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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气死我了!”莲子暴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抓成狮子:“这个混蛋,是不是哪个帝君家又生女儿,他腆着老脸又祝贺去了?!”
碧落找个角落躲起来:女人嫉妒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
夜半时分。
月亮已经渐渐西沉,透过高大的镂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莲子躺在床上睡不着,头疼,这人若是没个正形,连头疼都是偏的,她揉着左边的脑袋,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披着衣服起来,慢慢走到院子里,默默对着那间好几日不曾点起灯来的屋子看了许久,心里才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头疼,准是想某人想的。
她手里拿着一根火折子,推门进去。
莲子点亮案上的油灯,房间格外整齐,只有案上摊着一卷书,床上一丝不乱得好像从未有人睡过,一股淡淡的乌犀香味表示这里曾有个男人住过,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细长的黑漆木盒,雕着古怪不常见的纹样。她好奇地伸手打开,里面原来有一轴画,还有两朵风干的、扁扁的红花。
她将花捏在手中,才想起这是花神节那晚,他亲手簪在她发间、却被她扯下踩了两脚的石榴花,不禁莞尔失笑:这样的东西,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小心翼翼地将石榴花放下,她拿起那轴画卷,手指摩挲间心底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极其迫切地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竟连解开绳子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画中是一个女子。
芙蓉面,柳叶眉,桃红色留仙裙的腰间束一条松花绿的如意绦,飞云髻,金步摇,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莲子认得她,就是九莲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青丘的素徵帝姬。她叹口气,将画卷放下,却又忍不住再拿起来端详,指尖轻轻抚过那画面左上角的两个清秀小字——“素徵”,电光火石间,一些记忆的碎片急遽地从四面八方撞进莲子的脑子里,狠狠撞击着她的四肢
11、十一 。。。
百骸,血液如沸腾一般在浑身上下飞速流转,两腿发软,双手冰冷,脑子已经失去了指挥行动的能力。
她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莲子朝后仰起来脸,两行止不住的热泪顺着脸颊滚落到她细长的颈脖间,她想哭,又想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哽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12
12、十二 。。。
九幽冥界,冥宫。
一名鬼差神色凝重,急匆匆地跑进冥宫中一座华丽却昏暗的殿中,伏在地上:“殿、殿下,方才有生人闯入结界,已经过了黄泉路,现在被拦在忘川河前……”
重重叠叠的深红幔帐后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蠢材,这种事还要来问本殿?!”那鬼差嚅嗫着:“可那人说,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殿下,还说,若是将这个信物拿给殿下,您一定会见她的……”
“什么信物?”
“小、小的不知,但那人好像说是叫做散、散霏——”那鬼差还在苦苦思索这信物到底叫做什么,冷不防床上的人猛地撩开幔帐,连鞋子也未穿,赤着脚急急过来,一把从他高举的双手上将那信物抢过去。
散霏玉圈!
九莲公子攥着玉圈,一手拎起鬼差的领子,厉声道:“人在哪儿!”
鬼差吓得瑟瑟直抖,颤声道:“在、在三生石那……”
*
九莲公子心急如焚,不敢去想他不在的这几日,莲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拿着她的散霏玉圈跑来冥界找他……难道又是朝珠?
前方便是泛着虚无波涛的忘川河,腥红汹涌,里面起伏着无数因擅自渡河而再不能进入轮回的孤魂野鬼,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叫。四周阴霾昏暗,空中有无数绿莹莹的天火坠落,河里的孤魂野鬼有些躲避不及,被天火砸中,便瞬间化作乌有,灼灼地腾起数丈高的诡异火焰,照亮两岸边如血一般的彼岸花,妖娆诡秘。
浓雾弥漫,远远看见矗立在奈何桥头的三生石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莲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九莲公子披发赤足,怔怔地站定,地上的粗糙石砾硌痛脚底,他也惘然不顾,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听见她低声唤他,华胥。
“……素徵?”
她点头:“是我。”他狂喜,伸手去牵她的手,却被她闪开来。
“九莲公子,呵,或许我应该改称一声华胥太子,不知殿下可否解释一下,我这个跳了诛仙台、本该魂飞魄散的狐族帝姬,最后为何却有一魂一魄入了轮回?”莲子背靠在三生石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他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好像不再是那个又懒又傻的丫头片子,手僵在半空,只握住一片虚无。
他紧紧抿住薄唇,面上浮起一丝苦笑神色:“你当真想知道?”
“我必须知道。”
“我若不说呢?”华胥已经从方才的惊喜中恢复过来,垂眸看地,地上那大片妖异浓艳得近于血色的彼岸花,看上
12、十二 。。。
去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荼。莲子像料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般,抬手将一碗浑黄的汤端至唇边,笑道:“那我只好喝了这碗孟婆汤,好再一次将太子殿下忘个干净。”
华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好,甚好,她竟学会威胁他了!
“姑姑,”不知霏霏何时出现在一旁,神情有些激动:“姑姑可知道归灵灯?”归灵灯,传说是帝俊炼妖时遗下的神器,若将其点燃可聚集魂魄,但想点燃归灵灯绝非易事,轻则折损千年道行,重则元神涣灭,四千年前曾有位上仙企图点燃归灵灯,却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啪——莲子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瞧着华胥,咬牙颤声道:“你、你竟用了归灵灯?”华胥默然,他身上的朱华血衣被忘川河面肆虐的腥风卷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九天朱鸟,他苍白的脸庞笼在一片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情,却透着蚀骨的凄惶。莲子踉跄一步,上前捉紧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像一块冰,她哀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傻,何苦、何苦为了我……”
华胥啊华胥,你何苦为我折了自己千年的道行?你这个笨蛋……
他反手将她箍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脑中一阵嗡嗡声中只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因为我不相信自己为了你会有什么做不到,哪怕是逆天而为,我也不会让你魂飞魄散,小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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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莲子牵着华胥的手走到三生石边,仰头念出石上的字,转头对他笑:“不是说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因果轮回,都会被刻在了这块三生石上么,为何这块石头却映不出我的前生今世?”
他笑得诚恳又实在:“四百年前你跳下诛仙台时,便不存在于是这六界之内了……”
她苦着脸:“那我算是什么,孤魂野鬼?”
华胥搂着她,两人额头相抵,他满不在乎地说:“孤魂野鬼也好,九天上仙也罢,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便好。”莲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太子殿下就不怕我想起往事以后,还对千灯上仙旧情难忘,一走了之吗?”他变了变脸色,捏着她的肩膀咆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直晃得她几乎骨头散架,大喊:“我只是假设!假设……”
“假设也不行,想都不准想。”
他捧着
12、十二 。。。
她的脸,眼底水光潋滟,眼梢含情,几乎将她的魂都勾走,莲子抚额:“呃……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像狐狸精呢?”这只该死的伪狐狸精忽然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双唇,温润炽热的唇舌辗转厮磨,这个甜蜜悠长的吻令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浑身酥麻,若不是他还揽着她的腰,说不定早就一屁股跌在地上变成一摊软泥了。
莲子自喉咙里难耐地发出一声清浅的呻吟,臊得面红耳赤,将脸埋在华胥的胸前,像只鸵鸟。
华胥却不依不饶,一手硬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张口吮住她湿润的嘴唇,舌尖缓缓撬开她紧咬的牙齿,滑向深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悄悄向下游走,莲子慌慌张张地按住那只咸猪手,耳根通红,声音软软地说:“你、你……这、还在外面……”
华胥抬眼冷冷一扫四周,围观群众顿时做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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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忘川河畔的好事目击者禀告与冥帝:“衣衫不整的太子殿下与一名陌生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耳鬓厮磨地缠绵了许久,然后抱着该名女子往寝殿方向扬长而去,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冥帝问:“陌生女子……可是美女?”
目击者满头黑线:“姿容普通,行为粗鲁,难以母仪天下。”冥帝叹气摇头了半晌:“哎,罢罢罢,早年华胥那孩子因素徵帝姬的事受了情伤,难得他对别人动心,朕就不做那打散鸳鸯的大棒了,由他去吧。”目击者汗流浃背地退下,啊,难不成那个灰溜溜不起眼的丫头,将来会摇身一变成太子妃?乖乖,可不得了,赶紧通知别人去。
就在这个流言火速传开之时,两个当事人正在太子寝殿的朱红幔帐里扭成一团。
“好……痛。”一声清婉娇嗔。
“……第一次……忍耐一下就好。”一个粗重喘息。
朱红销金帐,碧玉雕花床,暗香氤氲,被衾滑落,只见莲子俯身被华胥压在床上,一只胳膊被他使劲掰成个奇怪的角度,她痛得大叫:“啊混蛋你——松手啊!我的胳膊要脱臼了!”两脚乱蹬,一脚踹在华胥的小腹上,他弯腰闷哼一声,怒喝:“你这人如此不知好歹!我好心好意替你松骨……”突然闭紧了嘴,将目光停滞在她眉眼上,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下滑。
莲子顺着他的眼睛落在自己胸前,脸顿时一红,慌乱掩了散开来的衣襟,气道:“你!”
心头似被她的娇嗔倏然点了一根火折子,星火燎原,炙热火焰顺着他的贲张血脉一路向下,停在腰间,将他点燃。莲子刚刚准备起身,却觉耳后蓦然一热,华胥的唇舌又压了上来,细吻着她的耳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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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酥麻绵软的颤栗传遍全身,她终于忍不住轻叫出声,声音好似紫桑山上发春的猫儿,连自己都掩住耳朵不敢再听。
华胥的身子一颤,顺势将莲子往床上一压,左手紧紧按住她的双腕,薄唇顺势从她脸颊、嘴唇、下巴、颈脖和锁骨上掠过,两排牙齿咬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撕,绕在她细软腰间的右手慢慢探下去,莲子无力地阖起眼帘,喉咙深处发出几声细弱娇喘。
某人心底的火像被添了把柴,情焰腾起数丈高,右手用力撕开莲子身上那已被扯开大半的薄衣,掌心覆在她单薄的胸上,拧眉悲叹:“好小……”她咬唇瞪他,他眼看怀里的小绵羊要炸毛,急忙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含糊细语:“不过我喜欢。”莲子吃吃地笑,身体在他掌下微微颤栗,浑身的触感仿佛都凝聚在了那一点上,他又沿着耳垂、颈侧、下颌一路吻至双唇,眼神浓烈,好像想要将她活生生吞下肚去,她欲迎还拒,喘得急促,双手绕过他的颈后,长发散落下来,雪白肩头自发隙间露出来,白得如玉一般。
华胥低头吻上莲子的薄肩,牙齿轻咬。
莲子被他压在身下,早已衣不蔽体,一双白皙的腿从残破的裙子下面伸出来,勾住他的背,她仰面吻上他额前濡湿的发丝,这个男人等了她两千年,而她险些错过他,若不是他坚若磐石的守护,此时此刻她怎能这般被他拥在怀里,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她的心究竟是在何时为他悸动,是流云花海的惊鸿一瞥,还是他奋不顾身地挡下那道天雷时开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也无心去想。两个人滚在一起,心无旁骛地吻着,她勾在他腰间的两条腿夹得愈发地紧,华胥松开手,三两下地脱了自己身上半褪的绯红锦袍,莲子却也没闲着,一只手慢慢在他胸前摩挲,另一只手朝他腰下缓缓探去,与生俱来的狐媚之气展露无遗。
某个早已不安份的地方在她轻轻的触碰下变得更加不安份。
“妖精。”华胥低低地沉吟一声,身体立刻绷紧起来,如一张拉满弦的长弓。“华胥……华胥……”莲子细声在耳边叫他的名字,每一声都撩拨着他的心弦,叫他低喘,令他窒息。他忽然扬手一挥,寝殿内烛火尽灭,幔帐里外皆暗,只能借着外面的灯火隐约看见对方的眉眼轮廓,华胥的眼底愈显深邃,漆黑眼珠不错动地盯着身下娇羞微赧的人,好似黑夜山林中的野兽灼灼地盯紧自己的猎物一般,他伸出手,摸索着扣紧她的纤细十指,轻声回应:“我在这里。”火热坚硬猛力地挺入,莲子便觉撕心一痛,死死地咬住嘴唇,浑身都绷紧了,随着他的动作才渐渐软下来,她的喉间发出一声无措
12、十二 。。。
地轻叹,既是痛,又是心满意足的舒快。
两个人的长发纠缠着散落在玉床上,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究竟有多红,空旷的寝殿里起伏着她甜美如蜜的呻吟和他难抑的沉重喘息,交织成一首靡靡之音。
作者有话要说: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摘自《圆觉经》
另外,船戏写得伦家头好大,本来就稀少的头发都快要挠秃了啦!看官如有不适,请多包涵,本人实在H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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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关的短文】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章H过后就卡了,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