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金金什么话都没有留下,踩着噔噔的高跟鞋声,扬长而去。
萧木琴也不忍看嘉金金的离去的背影,他强忍住自己的内心,没叫出她的名字。等到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他才转过头。嘉金金的车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萧木琴的内心一片轰鸣,却也一片沉寂。这趟来有何必,这又算是个怎样的交代呢?萧木琴更加郁闷了。
嘉金金知道虽然他们没有彼此说出决绝的话来,可是事实就是他们也应该会彼此淡忘,退出各自的世界。心中隐约作痛,可是却也庆幸自己跟萧木琴认识不久,彼此的感情也没有深到难以割舍,硬派女性的作风就是在进退两难的时候扮演狠角色,既然不能完满的结束,那就让彼此成为陌路。嘉金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回到自己的家中,在硕大的游泳池中来回蛙泳两圈,出了一身汗,回到浴室冲洗之后,蒸完桑拿,在游泳池旁来了一个日光浴。
萧木琴经历嘉金金的事情变得日益温婉忧伤,他话变得更少,阳光的气质中笼罩着厚厚的忧郁感,琴行里的工作人员都变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地雷,不过萧木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发过火,对待自己的员工虽说话是少了点,却也不是苛刻的老板。只不过萧木琴去琴行弹钢琴的频率却增加了,以前总是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去弹上一曲,现在可好,三天两头的就在琴行里弹琴。琴行里摆放着一台萧木琴十分喜欢的钢琴,琴摆在靠窗的角落,用围栏围起来,精致的包边和饱满的色泽,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架钢琴价值不菲。萧木琴经常弹奏的就是这台,其实已有客人来询问过报价,并有意要买下,可萧木琴思索再三,都觉得舍不得卖掉,便找了很多理由推脱。久而久之,就很少人来问,店内工作人员也渐渐不主动去给客人介绍这台钢琴,有人看上这台钢琴了,工作人员就会回答他说这台钢琴已经售出,只是客人迟迟没有来取。
萧木琴弹琴的频率上升,而曲子却透露出他低落的心情。
其实萧木琴常去琴行的原因,无非还是在等嘉金金。等嘉金金这段时间中,来得最频繁的却是蓝蓝。他们也会坐下来聊天,喝茶,也是像往常一样,蓝蓝说得很多,萧木琴只是应答,有时候兴致起来了,也会主动讲几句,不过这样的机会总是很少的。蓝蓝休假也结束了,回到公司后也是忙不完的事情,可是她总会抽时间去萧木琴的琴行里看看,有时候看不见萧木琴,她就去看看萧木琴常弹的钢琴,想象他的样子,坐在洒满阳光的钢琴前,气度非凡地敲打着黑白键。
在时间的打磨中,萧木琴也渐渐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他偶尔坐在钢琴前的时候,他也会想起蓝蓝专程为他去隔壁餐厅买的主食和糕点,一餐的用心足以看出蓝蓝对自己的心意。他也渐渐应约,和蓝蓝出去喝下午茶,吃丰盛的晚餐,绅士地送蓝蓝回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段时间后,萧木琴渐渐不去触碰手机里存的嘉金金的号码。
74。第74幅 约定
他不会再去翻看通讯录,迟疑很久要不要打电话或是发短信,他心里也许也默许自己对嘉金金的放弃了吧。对于相识不久的人而言,放弃要比执着容易太多。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萧木棋忙完手头的工作,天色已经很晚。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楼,开车回家。他不急不缓的开着车,心里慢慢着筹划着些什么,关于公司,以及跟展晓颜的婚事。
展晓颜…想到她,萧木棋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底起了一丝腻烦。工作太忙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何况,关于他和展晓颜的婚事,他也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趣。只是,确实也该让父母见一见这位未来的儿媳了。
这样一路盘算,萧木棋去了父母家。停车进门,沙发上的父母听到声音急急抬头,看到是萧木棋回来了,他母亲便起身说道“今天怎么来了,累了吧。快坐下吃饭吧。”萧木棋点头不语,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满桌的佳肴诱人,萧木棋却没什么胃口。见父母一边心不在焉的吃饭一边又不住的拿眼睛看他,却又欲言又止,萧木棋便道“明天我带展晓颜跟你们见面。”话音刚落,父母猛的抬起头来惊喜地望着萧木棋。父亲还好,只是掩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母亲闻言早已激动不已,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望着萧木棋,欣喜道:“真的吗?太好了!时间和地点都定下了吗?哎呀,真好,可算是要见着儿媳妇了。”他父亲一面笑他母亲这样喜形于色,一面又按捺不住追问萧木棋:“时间可定好了吗?在家还是酒店?”萧木棋见父母这样惊喜倒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听得父母此问,便道:“明天一起吃午饭吧。你们定好地方我通知她。”于是萧木棋父母便顾不上吃饭了,而萧木棋早已吃完起身离开餐桌进了书房,他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的。
最后萧木棋的父母几经商讨定下了一间五星级酒店。萧木棋打电话通知展晓颜的时候,她正在商场里。
“明天中午十二点,XX大酒店。我爸妈要见你。”
一向冷峻的语气却让展晓颜惊喜万分,“太好了。木棋,我穿什么呢,要不要带礼物呀,这么突然我都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冷冷打断,“你随便。挂了。”
她愣愣的听着手机里的盲音苦笑。萧木棋,从来都是不在意自己的吧,既然不在意,又何必谈婚论嫁呢。又想起他对凉悦悦那样袒护,心里更是酸苦难言。展晓颜信步走着,不由迈进了一家酒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默默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喝着加了冰的威士忌,她原本酒量并不好,今夜心情差到极点,杯下也没了自控。待到凌晨时分,已经是醉醺醺的走不成路,更不用说开车了。摇摇晃晃走出酒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萧木棋与父母按时到了酒店,走进包厢却不见展晓颜。服务员走上前来询问是否上菜,萧木棋不愿浪费时间便点头。不一会桌上便布满山珍海味,海参鲍鱼,无一不全。更有晶莹嫣红的陈酿红酒注进高脚杯里,好不诱人。然而还是不见展晓颜身影,萧木棋强忍怒意,他的父母也开始神色不佳。
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怒气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然而电话那端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如此反复多次,都是毫无消息。
原本精心准备的见面冷了场,萧木棋心头的怒气无法压制。父母由之前的欣喜和期待一点点变得失望,隐隐有几分恼怒,只是碍于萧木棋没有表现出来,只无滋无味的嚼几口已经渐渐变凉的饭菜,父亲更是默默喝着红酒不作声。气氛僵极了。
萧木棋再三拨打展晓颜的手机无人接听,他不愿再等下去,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浪费时间的问题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又是父母要求多次才腾出时间来约好的见面,她居然没有来。萧木木棋愤愤想着,一把抓起桌旁的车钥匙,让父母吃一点先回去休息,他要去展晓颜公寓一趟,看看她究竟耍什么花招。
黑色的豪华轿车疾驰而去。留下一路浅浅的印记。酒店里的父母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拿起东西便也走了,一路上沉默不语,气氛压抑。
萧木棋的车开进了展晓颜的公寓。公寓里很安静,此时展晓颜宿醉未醒,还躺在床上沉沉睡着。被子被揉搓的不成样子,整个房间还有一股酒气,隔夜的醉意在萧木棋猛地推开房门时蔓延出来,萧木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来挡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身前挥动几下,想要挥散那一阵浓郁的酒气。
床上的展晓颜在沉睡中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响,不安的翻了个身,揉着眼睛不耐烦的嚷道:“谁啊?!”萧木棋见状怒气更甚,上前几步走到展晓颜床前抓起她的一条胳膊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展晓颜吃痛,睡意也减了大半,抬眼看到是萧木棋,大吃一惊。
“木棋,你怎么来了?”展晓颜问道。
“你是想让我父母来这看他们酒气薰天的儿媳么?展晓颜,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萧木棋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啊,什么你父母,来看我?哎呦,我头好痛啊,我昨晚喝多了。”展晓颜一脸茫然,显然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萧木棋气道:“昨晚我给你打电话告诉过你今天中午十二点,我父母要见你。”
“有吗?我不记得了啊。那我现在去吧。”
萧木棋冷笑:“你放了我父母鸽子,还指望他们等着你?真是可笑。”
展晓颜见萧木棋动怒,不由害怕了,便婉转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晚上好不好,晚上我带礼物去请罪。”
萧木棋怒意未消:“没空。”
展晓颜见不奏效,心下也有了几分不开心,昨晚喝多了原本就不舒服,何况,自己失意醉酒还不是因为萧木棋的冷漠和他对凉悦悦的袒护。于是也赌气道:“要不是因为你总是那么冷漠对我,我怎么会难过了去喝醉,怎么会忘记今天的见面。你对我那么冷想过我的感受么?”说道这里,她心里更加委屈,眼圈也微微泛红了。
萧木棋不动声色回答道:“我对谁都这样。”
“你对凉悦悦就不是这样!”展晓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对她既袒护又关心。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凭什么对别人这样好!”
萧木棋听到她提到凉悦悦,又是如此气恼,不由更加烦躁。恰好这时萧木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正是凉悦悦。方才记起昨天跟凉悦悦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谈。要不是展晓颜吵闹搅的他头昏脑胀,他也不会忘记,看来凉悦悦是等急了。他接起电话,缓和了声音:“等急了?我马上过去。这边有点小麻烦。”
挂断电话,展晓颜盯着萧木棋:“是她对吗。怎么平时我见你都那么困难,她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跟我说清楚!”
萧木棋见她不但不为忘了与自己父母见面而惭愧反而咄咄逼人,心里更加愤怒。当下也不愿再理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公寓,开车走了。展晓颜在房间里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见到凉悦悦时,她已在他办公室喝了两杯咖啡。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听到房门清响,回头一看,正是萧木棋回来了。一脸郁郁之色。
“怎么了这是?”凉悦悦问道。
“展晓颜喝醉了,忘记了跟我父母见面的事。”萧木棋寥寥数语,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凉悦悦还是察觉到了他冷冽语气中暗藏的愤怒。同时又觉得奇怪,见父母这么重要的事,展晓颜怎么会酒醉误了呢,她不是对婚事很急切么。
凉悦悦待要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萧木棋突然说:“你替她跟我去见我父母吧。”
凉悦悦立时惊住,这种事也是可以替的吗?不必细想就知不妥,正想着怎么拒绝,还没有说出来萧木棋便在她犹疑的神色中明白她心中所想,果断截住她的语意说道:“就这么定了。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是要你替她跟我结婚。你准备一下,我晚上去接你。”凉悦悦满心的话都被噎在了嗓子眼儿里,看着萧木棋狡黠的笑意,不知怎的竟把拒绝的话都压回了心里。
是夜,萧木棋载着凉悦悦向自己父母家行去。由于白日在酒店的不愉快,因而这次决定在家里见面,更早已说好不提白天爽约之事,以免彼此尴尬。萧木棋也早已向父母解释了原因。路上凉悦悦隐隐有些不安,在车里不停整理自己发梢衣服,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毕竟是要见萧木棋的父母,即便是代替展晓颜。
75。第75幅 长辈
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下车进门,首先迎出来的是萧木棋的母亲,笑吟吟的没有丝毫嫌隙,跟在后面的是萧木棋的父亲,微微笑着点头示意。凉悦悦也赶紧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进门换鞋踩在细密的地毯上,将带来的礼物的放在桌上,萧木棋的母亲便亲热的牵了凉悦悦的手上下打量着,不住的夸赞着真是个好姑娘。
凉悦悦将礼物拿出来,送给母亲的是一对蓝田缠丝贵妃镯,触手生凉,玉质温润,一看便知是好玉。送给父亲的是一套花梨木雕花茶具,木香清淡,形态优雅,放在桌上真是增色不少。萧木棋的父母见凉悦悦长相清丽,又品味不俗,更笑意怡人容易相处,更是喜欢。
略歇了歇父母便让凉悦悦萧木棋进餐厅吃饭,厨娘早已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佳肴。蟹黄鱼翅,芙蓉干贝,金米辽参…种类繁多,菜品精致。凉悦悦待萧木棋父母入座后便也落座,白晶碗盏素银筷,萧家当真奢华。这一餐吃的其乐融融,凉悦悦言辞得当,又谦逊柔和,萧木棋父母十分满意,饭后谈了好一会儿才让萧木棋送她回去。
坐进车里,凉悦悦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结束了,我真是紧张。”萧木棋开车不语,凉悦悦便问道:“你怎么不让展晓颜来?吵架了?”萧木棋说:“嗯。她总不平说我对你比对她好。”凉悦悦叹道:“事实如此啊,换了谁都会难过的,偏你有时还故意气她似的。她总归是你未婚妻,既然她生气,那我们不要这样经常联系了吧。友情和爱情之间,还是爱情比较重要。”说到这,凉悦悦心底蓦地升腾起一阵酸涩,只不肯表现出来。萧木棋听后,沉默半晌,说:“不。友情和爱情,我都要。”他的声音冷峻坚定。凉悦悦不语,心中情绪复杂。萧木棋送凉悦悦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公寓,天色已晚,萧木棋很疲倦,对于这一天发生的事很无奈。公寓里其他三个兄弟都回来了,萧木琴躺在沙发上做着面膜,又拿着手机不知在发呆什么。萧木书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忙碌,面无表情。萧木画房门紧闭,想来是又在发挥他满脑子的艺术细胞作画了吧。萧木棋情绪不高,径直上楼走进自己的睡房。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将细密的织花苏绣缎子窗帘拉开,房间瞬间亮了几分,窗外的灯光映进来,打在他冷峻的脸上。他转身倒了半杯红酒慢慢啜饮着,白天的事让他烦躁不已,此时在静夜和酒精的作用下,终于也松泛了许多。
而此时的展晓颜也是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