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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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梦-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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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钰连忙喝道,“不行,你这魔物,离景玉远点!”
  朱衣的立刻沈了下去,凶狠的瞪著他,阿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撞到了头,还晕著呢吧?等会儿掉到海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朱衣已然变作龙身,低声的说:“上来吧,你那麽怕我?”
  景玉沈默的看著它,终於翻身跨骑上去,同季钰说道:“让阿金带著你吧,别冒失了。”
  季钰看它自己骑了上去,就有些恼火的样子,可听它说完,眼底立刻放出光来,兴高采烈的跑去跟阿金说:“喂!快点快点,赶快变成龙,我要骑上去!”
  阿金看著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嘟囔著说:“这可真新鲜,不吃龙了,改骑龙。”
  朱衣见阿金变作银龙带著季钰腾空而起,又等了片刻,这才缓缓飞起,景玉想起之前他做下的好事,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眼底有些发红,就问说:“你这次又打得甚麽主意?”
  朱衣慌忙的辩解道:“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同你说说话……只有你和我两个,没有旁的人在……”
  景玉紧紧的抓著他的角,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说甚麽?”
    
   
  朱衣犹豫了一下,才说:“季钰以前是十分饶勇的战将,他随著天界出征,讨伐过魔界,他说的甚麽好逸恶劳,天生懒惰,并不是真话。”
  景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那条银龙,而不是金翅鸟,心里正觉著异样,想他与我说这些做甚麽。便又听朱衣说道:“他就是心软罢了。当初金翅鸟年幼,他若当真要杀,也没甚麽杀不掉的。只是他天性如此,做不出来罢了。所以便是他飞得快些,你也不必担忧,他与季钰在一起,甚麽事都不会有。”
  景玉这才明白他说些甚麽,又想起季钰的那块墨玉,想,他原本也是要找伯奇的,只是不知为甚麽与朱衣走在了一处。
  朱衣见它默不作声,不知它听进去了不曾,便又说道:“我纵然飞得慢些,也是我如今失去了红珠,所以大不如前的缘故,并不是……不是要害他。”
  说了这些,便不再做声了。
  景玉抓紧了他的角,以为他说完了这些,後来还有话,只是等了半响,不见这人再开口,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只是要同它说季钰的事罢了,心里不免有些异样。
  两个人都不说话,沈静的可怕,耳边只有风声,景玉突然说:“你觉得他心软,那你的心,便是硬的。”
  它这句话说得很僵硬,并不是在问话,只是不知为何,话里仍旧带著些怒意。
  朱衣绷紧了身体,盘旋起来,首尾绞缠,将它围住,低头看著它,急促的追问道,“阿奇,你到底气我甚麽?我都可以解释,只要你肯听我说……”
  “你为甚麽知道那条银龙的事情?”景玉只问了他这麽一句。
  朱衣想要解释,张了张口,却又顿住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景玉没做声,朱衣自言自语般的说道,“红玉知道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觉得我就是红玉,红玉就是我,对不对?”
  他殷切的看著它,也不知是想看到它点头,还是摇头。
  景玉垂下了眼,并不看他。
  朱衣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想了想,好半天才说:“其实……其实我想起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就怕得厉害,想,若是阿奇也想了起来,怕是恨死了红玉……”说到这里,便苦笑了起来,又说道:“我那时还想,我若是不长大,阿奇便一直这样的疼我,待我好,不会把我当做红玉一般……”
  景玉终於看向了他,心里却不知是甚麽滋味。
  朱衣深深的凝视著它,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道:“我想要阿奇永永远远的和我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那样的话,我就算永远装作一条小蛇,也没甚麽不可以。我心甘情愿的,也很开心。”
  他垂下头,在景玉的额头处喃喃的说道:“红玉做的那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对阿奇做。我和他不一样的,他死了,我不是他,也绝不会重蹈他的覆辙,我只要跟阿奇在一起就好。”
  “我一直都没想起来。”它突然说道,“那时候,就算想起来一星半点儿,我也不觉得那与我有甚麽干系。”
  朱衣看著它,顿时明白了它话里的意思。
  现在的它,和那时的它,已经想的不一样了。那时的它,是真心的相信了,红玉就是红玉,朱衣就是朱衣。
  他的眼底露出了悔恨的神情,悲伤得几乎让人心碎。
  “你觉著我心硬,觉得我骗了你,你再也不会把我当做那条小蛇了,是不是?”朱衣屏住了呼吸,轻轻的问它道,就好像害怕自己的呼吸会把它吹跑了一般。
  景玉突然不知道说甚麽好了,於是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朱衣勉强的笑了起来,说:“你不相信我也没甚麽关系。我有法子能拿回我的红珠,那时候我会比谁都厉害,你想要做甚麽,我都会帮你。你就别再赶走我了,好麽?”
  景玉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神情,心里愈发的难受,想,为甚麽呢,为甚麽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是他算计了我,害了我的好兄弟,挖了我的心,和红玉一样的心狠,为甚麽我会觉得伤心难过?
  它恨自己这样的心软,就说:“你那时候取了我的心,应了甚麽愿?”
  朱衣震惊的看著它,想要说甚麽,挣扎了片刻,只是含混的说道,“我,想要你的心都是我的。”
  景玉迷惑的看著他,继而生气的说道,“我永远都不会给你应愿了。”
  朱衣这一次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他说,“你应不了愿了,你忘了?”他似乎颇有些得意,说:“你永远都没法儿忘记我了。”
  景玉用力的攥紧了拳头,觉得竟然会心软的自己简直蠢得可以,它眼底发红,嘶声的说道:“当初一口吃掉你就好了!”
  朱衣深深的看著它,却并没有回答它的话,反而纵身向天飞去。景玉紧紧的抓著他的龙角,耳边的风声烈烈作响,仿佛能将它胸中的迷惑和犹豫都尽数的吹散似的,可它却知道,就连它自己,也无法分辨那深深的痛恨之中,难以言说的,究竟是些甚麽。
    
   
  阿金大约是见他们没有跟上,便在途中停了下来歇脚,朱衣见著他们,便也落了下去。季钰变作了金翅鸟,精神抖擞的去海里捉龙,景玉看他不在,便问朱衣道:“还有多远?”
  朱衣犹豫了一下,说:“大约也要几日。”
  景玉没料到竟然会那麽的遥远,它记得当初它被玄冥捉去天柱,也不过一时半刻间的事情罢了。“为甚麽要去那麽远?”
  朱衣看了阿金一眼,似乎想要他开口解释,阿金有些无奈,便说:“那里终究是在海中,天界的人不会下来查看,所以我说躲在那里倒也不错。”说完,又道:“怎麽,你是觉得哪里不妥麽?”
  “躲起来,等天界的人将魔界的缝隙封住麽?”景玉不由得这样反问道。
  阿金露出笑容,说:“不,是要躲起来,等著看好戏。”
  景玉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魔界的人,怎麽会眼睁睁的看著缝隙被封住?”阿金站了起来,看著远处平静的海面,然後轻声的说道:“魔界的缝隙,也不是那麽容易被封住的,等著看吧,就会有好戏看了。”
  景玉半晌没说话,又过了好一阵儿,季钰飞了回来,嘟囔著说:“怎麽觉著这一片龙特别的少呢?”
  阿金问他:“你不是捉了一条?”
  季钰便又得意起来,眉飞色舞的说道:“就捉到一条,不过真好吃啊!”他砸吧著嘴,然後感叹说:“比河里的好吃多了,比之前在海里捉到的,也要好吃!”
  阿金就笑了起来,面不改色的说道:“那你吃到的,大约是真龙。”
  季钰不解的看他,说:“都是龙,还有甚麽真龙,假龙之分麽?”
  景玉听他们若无其事的说著这些,不免有些无语,只是听著听著,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有鱼跃龙门,也有大蛇化龙的,那种,是不是就不是真龙?”
  阿金看它一眼,赞许般的点点头,笑著说道:“那是自然。龙是上古就有的神物,区区的鲤鱼,不过跃一道石门,就能化作真龙,岂不是太过可笑?那不过是天帝的伎俩罢了。”
  朱衣的脸色便有些阴沈,说道,“真龙又怎样,还不是被杀了垫天柱?”
  他这话一说,三个人都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从他话里听出了些甚麽,却都不敢确定。
  阿金眯起眼睛,看他半晌,终於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甚麽?”
  他的声音与平日大不相同,坚毅可怕,似乎时刻会从身後抽出长枪,刺向朱衣的心口一般。
  朱衣脸上的神情没有甚麽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去东边的天柱底下看看就知道了。”
  阿金的胸口急促的起伏著,他突然问道,“你去过了?”
  朱衣看了景玉一眼,才说:“很久以前去过。”
  阿金攥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然後他笑了起来,好象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懒散的人,他不在意的说道:“这样啊,你这麽一说,我简直都要等不及了,也不知天柱底下到底是些甚麽。”
  季钰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古怪,方才被他的气势震慑,几乎不敢说话,这时见他笑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打圆场道:“好啊好啊,我们赶快去吧。”
  “那里有甚麽,你想方设法的引我们过去?”景玉低声的问他。
  朱衣没料到它会这样说,顿时露出狼狈的神情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答的一般,僵在那里。
  季钰看他不说话,便嘟囔说,“他不是都说了麽,真龙的尸骨呗!”
  阿金看著他,突然问说:“是谁的尸骨?”
  朱衣一直在看著景玉,这时才看向他,说道,“我不知道。一堆白骨,谁知道是谁的?”
  阿金的脸色微微的变了,紧紧的看著他,认真的说道,“你若是知道甚麽,告诉我,我自然会拿东西来换。”
  朱衣看著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说,“我说了,你若是不信呢?”
  “你先说吧。”阿金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了固执的神情。
  朱衣看著远处海天一线的地方,突然问说:“你们知道河水为甚麽朝东流呢?”
  “东边的天柱比别处的短些呗,”季钰想也不想的就答道。
  景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它心里却明白,只怕并不是这样。
  阿金也朝天边看去,说:“是因为其他三处天柱都立在山上,东边的天柱却立在海中吧。”
  朱衣用一种怜悯的神情看著他,说:“上古的时节,天柱并不是寻常的石柱,天地四方,河水并没有东流的事情。後来帝俊杀死轩辕,撞坏了天柱,等他做了天帝的时节,便斩杀了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神兽,在他们封印之处立起了天柱,这才又将天支撑起来。”
  “那河水为甚麽东流?”季钰将信将疑的看他。
  “我猜,是因为东边的天柱下,并没有封著青龙,所以大地才会朝西边翘起,”朱衣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情形一日比一日厉害,天庭只好斩杀真龙,将尸骨埋在天柱之下,补救一二罢了。”
  阿金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震惊,难以置信,却又恍然。
  “我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我亲眼看见过。”朱衣毫不闪避,咄咄逼人的说道,“天界的人将大殿下带到天柱之下,眼睁睁的看著他被龙火灼烧,化作了白骨。”
  阿金微微的颤抖,竟然还笑著问说,“你是说,我大哥他,并不是死在魔物的手中,反倒是被天界的人害死的?”
  朱衣嘲讽的说道:“那我怎麽知道?或许是他心甘情愿,为天帝奉献,也说不准。”又说,“龙是上古时候就有的神物,龙骨炼化,修补天柱,於天庭,也算是最好的法子了。”
  他说到这里,眼神闪动了一下,阿金露出了了然的笑,接著他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我懂了。你其实是想说,海石不过是用来堵住缝隙罢了,依照天庭的做法,只怕会杀更多的龙,用龙骨炼化,封住缝隙,好永绝後患,我说得是不是?”
  “……”朱衣沈默了片刻,才终於说道,“我也是这几日才想明白的。”
  阿金看向海天的尽头,眼神变幻不止,心中不知想些甚麽。
  季钰似懂非懂,说:“那海里的龙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景玉想了想,走过去拍了拍阿金的肩头,同他说道:“眼见为实,我们去天柱底下看看再说吧。”
  朱衣神情复杂的看著它,却安静的没有再多说一言。
  倒是阿金,反倒笑了起来,说:“你没听他说?天柱底下尽是龙火,只怕我还不曾走到天柱底下,便已受不住龙火灼烧,只剩下一副尸骨。”
  景玉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很是生气,低声说,“他说甚麽,你便信了?”
  季钰忍不住同阿金说道:“你若是怕那甚麽龙火,我可以带著你从海面上飞过去,干什麽一定要从那火中走过?”说完又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海里当真还有火?真稀奇!”
  “若是在海上,怕是就有天界的人看守了。”阿金说到这里,却又问朱衣道:“你去那里,是为了甚麽?”
  朱衣僵了一下,却抿著唇并不答话。
  景玉终於被他激怒,眼看著阿金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道:“你明知道他是龙,去不了天柱底下,却故意提起天柱,引我们来这里,到底是想怎样?”
  朱衣深深的看著他,轻声的说道:“我只想让你呆在那里,那里天庭的人不会去,龙族也不会去,魔物也不会去,再安全不过了。等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你。”
    
   
  景玉听他理所当然的说著这些,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想起过往的种种,心里不知是恨还是痛,猛然朝他扑了过去,狠狠的揍了他一拳。朱衣闪得快,却还是被它摁在了地上,一拳正打在心口处,霎时间就变了脸色,眉毛都扭在了一起,却毫不退让的看著它。
  景玉心中愈发火大,嗓子眼里堵著无数的话想要咒骂,却碍著身旁还有别人,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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