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墨荷说的。
“你瞎说什么。”被当着这么多人说这样的话,墨荷的脸蓦的红了起来,但又因为事实是如此,一时没了平时的伶牙俐嘴,只红着脸反驳道,语气却势弱了几分。
“从下车就看着我家公子,现在连自家小姐也顾不得了,难到不是吗?看看你是什么人,我家公子又是什么人。”美婢斜睨了一眼墨荷,不屑之意明显。
墨荷被说的恼羞成怒,正想反唇相讥,被墨雪瞳伸手笑盈盈的拦下。
“这位是白公子身边的人吧?既然到了墨府的门前,若想进去就跟着白公子进去就是,何必上来折辱主家的婢女,难不成,白公子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口出枉言的。”墨雪瞳上下打量了美婢一眼,笑了笑,眸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折辱婢女是假,折辱自己才是真的!
唇边一抹淡冷的笑,说完也不待她回答,扶着墨荷缓步走向府门。
她不想,也不屑与个婢女斗嘴,也省得自己落入别人的圈套。
府门处回来的守卫也看到了墨雪瞳的车马,当先一个正是自家小姐,忙殷勤的迎了上来,身后白逸昊的美婢一脸通红,被墨雪瞳忽视,羞愧的站在车门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进大门,墨雪瞳就放开了墨荷的手,眸色微微转冷。
“小姐”墨荷呐呐的道。
“你先回清薇园领罚吧,叫墨玉过来伺候,我有事要去父亲的书房,让她去哪里找我。”墨雪瞳静静的看着墨荷,眸色清幽深邃,半响才淡淡的道。
上辈子她没有见过白逸昊,墨荷自然也没见过,所以根本没想过两个云泥之别的人会产生牵连,透过墨荷不自然的眼眸,她分明看到了痴迷,墨荷竟然对白逸昊一见钟情,不顾自己的名节,公然推窗偷窥白逸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竟然没有查觉,而且还让她落于人前,受人利用!
一种冷意从心底升起!
墨荷被墨雪瞳看的心惊,羞红的脸一点点褪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小姐”
“别说什么了,去吧!”语气轻柔,语意却是坚毅,拎起裙角上前两步,走过墨荷的身边,缓步向一边的园子走去,去往墨化文书房的路正好通过花园,白逸昊现在就在墨化文的书房里,她不会急着过去,索性去园子里坐坐。
她并不想这时候到书房中再跟白逸昊来场偶遇,那样的人,太危险!
天空中开始下雪,飘飘洒洒的落在她浅蓝色的衣裙上,衣裳服顺的贴在她纤瘦有致的身上,初着一片片从空中落下的雪花,宛如不食人间焰火的仙子从风雪中缓缓行来,一张绝美的小脸如玉瓷一般,上面嵌着一双水汪汪的乌墨眼眸,深眸上是浓密纤长,微卷微翘的深黟以睫毛。
睫毛微敛,小巧的樱唇上泛着水蜜桃一样温润的光泽。
眼眸中水光流转,在雪色苍茫中越发显得美丽如仙,宛如踏雪飘落九天的仙子,不染一丝尘埃。
秦玉枫正站在路边靠着湖面的亭子处,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衣襟与袖口处都用极细致的银丝绣着仙鹤云海图,配上金色缕空腰带,挂着通体碧绿的玉佩,看起来风姿潇洒,桌尔不群的很,背着手站在亭子里,看着飘然而来的墨雪瞳,闪过一丝惊艳,但随既认出了墨雪瞳,脸上微妙的表情一闪而过,露出温和的笑容。
“瞳表妹,到这里来避避雪,一会再走。”他笑着向拎着长裙紧走几步仰头看了看天的墨雪瞳笑道。
“枫表哥!”墨雪瞳这时也看到了秦玉枫,站定脚步迟疑了一下,随既还是紧走几步到了亭子里,放在掩在头上的宽袖,敛袖深施一礼,巧笑倩兮的道:“枫表哥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去父亲的书房坐坐。”
上辈子,秦玉枫是墨雪敏忠实的情人。
“刚从伯父的书房出来,正遇上这么一场大雪,看到雪中佳人来,就特地留下来等瞳表妹过来一叙。”秦玉枫哈哈一笑,潇洒的还了一礼笑道。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隐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墨雪瞳轻柔的抬眼微微一笑,矜持的坐定在一边的栏杆处,外面下着雪,一片片飘若鹅毛,看这意思一时半会是好不了。
她本来不想进来,是看到秦玉枫才特地进来,秦玉枫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明明有着满腹才华,一肚子诡道却没有出仕皇家,又只钟情与墨雪敏一个人,但是这样的人真的可以钟情一个女人到,愿意把她送入别人的怀中,只愿意让她幸福吗?
这是一个她看不懂的人,但既然注定两个人必然会对上,那么她愿意先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玉枫的目光落在那张半垂着的粉脸上,那张脸美的如玉如珠,嫩白的脸上淡淡的红晕,有几片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长睫上也落下一片洁白的雪花,更显得美目流盼,气质高华,给人一种既想呵护亲近,又让人不忍亵渎的感觉。
这样的女子该是如何美好,美好的让人只想轻拥在怀里,那张带着淡淡娇羞的脸,映着绝色倾城的美丽,只一眼,便勾人心魂。
“枫表哥,姨祖母和轩表哥是不是都进了京?”墨雪瞳抬起头,正撞在秦玉枫幽深的眼眸中,唇畔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故意眨着水眸几分祈盼的问道。
秦家的人进了京,她在辅国公府也知道一些,却并不详细,本想着回府后让墨兰派人去看看,这会正碰上秦玉枫,就直接询问了一声。
“祖母和二弟一起来的京,前几天祖母还说起瞳表妹,问瞳表妹是否有空,若有空去看看她,她老人家才来京城,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早就听说瞳表妹是最伶俐的,很讨祖母喜欢。”秦玉枫微微一笑,幽深的眼眸中浮上几丝兴味。
听秦玉枫邀请她去秦府,墨雪瞳并不推辞,仿佛不知道秦玉枫的深意一样,言笑盈盈的应了一声,前生她与秦玉枫并没有交集,却死在他的谋划之下,今生她会试着慢慢的了解秦玉枫,权衡利敝,她宁愿睁眼看着他如何设谋,也不愿再跟前生一样,闭着眼睛走入沉顶的深渊。
“多谢二表哥邀请我,过几天,我一定会去府里打扰,看看姨祖母。”墨雪瞳水眸灵动的一转,落在秦玉枫放在桌面上的一卷画轴上,闪着着眸子好奇的问道:“枫表哥这是什么?”
“这是我得的一幅画,竟然有了污垢,我没办法处理,特地拿过来让伯父给看看,可惜了,刚才伯父说这幅画己经不可能再恢复了。”秦玉枫笑着转身走到石桌前坐下,把卷着的画轴打开,示意墨雪瞳过来看。
那是一幅雪夜寒梅图,虬劲的枝干上红梅如血,映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使整个素净的画面立时生动起来,红的梅花粉嫩的花蕊,白色的雪花,只几笔就勾勒出一片苍茫天地中的生要机和艳丽。
天地皆苍,唯此花独艳,傲立霜雪!
“果然是一幅好画。”墨雪瞳轻轻称赞一声,目光落在那片洁白的雪色中的一团墨灰色的墨汁处皱了皱眉头,果然那么苍茫的雪色在这里被污染了,使得整张画片被完全破坏,那份艳丽的红色没了让人心悸的生动。
“枫表哥,父亲也说没办法补救了?”墨雪瞳伸手抚在那幅画上,的确是一幅好画,整个画面墨的浓淡,干湿,相宜,线条疏密之间行笔快慢,流畅,一看就知道是一幅真正的好画,这样的一幅好画被毁了,着实是可惜的很。
“伯父说那片雪色被污,就是整个画面被污了,这幅画己经没什么用了。”秦玉枫看着那画,眼眸中全是可惜和一丝心疼,显然这是一幅他心爱的画,不然不会特地带到墨府来,墨化文文彩不错,一直为人称赞,与画一途上很有讲究,很让人敬佩,如果连墨化文都觉得没用了,这幅画当然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枫表哥要把这幅画如何处理呢?”墨雪瞳浅浅一笑,侧过头娇俏的问道。
秦玉枫微笑着:“既然不能修复,索性就毁了它吧,一会回府后我就让人烧了它,只可惜了这么一幅好画。”他发出一声喟然长叹,眸色落在画上,俱是可惜,可见是真的心疼这么一幅图。
自己喜欢的画如果污了,索性毁掉,秦玉枫的性格果然与别人不同,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动,伸手拦住正在卷画轴的秦玉枫,微微蹙眉,忽尔仰起带着几分娇憨的笑脸甜糯的笑问道:“枫表哥,把这幅画送给我可好?”
“瞳表妹要这画做什么?”秦玉枫卷画的手迟疑了一下,缓了下来,笑问道,竟然有几分为难,只是一幅被污了的画而己,不是己决定销毁,为什么还如此的舍不得?这个人的性子果然不是一般的怪!
“让我试试,说不定可以把这个污点掩去。”墨雪瞳仿佛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深意,娇柔的回道,伸手拉住卷起来的画轴。
“噢,瞳表妹想怎么处理?”听墨雪瞳有办法,秦玉枫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卷轴,重新替她铺平,笑问道。
墨雪瞳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手指在细白的画面上轻轻摩挲。
“瞳表妹莫不是不能告诉我?”见墨雪瞳只是微笑着轻抚手下的画面,纤长白嫩的手映着画面竟觉得特别和协,美丽,日枝头艳丽的红梅瞬间失了颜色,只是微微一笑,如花般的笑靥让人心中莫名悸动,秦玉枫的眼光不自觉的沾着她的手移动。
“枫表哥说哪里话来,我怎么会故意不告诉枫表哥,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若是补的不好,会让枫表哥笑话的。”墨雪瞳假装没有看着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迷离,专注的看着手底的画面,轻轻一笑,一手手玩味的拂了拂自己美丽的裙摆,掩饰唇边不经意的的冷意。
“瞳表妹打算怎么修补,说来让枫表哥听听可好?”墨雪瞳淡然的神色让秦玉枫神色大振,一时有些激动的拉住了墨雪瞳的手,急问道,他是真的喜欢这幅画,却被下人收拾屋子的不当心涂了一片污渍上去,没奈何才存了毁去此画的决心,他喜欢的画既然己经被污,他宁愿毁了它。
☆、第七十一章 墨雪瞳被逼学琴
更新时间:20140105
因为喜欢,所以便要毁了,既便心里还是很痛心的!
这么绝然的性子又怎么会是一个无怨无悔的人……
墨雪瞳心底升起寒意,只觉得那种冷寒透过骨血,点点渗入到四肢百骸……
秦玉枫没注意到这点,他实是喜欢这张画,费了大心力得来的,听墨雪瞳的意思,似乎还能修补,那里不激动的,一时控制不住扯住了墨雪瞳的衣袖,顿时只觉得暗香盈盈,心不受控的狂乱了两下。
着实慌忙的放下她的衣袖,看着那张粉白娇嫩的脸一时竟有几分张口结舌心虚的感觉,忙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愧疚的道:“瞳表妹对不起,实在是太心急了,想着表妹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补救,刚才失礼之处,请瞳表妹多多海涵。”
说完长身施了一礼。
“枫表哥说什么话,知道枫表哥喜欢这幅画哪,枫表哥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水眸灵动的转了眼,脸上始终保持着可爱纯真的笑容,让人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喻世事的天真少女而己。
“打赌?”秦玉枫愣了一下,看着面前娇俏的表妹有些傻眼,他虽然看起来不拘,其实心中一直自有主张,就算是跟墨雪瞳打招呼也是想清楚后才做的,这时候倒被墨雪瞳不按理出的牌说的愣怔住。
“是啊!不知道枫表哥可敢与我打赌?”墨雪瞳突然站了起来,一双乌眸象是夜幕中最高远静谧的星星,声音亦如星空下拂过的风娇媚中带着她自有的天真,斜睨着秦玉枫,一副吃准备了他不敢跟自己打赌的样子。
几分娇俏,几分可爱,那般美好炫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枫表哥可敢?”见秦玉枫看着她不说话,墨雪瞳又笑着追问一句,清澈的水眸闪过一丝迷茫,仿佛不明白秦玉枫何以一时不说话,勾起笑容的唇边微微弯了下来。
“好,就与瞳表妹打赌,不知道这赌要如何打?”一向冷静自持,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的秦玉枫竟然抬头一口答应下来,目光落在她重新弯起的笑颜边,动了动嘴,下意识的说出这样的话。
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的他竟然陪着一个女子天真调笑,秦玉枫眸色一震,虽然立刻恢复了平静,却落在一时关注着他神色的墨雪瞳眼中,唇边笑容越发妖媚,眸光流转,冰雪般美丽。
“如果我修复好了这幅画,枫表哥可愿意把画送与我?”墨雪瞳动了动眼眸笑道,“若是修不好,我愿意赔偿给枫表哥另一幅画,可好?”
秦玉枫从来不打无把握的战,所以前生他帮墨雪敏设计她,步步紧逼,让她一步步的踏入他设下的陷阱而不自知,重生后,墨雪瞳对这个暗中最大的对手想过许多方案,最好的方法就是破除墨雪敏与秦玉枫之间的关系……
但是她才来,根本不知道秦玉枫现在跟墨雪敏发展到了哪里,所以只能一步步小心的试探,这画就是她探出的第一步。
秦玉枫现在给她的感觉很困惑,说不出来的异常!这性子跟他做的事完全不同。
“瞳表妹如果真的能修复那幅图,表哥就把画送了瞳表妹又如何,但如果不行,瞳表妹可要记得让表哥到清薇园来自选一幅的。”秦玉枫挑高了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兴味。
他可不相信连自己也没办法修补完的画,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就可以修复,挑高了眉也忘记思量自己毫不犹豫的跟墨雪瞳赌了背后的意思,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不然也不会带着这幅画在这种天气连跑了几家,还被阻在亭子里。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之间的生疏在谈笑间消融,看着这个冰雪般灵慧的少女绝美的笑脸,秦玉枫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看天气,天空中雪花还在飘,只不过比刚才小了许多,不知何时只有零星的几片缓缓的从空中飘落,悠悠然的荡起清冷的寒气。
“枫表哥,我还要去见父亲,这画就先带走了,过几天一定让枫表哥来品评。”墨雪瞳也看了看天色,想着白逸昊应当离开父亲的书房了,笑着把画轴卷了起来,清澈的眸子看着秦玉枫笑道。
“好!那表哥就等着瞳儿来请。”秦玉枫笑着应道,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特意还对她深施了一礼,惹得墨雪瞳又是一阵盈盈的笑意。
抱着画轴转身踏入雪中,零星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乌发上,飘然而去时,依然如同不实人间焰火的仙子。
忽尔在前面走的墨雪瞳蓦然转首,隔着飘落的雪花,秦玉枫只觉得她眉目精致如画,眼眸转动处不再清冷,竟然流转着火焰一般的光芒,只是她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