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越不得不承认,他最抗拒的答案就是最后一个。
对于很多真汉子纯爷们来说,和妹子谈恋爱是最烧钱烧时间的,因为他们总是因顾及面子而逞能。他高中的某个同学的形象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阿沈帮我带个馒头上来。”
“你干嘛不自己下去?”
“不敢下去。我下去就会碰到我媳妇儿。”
“然后?”
“媳妇儿跟她的一堆好喷油一起,我看见了就得请媳妇儿吃饭,请了媳妇儿又要请好喷油,老子已经一贫如洗差点连馒头都啃不起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到了发短信都是掐着字数发的地步,70字以内啊!70字以内你妹啊!71字都算是两条短信,要给两毛钱的!可是我媳妇儿她最喜欢在睡觉前跟人家发·短·信!”
“……”
从那时起,沈其越就下定决心,以后要么不找女朋友,要么就找一个勤俭持家的,不然自己的青春和情感都会在躲媳妇儿和掐字数的过程中化为灰烬。
沈其越突然想起,以前贺予只是一个月存一次钱的。
也许大球又重新步入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呢?
那么他们一个月就只能见一次面了,还是贺大球主动凑上来的。这样一来,他不主动,自己也不主动,这个样子还想闹出点什么,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沈王爷连调戏人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恋爱的经验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跟贺大球究竟是怎样一个相处模式,没行动也是意料之中啊。
他承认自己对贺予是有想法的,有那么比一丁点还多的苗头和邪念,但他也摸不准贺予的心思,贺大球的样子看似是要向自己扑过来,实际上沈其越一点也没自信。贺大球自己都迷迷糊糊的,态度也是模糊不清,并不像是一个会认真的人。就算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自己也真心投入了这份感情,他也不知道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情感能维持多久,因为这份感情连他自己都不会有安全感。
他喜欢的,是呆萌呆萌的贺大球,但他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贺大球能够精明一点。
在这一周内,二号窗口的精干美人又拖他去参加过一场联谊的,沈其越对面坐着一个短发的姑娘。模样很清丽,两个人也东扯西扯地说了很多,可是沈其越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在跟同学摆龙门阵一样的感觉,可以亲近,却绝对说不上心动。
“你有喜欢的人了吧。”那姑娘笑嘻嘻地说,“我也有了,所以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散发的相同的气场。”
“……”这种东西还能感受得出来?!
“你别露出那种鄙夷的表情好吗!”妹子把头发拢到耳后,声色淡然,“还没把人完全抓在手心吧。我也一样。”
“我喜欢的是人,不是鸡蛋,怎么完全抓在手心啊。”
妹子在心内瘪瘪嘴:“吐槽作甚啊腹黑攻!诅咒你一周吃不到你家受。”
“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吧!”妹子星星眼望着沈其越。
“他,一代君王,万千江山只属一人;她,亭亭玉立,大明湖畔但伴君旁。燕儿翩翩飞,风儿阵阵吹,一生还珠一世情,一声琼瑶一湾泪……我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沈其越随手从杂志堆里抄起一本就开始读,没把姑娘忽悠到,倒先把自己雷翻了。
这哪家的杂志啊以后见一次喷一次!
那姑娘见套话不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如果你家那位很傲娇,请你务必死皮赖脸一点;如果你家那位很呆,请你务必腹黑主动一点;如果你家那位很贱,请你……”她突然顿住,想了想又说:“为了你好,如果你家那位很贱,你还是另择佳人吧。”
沈其越受教似地点了点头,认真的表情再加上那一副眼镜和穿在身上线条分明的西装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如果一个人很话痨,那又该怎么办。”
“堵嘴巴呗~”妹子得意又荡漾地笑着。
然后,她的嘴巴就被沈其越用插在玻璃杯上的柠檬片和盘子内的刀雕胡萝卜花堵住了……
本来一开始出来想着又要跟妹子联谊,在心中还有一丝对妹子的淡淡的歉疚感——毕竟他对她们都不感兴趣,经常冷着一张脸还假装自己是一团真空,可是这个妹子明显不给他歉疚的机会。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解了那条束缚脖子也禁锢心灵的领带,戴上领带他是冷漠精英,扯下领带他就是邪魅王爷……
一把扯下领带,坐在沙发上继续小酌几口红酒,沈其越又重新开始思考他跟贺大球的事。
“如果他呆,请你务必腹黑主动一点。”
主动?现在人都没在身边他要怎么主动!沈其越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右手深深地□头发里,额头在手掌内散发着温度,焦灼而又混乱。
“嘀——您有一条新彩信,请注意查收。”
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沈其越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从西装裤的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From:大球
阿沈:你很奇怪一周没看见我吗?^_^我出差去啦!没有我烦你你是不是觉得清静了好多~
终于开完了会,我现在在温泉度假酒店泡温泉!!!羡慕吧!!! 附图: 】
原来发短信也算是一种主动的方式啊。
所以大球,你用三个感叹号才能表达你的潇洒快活吗?
沈其越点开附图,放大,然后表情僵硬了:
照片有点模糊不清,可能是因为温泉的腾腾热气所造成的,图片中除了清澈通透的温泉水,就只剩下一样事物了。
贺大球,你在照片中间的那两只洁白□还因热水浸泡而显露出一些粉红的脚丫子是怎么回事?!如此嚣张地照了一张姿势可爱的脚丫子照片传给我,你疯了吧小混球……
沈其越觉得鼻腔的温度莫名其妙的骤然上升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杀到贺予的温泉度假酒店逮住那只大球,对准他的小屁股蛋儿啪啪啪狠狠地抽打几下!
把你存我这里吧
沈其越曲着手指,指关节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From :贺大球
我回C市了~】
你回来了,然后呢?
沈其越骤地收了手指,这离他发这条短信都一周了,也就是说某个球已经回来一周了,可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自己也试探性地发了一条“回来了?请你喝夜啤”,可是居然没等到回音。
嘁,搞得自己都没有耐性了。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杵在那里工作时,每天都想着今天他也许会来,可是每天却都是以失望结束。他几乎都要让自己相信贺大球只是一时兴起了,还在心里庆幸自己并没有投入太多。
这种论调真像被抛弃的怨妇,一点也不像自己。沈其越自嘲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有点行动才是。
打开电脑,沈其越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在正中打下了【工作岗位调遣申请书】。他决定赌一把。
回来了,贺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发票去找boss报账。
拿到一沓钱后,还没等他动起去银行存钱的念头,boss又支使他下乡考察去了。
几乎没怎么休息又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贺大球觉得自己都瘦了一圈,不禁在心中诅咒boss。长时间的劳累奔波不仅劳神,也打乱袅怂械淖飨⑾肮撸砩暇1恍涡紊色的人请去吃饭,吃饭就要喝酒,喝酒也无非是为了讨好处,每晚回酒店都是醉醺醺的。扳着手指算,自己都有五天没看新闻联播了,他好想水均益!还想新闻台的腹黑眼镜张羽!
在这边昏天暗地了一周,贺予终于回到了C市自己的家中。Boss给他放了个长假,叫他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好心提醒他,你私人手艋;芫昧恕�
现在他贺大球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打地鼠,思维还混混沌沌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啊?某种在前一段时间变本加厉的习惯?
……
两周……没去存钱了!一周没骚扰沈王爷找存在感了!
哦雪特!贺大球把打地鼠机往旁边一丢,抓起外套和公文包就往外跑。
在迈进建行的门之前贺予本来还忐忑不安的,想着自己这次存完钱后就不要走了,等阿沈下班就开车带他去吃海底捞,走进了建行,贺大球才发现原来心慌是这种滋味。
三号窗口上坐着一位小青年,憨憨的,半点沈王爷的影子都没有。
沈王爷生病了吗?他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左手有点微微的颤抖。
拨了,已停机。
贺予又急匆匆地走到ATM面前做了件傻事:也许是他忘了充话费吧。
帮沈王爷充了话费之后又开始拨号,这下子通了,等待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手机里传来的是默认的彩铃,什么让我们坚持信念,去面对所谓的艰险。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贺予想了想,手指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阿沈,你怎么没来上班?请你吃海底捞要不要得?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随便煮了碗速冻饺子,食不知味地吞了下去就早早上舸菜趿恕K裁凰な担棺隽烁鲐危渭约罕涑闪艘桓鋈怍球,被沈王爷一筷子夹起来就吃了,自己就在他的嘴里被牙齿撕烂,磨碎,然后变成肉酱吞了下去……
没吃早饭,贺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就跑去了建行,果然沈王爷还是不在。
贺大球憋不住了,扯了保安先生就问:
“三号窗口的沈其越去哪儿了?”
保安带着警惕的小眼神儿盯着他:“干什么?他被调走了。”
“调去哪儿了?”贺大球扯着保安衣角的力度不觉加深。
“好像是,XX路的建行支行吧……他走那天请吃饭我没去来着,我好像……”
想起什么似的,保安先生的脸蛋儿突然就红了。
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呢,好像是,不太能说得出口的事情啊。
贺大球直奔小区停车场,开了车就杀去了XX路。
沈其越很不爽。因为XX路人流量大,所以待遇也比那边高。可是老大却是一个很讨厌的人,一点都不晓得体谅员工。听了他“要用手清点毛桑而不用点钞机”这种“惊世骇俗”的要求后,无丝毫的犹豫当下就拒绝了他,让沈其越一直不爽到了现在。
这算什么事儿啊,因为父亲朋友的关系他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调到了这个XX路建行,可是欠了人家人情,遇到了一个冷面boss,他想要钓的鱼怎么还不上钩?
他当时想得美好,如果贺大球追着他到了这边建行来存钱,他就不顾一切把贺大球先拐回家再说,可现在呢?他连一根呆毛都没看见!
明明都放不下了,可还畏头畏脑地不敢上前只等别人凑过来,这样的攻你真是上不起也伤不起啊。
照原计划,如果贺大球不是真心的,那么沈其越就放弃。现在这情形,沈王爷就到了自己给自己定的该放弃的时候,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我存一千!”低喘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
沈其越抬起头,看到了贺大球有点躲闪的目光。
他赌赢了。幸好他赌赢了。
中午他帮人值班,往等待区域那边一望,惊讶地发现贺大球还没走,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别人都怪异地望着他,指指点点的,他也不介意,只顾着想自己的。
贺大球这样子,像是生怕自己跑了似的。沈其越忍不住笑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行动,倒又被贺大球抢先了。
这句话倒没错,贺予还真怕阿沈跑了。之前找不到人的茫然感现在还让贺予心有余悸。他是真的想包粞⑸颍园⑸蛳Я耍娜松不嵬蝗痪褪チ私谀勘辍�
沈其越叫了份外卖,贺予盯着他,也跟着叫了份外卖。保安以为贺予是来这里蹭空调的,也不好意思上来说什么。贺大球就在那里老僧入定似的坐着,坐到晚霞浸染了天空,给世间洒下万顷光辉。
沈其越收拾东西下班,故意走到贺予面前站定,没想到他居然没反应,也不抬起头跟他打招呼。沈其越有点好奇,干站了一会,索性就出了门。
贺予缓缓地站起来,他不是没感觉到阿沈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可是他突然不敢抬头。坐了这么久,腰酸背痛腿僵直的,适应了一会后,他就尾随着沈其越也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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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左拐,那人也左拐,他过人行道,那人也过人行道。进了饭店,那个人也走了进去,并且一个人坐在了邻桌。
沈其越很快被桌上的同事们招呼了过去,他往邻桌跟踪自己的贺予投去一个目光,又被闹着要他喝酒的人打断了。
这边吃得各种欢脱,沈其越时不时往旁边瞟,发现贺大球一个人点了不少菜,但是叫了很多啤酒,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活像个失恋的颓废人士。
大球这是在闹哪样呢?沈其越不禁有些担心。
看见那只球喝得醉醺醺的,然后走路东倒西歪地就往洗手间的方向拐,沈其越忍不住站了起来,向同事们示意暂时离开一下。
贺大球觉得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每个东西都带了影儿的,一重又一重,害得他差点撞到了洗手间旁边的瓷砖上。
一只有力而不失温暖的手拉住了他,扯着他就往卫生间的隔间走。
贺大球哪儿还有脑子思考啊,任由别人拖着就走了。
锁了门,沈其越表情严肃地扣着贺大球的肩:
“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贺予看着眼前的人,呃,有点像阿沈,不过怎么有三个脑袋?贺大球拼命地甩了甩头,定睛一看,身体快于大脑的就扑了上去。
沈其越一下就被扑了个满怀,心里一颤,无数只小猫伸着爪子就开始对准他的心挠啊挠。
怀里的人左扭右扭的,勾着他脖子,愈发放肆地把两条腿也缠了上来,八爪鱼一样抱着沈其越就不放,隔间的空间显得特别狭窄,两人裸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