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朕?你当朕怕了你不成?你若是有这个胆子就滚出去说,朕杀你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年羹尧,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若是不思感恩,一味贪婪,小心自己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年羹尧还要在说什么,一旁隆科多却暗暗拽了拽他的袖子。
“臣等莽撞了,请皇上息怒,臣等这就退下。”隆科多说完,赶紧拽了年羹尧离开。
胤禛粗喘着大气,靠在龙椅上,气的浑身哆嗦。
“反了!竟然敢威胁朕,当真是活够了!”
胤禩自里室走了出来,行至胤禛身边。
一只手替他抚平眉心攒成的疙瘩,一手替他在胸前顺气。
“怎么还动了真气了?他虽是威胁你,有些事却是不敢真做的。”胤禩劝道。
“这辈子,还未被如此威胁过,他倒是第一个。”胤禛顺了气,怒极反笑,“不拿他开刀,我就对不起他万事敢为先的精神了。”
胤禩叹了一口气,说道:“皇阿玛在位时曾对我说过‘若是这天下再有一人传说出你们这见不得人的关系,朕可是不会轻饶了你们,让你们死后也无法去见列祖列宗。你想做个善良的人,可是这个皇宫这个天下并不允许你。’想来,皇阿玛到底是十分有预见性的。”
胤禛突然冷笑。
“我从未善良。”
第186章 纵容
“我从未善良。”
“诶,你听说没有,今日万岁爷可是把年妃一个好骂,说她是克子的女人!”
“是呢!我也听说万岁爷连寝也没让她侍就离开了。”
“年妃也是,若是不如人家能生就不要那么嚣张跋扈了,竟然排场都打过了皇后和齐妃了。”
一群小宫女聚在一起悄声谈论着今日胤禛训斥年妃之事。
“你们没事做了吧?”胤禩站在身后,突然说道。
这几个小宫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道:“奴婢叩见廉亲王。”
胤禩冷声说道:“宫闱内室之事也是你们能够谈论的?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无声无息的死法,若是不想试试就闭嘴。”
那几个宫女也是新选上来的,被他这么一吓都抖成了一团。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乌拉那拉氏,对这些宫女说道:“你们以后要是还是如此,可是会让别人说皇后治理六宫不善,养了一群乱嚼舌头的下人。是吧,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氏笑道:“万岁爷尚未封后,廉亲王唤臣妾皇后娘娘可折杀臣妾了。不过臣妾既为嫡福晋,自是要担负起肃清整顿后宫的职责,也便不劳烦廉亲王操心了。”
虽是满脸笑容,可言语中却带着些嘲讽意味让胤禩莫管闲事。
胤禩也不与他争辩,也不生气,带着笑容说道:“那本王就不管闲事了,这里就交给皇后,啊不,嫡福晋了。”
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乌拉那拉氏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听说你今日和乌拉那拉氏在御花园里碰到了,聊了些什么?”胤禛看着走进来的人,将御批朱笔放在一边,抬头笑问道。
胤禩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下人,垂下眼帘答道:“臣弟还能跟娘娘聊什么,不过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事情罢了。”
胤禛很是无奈的撇了撇嘴。八弟心思固执,不许总是在养心殿内将下人撵退,也不许在人前做些亲密动作。弄得自己现在总是看得到吃不到,不满的很。
胤禩当然看到胤禛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勾了勾唇角,坐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个认真工作的身影。
“为何如此看着我?”胤禛突然抬起头,便见胤禩尚未来得及收回投向自己的迷恋视线。
胤禩将头撇向一边,淡淡的回答道:“为人臣子,当然是要将全部视线都投集在皇上的周围,臣弟不看您还要看哪里?”
胤禛笑了笑,点头道:“那你便好好看着吧。”
说完,更加卖力的批阅起奏折来。
心想着早些结束手头上这些事情,也可早些与八弟独处一会儿。
“万岁爷,年大人求见。”魏珠进殿禀报。
胤禩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胤禛,胤禛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就坐在那里就好。
“臣年羹尧参见皇上。”这次年羹尧进殿后,倒是恭恭敬敬的给胤禛请了安。
胤禛这一年里对他也是越发放纵起来,笑道:“年卿家不必行此大礼,快坐下吧。”
年羹尧坐下后,对着对面的胤禩略微的颔了颔首。
“不知年卿家今日过来见朕是有何事?”胤禛见他坐下后,笑着问道。
年羹尧看了一眼对面胤禩,然后转过头说道:“启禀皇上,臣这整日在京中也是闲出了病,就想念起在马背上驰骋的日子,可不知皇上能否给臣找点儿事情做做?”
“呵呵,”胤禛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问道,“可不知年卿家想要找些什么事情做做?”
年羹尧喝了一口茶,悠悠说道:“臣闻西部边陲大小战事不断,而抚远大将军和各省总督也没有个领头人,杂乱无章。臣一直心念为皇上分愁解忧,云、贵、川等地的官员也一直禀命于臣,所以恳请皇上命臣总领西部一切事务。”
胤禩闻言皱眉:“西部事务一直是由十四和延信治理,也算是井井有条,年大人何来……”
话还未说完,却被胤禛给打断:“朕素知年卿家心思警敏,对打理西部事务确有一套。西南之地官员一直与年卿家交好,办起事情来也可容易一些。朕择日就下旨准了你的请求。”
年羹尧勾了勾唇角,抱拳对胤禛谢道:“谢皇上成全臣这颗热血红心。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扰皇上和廉亲王的雅致了,臣告退。”
他站起身对胤禩笑着挑了挑眉,便转身离开。
“西部事务一直是十四在打理,怎么年羹尧说要你就给了去?你对他是不是太纵容了些!”胤禩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下人伺候着,站起身来问道。
胤禛摆了摆手让太监宫女都退下,然后将胤禩按坐在龙榻上。
叹了一口气道:“他年羹尧要什么我便给什么,左右里他也不能跟我来要这皇位吧?能给的给了他,他也可以暂时消停一些。”
“你怕他?”胤禩抬眼问道,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你不是会害怕的人。”
胤禛见他冥思苦想的样子甚是有趣,便不禁又笑了起来。
“还笑!”胤禩瞪了他一眼,“他都骑到头上来了,你还笑!”
胤禛收了笑容,在他身旁坐下。
“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不过是先安抚于他,待他放松了全部警惕性之后,在将他歼灭。左右里也就是个三四年的事情,我还是忍的下去的。”
胤禩把头扎进胤禛怀中,一动不动。
闷声说道:“可是越是纵容于他,他的势力不就越发强大起来了吗?到时候若是想连根拔除就越发困难起来了吧?三四年,他在西部边陲做个土皇帝都够了,你怎么还能动的了他?”
“现在若是杀了他,我们师出无名。让百姓议论我甫一登基,就已喜好诛杀功臣,于天下不利,于社稷不利。我就是要给他加官进爵,让他一次又一次的进京述职。用不了多久,无人臣礼,态度骄横,广敛财富,再将他令人不忍的恶行昭示天下,如何治不了他?更何况就算他再小心谨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胤禛将怀中人又搂紧了一些,冷声说道。
胤禩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他,看着看着便笑开了眉眼。
“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那请问有办法的万岁爷想没想到令臣弟一劳永逸的办法了?”
“什么一劳永逸?”胤禛有些疑惑的问道。
胤禩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前些日子里老十来我府上做客。说是朝野之中,甚至民间都有流传,万岁爷独宠廉亲王,将其养在养心殿内娈宠不已。竟然什么香\艳下秽的版本都有。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你却不能,你是我大清帝王,身上不可有半点污点。”
“竟然有这事情?”胤禛眉头紧蹙,低头看着眼前人,“为何不早告知与我?”
“告知你,你能少让我来这养心殿?还是能让这天下乱议论的人闭了嘴?”胤禩笑道,“若是真有心啊,便想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我也可以安心些度日。”
“一定……”
胤禛的声音消失在胤禩粉红娇\艳的唇中。
第187章 夜半私会
胤禛的声音消失在胤禩粉红娇\艳的唇中。
一直被传独蒙圣宠的胤禩不知自何时开始,屡屡受到了胤禛或轻或重的斥责。
明明是旧疾复发的膝盖已是跪不下去了,却仍是被胤禛给罚跪在太庙前一昼夜。不日,又因为良妃之前丧事奢靡而遭到责备。
“身体还好吧?膝盖痛不痛?”胤禛夜半又来到了胤禩府上,蹲在床榻前关心的问道。
胤禩紧忙坐了起来,把人拉坐在床榻边。
问道:“怎么出宫了?有人跟着没有?你又不是当年住在雍亲王府的时候了,怎么还随便往外跑?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给劫了路,看你要怎么办?”
虽是一本正经的抱怨,却掩饰不住情绪里那一丝激动。
“虽是把太庙里伺候的奴才给辇了出来,可听高无庸说你仍是在里边跪着,心里放心不下,看看你的膝盖怎么样了。”胤禛抬手就将胤禩丝质的长单裤给向上卷去,“我将宫中治疗膝盖疼痛的最好的药给带过来了,抹上些也可缓解一下。”
胤禩压住他的手,笑道:“没事,我去太庙之前曾在膝盖处做了处理,悄悄放进去了两个厚棉垫。再者,我也没有跪太久,多数时候只是坐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
“忏悔什么?”胤禛轻轻推开他的手,拿出自宫中带出来的膏药。
胤禩歪着脑袋看着他,温柔的说道:“忏悔拐走了当今圣上的心,忏悔分了当今圣上的神,还忏悔没能将事情处理好,到底还是给旁人留下了把柄。”
胤禛撕去贴在膏药贴外边的封条的手一顿,然后继续为他贴膏药。
“那我岂不是要忏悔的更多?”
胤禩感受着膝盖上瞬间传来温暖感觉,轻吟了一声。
“呀,好暖和!就像你每次为我捂膝盖的时候的感觉。这东西以前怎么不知道?”
胤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替他将上卷的裤腿给放了下来。
“那是自然,这是我令太医院日夜不停研制出来的新药贴,专门为你而做的东西。甫一找人试过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我就赶紧给你拿过来了。”
胤禩双手抚上胤禛已刻上了些岁月痕迹的脸颊,轻道:“都这个年纪了,倒是还要半夜里偷跑出来为我送这些东西。以后莫要自己亲自做了,找个可信的下人送过来即可。”
“我哪里是专门过来送这东西的,还不是为了看看你。”胤禛为他盖好了锦被继续说道,“白日里你总是要我以各种理由对你多加训斥,弄得我连好好与你相处的时间都是少之又少。”
胤禩歪着头,俏皮笑道:“待我死了之后,你就能和我好好相处了。”
“你真打算要那么做?”胤禛皱着眉头问道。
胤禩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这事情我可是想了好多年的,不好好实施可就太可惜了。更何况这么些年也没走过多少地方,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过的亏了些。”
胤禛抿着双唇盯着他不语,显然是不太乐意。
胤禩探过身子,在胤禛唇上啄了一吻,笑嘻嘻的看着他。
“老九也和我一个意思,他也是厌倦了京中的生活,想要离开京城,也想要离开八旗。”
“他能舍得老十?”胤禛有些诧异,“再者,为了子孙后代,还是在旗的好。”
胤禩轻笑了一下,笑眯了狭长的桃花眼。
“以老九的财势,他会在乎在不在旗?就是什么也不做,当真是坐吃山空立地吃陷,他这些年赚的钱也足够他的子孙挥霍上二三百年了。至于老十,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强求也不会尽如人意。”
胤禛叹了一口气:“那也不必要开除宗籍,这可是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事情。你们不能不为弘旺、弘晟、弘爱他们的将来想想。”
“不是还有你儿子吗?若是他日里他们真的受不了平民生活,大可以让下一任皇帝再给赦免了罪责,还了宗籍。我倒是不相信我和老九的儿子会如此没种,留恋这金丝鸟的生活。”胤禩眨眼道,“可就是不知道将来谁接任你的皇位了。”
“那你看谁适合接任皇位?”胤禛反问道。
胤禩歪着头想了想,用极认真的口吻说道:“若是以你的宠爱以及善良博爱,那必是弘昼。可若是说才能韬略冷酷强硬,自然还是弘历比较适合。”
胤禛眼睛亮了一下,笑道:“你这话倒是与皇阿玛当日有些相似。”
“皇阿玛?皇阿玛说什么了?”胤禩抬起头来问道。
胤禛回忆着当日情形,轻道:“当年皇阿玛留下你我二人在养心殿,先将你叫了进去。其后留我在殿内之时,曾经说过‘若论善良博爱,禩儿必是第一;可若是雷厉风行当属老四和十四’。还明确指出若是真想要达到‘万民康宁、天下熙盛’的盛世,须是得由像弘历这样的皇子来继任皇位。”
“说弘历与皇阿玛相像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这孩子心思太深,什么都藏在心里,也都怪外边那些不入流的传闻了。”胤禩叹息道,“若是当年我不胡闹,也不会给弘历如此身世。”
胤禛笑道:“还提那些事作甚?若是没有你当年的胡闹,这世上又怎会有弘历这人?”
胤禩将头埋进胤禛怀中:“虽说我只是个做叔叔的,可却总觉得亏欠了这孩子。有时候看他有些冰冷又有些羡慕的看着弘旺和弘昼,总觉得他骨子里透着孤独和寂寞。”
“他那个性子不知道是随了谁的,阴沉的很。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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