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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按一按太阳穴,道:“你们聊。”便撤离江慕的奇思妙想世界。
他刚离开没多久,又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劈空划过:“小慕!晓思?”伴随这清亮的声音,一个碧绿碧绿的身影便挤进她们的视线。
“吓,小杭你怎么变成了一颗油菜?”江慕嫌弃地看着苏杭那一身翠绿欲滴的连衣包臀长裙。
苏杭有点不好意思,作出羞赧的样子:“我大哥今天带我来相亲。”
江慕噎了一下,评价道:“今天能看上你的,除非是根正苗红且祖上三代种地插秧的农民!”像是不解气,又补充,“而且还要喜欢吃油菜。”
苏杭叉腰,很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卷心菜,她故作生气地说:“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么?”
江慕凑到司晓思耳边道:“看到没?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浇粪(娇愤)’的表情。”
司晓思早已笑弯了眼,手按在肚子上抽抽着,以她对苏杭的了解,苏杭必然是不愿接受相亲才出此下策打扮成这样。
听完司晓思的解释,江慕这才重新打量那团正在傲娇的小绿人:“你这下策,可真够下的。只有你宁死不从威胁你哥结果一失手真的翘辫子了这种乌龙事才可以与之媲美。”
苏杭窝在司晓思怀里颤着手指向江慕:“江小慕,你这暴力脑残毒舌女你等着,我明天就在小说里写死你!”末了愤愤地又添上一句:“还要让你当未婚妈妈!”
江慕眼角一挑,颇挑衅地说:“你不妨再加上小三这一条。”
苏杭栽倒在司晓思怀里。远远看去晓思像是刚下地采摘了一大颗油菜的农民伯母。
、第四章 生活是一首情歌(3)
凤颜五点半才到,是挽着绘森的老总华正宁一起来的。她刚一进入宴会厅,几乎全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飞出眼眶挂在了她的身上。
苏杭恨不能流氓地吹一声口哨,司晓思也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穿着香槟色欧式露背晚礼服的美丽女子,万种风情尽数倾泄于眉目之间,白皙光滑的后背上缠绵着几缕酒红色的发丝,异常的诱惑。
只有江慕保持着镇定,甚至不客气地说:“架子可真够大的。”然后又对司晓思说:“我觉得你比她好看。”
司晓思简直受宠若惊,跟国际范的大明星一比,她纵然是大家闺秀优雅典范,也显得黯淡不少。她偷眼去看江墨的神情,他正和苏杭的哥哥苏航站在一起,凤颜进入宴会厅,他们俩几乎无动于衷,仍旧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在众人都转头的场合下他们表现得很不合群。
既然老总来了,也就意味着发布会的即将开始。场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展台处靠拢,同时目送着一边和旁人亲切打着招呼一边往展台上走的两位主角。
“晓思,里面太闷了。你陪我出去逛逛。”江慕突然道,像是不能忍受的又抬手扇了扇风。
司晓思迟疑地哦了一声,便拉地油菜姑娘一同往外走。心中却想,难道江慕是和这位凤颜有什么过节么。
傍晚六点左右,天还没有黑透,一丝丝凉薄便随着春风送来身边。苏杭不满地抱怨:“我要看大美女,却被你拉来吹冷风!”
江慕说:“我是为你好,免得你把人家吓着,以为自己不小心进了厨房。”
“我穿得丑是有原因的!”苏杭嚷道。
“穿的丑?明明你是变装成油菜。”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口水战,司晓思忙岔开话题:“苏杭你今天是要和谁相亲?”
提及这个苏杭马上挂下脸来,嘟囔道:“还不就是那个华正宁……”
“是他?”司晓思有一些惊讶,“他得有四十岁了吧。”
“……的弟弟华正韬。”苏杭淡淡地补充。
……
华正韬是绘森的首席珠宝设计师,今年只有二十八岁,传闻中他性格古怪脾气暴躁,常常把自己的助理骂个狗血淋头,还很喜欢刁难设计团队的新人。
“哎,小杭,听说那个人的品味很独特,没准你这扮相歪打正着能被他相中也未可知啊。”江慕倒是来了精神。
“得了吧,谁不知道那个华正韬喜欢的人是凤颜大美人啊。他设计的珠宝几乎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既然能看上那样气质的女人,肯定会对这么打扮的我避之不及。”苏杭耸肩,又道,“虽然我就算不扮丑,比起凤颜也绝对是完败,但是你知道的,世事难料。我可赌不起我下辈子的幸福,我心里只有梁辰!”
“可是,凤颜比华正韬要大啊。”司晓思对于这类事情一向怀着保守的思想感情,譬如男人和女人做那样的事一定是要在结婚当晚的……
“这年头,姐弟什么的最流行了。”苏杭晓得司晓思绝对没有办法接受,便又道,“要不是有华正韬,你以为这位大美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
江慕的眸色暗了暗,唇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谁知道是不是只有华正韬。”
司晓思默,自我挣扎了一会儿想:虽然也许这是内幕,但是《E型城市》要的可不是这个爆料性的新闻……
苏杭倒是和江慕很有兴味地讨论开了:“难不成还有别人?我只知道她刚出道时攀的是绘森珠宝的二公子,你的意思是她在美国还有别的下家?”
“小杭。”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她们和乐融融的八卦气氛,是苏杭的哥哥苏航,这个伟岸结实的男人生得十分高大,司晓思纵然穿着高跟鞋也不得不仰头望着他,打了声招呼:“苏航哥。”
苏航点一点头冲她和善一笑,看到江慕也在便熟稔地说:“小慕回来了?”
回来?苏杭和司晓思同时疑惑,江慕原来不是一直呆在B市的啊。江慕现年二十五岁,就在B市的S大念硕士,所以她们下意识就觉得江慕应该是一直在这儿的。
江慕看到苏航,像是旧识,不太乐意搭理地说:“早就回来了。”司晓思离她比较近,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逃避,甚至有一闪而过的软弱。
在司晓思这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没遇见像江慕这样神秘奇特的女孩子,初见时,以为她和苏杭一样胆大活泼热血冲动,后来觉得她呆萌俏皮,可言语间又犀利不饶人,现在越来越觉得她神秘,依稀透着脆弱的哀伤,她的身上必然有很多故事。她了解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比如苏杭,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口无遮拦率性真诚;可是在骨子里她很害怕受伤害,看起来乐于助人甘于奉献的她,其实很害怕把心交付出去。再比如她曾深入走访过的一些家庭,一些故事里的人,或是挣扎或是掩饰,他们的情绪都错综复杂。情起,皆有故,她不了解江慕,所以只知道她多变的情绪定然是因为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直到后来,司晓思才懂得,并且心疼。若是那一切加诸己身,自己早该崩溃了吧。
“原来你和小慕早就认识啊,也不引荐给我……不过算了,哥你做得对,要是我早几年就认识她,估计也活不到现在,气也能被气死。”苏杭身临其境地说,又斜眼挑衅地看苏航,“找我干嘛?你刚刚看到我的时候不是说不会让我去丢人的么。”
司晓思偷笑,觉得苏杭这个时候格外生动伶俐,自己被安排相亲,虽然不乐意,却也乖乖地去了,而苏杭总要折腾出一些意外来,这样的她,真像是……她歪头想一想,像是一大颗倔强的油菜。
“你说什么呢?”苏航的大手按在苏杭的头顶,眼中带着难言的宠溺狠狠揉了她的头发一通。
“你不就是把我当成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么,这种桥段小说里多了去了,你别以为我蠢。”苏杭低眉伤心道。
“小杭她看不上那种货色你何必难为她。”江慕看不过眼,便说道。
苏航露出很无奈的神色。一旁观戏的司晓思终于看出些门道,忍不住推了苏杭一下:“你在演?你今天根本不是来相亲的吧。”她怎么忘了苏杭最最擅长的,就是临场发挥、自编自演……
“相亲?”苏航的嘴角抽了一抽,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家妹妹,“你在想什么?”
江慕的同样一抽嘴角,不客气道:“什么华正韬、不想相亲才扮丑……你丫刚刚一直在逗我?你是在侮辱我智商么!”
苏杭邪邪一笑,反击道:“你有智商么?”
这个反击,很有杀伤力,江慕一时有些缺氧。怔忪了许久,眼中交替出现着不可思议、被骗了的受伤、受虐似的欣赏,才道:“你这个离经叛道的女人,看来我们是注定要成为朋友的。”
是了,离经叛道。这两个各有魅力的女人所共通之处便在此了吧,可惜,这个词注定与司晓思无缘。
“不是相亲你怎么穿这么一身?”司晓思好奇道。
“……”苏杭默,凶巴巴道,“好奇心害死猫。我才不告诉你。”
哭笑不得的苏航像是明白过来:“我是躺着也中枪吗?小杭,我过来叫你去看珠宝展,有什么看中的哥哥买给你。你居然在背地里黑哥哥,好了我伤心了。”说完很忧伤的转身欲离去。
司晓思和江慕对视一眼,彼此立刻都摸清楚了苏家兄妹爱演的天性。
“这样啊!那我们走吧!”马上换上笑脸的大油菜苏杭亲热地挽起苏航的胳膊蹦蹦跳跳地随他进去,还不忘冲剩下的两个受害者道,“你们还要继续吹冷风吗?一起去看这一季的珠宝吧!”
“我怎么觉得我被这颗油菜给耍了。”江慕携司晓思往里走的时候嘀咕。
司晓思远目,深有感触地回答她:“你习惯就好。”
“你经常被她耍?”江慕平衡了一些。
司晓思咳,“其实,也没有经常……”
江慕看晓思心虚的可爱样子,心情一下变得很好,安慰她道:“其实被骗也没什么,女孩子嘛,像我这么机智的毕竟不多……可气的是,居然被苏杭那小丫的玩弄了感情,我一定要扳回一局。”然后盘算了一会道,“我一定要弄清楚她今天干嘛穿得那么村!”
司晓思眼角一颤,觉得自己把江慕想的很神秘实在是有点不太妥……
、第四章 生活是一首情歌(4)
华正宁已经就新一季的珠宝设计理念做了简单的阐述以及对未来绘森的发展进行了一番畅想,接下来就是轮番展出的“心炎”系列珠宝以及进行竞价拍卖。
“心炎”的主打理念是热恋中的爱意,即你是我心头的火焰。正是由凤颜这样美得极热烈的女子佩戴为其代言。
“既然是心头的火焰,那怎么不叫‘心火’?”江慕淡淡讥讽道。
司晓思发现只要涉及凤颜,江慕便会变得极具攻击性,想了想安抚道:“可能是想说心头的两把火焰,一把用来相忘于江湖,另一把放在身边相濡以沫。”
江慕没想到她会这么解释,愣了愣失笑道:“这么一说听起来可真悲伤。”
“呃?”司晓思看回去,江慕已经又笑开了,“那些风流的男人,相忘于江湖的何止一把?他们忘了的可是燎原之火。”
司晓思怔怔地看着她的笑容,江慕却错开她的目光,几乎不敢正视司晓思干净的、不带有任何杂质的、几乎可以看到人心坎里的双眸,轻声补充:“不过,我哥不是这样子的人。”
司晓思心里一动,浅浅一笑。她也相信江墨不是那样子的。
她那招牌式的治愈系笑容温暖,让人忍不住亲近,江慕微微错神,像是明白了哥哥为什么偏偏首肯晓思在他身边,连她见到这样纯粹的温暖,都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呢。
司晓思一直注意着凤颜,挑了个她身边没有人来敬酒的空闲时间默默地蹭去她身边表明来意。
“我听艾微提过你,你好司小姐,你很好看。”凤颜虽在国外多年,普通话却说得好,人也很亲切和善,并没有什么架子。
“谢谢。”司晓思笑,“你也很美很温柔。”
和凤颜交谈是一件很舒心的事,司晓思想,她说起话来眼睛里会有明媚的光彩,却并不浮夸。凤颜的魅力绝不仅仅是出众的外表,更是她言语中流露出的自信和经过历练后的成熟风采。一番闲聊下来司晓思已经对自己要写些什么有了底。
“和司小姐聊天很开心,你虽然年纪小,却很聪慧从容,难怪已经是《E型城市》的责编。”最后凤颜道,伸出纤细的手与她轻轻相握,“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更让凤颜在心底赞叹的是司晓思自始至终对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就好像她们没有任何距离,本就该面对面平等相处,根本不像以往很多采访她的记者或是主持人,言语中多是阿谀。而且她很聪明,几乎避开了所有她难以解释的问题,比如,她是如何出道的。而是引导似的问她一些在国外会遇上的困难,她回答的时候像是在与老朋友聊天,这感觉让她觉得很新鲜,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对着一个无名小卒时有这样的感觉了。
不,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不知道为什么,凤颜在心中道,她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志小编可以在这样的场合从容至此,就连她自己,最初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
“我也很荣幸,今天我收获了很多。”司晓思笑着回应。
“司小姐这一身礼服价值不菲吧。”最后凤颜还是忍不住问,事实上她们聊天时她已经注意这件衣服很久了,可是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这是Floor的手工限量版,她一个小编辑怎么买得起?
司晓思心中虽讶异她这略显突兀的问题,仍有礼貌地回应:“这是别人相送的礼物,情意自然无价,所以也当得上价值不菲。”
凤颜露出了然的神色,看向司晓思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不屑:想来这个小姑娘是傍上什么后台了,难怪连一点怯场都没有。现在的小女孩,都这样不知道羞耻么。
“司小姐,你知道生活是什么吗?”不知为什么,凤颜竟然主动开口问道。
司晓思不由得想起苏杭来,便轻笑道:“生活是一首情歌。”因为是情歌,所以有酸甜苦辣这些丰富而又纠结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因为是情歌,有平淡的点点滴滴,也有热情的轰轰烈烈。小杭,当初你同我说的时候,是这个意思对吧。
凤颜却想偏了,眼底更是难以掩饰的鄙夷,忍不住出言暗讽:“可有很多人,却在悲伤的歌里自以为是的如痴如醉。”
司晓思像是很赞同,却笑得温柔恬淡:“那些人,应该也都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一支幸福的歌谣吧。”只是有的时候,天不遂人愿罢了。可不管在多么艰难的境地,有希望总是好的。
凤颜也不知怎么了,看到这样的司晓思,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怒意:为什么同样是依附于别人,同样年纪的时候,她每一天战战兢兢,而司晓思笑得这么纯粹。所以她想要出言提醒,可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