟糕,生气的事不止一回了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把席韵凤的意见委婉地转告给了段总却不料隔一会儿放下电话,她黯黯地道了句:“段总不同意,他说明后天专程来潞州”
“呵呵,年少得志,财倾一方,都是赔钱不赔脸面的性子也罢,那我们静候段总大驾走,小薛,今天陪我去见见王市长,这奠基也毁了,延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