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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大山、二贵,神情凛然,目光锐利。大山停下车,二贵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片刻,消失在人群中。而大山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吩咐下面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季然所有的出入记录。
这边季然和韩冬一路疾行,季然在感受不到危险气息的时候停了下来,此时他不清楚走到了哪里。韩冬一头雾水,等季然停下来才喘着气问,“老,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季然沉思片刻,说,“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们。”
“不会吧!”韩冬吓的跳了起来,“这这这!我们才刚到北京,谁会跟踪我们啊?”
季然道:“不清楚,我感觉情况不大妙。今天我们就找个小旅馆住下,不能太招摇了。”
季然提议的,韩冬自然是赞同的。敲定下来,两人便开始找小旅馆入住。此时,太阳落了山,天色开始慢慢转黑,有了暮色的遮掩,季然感觉放松不少,为了安全起见,季然特意七拐八拐,在离琉璃厂偏远的地方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来,而且,他用的是韩冬的身份证。
季釉寄给他的包裹上面有他的名字,上海邮局里有内应,不用猜,季然便知道,他的存在对想找他的人来说已经不是秘密。虽然把《辋川图》拿出来拍卖的目的就是吸引这帮人,但,不代表他现在就把《辋川图》交给对方。他没有筹码,真要落到对方手里,不说救季釉,他自己的命得先交代了。
小旅馆内的条件看上去还好,不是特别脏,还在两人的容忍范围之内。两人一个房间,房间内东西特别简单,两张一米宽的单人床,罩着白床单,盖着白被褥。韩冬一进来就扑在一张床上,嘴里还叫嚷着,“累死了累死了!”
季然没做声,放下背包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手捧冷水直扑在脸上,他现在需要冷静。季然还做不到骗自己,在感觉到有人像看猎物一样盯着自己看时,突然的恐慌向他袭来,当时,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要那人扑过来,自己定任由那人宰割。
逃,当时他本能的想到了逃。
深吸一口气,季然猛灌一口冷水,这才压下并平复了鼓动乱跳的心跳。季然在反思,原来自己根本不够冷静,也还不够强。人外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季然倏地一惊,整件事,真的会按照自己的剧本走吗?
怀疑归怀疑,事已至此,正如在季然离开之前曾对季文白说的那样,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已有所觉悟,为了季釉,他可以豁出性命。
晚上八点刚过,两人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季然算了下时间,觉得此时出去吃个饭应该没多大问题,便叫韩冬一起下去吃饭。随身的东西他们带着了,小旅馆的安全问题季然不敢相信,再者,他手里的东西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隔着小旅馆几家店铺有一家面馆,季然和韩冬进去找了个空座儿坐下来后点了两份大碗的皮肚面。连汤带水的,两人吃的好不欢畅,填饱肚子后,两人结了帐。在回小旅馆的路上,韩冬烟瘾犯了,在半道的小卖部处买了两包烟。
韩冬等老板找钱,他倚在台子前拆开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季然则无意识的往小旅馆望去,韩冬也顺着季然的视线望去,结果,刚点上的烟从手里滑落到地上,烟头处的猩红一闪一闪的。
“老老老老……大!那不是……那不是……”
“别出声!”季然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喝韩冬,韩冬立刻噤声。
“走!”
季然果断的转身,一头扎进小卖部旁边的黑暗里。韩冬连钱都不要了,紧跟着季然身后。片刻,两人融入在了黑暗中。
小旅馆季然和韩冬的房间。
二贵拿着手机恭敬的对那头的人说,“对不起,老板,季然二人已经离开了。”
“追。”
男人声音低沉,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二贵收起手机,立刻从窗户窜出房间。身形矫健,如一匹狼。
真假辋川图(十四)
偌大的城市,想要藏住两个人很容易,任你往里一塞,他人想把你找出来都得花大把时间。
二贵学过正规的追踪手段,就算如此,他一个人也不能把人一下子给找出来。季然二人早已经习惯在城市内穿梭和躲藏,警惕性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二贵追到小卖部,打听到二人曾在此逗留,小卖部的老板告知二贵,人往胡同里钻去了。
二贵片刻不逗留,这次他连买的东西都没拿,就一头扎进黑暗中。小卖部的老板唏嘘不已,这年头,尽遇到怪事儿,有人买东西不要找钱的,有人买东西连东西都不要了。得得得,就算今个儿大运撞头,自己赚了。
路通八方,二贵行动再矫健,也分|身乏术。季然和韩冬自知道有人追他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二贵自是找不出季然。但他不死心,上头交代,不找出季然,他就甭想回去,上头的话,不得不听,季然,不得不找出。
双方隔着几条街,但相行的方向却是反的。如果二贵折回头,以他的速度不出一刻钟定能追上季然,如果追上了,这以后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霓虹灯不停的闪烁着,季然边疾驰边想今晚在哪里落脚,酒店宾馆不能住,总不能睡在大街上吧?虽然不是不行,两个男人,窝在桥底也能对付一晚,但现在虽然已经五月中旬了,到了深夜,寒气还是很重,为了方便他们并没有带多少行李,真要睡桥底,身体免不了遭罪。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以防万一,自然不能乱折腾身体。只是……北京城里没有一个相熟的人……
相熟的人……
季然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电话亭。或许有人会很乐意收留他们也说不定。
他叫韩冬在外边候着,自己快步走向电话亭,在口袋里摸了摸,翻出一枚硬币,投进去,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半个小时后,一辆银色保时捷在季然脚边停下。车窗降下,探出一张轻浮的脸,男人嘴角永远挂着玩味的笑意,韩冬看见来人,恨不得打碎男人一口的银牙。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顾恒渊手中折扇啪地打开,抵在车窗前,摇着扇子好不逍遥。只是他这一副风流轻挑样对季然来说什么都不是。季然只是淡淡的对韩冬说了声,“上车。”
二人上车后,保时捷发动。顾恒渊透过后视镜看向季然。由于疾驰了很久,在五月的天气里,季然和韩冬都出了一身汗。此时季然休息下来,汗止不住的往外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略显凌乱。他那幽深沉静的眼比平时露出的要多,顾恒渊第一眼差一点望不到季然的眼底深处。他凝了凝神,再看去,这回是见底了,可惜看不清眼睛的主人揣着什么情绪。心底诧异,顾恒渊面不改色,嘴角依旧挂着玩味的笑意,只是,眼神却凌厉的很。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没多大事。”季然稍微停顿片刻,说道。顾家和白家虽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但他们还不熟,而且现在这个社会,讲求的是利益为上,在金钱面前,别的什么都不是。
若非万不得已,季然不会找上顾恒渊。
“不说就罢了。”顾恒渊嘴角笑意加深,眼里的瞳色也加深,他顿了顿,说,“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帮助你。至少……在完成这次交易之前。”
季然笑了笑,抬头看向后视镜,与顾恒渊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相遇,季然收敛笑意,一双眼眸在外面各色霓虹灯的映衬下忽明忽暗,接下来,陷入沉默。过了很久,季然又笑了,笑容很淡,左边唇角微翘。
“谢谢。”
在顾恒渊的安排下,两人睡了个好觉。次日一早,两人洗漱好,和顾恒渊一起吃了早饭后,直接去了公司。
季然定的拍卖公司在北京这一带的拍卖行里数得上前几名,规模中上。顾恒渊在古玩界混的不错,认识不少业内人,辰轩拍卖公司的老总和他也有点交情。
这次顾恒渊亲自带人来,老总也就亲自接待了。
业内流传一句话,“遇到邦海绕道走,遇到龙承贴边站,撞上恒渊笑哈哈。”
按理说,以顾恒渊的实力,开个拍卖行绝不成问题。八方斋这些年在琉璃厂发展的势头很不错,有固定的货源和一大批固定的顾客。只可惜顾恒渊不是个中规中矩的人,没多大耐心去经营一家公司。当个古玩店的老板他很乐意,偶尔消失个把月,不会出什么乱子。
不过,就算顾恒渊只是一个古玩店的老板,辰轩的老总也不敢怠慢。前面两句话,邦海和龙承指的是两家拍卖行,最后那个说的就是顾恒渊。他十八岁出来闯荡,积了十年的威,碰上他,辰轩的老总自然是满脸笑容的上来打招呼。
人未到,笑先闻,“哈哈!恒渊老弟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你要是早说,我一大早就过来候着了。”辰轩的老板赵和,四十上下,长的是一团和气,进到贵宾室就一把握住顾恒渊的手。
“老弟看上哪件宝贝了?说出来,老赵我二话不说,成本价送上。”
“瞧赵总说的,好像我是专门打你家宝贝的坏人似的。”顾恒渊玩味的笑着。抽回手,不待主人招呼,找了个座儿坐下了。赵和也不尴尬,坐到顾恒渊身旁,亲自为顾恒渊倒满茶水,堆着一脸笑,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那老弟今天过来是有事儿?说说,需要老赵的地方,尽管说。”
顾恒渊依旧说着,一双眼轻挑的看向赵和,“赵老哥啊……今天我给你送大礼来了。”
说着,顾恒渊对季然招招手。季然眉头微拧,没驳了顾恒渊的面子,从背包里拿出木盒子放在顾恒渊的手边。赵和这才注意到季然,他偷偷打量一番,此时季然已经坐了下来,动作优雅规范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眼脸微垂,神情淡漠。赵和心底微微诧异,心道,顾恒渊手下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在了?年纪不大,可瞧着实在不像池中物。
“赵老哥,我也不卖关子,这幅画,你宣传出去竞价拍卖吧。”顾恒渊似乎没有注意赵和打量季然,打开木盒,往赵和那边推了推,把整幅《辋川图》呈现在赵和眼下。
赵和凝了凝神,一脸和气的低头看画,结果,刚看一眼,赵和脸上的表情就出现了龟裂现象。经常弯着的眼睁到老大,万年一号表情的脸透出狂喜。在古玩摸索打滚了二十年,赵和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但看到此幅画还是免不了被深深的被震撼了!
《辋川图》!竟然是《辋川图》!
“这……这……”赵和激动的捧起《辋川图》几近贪婪的看着,声音明显不稳,“精品啊!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模仿出《辋川图》!大开眼界啊!”
顾恒渊料定赵和会有这般反应,他悠然道,“赵老哥也是识货人,话也不多说,你看着办。只是啊,我的这位小兄弟想要轰轰烈烈一点。”
“恒渊老弟尽管放心,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们辰轩必定开大型拍卖会把它捧出去!”赵和激动的说,心脏也在狂跳。《辋川图》啊!这无疑将轰动古玩界!将会吸引多少人来?辰轩要火了!说不定能赶得上龙承!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老哥,等你好消息。”
真假辋川图(十五)
赵和立刻安排宣传部的大规模宣传拍卖会相关事宜,估价、拍照、选定拍卖地址、宣传……一个星期不到就全部到位。宣传部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特别说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的具体物件,他们只透露出一点点消息,压轴的画作者是王维,属于当世罕见的精品字画类古玩。但宣传部把季然带来的其他三件古玩大肆宣传了一番,清朝乾隆年制的青花瓷碗、一方田黄印章、一个汉代铜镜。
是否是真品,赵和曾问过季然,季然只是笑笑,对赵和说,“您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还需要说透吗?”
赵和就没再问了,隐晦的透露给宣传部都打上真品的标签。三件古玩,哪一件他都看不出真假,想他做这一行也有二十年了,真品赝品,不说一看就知,但想要欺骗他的眼的赝品,还是不多的。可季然送来的青花瓷碗、田黄印章、汉代铜镜,他竟然分辨不出真假。
赵和把这三件古玩带着每天观摩,以求找出破绽。季然把东西留下自然是不怕赵和掉包的,当然赵和也不敢掉包,顾恒渊这人,赵和还不敢惹。《辋川图》季然还是随身带着的,这是他的命根子,不能轻易交出去。有顾恒渊作担保,赵和自是同意的。
曝光的三件古玩引起很多古玩爱好者的兴趣,尤其是辰轩的宣传手法深入人心,让他们忍不住想去看看,三件古玩,拍卖顺序排在倒数第二、第四、第五,件件都是压轴的货物,尤其是倒数第二的铜镜,其镶嵌珠宝,虽经历了千年岁月,但色泽不减,夺目耀眼。这也是唯一一件真品。
这一次辰轩的拍卖会档次很高,宣传力度大,而一直没有出现的压轴品自然引起更多的人兴趣,人们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王维的遗世之作根本不多,是字还是画?
宣传第一天,深夜,同一时间,两方人马齐聚辰轩拍卖公司。他们身穿紧身黑衣,在漆黑的夜的掩映下,动作如同鬼魅,无声无息。辰轩公司的保安在巡逻。几批黑影前后躲过保安的巡逻进入大楼内部,里面,节能灯发出白色微弱的光,摄像头也散发着猩红的光线。
首个进去的男人,身材壮硕,行动矫健,只见他手握一柄袖里刀,手臂一震,袖里刀脱手,划开空气,飞向节能灯,灯泡破裂,屋内又暗下一个度,“嗖嗖嗖!”又是三声,剩下的节能灯全部毁坏,屋内陷入黑暗中,只有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探进来微弱的光线。
跟在男人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见灯已毁,身体一晃,已经到了摄像头下面,拿出干扰器贴在摄像头上。
监控室内,两名值班人员打打着盹,屏幕上有一块“刺啦”两声,发出沙沙的声音,画面已经看不见。二人中年轻一点的察觉到了这一情况,推了推同伴,打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