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对于俟凰妃来说过的极快,每日里与许翰文针锋相对的拌上几句嘴,在店铺里监督装修,设计安排余下的一应事项,转眼就又过了五日。
而对于四皇子府内几位夫人来说,日子就没有这般好过了。
四皇子府丽景轩,贾熙瑶望着下首低眉顺目一脸谄媚的甄妙人,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平日,贾熙瑶必会与甄妙人好生商议一番,然后虚心听取甄妙人的建议,组成统一阵线联合打压即将进门的新妾。可是如今,贾熙瑶将甄妙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越看越是心堵,正所谓内忧外患,令她委实一个头两个大,却是更加斗志昂扬起来。
贾熙瑶既然认定了甄妙人背着自个儿使狐媚子邀宠,就断然不会再将甄妙人当心腹般掏心掏肺,既然脸皮子已经拉破了,贾熙瑶也没必要再把那层皮给补上,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不顾甄妙人哭的声嘶力竭,硬是将甄妙人赶出了丽景轩,并告诫底下人日后如是甄妙人再来丽景轩,不必通传,一律无视。
送走了甄妙人,贾熙瑶的脑袋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开始细细琢磨着如何在新妾进门后给那娼妇使个下马威,许是太累了,不消片刻,便趴在案几上睡死过去。
四皇子府菡梦苑,柳月容摒退了一应丫鬟婆子,屋内烛火摇曳,柳月容坐在软榻上出神,一只手却不自觉在小腹上来回摩挲,动作轻容,仿佛呵护珍宝一般细细柔柔。
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一天一天长大,柳月容嘴角浮上一丝欣慰的笑容,就算她失去了一切,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可以依傍,而且,这是四皇子殿下的长子。
想起几日后就要进门的新妾,柳月容半是伤感半是侥幸。想她也是得过几年宠爱的,可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柳月容心里难免生起几分哀怨来,可是……她看了看尚且平坦的小腹,其余几位夫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新妾身上,她正好可以少些麻烦事,能够将有孕的消息死死瞒住,等到瓜熟蒂落,她就不信四皇子殿下真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杀手,那时候,其余几位夫人再想来害她的孩儿,怕是不能能够了。
四皇子府撷芳斋,秦湘玉与往常一样,喝了参汤就要睡下,倒是逸云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在秦湘玉面前抱怨起来,“夫人,明日那个娼妇就要进门了,您想着如何教训教训那个狐媚子?”
秦湘玉瞅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逸云,心中很是感动,心道这丫头果然是个忠心的,也没白费了自个儿平日里疼她一场。逸云伺候着秦湘玉躺下,为秦湘玉捏好被角,心里正跟油煎儿似的,却闻秦湘玉说道:“自然有人坐不住要闹出些事情来的,咱们又何必赶着做那出头鸟,平白脏了手。”
逸云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心道是自个儿太急躁了些,不由得更加佩服起自家主子来。
而此时,四皇子府后巷,一对男女正在打野战,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激、情过后,李功名搂着琼玉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玉儿,明日四皇子殿下就要纳妾了,你心里可曾嫉恨?”李功名把玩着琼玉额前的碎发,状似无意的问道。
琼玉在李功名怀里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白了李功名一眼,“李郎,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意么?”
李功名呵呵干笑一声,转身就将琼玉压在身下,语音沙哑,“那我该好好奖励奖励我的宝贝玉儿。”说罢,便又是一场鱼水之欢。
五更的棒子刚刚敲响,四皇子府里便是一片忙碌的身影,丫鬟婆子到处张罗着,有的收拾新院子,有的准备酒席吃食,虽是人多,却也有条不紊,只为了稍后四皇子殿下要纳新妾,整个四皇子府笼罩在一片祥和喜庆的氛围里,丫鬟婆子们各个精神抖擞,亢奋不已。
按理说,纳妾只需一顶轿子将人抬进府里即可,有些体面的人家便是摆上几桌酒席也可,却是断不会向四皇子殿下这般有违祖制的大肆铺张,更何况,这新妾,还是个青楼女子。正因如此,四皇子府里才没有人胆敢轻待了,伸长了脖子等着瞧瞧那新妾有何本事,竟是将四皇子殿下迷得忘了圣人教诲、祖宗家法。
在众人的期盼之中,抬着新妾的四抬大轿终于进了四皇子府的内堂。酒席是流水席,足足摆了三天三夜,这么大的排场,让内宅里的女人无不唏嘘不已,或艳羡,或嫉妒。
新妾进门的第二日,良妃就将自家的嫡亲侄女戴兰送到了四皇子府,官方宣称:四皇子府占地面积大,景致宜人,戴兰亡母三年,依旧郁郁寡欢,在四皇子府可以散散心,而四皇子府内人工凿就的温泉,正好可以医治戴兰多年以来的宿疾。
然而,良妃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永福公主王嫣然便向国主胤啸天请旨,要求去到四皇子府里将养将养身体。
这永福公主王嫣然是已故镇国公的独女,镇国公当年跟随胤啸天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是胤啸天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几年前,镇国公殁了,只留下八岁独女孤苦无依,胤啸天念在镇国公忠心耿耿的追随了自个儿大半辈子,于是将镇国公的独女王嫣然收为义女,赐封永福公主,希望她一生永远幸福,并一直养在御前。
对于王嫣然,胤啸天向来纵容,更是有求必应,这次亦不例外,所以,没等着圣旨下来,王嫣然已经收拾好行囊搬进了四皇子府。
此时的四皇子好像一时间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上一口,怎一个乱字了得。
21、XXOO之零②零(补全) 。。。
这戴兰与王嫣然一前一后住进了四皇子府,明眼人自然瞧得真切,那可是巴巴的为了悬空已久的妃位而来啊。于是,府里那些惯于溜须拍马的下人自觉分成了两方阵营,一方支持戴兰,一方支持王嫣然,而府里的几位夫人则是相当默契的集体选择了第三方阵营——对戴兰与王嫣然二人谁都不巴结,一视同仁。
戴兰性子柔弱,但是自小见惯了内宅争斗,心机远没有外表那般简单,自是个难应付的主,最拿手的就是虚与委蛇,装模作样。而王嫣然,在镇国公府时就被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疼爱,后来在御前也是极得恩宠,可谓是诸事皆顺,心思自然简单,脸上从来藏不住情绪,说得好听些就是单纯,说得难听点便是无脑。
早在良妃派人来传话后,思琴便亲自带人将靠近温泉的冰奕格给收拾的妥妥当当,一应用具皆是按着特等品阶的待遇供应,又亲自挑选了四名稳妥老实的丫鬟并一个资历深的老婆子在冰奕格里伺候。戴兰一进四皇子府,便大肆打赏下人,待人也是温婉柔顺,所以很快便博了一个“体恤下人,温顺婉约”的好名声。
而王嫣然的到来却显得有些仓促,因为事先并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宫外,直扰的思琴竟是有些措手不及。面对突然而至的王嫣然,思琴只得硬着头皮请王嫣然先到厢房暂住几日,等院子收拾妥当了再请王嫣然移驾。思琴说的很婉转,语气也颇为恭顺,谁知竟是被王嫣然骂着给捻了出去,自从跟了四皇子殿下以来,思琴这是头一遭受这种“礼遇”,心里着实窝火,面上却是愈发恭敬起来。关于王嫣然“骄纵野蛮,难与相处”的传闻在四皇子府内不胫而走。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人们所说的好与坏往往都是通过对比而得出的结论。两相比较之下,戴兰与王嫣然的支持者迅速发生陡然变化,所谓民心所向,用在戴兰身上怕是再贴切不过了。
而王嫣然面对府内的流言四起,态度很是强硬,将几名管事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暴打了一顿,府里下人畏惧于王嫣然的淫、威,很是默契的管紧了自个儿的嘴巴,那些关于王嫣然不利的流言蜚语渐渐止歇。
王嫣然令思琴将潇湘楼给收拾了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搬了进去。这潇湘楼本是郭恬儿的院子,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潇湘楼便空了下来。按理说让王嫣然住进潇湘楼委实不妥,难免有触霉头的意思,可是既然王嫣然坚持,思琴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惹恼了王嫣然,府里怕是不会太平。
王嫣然在潇湘楼内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她执意搬进潇湘楼,就是看中这里离四皇子殿下的居所——雍和斋最近,这样每日里请安问好献殷勤的倒是方便很多。王嫣然这次将两名心腹丫鬟大桃小桃都给带了出来,她们自然知道自个儿的喜好,因此屋内的摆设诸如此类的问题不必王嫣然费心,只歇了半日,王嫣然就兴冲冲的去了听月馆——新妾白芳兰的居所。
因为戴兰与王嫣然的突然加入,致使四皇子府内原本几位夫人对白芳兰的下马威计划暂时搁浅,因此,白芳兰着实过了几日的舒心日子。
王嫣然一到听月馆,便端起了公主架子。白芳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在地上跪了整整一个时辰,王嫣然坐在上座兀自吃着茶点,全然将白芳兰当做隐形人一般。整个四皇子府都知道这白芳兰是四皇子殿下的新宠,虽说是名青楼女子,却也无人胆敢轻视,此时王嫣然公然下白芳兰的面子,几个资历深的婆子心里直犯怵,生怕四皇子殿下一个不高兴就拿她们这些小虾米出气,几个胆大的酝酿了一番言语便上前去劝解王嫣然,却被一通好骂。
与世隔绝了几日的戴兰闻讯赶来,想要上演一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戏码,谁知王嫣然压根就不买戴兰的账,反倒一顿奚落,“别以为我不知道良妃打的什么主意,只要我在一日,就断不会让四哥哥被你们给算计了去。”
戴兰随即一副梨花带雨的形容,声音哽咽,却是反唇相讥道:“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姑姑不过可怜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苦命人,让我在四皇子府将养将养身体罢了,哪里就敢使什么算计了?公主若是瞧着我不自在,有什么狠话只管冲着我说好了,千万不要扯上姑姑,平白累了姑姑名声,我还不如死了来的干净。”说罢,竟是哭的愈发不可收拾,周围的丫鬟婆子怎地也劝解不住。
良妃想扶植自个儿儿子八皇子坐上皇位,背地里对八皇子的劲敌四皇子没少使阴招,这次更是不惜搭上了自个儿的嫡亲侄女——戴兰。良妃的想法很好,想着戴兰即使不能得到四皇子的宠爱,也能替自个儿套取些有用的情报。这些年,良妃没少往四皇子身边安人,可是没一个能接近四皇子的,这次把戴兰送去,良妃是孤注一掷了。
王嫣然对这些个暗地里的勾当虽说不甚了解,却也知道良妃没那么好心,刚才一番言语不过是警告戴兰她们不要乱来,谁知反被戴兰以一顶“对长辈不敬”的帽子牢牢套在了头上,竟是气的有些语噎。
听月馆内的一出好戏被院子外头各处的眼线迅速传开,对此,各位夫人的态度却是不尽相同。王雪文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甄妙人想着自个儿既然在贾熙瑶面前失了宠,就该重新找个靠山,现如今正在投奔王嫣然还是戴兰之间摇摆不定。贾熙瑶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形容,心道这名门大家教养出来的小姐竟也这般蛮横泼辣,她在心里细细盘算着如何才能艳压群芳,得到她想得到的那个妃位。琼玉对此事也不甚关心,她心里只想着李功名的温柔,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管其他的。秦湘玉早在心里谋划好了一切,只是现如今时机尚不成熟,她还只能能坐山观虎斗。
与内宅的鸡飞狗跳所不同,雍和斋内一片平静无波。
芙蓉雕花紫檀木托边软榻上,圣僧卡卡与四皇子分坐在紫檀卷草纹束腰三弯腿小几两侧,小几上摆放了一张墨玉制成的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已成龙争虎斗之势。
“你任由那群女人这般胡闹,外头瞧笑话的不止编排你自个儿,平白累你母妃在宫中受人指点。”卡卡放下一枚棋子,似是随口说道:“也许……你母妃有苦衷呢。”
胤禛似在沉思棋局,又似在思索卡卡的话,良久,才将棋子放下,口中喃喃,“我也希望她有苦衷。”
卡卡微微叹气,不再言语,专心于棋盘之上。
内宅里的女人无论斗得多么激烈,终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这便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听月馆内的闹剧,最终以白芳兰滑胎而结束,当时在场的王嫣然、戴兰并一众丫鬟婆子全都傻了眼。谁都知道,四皇子殿下不喜孩童,多年来但凡被临幸的女子皆是以一碗汤药绝了后患,而如今,经大夫诊断,这位新进门的妾氏分明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四皇子殿下竟然肯让白芳兰受孕,年资较长的宋婆子直觉得后背上直冒冷汗,生怕这次的祸事会被牵连,忙不迭悄悄的去禀了思书姑娘。思书听后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是四皇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竟是就这样夭折了。思书不敢再耽搁,忙去了雍和斋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的禀了胤禛,是一句主观的话也没敢提,四皇子殿下的脾气思书还是晓得的,这种时候,她还不想触这个霉头。
胤禛听后,神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下令将王嫣然禁足一个月,随即去了听月馆看望白芳兰,自然少不得一番闻言细语的哄劝。
几位夫人几乎是同时得知了白芳兰滑胎的消息。王雪文一贯平静的面容出现一瞬的失神,眼神中似是有惋惜又或是伤感。贾熙瑶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忙不迭让丫鬟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喜滋滋的享用起来。甄妙人踌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投靠戴兰。秦湘玉一副看好戏的形容,内宅闹得愈发热闹,她就愈是高兴,等那些个女人斗得两败俱伤,正是她横空出世的时候。琼玉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同情之意,心思便不由自主的有绕到了李功名身上,羞得她脸红的跟什么似的。
然而,不论几位夫人心里如何想,面子上的功夫还是都做足了的,慰问的礼物随即便送去了听月馆,几位夫人更是殷勤的前往问候,一时间,冷清了许久的听月馆热闹非常。
22、XXOO之零②① 。。。
日子过得飞快,一个月的大假转眼就到了最后期限,俟凰妃简单收拾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到铺子里交代了李婆子一些紧要的事项,又留了一张字条简单罗列了剩余要准备的事项交与了许翰文,这才带了几分不舍去到四皇子府报到。
王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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