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直到奉御官传来旨意:“陛下唤娘娘入摘星楼赏月。”
姜碧落抬了脸,摸摸潮湿的眼眶,走出纱帘失落道:“回禀陛下,臣妾即刻前往。”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沉默的姬发突然揽了她的腰,掩了她的口冲外面喊:“娘娘刚服过丹药,恐怕席间药效发挥作用,乱了陛下兴致,请回陛下,恕娘娘缺席。”
奉御官答应了一声便隐了形迹,屋内再度陷入安静,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微尘里。
姜碧落用唇瓣拱拱落在唇上的手掌,刚才的接触,让她见识了男人的力量和温柔,即使是略微粗暴的动作,也饱含着舍不得的情绪。
姬发自知失仪,慌忙松了手,退了半步。垂首再不敢看她,噗通作响的心脏倒像是要飞出胸腔般直奔姜碧落的微笑而去。
他不知,此刻,对面的人已经下定决心,要他做一条宽阔的后路,保证日后前途。
姜碧落走过去,擒起姬发的手攥于胸前,仰面望去,明眸皓齿晃得眼前发晕。她轻启红唇,柔软道:“公子为何如此唐突,竟不惜欺君?”
事已至此,姬发也只能反握了她的手,再度露出宽厚的微笑,回答道:“适才奉御官之言,听了只觉心口郁闷,才拉了你谎称身体不适。我想,恐怕时间久了,越陷越深,今日一见定当难以自拔。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也断不会就此罢手。”
“有公子这几句话,碧落已心满意足。碧落自知身份尴尬,断不会陷公子于不仁不义。只是,今有一请求,还望公子答应?”姜碧落将头靠上姬发的胸口,微微聆听滚烫的心跳。她敢断定,眼前之人定被自己迷得死心塌地。
姬发顺势揽了她的腰身,感受怀里温暖的气息。回想初遇时对她的关注,定也是被那股勇敢向上无羁自由的性格所吸引。不想方才恍然大悟,这竟是蚀骨的爱情,让人入木三分。
如今揽美人在怀,虽是相守困难,却也心生甜蜜。姬发只当是两情相悦巧遇爱情,点了头,顺从道:“定当全力以赴。”
姜碧落听到承诺,慢慢抬头,望着面前的脸。这是她心底的靠山,翩翩公子优雅从容,面若桃花,霸气内敛。五官俊朗,爽容洁面,皮肤间偶见潘安之色。却也是花美男一个,况前途无量,大有作为。她铭记了面前的容颜,将指尖滑下姬发的眼角眉梢,恳求道:“碧落虽为纣王妃妾,却并无夫妻之实。想日后定会为形势所迫失身于那无道昏君,望公子怜碧落真心,许我以身相许。”
姬发自知姜碧落胆大,却不想有如此前卫的想法。商朝即为封建社会,对女子的贞节可谓严肃至极。寡妇虽可改嫁,但一女事两夫却是□的表现。况且姜碧落的夫君乃一国之君堂堂商朝天子纣王,如此绿帽子一扣,定会乱了王国法度。姬发是忠义孝子,自小熟读古贤典章,心中礼度不可乱。只觉此事不妥,遂摇头答道:“此事万万不可,你我虽两情相悦却并不是夫妻关系,这样乱常理法度,定会为你惹来祸端。”
姜碧落松了放在姬发腰间的手,默默低语:“不想公子至此还惦念着礼义廉耻,如若舍弃不了心底圣贤之道,请弃碧落于不顾。想我深陷后宫,定不日被纣王侵犯,到时自会了断此生成全高贵贞节。”
姬发听闻决绝之言,心底大为震撼。正如姜碧落所言,后宫宠妃哪有不事君王之理。期间为保贞节,已弄出一身病痛,能够守节至今实属不易。现今再守节下去必定会招君王厌弃,后宫女子若无宠爱何来出头之日,况昏君近女色,日后想保洁定当难上加难。姜碧落放下女子脸面,提出这等要求,心底肯定会备受煎熬。姬发再三思量,现今局势混乱,想要帮姜碧落出宫并非易事,他一个君侯家的二公子,地位身份还算贵重,但实权有限。营救姜碧落之事也必须从长计议,她脾气耿直,定会玉石俱焚。这是他不愿意看见和面对的,如若是姜碧落的心愿,他定当保全。所以,只能点了头,答应下来。
得到首肯,姜碧落献计,哄骗纣王有一道人送丹药进宫治疗她的顽疾,纣王以为她康复后定当全力服侍自己,索性准了道人进宫送药诊脉的恳求。并下旨摒除左右,全力医治姜碧落的顽疾。自此,姬发得以掩人耳目顺利进宫。
起先,姬发还劝姜碧落三思。却不想她格外积极,当即拉了他的胳膊低语:“且当做只是碧落强迫公子,只配合碧落就好。”
虽然姜碧落说得起豪言壮语,但毕竟是第一次,难免不知所措,只褪去衣物就已双手发抖,面若寒噤。姬发坐于身前,见她久久未动,自知心底挣扎纠结,不禁伸手覆上手背,小心道:“若非情势所逼,定不会如此对你。我姬发起誓,定不负你。”
姜碧落点头,眼角有水珠时隐时现。既是自己所选,定当全力以赴。她剥去衣服,凝了姬发的眼。此刻,定是人间最幸福的风月之事,却不想心情如此跌宕起伏。如若只看了对面人之眼,是否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姬发见她眼神真挚,伸手过去拭平眼角清泪,坦言道:“如果痛,便闭上眼睛。”
姜碧落摇头,微微轻笑,“此刻,我想看着公子。”
姬发吻平她的泪痕,手指划过滑腻的发丝,温柔地圈了双肩。骤然缩短的距离,隔着彼此的心跳缓缓贴近。呼吸里,姜碧落构想,他日商王朝覆灭,她得以重见天日定会有一个好去处,全了后半生归宿无忧的心愿。
如期而至的,双唇交叠。本是略微笨拙的人,碰触唇瓣的力道却刚刚好,温柔得仿佛确认她的反应般轻轻落下,然后加深。
交缠的舌渐渐湿润,纠缠不清。
姜碧落脸被烧得通红,慢慢闭了眼。听到如风般轻柔的声音掠过耳畔:“以后你我二人之时,不要叫我公子,叫我仲发。”
伴随软腻的嗓音,姜碧落睁开眼,面前的眼眸中浮现出近乎沉痛的真挚色彩。她知道,此刻他是真心待自己好。他的爱因为纯净所以厚重。而她,只是一味承受而已。
“可以吗?”姬发再次询问,微微牵起嘴角,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些。
姜碧落点头,主动吻了他的脸。
他的身体落了下来,骨节突出且老茧厚实的手慢慢路过她的皮肤。一寸寸剥落的皮肤,像是为梦想付出的代价,她可以享受到的是帝王之爱。如此,也算是一种荣幸。
“等我,一定等我。有朝一日,定会把你娶进大门。”
耳后敏感部位被轻衔着,滚落疑似承诺的话语。姜碧落只一阵娇喘,并未回答。但心里却是甜蜜的,如此甚好,也不枉奉献了自己。
他的双手燃起甜美的战栗,渐渐融化了姜碧落的视线和感觉,只觉眼前一片空白,想要忘记此刻身在何方,又为何人。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可以在顷刻间颠倒,只留余香缭绕。纷繁世界芸芸众生,竟在寻觅中求得苟活,却也是真情所致,注定俗气却不乏欣慰。
忽觉一阵钝痛,姜碧落皱紧眉,浑身颤抖痉挛不已。
姬发柔软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慰般摩擦,热度渐渐渗透,驱散了蜿蜒而上的疼痛。她睁开眼,却也头晕目眩。
“可还好?”
头顶甜暖关切之声缓缓而下,犹如清澈山泉激荡人心,一时间,仿佛能够清晰分辨脉动的声响。姜碧落紧紧呼吸,缠住口中的舌,只觉强烈的感觉猛击思维意识,恍惚中溃散于无形。
虽是温柔的动作,却也勾红了姜碧落的眼睛,她搂紧面前的身体,贪婪地寻求依靠。好像只有那温暖的怀抱才是生命的安歇之所,至少此刻她是脆弱不堪的。
直到纯白的意识渐渐飘远,姜碧落才睁开眼,捉了姬发的呼吸问:“为什么是我?”
“嗯?”身前的人渐渐下滑,将她环进怀里,牢牢地锁进自己的胸膛。他缓缓吐出一缕呼吸,回答道:“越是了解,越是欲罢不能。”
姜碧落浅浅一笑,只觉疲惫不堪,不禁闭了眼,不知不觉睡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千金,千金,春宵的千金!贴张姜娘娘的靓图!吼吼,美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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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只怕苍天不顺情 。。。
姜碧落与姬发有私却也是不为人知的禁忌秘密,两人相会于夜深人静的无光之时,看遍彼此心酸疼痛,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戏弄。她是纣王的宠妃,他是纣王的臣子。他们之间犹如那隔着银河默默相望的牛郎织女,却也是相见难情谊深。
是日,姬发搂了姜碧落的肩,启齿涩问:“世人道温柔乡里恋缠绵,却不想竟心心念念至此。”
姜碧落掩面而笑,钻了他的怀抱,小声道:“可是男儿为情所困,迷了志气。”
姬发摇头,不禁叹气一声。
此时此景如若不加珍惜定会落得后悔万分,他不想徒留伤感郁结心中。
“你且听我说,此番纣王宣四路诸侯进朝歌,明则有大事相商,实则听尽奸臣费尤之言,要削四侯实力。你且告知君侯,务必小心为上。”姜碧落撑起脸,带着担心仰望面前的人。这些话是真心的,是希望他能够趋利避害,平坦地走上那条帝王之路。
姬发点头,回道:“家父已经卜算了运命,早知凶多吉少。现如今只觉应尽臣子之德,待君王降罪。”
姜碧落深知西伯侯姬昌的仁厚德行,也明白封建社会的君臣大义。她只执了姬发的手承诺:“有碧落在后宫一天,定不会让君侯受苦。”
“可是,我更担心你。”姬发攥紧她的手,轻轻地贴上心口。温暖之间,已是分别之时。
门外掌时官敲过时间,也敲过了彼此相依相偎的心。
姜碧落起身穿衣,送姬发出门,嘱咐道:“明日纣王会派兵缉拿四侯,恐怕在劫难逃,我会在纣王面前替侯爷求情,努力保全侯爷性命,其他琐事你且自行处理。切记不得意气用事伤人伤神。”
姬发点头,轻抱了姜碧落的肩,便转身离开了。
清晨微风阵阵,姜碧落也再无睡意。遂携奉御官灵溪一起游园去了。如今形势大好,只消磨过个把岁月,偷逃出宫做那前途无量的周武王之后。也算对得起此行坎坷,对得起书外尤其喜欢的事情。
恰逢纣王饮酒过多,荒废了睡眠。清早便坐于摘星楼上鸟瞰城中美景,观至芳梅园但见姜碧落立于花间笑逐颜开,举手投足尽显娇媚青春之气。本是昏晕之君,见美人堪比冬梅冷艳,顿起色心。快速下楼冲进梅园找寻美人踪影。
姜碧落也不知如此大好清晨纣王竟然会全无兴致陪在妲己身侧浓睡,见对面晃过强壮的人形,不禁没有上心,依旧流连于梅花之间,小弄枝头盛开的梅花,也不觉冬日寒冷。
那纣王隐没在梅枝间,欣赏着姜碧落的欢快模样。直到天色日渐清澈,才冲出来搂了她的腰玩笑:“爱妃果真是吃了神丹妙药,气色竟越发的好了。”
姜碧落被身后的人吓住,又不好乱了分寸,只垂了头无语。
纣王猜想惊到了美人兴致,松了手道歉:“孤见你立于梅间言笑妖娆,一时念及多日不见,便急了赶来,不想还吓到你了。”
姜碧落扭身惨笑,敛了舒缓之气回道:“是碧落不好,扰了陛下清梦。”
“爱妃严重了,且于孤再欣赏一会儿梅间美景。”纣王拉了她的手装进自己的胸前,将呼吸凑过来,帮她温暖冰凉的双手。
姜碧落惦记着西伯侯的劫数,假装无意地低语:“碧落的病多亏姬昌君侯推荐得道之人,现在只觉身子渐渐好起来了,还望陛下替碧落谢谢君侯。”
“这有何难,那西伯侯此刻正在朝歌,速速传了他赏了便是。”纣王锁住姜碧落的眼神,慢慢凑来吻了她的脸,纵容之态倒是很叫人羡慕。
怪不得那千年狐妖妲己会迷恋上这个平庸的男人,想来也是因为他的骄纵宠爱吧。一个女人,难得遇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有大作为的明君,却足以是一个还算明晓情爱的男人。
姜碧落勉强自己露了笑,温婉道:“陛下是时候去姐姐宫中暖暖身子了。”
“今日孤想去你那里。”纣王横抱了她,俯身凝了双目浅笑,在朝阳中竟也有一股英气。
姜碧落不禁闭了眼,撒娇道:“陛下可是着急了?也不顾及碧落身子安好?”
纣王顿了下,反问:“见你气色不错,可还是不能侍驾?”
姜碧落心底暗骂那昏君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真是没了前途。
“陛下莫急,碧落定会调理好身体尽心服侍陛下的。只是当下已是早朝时间,还望陛下莫荒废了殿外大人的心意。”
纣王想想,今日似乎要处理四侯的事,也觉得姜碧落几句话还算体贴。只点了头,吩咐人把她送回落沁宫休息,待政事完结后再来探望。
姜碧落目送纣王离去,遣了灵溪去龙德殿打听消息,特派人送赏赐给西伯侯和比干,顺便提醒纣王手下留情。
龙德殿之上,纣王听费仲、尤浑之言,当即处决了东伯侯姜桓楚,给他安了个叛逆之罪。至于南伯侯鄂崇禹则实在看不惯昏君荒诞之举,当堂辱骂圣聪。那纣王最听不得这些话,直接下令将其炮烙。唯有东伯侯崇侯虎和西伯侯姬昌双双有人保谏,才得以保全性命。
午时刚过,纣王从龙德殿直奔落沁宫。见姜碧落躺于睡塌上打盹,便没让人通传,安静坐于她身侧,耐心数着呼吸。
姜碧落也确不知晓身侧有外人在,只觉梦里见到了骄傲的自己,笑容不胫而走。纣王被梦里的笑容摇撼,当即嚼了她的唇瓣。
姜碧落一惊,猛然睁眼请安,却被纣王抱起压于身下。她想着纣王在如此清醒之下难保会发现自己已经失身,情急之下只好谎称肚子痛,捂着小腹打滚。
纣王见状只好作罢,遣御医来珍视。
御医还没到,就见妲己领着费尤二人匆匆赶来。
见到纣王,两大奸臣双双跪地请旨,宣称西伯侯卜卦演算纣王江山已到尽头,妖言惑众辱没商王朝霸业。
纣王当即大怒,要人抓西伯侯回来受死。
姜碧落只能尖声呼叫,继续谎称腹痛难耐,要纣王传西伯侯介绍得道人入宫诊病。纣王顾忌她的死活,只好承诺处罚之事暂时缓停,派人把西伯侯抓回来收监羑里。
如此,便也算应了天意。
姜碧落担心姬发一时意气落在朝歌被人□,特命灵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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