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在前面走的墨雪瞳蓦然转首,隔着飘落的雪花,秦玉枫只觉得她眉目精致如画,眼眸转动处不再清冷,竟然流转着火焰一般的光芒,只是她远远的冲他一笑,转身离去。
那般忽尔的炽烈瞬间消失,秦玉枫皱皱眉头,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那般清纯的少女怎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他,看她飘忽而去的身影,不自觉的眯起眼,眸色由带着笑意慢慢转为犀利!
墨化文的书房门口,墨玉早在守在一边的屋下,见墨雪瞳过来,忙把手中拿着的披风展开,走过来披在她身上,一边探问道:“小姐,墨荷是犯了什么错,这会正跪在院子里,问她也不吭一声。”
墨玉墨荷墨兰都是自小一起长在墨雪瞳身边,关系比之一般的姐妹更好,今天早起墨玉己经接到说小姐一会回来,早早的把院子收拾好,正拾缀小姐屋子里的东西,忽然看到墨荷脸色苍白的进来,只跟她说了一句:“小姐这会在老爷书房哪里,你去侍候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墨荷不会儿犯什么大错?”风扬起墨雪瞳蓝色的裙裳,雪色竟然又加剧起来,大朵大朵的飘落在她身上,才披上的孔雀蓝的披风瞬间就有了些雪意,白色的雪花落在有些变幻的蓝色上面,衫得那张脸如玉般的洁白粉嫩,只唇边的笑容却带着淡淡的寒意。
墨玉忽然觉得心一寒,低下头不敢直视墨雪瞳的绝美清冷的小脸。
“墨玉你们几个跟了我五六年了吧?”墨雪瞳轻轻勾起嘴角,眉梢不动声色的一挑,唇边笑容恢复淡淡的温柔,没有回头看墨玉,只看着眼前这一片飘落的雪景,那样洁白的雪落到地面。
本是一样的颜色,却因为落的地方不同,有的依然高洁,有的却陷入污泥,飘零的化为水珠,落在梅花上的,徒惹一抹香气……但是不管落到哪里,都是随风而飘,无法自主,高洁也罢,污秽也罢,化为水珠的落在梅花上的,谁曾想过它们曾一样的洁白如雪。
“小姐,……奴婢们跟着小姐六年了。”墨玉站在墨雪瞳后面看不到她的脸色,却也听出她温柔话语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意和悲意,莫名的想起几个人一起来到只有七岁的三小姐面前的情况,当时墨荷最小,躲在她的身后,偷偷的看着小姐,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襟。
而她也紧张,虽然看奇的偷偷看着眼前这个粉粉嫩嫩的女娃,眼巴巴的祈求她能留下她,如果她们不被卖下,就又会被婆子领回,每一次领回去,婆子都会饿她们一顿,又训斥一番,当听到那个粉嫩的小女孩指着她们几个留下来时,墨玉快乐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忙拉着墨荷跑出来跪在小小姐面前。
从此以后,她和墨荷,墨兰就被留在了小姐身边。
“六年,好长!”墨雪瞳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转回头看着有些惊惧茫然的墨玉,正色的问道:“墨玉你们几个可想好以后的路,是想跟着我呢还是另有想法,如果另有想法我也不会怪你们,我会让父亲替你们安排,让你们都舒适的离开,跟着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这么多年侍候小姐,舍不得离开小姐啊!”墨玉猛的跪了下来,一把抱住墨雪瞳的膝盖抬头急叫道,她不知道一向温和的小姐为什么如此严色要把她们都赶走。
不要赶她们走吗?若墨荷一直是这个性子,怕是连性命也不保的!
本来以为墨荷只是一般的冲动,想不到她今日竟会受白逸昊迷惑,不顾自己的身份,枉图招惹白逸昊,连自己这个小姐都可以不管不顾,后来就差点在府门口与人争执,别人不会认为是一个丫环屑想白逸昊,只会认为自己不顾羞耻,慕恋白逸昊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泼妇一样,让手下的丫环与白逸昊的婢女争执,传说出去,自己真的是要以死谢罪的吧!
这是要致她与死地!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紧紧的闭上眼,叹息一声,拉起墨玉。
一声低笑伴着悠然而来的脚步声,很温柔很清润,有种令墨雪瞳站的僵直的戏谑笑语:“墨三小姐,这是在观雪生气吗?”
墨雪瞳顿了顿,蓦的回首,墨玉也忙就势站起,警惕的站墨雪瞳身后。
果然看着那个倚在树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白衣胜雪的俊美无瑕少年,可不就是白逸昊!
墨雪瞳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己摆出戒备的姿势,柳眉微蹙间,心思回转,才觉得自己惊惧过头,不管白逸昊以后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他却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美少年,性情高远疏离,算不上血腥腻杀戮之人。
借着退后两步,咬咬唇,脸上重新溢出笑容,水眸灵动的一转,清澈纯净的如一弯清泉,撇开他给的话题笑问道:“白公子可是跟家父说完话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只是问问墨大人是否愿意让墨三小姐跟我学琴?”白逸昊没有因为她顾左右而言其他生气,嘴角不自禁的向上扬了扬,说出的话却让墨雪瞳身子瞬间僵直。
“学琴?”瞪大着眸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呐呐的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学琴,墨大人刚才答应了我,说墨三小姐一直仰慕我,正打算跟我学琴,就算我不来问一声,墨大人也打算让墨三小姐跟着我学琴,倒是我心急了些,堂突佳人了。”如果不看白逸昊的脸,这话说的的确有理有礼,但是看到他广袖一甩,施施然的靠过来的样子,墨雪瞳只觉得气往上涌。
学琴?她什么时候要学琴了,而且还是因为仰慕他,所以才想跟着学琴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媚丽的大眼睛怒瞪着他大言不渐的说着明明跟她毫无关系的话,眨巴眨巴眼睛,气苦的问道:“不知我何时仰慕白公子到需要跟在白公子身边学琴的地步了?”
白逸昊长叹一声,伸出手,姿态高雅而雍容,墨雪瞳不知他要做什么,定定的看他修长的手指落在自己孔雀蓝色的披风上,愣愣的看着他细致的替她拂去落在披风上的雪花,那洁白的雪衬的他的手越发无瑕,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着这么一双比女子还修纤好看的手呢!
看他的手细细的拂过,墨雪瞳的小脸,己闪电般的涨红,急退两步,怒瞪着他,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怒道:“白逸昊,你”
高洁如同天上浮云一般的人怎么会做这么失礼的事!
“原来真的仰慕到叫名字了,那我也不客气了,瞳儿,你父亲正找你进去哪。”白逸昊好不温柔的看着她,明澈高远的眼神中,这一刻全是如水的温柔,“快去吧,墨大人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哪!”
说完,也不待墨雪瞳回话,转身大步离去。
空中雪花落下,那道硕长的,白衣如雪的人影离墨雪瞳越来越远了!
☆、第七十二章 墨家老太太来了
更新时间:20140106
气愤的瞪着白逸昊的身影完全消失,墨雪瞳才稳定下情绪,拎着裙子的一角进了墨化文的书房,果然书房内墨化文笑嘻嘻的坐在那里心情不错,看到墨雪瞳进来大笑着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白逸昊刚才跟父亲说了什么,让父亲这么高兴。
学琴,这种理由她当然不会相信。
“学琴?”墨雪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墨化文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想不到白公子竟然认为瞳儿素质绝佳,是学琴的佳木,特地登门请瞳儿去学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墨化文哈哈大笑声中,看着女儿呆滞可爱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情更是大好。
白逸昊的琴社不是一般人想上就上的,做为秦国的名士,白逸昊的琴跟他的医术堪称“二绝”,医术这事虽然也是绝,却并不得小姐们的眷顾,只有这琴,行的是高雅之事,很受京都各府千金小姐的推崇。
各府的小姐都想跟着白逸昊学琴,只是白逸昊何曾理会,于是都向自家的父亲要求,但是这些官吏也没办法要求身份尊贵的白逸昊授琴,于是都让自家的夫人带着女儿纷纷找太后去说情。
这一个两个的,便惹得白逸昊厌烦,最后又被太后逼的没办法,才决定每年的春季有一个月授课教各府小姐练琴,但有一点,想要参加学琴的小姐都要事先通过他的考试,若有天份,才会教授。
得到白逸昊的承认,又能跟着白逸昊学琴,这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让小姐们身价百倍,特别是还能跟远若嫡仙般的白逸昊学琴这该让其他小姐们多么羡慕,一时间小姐们都来参加白逸昊的考试,但是真正能通过的却是十不过一。
“父亲,瞳儿琴艺尚可,并不需要跟随白公子学琴,况且男女有别,这私下相对授琴总有不妥。”墨雪瞳暗里撇撇嘴,脸上却露出娇俏的笑容拒绝道。
“放心,白公子性致高华,宛如天上流云无瑕,一个人教着十几个女子,哪一个不是闺阁千金,琴瑟知音,不管是谁都认为是雅事,连当今皇上的公主也在那里学琴,难得白公子又亲自来邀请,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瞳儿在里面还可以认识一些京城的贵女做为朋友,这可是大好事,为父早就答应下来了,等来年开春,你就去学琴,父亲为你整治全部的一套琴具。”墨化文乐呵呵的笑道,不掩得意之色。
“这种机会可是求也求不来啊!难得白公子有心啊!过几天我带你一起上门好好谢谢白公子!”
见墨化文如此高兴,并且己经同意下来,显然再难更改,墨雪瞳无奈也不再多说,反正还得到明年开春,还有一两个月时候,到时候有那么多的变故可以说,就不在这里逆了父亲的意思,况且她也听明白墨化文话中的意思,心里多了份感动。
原来真的不是不关心她,话里话外,就是怕她无法融入京城的贵女圈子里,被那些贵女小姐们排斥,只是上辈子,她却未曾体会过父亲的这份厚爱。
“是,瞳儿都听父亲的。”不再坚持,吐了吐舌头,娇俏乖巧的笑道。
“鬼丫头!”看着女儿可爱灵活的样子,墨化文心中一片柔软,笑骂一声。
“父亲,您看,这是二舅托我给您的信,还说必须你一个人在的时候给您,也不知道二舅神神秘秘的写了什么,还不许瞳儿看,边封口都贴的这么牢。”墨雪瞳格格一笑,水眸一转,转了话题,从怀里取出那洛斌给墨化文的信,拿着信不依的递给墨化文,嗍起了小嘴。
墨化文愣了一下,随既接过信,脸色微微有些黯然,但似乎怕墨雪瞳看到,转尔把信仿佛不在意放过在一边,笑着对墨雪瞳道:“你祖母来了,你一会记得去去请安!”
墨雪瞳发现他眼底的一丝黯然,瞬间仿佛有悲伤流过,那一刻他整个人虽然依旧笔直的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苍老衰败的感觉。
是因为那封信的原因吗!
但是墨化文不说,她也不能问。
“祖母来了?是今天才来的吗?”她笑问道,跟着墨化文的话题转过去。
“是昨天晚上来的,可能要过了年才走,你才回来先去见见吧,你雪燕堂姐也来了,正好跟你们做个伴,快去吧。”墨化文含笑吩咐道,怕她不认识跟来的墨雪燕,特意说的清楚。
“好的,父亲,那瞳儿先走了,”墨雪瞳笑着的站起来,才走了两步,忽然转回身冲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平缓下来的墨化文皱了皱鼻子不悦的道:“父亲,天气这么冷,父亲的书房里可真不暖和,一会叫人再烧得暖些,不然瞳儿可不高兴了。”
说完还颇有怨意娇憨的看着墨化文。
“好,父亲一会就叫人去烧暖些。”墨化文含笑答应,看着女儿带着满意温柔的笑容走出了书房,才取出放在手边的书信,打开,眉峰慢慢聚成,脸色变得冷凝。
廊下,墨兰早就伺候在那里,见墨雪瞳出来,忙递过一个暖炉,让她抱在手里,一边扶着她小心的踩在雪后的路上,天空中的雪己不见飘落下来,只有零星的几朵雪花还飘扬在空中,枝头上,树叶上,假山上,湖水边皆落着薄薄的一层雪,如白玉裹着素装。
这样的天气在京城将会有许多,今天的雪算不上大雪,虽然飘的朵算大的,但时间短,时不时的就只有零星的几朵雪花,虽然看着上势大,却并不能积起厚厚的一层,不这这样也好,扫雪的仆人是不用费太多的力气了。
这么满园带着素白的颜色,很让人生出几分清冷的感觉,缓步走在园子的小径上,墨雪瞳想起刚才父亲虽然笑的淡然,眼底处那抹暗沉,使得笑意只在脸上,却挂不到心底,那封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父亲一接到二舅舅的信,没有打开,脸上既己变了色。
上辈子父亲跟二舅舅间是不是有交融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她只关注自己的悲秋伤冬,从来不注意这些身外的事,现在想起来,她错过的却不只是一点点,为什么二舅舅如此神秘的给了父亲一封信,而父亲的神色分明变得紧张,生冷,悲伤,甚至给她一种瞬间寒郁的感觉。
那一刻的父亲颓废的连笑容也是强拉出来的。
为什么一向跟二舅舅明面上不来往的父亲会如此,难道二舅舅跟父亲并不是想象中那种淡薄的关系?
上辈子她不关心这些事,就算是自己身死的时候,也似乎觉得父亲跟二舅舅并没什么来往,特别是方姨娘扶正后,洛家跟墨家的关系几乎是冰封的,大舅舅还曾经在墨雪瞳婚礼上当场给墨化文没脸,直接把娘的牌位放到了高位,方姨娘只能含泪站在下首行礼,当场把父亲闹了个没脸。
墨雪瞳蓦的停下脚步。
似乎有一根线,从娘死开始,一直缠绕着墨府与洛府……
娘的死,父亲面前诡异的失宠,几个大丫环的遭遇,娘房间里的黑衣人,辅国公府荒败的正可以看到娘亲屋子的院子,二舅舅的信,父亲的神情……
她到底遗漏了什么!
微皱着眉头,默默的回到院子,在自己的屋子里坐定,把廊下跪着的墨荷叫进来,也没多说什么,跟她说退下想想清楚,是留还是走,随她意,墨荷哭着回了自己的屋子,几个丫环还想劝,看墨雪瞳冷凝着的脸,最后还是谁没说。
稍稍梳洗后,墨雪瞳带着墨玉墨叶去见过二祖母。
祖母实际上算起来并不是墨化文的母亲,而是墨化文的二娘,也就是当时墨化文父亲的妾室,据说这位老太太也算是有能力的,墨化文,墨化炎父亲死的早,墨化文的母亲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的。
这位老太太把他们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对墨化文也不象一般的后娘一样,自己儿子墨化炎有的,墨化文也不缺,这让年少的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