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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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辕北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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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睛就是第二天了,南晓棠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观察着后面的伤势,基本上没有恐怖的淤紫,红通通的肿着一大片,还是碰不得。
除了那篇《赤壁赋》,南晓棠就真的是闲下来了,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拿遥控器换频道。其实靠着垫子,勉强可以下坐的,之所以趴的那么多,不过还是为了让北源看一眼,挨打给他带来的危害,有多么的大。去卫生间也要Pendy扶着,也就是为了讨大叔一个心疼而已。心疼了,晚上检查课文的时候,就不会太苛责了吧。
生活,总是会给我们惊喜的。这话不假,但是还创造出了一种人,总是让人有惊无喜。北源说,那种人是胡威威。南晓棠看,那种人是白是。
当南晓棠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威威哥”时,他彻底囧了。
怎么每一次都能给她知道啊!
这一点,让南晓棠也很好奇。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胡威威和他的表妹,都会轮番上阵、不约而同的,探望趴在床上的自己。
胡威威打开门,看见白是在门口,头发有点蓬乱的披着,眼睛里好像有了血丝,胡威威打开门把她让进来。
“威威哥。”白是打了声招呼。开口竟是沙哑。胡威威这才注意到,在头发的掩盖下,白是额上浮出一道刺眼的红褐色痕迹,问道,“你又和谁吵架了?”
“我妈。”知道胡威威注意的,是自己头上的伤,无所谓的笑笑“杯子砸的。威威哥,出去说话吧。”
胡威威点头答应,白是肯找到自己,恐怕已经是反复斟酌思虑的结果,怎么会给屋里的南晓棠和北源知道呢。
他们选定的,是楼下一家卖奶茶的小店。北源家靠近校区,附近住的也大多是学生和老师,所以这周边开的也差不多都是些冷饮小店。两个人都不喜欢甜腻的东西,只要了两杯柠檬水。白是吸了一口饮料,感觉清爽不少,咬咬吸管,终究还是说了,“他们离婚了。”
这让胡威威感到意料之外,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胡威威问她。白是的母亲何欣,是胡威威的小姨妈。小姨和母亲相差接近十岁,由于家庭贫困,是母亲含辛茹苦的供养小姨长大,因此姐妹感情很是牢固。胡威威对于这个小姨,也自然是很亲近的。此番来江城已经半月,却忙于工作的交接。如果白是不找上门,他本来也是要决定去拜访姨妈一家。
“一个多月了。他们俩那个状态,离不离的,也没什么区别。”
提起这个“状态”,连胡威威都有些汗颜,小姨与姨夫夫妻不和,已经到了荒唐的地步。
“你看的倒是看得开。”看得出来,白是对此麻木到了淡然的地步。
“昨天晚上她把人带家里了,我嫌太吵,就跟她说了两句,结果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母亲轻浮的行径,白是也不好意思说的太露骨,一带而过。
“威威哥,周三吉他考级,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几天?”小心的请求着,这位表哥她见面都不多,何来亲近一说?本来她是想住江昭以前租的那间公寓的,但是钥匙南晓棠在保管,现在的南晓棠,情况会很糟吧,不想麻烦他,引得他担心。没办法只好来求胡威威这个表哥。
小心客气的样子,让胡威威心里不太舒服,孩子究竟是无辜的。小姨和姨夫闹成这个样子,却僵持了十年之余没有分开,多半也是为了白是,原本说等孩子考完大学二人再做了断,不知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突然离婚。
“当然没问题,住多久都没关系,你妈妈知道就行。”即使见的不多,胡威威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白是淡淡地笑,把剩下的一点饮料喝掉,说,“威威哥,谢谢你。”这声感谢是真心的,毕竟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没有把自己往外推。
胡威威说,“说什么谢。走吧,回家拿点东西,我送你。”站起来到白是旁边,伸出右手,有点像古典的中世纪绅士,“我亲爱的女士,请吧。”还是那样妖冶而迷人的声音,却是把白是逗笑了。
胡威威驾车到白是家里,没有看到小姨妈。白是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又拿了书包和琴。胡威威的家,也不过是租来的一件高级公寓而已,虽然工作调到了这里,他却没打算长期居住。等到打扫完房间,他们又去超市添了点菜肉这些食物,冰箱实在太空荡了。白是炒了几个菜,煮了一锅汤,平常多半空闲的房子里,真是添了几分家庭的融融温馨。
“小是手艺真棒,不知道以后那个小子能有这份福气。”胡威威称赞,还带着几分邪气。
“和我能有多大福气?威威哥跟北老师才是大福气呢。”听到胡威威拿自己打趣,白是毫不客气,胡威威和北源的恋人关系,也被她拿来玩笑。
胡威威黑线了,八卦这种东西,也是可以传承的么……
吃完了这顿饭,在白是揶揄而又意味深长的眼神下,从家里走了出去,前往的,是北源家。他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电视关着,很安静,忽然有“啪”的声音传来,像是从书房里。

猜

晚上,南晓棠斜靠在床边,用相对正常一点的右手,翻看着手机的短信。内容言简意赅:Jessy,明天上午十点,西区十字街的KFC。发信人Leo,是南晓棠雇佣的私家侦探。这个侦探有些名气,是江昭没走之前帮着请的,要不南晓棠怎么有门路见到他。雇用他,是在临近开学那几天。调查已经将近一个月,在南晓棠开始质疑这个侦探能力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
抬起肿胀的左手,南晓棠苦涩笑笑,大叔,看来我们真是有些渊源呢。我就说嘛,天上掉下什么不好,偏偏要掉下一个救世主。我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过,救世主什么时候有暴力倾向了?哈。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南晓棠的身上,有了第二个肿起来的部位。
他记得北源在吃过饭后把他叫进书房,检查课文。记得自己是怎样用前所未有的熟练,背诵一篇古文,记得北源用说“吃饭”一样的淡然语气,说出“伸手。”
明明已经很用心,很努力了,比起以前要好得多得多,怎么……怎么还是要打啊。
“别想你以前,以前你是没碰上我。”似笑非笑的眉眼,实在是太过熟悉。
南晓棠勉为其难的伸出右手,畏畏缩缩的摊在北源眼前。手心上还有红肿,是昨天挡到后面被打的。反正都是挨打,尽着这一只来吧,想到这里,南晓棠貌似更委屈了。
“左手。不愿意就两只一起。”
没有办法,只好把左手慢慢向上抬
北源嫌他磨蹭,一把抓住摆到前面来,握着手指,稍微向下掰了掰,手心朝上。
“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南晓棠讪讪的低下头,本想他看见右手上的伤,多少会有些不忍,没想到人家来个眼不见为净。“啪”的一声,板子裹着风砸下来。皮下的血液向周围散去,左手手心中间立时现出一道苍白的印子,然后又聚到一起,马上就肿了起来。这一下比昨天打在右手上的,明显要重很多。
手上的肉娇嫩,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哪里比得上后面?南晓棠被这一下砸的脑袋发懵,本能的把手向后缩。无奈手指被北源攥在手里,想抽也抽不回去。再打下来的时候,已经轻了许多,还可以忍受。再打了有两下便结束了,错一处一下,果真是这样。
现在的南晓棠,考虑的是明天要怎样出门。三天禁足,是连着昨天那顿打,一并罚下的。想了半天,终于给白是发了条短信:白白,明天上午来北老师家,把我约出来。Leo查出结果了。
白是入学成绩很不错,是班级的前三甲之一,看起来是绝对的好孩子好学生。有她来找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对于北源的怀疑,早在他把自己从派出所带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有个不相干的人害你,这很可疑。有个不相干的人对你好,这更可疑。本着这样的原则,南晓棠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昭和白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随便的胡说八道,却说出了一个作家,而且两个人还十分投缘。如果相遇可以理解为运气机缘,相识相知可以理解为相见恨晚的忘年知交,那么这细微到衣食住行的关爱,又该作何解释呢?
每每想到这里,南晓棠就有些内疚,这算不算不知好歹呢。
白是也说过:你就是个挨骂的命,有人对你好,还不适应了?
江昭说,你在查他,千万别给他知道。
唉,大叔要是发现了,会不会很伤心啊。很少见的,南晓棠感到一种做错事的亏心(……),呃……一种类似于良心上的谴责的东西。
侦查开展的并不容易。北源不是江城人,老家是江城管辖的镇下面的小村子,之后差不多都在C市发展,在江城能查的,不过也就是那三年高中而已。即使要查到那三年,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时间太远,恐怕这个侦探还在念初中。况且,北源岂是那么容易被人窥视了去的?如果区区一个私家侦探就能轻易的调查北源的生活,那么广大读者对于“三笑”的了解也不会只有一个性别。
越是查不到,南晓棠就越是觉得,北源有故事,很神秘的故事。
现在侦探可是传来了消息,南晓棠在不安中,也带着几分迷雾拨开的喜悦激动,哪怕只是几张照片,也不枉这一个多月的辛苦。
第二天一早上六点多,白是就应了南晓棠要求,在单元门门口按铃,切实贯彻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古言。南晓棠头大,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拿她做挡箭牌。
经过北源的卧室,貌似听到些微动作的声响(……),南晓棠通报似的问,“白是有事过来找我,我可以出去吗?”北源的声音依然镇定,即使这清早的吵闹破坏了他的性致,也丝毫不见慌乱,“去吧,回来的别太晚。”
这么容易的就被放了行,南晓棠感到有些意外,快速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白白,你就不能稍微仁慈一点么?”
“我可是为你想诶,晚一点那两位就该清醒了,你哪那么容易出来?”
“什么两位……”
找了家粥铺,简单的吃了点早点,两人就开始了以压马路这种活动作为消遣的等待。
上午十点,南晓棠准时到了十字街那家肯德基。
侦探Leo几乎和他同时进的门,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可以精确把握时间的人。
在前台点了两杯饮料,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Leo是个惜字如金的男人,开门见山的,递给南晓棠一叠照片。来不及客套,南晓棠就接了过来。
照片不是很清晰,看起来是远距离拍摄。有一张是北源在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貌似是在约会,可仔细看看,那个女人是——杜思雨。南晓棠点点头,对此的疑虑并不多,他知道北源的高中就是自己在读的江城一中,思雨阿姨也是一样,两个人认识也不足为奇。这组镜头拍了大概有七八张,才换成下一个场景。
这个场景倒是很熟悉,是在Pendy家楼下,照片上也有Pendy。类似的也有七八张,南晓棠迅速的翻过。
接下来的是北源站在一片麦田边上,和一个农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那个农民有些驼背,肤色黑黝,一顶旧帽子扣在头上,看不清脸的模样。即使是这样,南晓棠还是感到特别熟悉,毕竟他跟着表舅在乡下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舅妈的刁难让他很不舒服,但是红旗村当地淳朴的村民和那些单纯的孩子们,还是留给他很深的印象。
想到这里,便随口问了“Leo,这在哪拍的?”
Leo看了一眼,平静道,“红旗村。”
南晓棠惊怔之下,依然不停手上翻照片的动作。在麦田上的照片足足有十多张,不过几乎都是相差无几。
翻过这些,最后一张足以让南晓棠震然:
北源站在一座墓碑前,墓碑前面放着一束百合,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碑上刻着的名字——南静。

二次风波

墓园的照片只有这一张。
南晓棠有些不甘心,又把第一组北源和杜思雨在咖啡厅的照片翻出来,问道,“Leo,我想在这里应该有录音,不是吗?”
Leo摇摇头,“抱歉,Jessy,我想你应该了解,这个人的警惕性有多高,这一组照片拍的,不是很容易。我跟了他很多次,都被甩掉。”
他说的并不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南晓棠了解,北源是个谨慎细致而且敏捷的人。那么容易被跟踪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做着闲事,一边写文章么?不过这个Leo侦探还是查出了这些东西,看来确实能力很强,值得那不菲的委托金。
“辛苦你了,Leo,等一下我会把剩下的委托金打到你账上的。”
Leo笑笑,客套的说不急。
当北源再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班长徐洋已经在门外等着,手里握着手机,像是要给谁打电话的样子。
“怎么不上课?”
徐洋转过头来对着北源,眼里掩不住的慌乱,“老师,你快去看看吧。崔复翔和张炜在教室里打起来了!”
可算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崔复翔,又一个祸头子,北源摇头,又想起了家里背书的那个小孩儿,他们是要把各科老师得罪一遍么,怪不得那么愿意往一块儿凑合……不对,不对,现在是上课时间啊,这么说的话,是在课堂上打架!怪不得徐洋会慌成这样,恐怕他都没见过敢在课堂上大打出手的吧。
“之前上什么课呢?”
“物理。”
徐洋一颗心忐忑不安,教物理的田老师一向很和气,但是这次打架触到了他的逆鳞,震怒的样子把他吓得不敢说话,走到北老师办公室却见大门紧闭。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田老师交代,掏出手机踟蹰着,才见到北源走了过来。
北源进到教室,看到最后一排的桌椅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周围的同学都窜到了前排,生怕殃及鱼池。张炜被崔复翔揪着脖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周围一片乌青,身上衣服沾满灰尘,浅蓝色的校服上衣还有几个鞋印。崔复翔怒视,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我X你妈的,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整件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物理课上,老师讲的是上次测试的卷子。张炜的测试成绩很好,所以这次讲评听的不是很专注,时不时的和同桌说话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上周,南晓棠和英语老师发生冲突的事。
“我听说了,南晓棠是语文老师硬塞进来的,他中考成绩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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