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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看着上官皇后,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容光焕发,如仙人一般……再呆板的首饰戴在她头上都似乎染了仙气了。
第三十八章 凤位(2)
天哪!林媛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她简直气得想冲上去将上官璃的紫金冠扯下来。
啊呀,为什么上官璃这个女人永远都会用这种卑鄙地令人恶心的手段呢!!她在心里咆哮——
她这些天喜欢上了碧玺这种产自暹罗的珍宝,发髻上的金银簪子都镶嵌了各色的碧玺,这东西就一个特点,色彩杂。然后她还突发奇想,使用了两种颜色的珍珠做步摇。不单单是发髻,衣裳上头也用米珠和宝石穿在一起做成流苏,走动起来散发出五色光芒,十分灵动耀眼。
日子久了,宫中诸妃都纷纷效仿,碧玺色彩绚烂做工精致,连皇帝都常夸赞她心思巧。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上官皇后回来之前。
现在有皇后在……
艳冠六宫的上官璃,如今用起了最土气的赤金首饰,而且在赤金里头选了最土气的紫金冠。
天哪……二十一世纪的女明星最大的尴尬就是撞衫,一旦撞衫,两个人的美貌差异高低立显。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撞衫,而是你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拍出来的照片,不如人家随手在微博里发出来的穿着睡袍披头散发的自拍……
林媛现在真的快气死了。这种恼怒远胜于上官璃刻意盯着六皇子、昨晚上抢了绿头牌这两件事……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公司里华北区总裁的情妇是一个分区经理,那女人曾经被她整治地很惨,但她还是气不过——那女人穿衣裳的颜色很古怪,专挑墨绿、大紫之类,旁人越不敢穿的她越喜欢。而且她穿成那样还是每年得总公司的“最佳形象奖”。
就是这种一点办法没有的,只能干生气的无力感!上官璃就算素面朝天也比别人好看!自己就算心思再巧、再用心装扮也不如她!这是天生的一张脸,是她穿越过来后就无可更改的事实!何况她上辈子的原身还没这辈子好看。
男人都不傻。拓跋弘看上官璃看久了,马上就能发现这点微妙,就能真正意识到上官璃和林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长此以往,林媛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
她是真没想到,上官璃争宠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旁人不如林媛对容貌的关注度,倒是暂且没发现这一点。只是有几个嫔妃羡慕地议论道皇后的姿容比三年前还要美了似乎。
众人热闹地寒暄了许久。此时有一位高容华满面堆笑地趋在皇后跟前,亲手给皇后奉茶、奉糕点,弯着身子尽心地服侍着。齐成玉齐容华不屑地与林媛道:“都是出身世族的贵女呢!啊呀呀,这幅样子……”
林媛心不在焉地问道:“麟趾宫里不是还有和娘娘交好的嫔妃么,她们哪里去了……唔,好像有个姓冯的庄姬……”
齐成玉瞪着眼睛看她:“昭媛娘娘还不知道吗?冯庄姬几个月前就病死了呀!”不得宠的妃子每年都有无声无息死了的,就算无人暗害,有时候染了病没有御医用心诊治,再有下人苛待,死岂不很容易了。
“哦!”林媛恍然。
更多的嫔妃在两位皇子面前凑趣。双生子是稀罕事,大家就算不为了逢迎也都有好奇心,此时刘婕妤几个就扯着一个小男孩的袖子道:“娘娘,让我猜猜,这位是三殿下吧?刚才皇上还抱过的!四殿下则是一直娘娘抱着的!”
长宁帝姬忍不住上前,捂嘴偷笑:“刘母妃好没意思,刚刚父皇都称呼三殿下为‘璋儿’了,您当然猜得出……”而在此时,主位上的皇帝哈哈一笑,起身揽住两位皇子,让他们转两个圈。
转圈……
转完了之后刘婕妤傻眼。
上官皇后正欲解释,却见静妃上前笑着施了礼:“三皇子的牙齿缺了一颗,而四皇子缺了两颗。娘娘,对不对?”
“哈哈哈!”拓跋弘大笑:“你说对了!但是静妃,现在他们两个都在长牙,等以后他们的牙长全了,你又该怎么辨认呢?”
满殿哄堂大笑起来。有人恳求皇后快点说出辨认的方法,上官皇后笑了许久,才道:“其实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真的没有太明显的区别……不瞒你们,天底下连母亲都分不清的双生子并不少见,这三年下来,你们岂不知我也很愁苦啊……”
愁苦……
她那无奈叹气的神情让众人再次忍不住地笑。
“难道就没有胎记么?”一嫔妃道。
上官璃抿着唇笑:“没有的。不过,虽然从长相上看不出区别,然而三皇子性子从容些,四皇子做事手脚麻利——其实就是三皇子懒,四皇子急躁喽。”
众人笑闹一气,这才将皇后的话记在心中,不过仍是很发愁——性格上的区别怎能一打眼看到呢?到时候见了两位殿下,行礼问安还是个问题啊。
上官璃也明白这个,遂道:“日后他们的衣裳佩饰都会不同,还有随侍的宫人也不同,你们便能分清了。”
“感情今儿殿下们穿成一样,就是来逗我们玩儿呢!”高容华适时地打趣道。
殿内欢声笑语,林媛跟着众人一同笑看着两位小皇子,心里却暗暗留神——若说双生子的外貌一点差异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没有胎记,也该有痣吧?别人分不清,生母一定知道某种诀窍。
但上官皇后不想告诉大家,只用日后的衣裳首饰来区别……
是呢,自她封了皇后回来,多少人的眼睛定在两位双生子身上。不论是为了夺位,还是为了自保,留一手总是应该的。
之后不过是品茶说笑,第一日觐见上官皇后,大家竟然都没受什么刁难。很快,当皇帝小坐片刻率先离开后,上官璃也命众妃散了。
林媛和赵昭仪结伴而行。
一路上赵昭仪低声与她谈起皇后与三年前的不同:“你当时也是与她针锋相对过的,怕是比我更了解她的性子!那么泼辣的一个人……如今安静下来真叫人惊讶。”看林媛不说话,又是叹气:“唉,你说,她想要做什么呢?”
不得不说赵昭仪的问题在点子上,她不问上官璃为何改了性子——或许她从未在众人面前暴露本性,从前的张扬也未必是本性。
她关心的只是上官璃打算做什么。
林媛不准备回答她,一路无话地回了宫。
翌日皇后传召六局掌事与各宫女官,繁忙一日。掌宫所用的凤令凤印两物本在静妃手中,然而因册封了皇后,在上官皇后未回宫时就由太后亲自收回东西,最终又亲手交于皇后的。这是礼法上的规矩,静妃心有不甘亦无法动手脚拖延,有意主动拿出来讨好皇后也无处施展。这交接的事儿倒是平静。
看到皇后已经开始勤恳地过问六宫事了,林媛三人都不敢怠慢,在自己宫中将账本册子什么的理顺了准备等皇后召见。从前林媛是给静妃协理的,静妃虽有个主理的名头但腰杆也没多硬,她这两年很少在静妃手下有过上辈子上级和下属的感觉。但这会子是皇后在掌宫——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母仪天下,她们这些嫔妃们都得给她汇报工作,就算你心里不服面上的规矩也要做足。
赵昭仪和静妃各怀心思,然而都在宫里算账,预备着皇后的考核——说白了就是快点把这两年干的事理一理,账面上的漏洞补一补。对于林媛,管理财会领域的事统统难不倒她,然而她却是三人里头最抓瞎的——
她得把手上的会计分录翻译成皇后看得懂的东西啊!
从一个月前皇上下旨立后她就知道这事该干起来了。不过立后一事天下动荡,这期间她亦心神不宁地,日日寻思的都是更重要的事,账本反而一拖再拖。到了皇后传召各宫女官时,她才不敢再等,日日挑灯夜战地干活。
这么又过去两日。十月二十的时候赵昭仪过来玉照宫小坐,和林媛商议着如何应对皇后查账:“……当初为了长宁能嫁得好,我四处打探消息,不免就挪了些银子……不过很快就把亏空补上了。你最擅长理账本,你说皇后会不会查出我来……”
林媛笑道:“这么简单的事,姐姐有何担心。唔,您当时掌管的是采买吧?是直接挪了布匹首饰药材这些的数量,还是从金器、银器里克扣纯度?您就把账本拿给我看,每一种我都有解决办法。”
赵昭仪一听放下心来。两人的脑袋扎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谈论着。
就在两人做足了功课应付皇后时,十月十四日,四皇子受凉生了风寒。
本也不是要紧的事——然而当天夜里四皇子发起高烧,最终小小一个风寒转变为咳疾。
皇后守在长信宫里闭门不出地照看幼子,所有的事情都撂开了。拓跋弘也焦急守在四皇子身旁,宫中御医尽数被传唤过去,长信宫一片人仰马翻。最后梁御医忧心忡忡地道四皇子先天不足,稍有不慎就会感染,而对于小孩子来说咳疾是会要命的。
第三十九章 不贤(1)
皇帝没有办法,帝后二人商议了一整日,最终决定将三皇子、四皇子迁出长信宫搬去“环秀山庄”长住。这一对双生子都是胎里不足的,据梁御医所言,四皇子不过是因这两日北风乍起就着了凉,而且很快就转变为严重的肺部感染。这样的孩子就是心肺孱弱,别说小病小灾,日后还有的苦头吃。
和四皇子比起来三皇子显然也没乐观到哪里去。
环秀山庄修在宫廷南侧的明霞山——那还是有一年春节时,皇帝奉给太后作为年礼的。
那地方不如江南水乡温暖滋润,却也算清幽宜人,山间的园林中遍植草木花鸟。身体孱弱的人住在静谧幽美的地方,最适合养病。
因着这件事,朝中不免掀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三年前两位双生皇子因先天不足,不得不离宫前往扬州养病的话题,再次被谈论开来。
心力交瘁的上官皇后隐没在长信宫宫闱之下,几日不肯见人。皇帝在一日早朝时颁下圣旨,贴皇榜召集民间郎中,期待能救治好两位小皇子。静妃和林媛几个别提被皇后传去检视账本,反倒是这个月的采买、赏赐、月例、女官任免之类的事又被皇后分派到了三人头上。皇后为了自己的俩儿子,一推四五六别的事都不想管了。
这事让林媛感到惊愕——虽然之前也隐隐预料到会发生,但想不到会这么快,在上官璃回宫后的半月而已。
四皇子真的病了?那些想要去长信宫探望的嫔妃们都被皇后拒之门外,说是四皇子受不得风,更怕吵闹。
便有嫔妃十分惋惜地说“晨省时见着两位殿下,看样貌都是乖巧机灵的,不料却这般孱弱”云云。那些见过两个小皇子的人,并不能看出他们有什么先天不足,比如格外的瘦小之类。
林媛并不知上官璃和皇帝之间商议了什么——现在的境况是,上官璃封后,然而她的孩子们却被送往别处养病。
在四皇子的咳疾惊险康复的几日中,她颁下懿旨,斥资修建从禁宫安定门通往明霞山的官道,以供她每日乘坐皇后凤驾往返与禁宫与环秀山庄之间。
这条路长逾十五里,说不上远,但绝对不算近——若只是修路也就罢了,既然是供皇后凤辇行走的皇室官道,那么一路皆要用青石板与六菱石子铺路,可不似乡间随意开垦出一条小路。这个年代没有沥青没有推土机,修个路还是挺不容易的。
皇后册立后的第一道凤令,被朝臣们轻而易举抓住把柄,趁势攻歼。修路虽然不似建个宫殿那么花钱,但在征战之中,随意一点动作都会被人拿来上纲上线。何况皇后为了每日探望亲子就不顾国库紧张奢侈行事,本就不占理。
几个耿直的朝臣联名上奏,求皇帝驳斥皇后的旨意。拓跋弘看后一笑置之,不予理睬。
上官璃固执己见,不听劝阻。这条路很快开始动工。
皇后的坚持与皇帝的冷漠,渐渐平息了后宫朝臣的躁动,那些上奏的臣子摄于皇后之父——上柱国大将军的威名,并不敢一力与皇后相抗衡。最终事态归于平静,而上官皇后“不贤”之名,却在百姓间争相传论。
不论皇后与两位嫡皇子处境如何,对于林媛来说,这一连串事情带给她的就是皇后的放权。她捡了个便宜,能够继续作威作福地掌事了。
第二日时她去长信宫外头给皇后磕头。
皇后昨夜里将两个皇子送走,四皇子还发着高烧,被一众御医小心地护着,想必皇后一晚上都不曾睡好。今日她又免了请安,只让嫔妃们磕个头作罢。
众妃也没敢怠慢,都扶着宫人过来跪一跪,算是点卯。唯有丽芳仪昨日犯了头疼病,告假未到。
丽芳仪自从那一年被林媛暗算,服用了过量的虫草后,身子就不济了。三天两头的生病,是常有的。
她的宫人过来通禀了长信宫,又和嫔妃之首静妃支会一声。带头领着嫔妃们叩头请安的静妃不以为意,宽容地笑笑让丽芳仪好生歇息,又吩咐内医院预备下药材给她送去。丽芳仪这两年虽不如玉容华宠势,却也是时常招侍寝的人,静妃和她素来没什么过节,这点子脸面自然要给。
那位传话宫女遂与静妃道:“多谢娘娘体贴,还劳烦娘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多担待几句,等我家小主好了,一定给皇后娘娘赔罪来。”
皇后回宫的这几日,对待嫔妃很是宽宥,上官氏的狠辣名声也渐渐在嫔妃心中消弭。静妃自是觉着皇后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丽芳仪过不去,便笑着道:“你放心去罢!皇后娘娘是位心慈貌美的人呢,断断不会计较……”
“静妃好厉害,不知何时竟做起了本宫的主呢!”突地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静妃大骇之下回头,噗通一声就跪倒道:“皇后娘娘!”
上官璃着了月白色的绣蝶纹罗裙,衣饰单薄,只在外头罩了件厚重的墨狐皮大氅御寒,发髻上也斜斜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显然是仓促而来。她面颊上稍显苍白,没有脂粉掩饰的眼底是一片青色,虽容色憔悴些,面目上的威仪却是半分不减。她扶着内侍的手曼步行至众人面前,凤目一扫,那眼睛中的冷冽光芒逼得余等嫔妃连忙一同跪了,瑟瑟伏地不敢言语。
“听说丽芳仪病了,静妃真真是宽纵体谅,还言道本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