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容涛似是已经稳定了情绪,镇定放下手中刀叉:“阿均,你怎麽会在这里?”
陈均状似友好亲切,微微一笑:“你和你的小情人可以在这里,我和我的小情人为什麽不能在这里?”
他余光瞥见林林难以置信的眼神,只觉得心情良好,神清气爽 。身後对著林林呲牙咧嘴的席禹泽也不那麽刺眼了,招招手把人叫到跟前,亲密搭上他的肩膀:“你说呢?席家二少?”
席禹泽当即笑得荡漾,手上不老实的摸上陈均的腰:“对!我被陈陈宝贝儿包养了!”
得寸进尺!
陈均暗骂一句,眉眼中满是兴味看向林林,那极富挑逗性的目光又在桌面上的奶油蘑菇汤上转悠了一圈,轻啧一声:“容总真阔气,听说在新马泰刷了两百多万?”
林林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容涛手上一紧,若无其事的回答:“不过是些小钱。”
陈均的神情迅速变了。他伸出手去,纤长有力的食指指尖在盘子边缘摩挲几下,又加了大麽指掂量,忽的对准方向猛地一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林抓狂的尖叫起来,滚烫的浓汤倾倒他一头一脸,热度逼人,眼睛里都溅进去不少粘稠汁液,他条件反射般的霍然跳起,桌子砰砰作响乱摇晃,一瓶94年的红酒就这麽!当掉在地上,摔成粉碎。两只手犹在发疯似得乱抓。
餐厅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四人之间。来到这里的多是非富即贵,有哪个不认识容涛容大少的?眼尖的更瞧见席禹泽宣告归属揽在陈均腰上的手臂,男女老少们八卦之火熊熊点燃,个个都在看这一出发生在本城顶尖几个人物中的肥皂剧大戏。
席禹泽丝毫不给面子,颇为赞赏的呼啸了个口哨。容涛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他还从未在公众场合丢过这麽大的脸!对著仍在哭喊不休的林林就扇过去:“闭嘴!”
这一巴掌力气太大,林林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下唇也交错出血迹,抽噎著不敢再出声。那模样真是梨花带雨、见者犹怜。
只是在场的人没一个注意力放在他这个受害人身上。席禹泽全神贯注看著陈均,陈均目不转睛平视容涛,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笑容:“容总,不要让我在A市再看到这个贱货。”
“否则,我不确定你的小情人……下半辈子还能完整的活著。”
第三章
第三章
这一场不欢而散,席禹泽软磨硬泡拐陈均回酒吧二楼,叫了不错的店外卖吃了,而後温饱思淫欲,想干什麽全写在脸上。
陈均嗤笑,趁著发泄的兴头,一点一点灵活解开上衣钮扣。席禹泽狼嚎一声,利落扑了上去。三天前那个夜晚的全部记忆随之复苏。那一场肉体的饕餮盛宴叫他疯狂。一个小时後,席禹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操!他一定是疯了才想现在就精尽人亡!
挺翘的臀部弧度完美,滚烫的甬道自然施加著作用力。修长坚韧的双腿紧紧攀上来,下体的律动彷佛能摩擦生热,所触之处都是一片情欲沸腾著弥漫开来,战栗著不肯罢休。
低沈暗哑的呻吟狂浪而撩动心弦,不似女人般柔滑的肌肤却格外爱不释手。反反复复吸引著吸允抚摸。以双唇做武器在那锁骨胸口留下深刻痕迹,蜜色胸膛起起伏伏,随著身上的冲撞勾勒划出淫靡的画面。表情亦毫不掩饰主人此刻的沈沦,狭长凤眸中满是氤氲升腾的盈盈波光,只消一眼便几乎能叫人溺毙。
席禹泽痴迷的凝望著身下妖娆,精壮的腰肢又是一个挺身,脑海中全然空白,低吼著倾泻出自己的精华。陈均冷不防被一个最大力顶到敏感那一点,也随之喷射了白浊体液,刹那舒爽,腰身绷紧成一条流畅的弧线,脚趾都发抖到蜷缩,再松了劲头,不能自抑的粗喘呼吸。
这一番酣战十分尽兴,连他也消耗了大部分体力,眯了眯眸享受著浓转淡的余韵。男人的那部分还深深嵌在他的体内,下半身微微一动,便是粘腻感觉缠绵不休。
陈均突然意识到什麽,脸色一变,咬牙骂了句:“你他妈的敢射在里面?”
席禹泽回复了些理智,心虚支起上半身,看了眼他的表情,干咳两下:“刚才太著急,没顾上。”
狗日的是有多饥渴!
做也做完了,陈均也爽了心头一口气,他屈起下肢後退要起,犹自胀大著的东西恋恋不舍离开温暖人体,席禹泽却完全不想就这麽结束,磨蹭著抓住他一条腿,贪婪再吻上他的脚踝,一寸寸的舔舐,轻轻啃咬留下暗红咬痕:“陈陈宝贝儿……”
他脸上的神情如痴如醉,比磕了冰片还意乱情迷。另一只手也不闲著,揉捏陈均大腿内侧细嫩绵软。陈均危险的眯了眯眼,席禹泽也恍若不觉,继续四处点火。
陈均不耐烦了,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却没怎麽用力气只把人弄开:“打火机呢?”
席禹泽光著身子单脚蹦躂到门口去找裤子,又离不开似的赶忙蹭回床上,伺候陈均抽事後烟。
又是一屋子二手烟雾,陈均沈静下来的时候眼神就有点阴郁,他坦然而不经意流露情绪的此刻与刚才别是另一种意象,席禹泽恍惚著瞧了一会儿,忽然嬉皮笑脸靠过去打乱一室寂静:“陈爷,奴家清清白白的身子今个儿给了您,您可一定要疼惜奴家啊……”
“噗──”陈均含著还没吐的一口烟全呛在嗓子眼里,反应不及连连咳嗽。席禹泽又是给他顺背又是倒水,满怀哀怨的拧巴:“您可不能始乱终弃──”
明明是这个家夥上了自己,却怎麽看怎麽角色反转,如此滑稽。陈均扯动嘴角:“怎麽著,席二少想入赘陈家?”
“陈陈宝贝儿这是求婚麽?”席禹泽全身尽可能的紧紧贴了上来,肌肤相亲,毛孔舒张,陈均也是一个激灵,沈溺这温暖触感。席禹泽低低的笑了,声线深沈悦耳,故意咬著耳朵低语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容涛……”
陈均抬了抬骄傲的下巴:“闭嘴。”
席禹泽仍是笑,把眼下这个真实的自己与那个在陈均面前没形象的人转换得如此流畅,肢体纠缠,越发形成禁锢的形态。陈均身体乏累,感觉却灵敏得很,当下一脚又把人踹到地上,自己起了身去隔壁浴室。
不做措施清理起来太麻烦,席禹泽果然是个白痴。白痴又偷偷摸摸扭开浴室门,想要进来妄图一尝鸳鸯浴。陈均二话不说,手上挤了沐浴露掂量,准确无误的坠在席禹泽下一步踏下的光滑地面。
“哎哟!陈陈宝贝儿!”
席禹泽如预料中砰然落地,不轻的体重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手上下意识抓动还带掉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陈均闲闲跨出浴缸,再脚上一带把人弄出去,砰的关上了浴室门。
但是与此同时,他才注意到这浴室门是半透明磨砂玻璃的,人在里面洗澡,外面会若隐若现映出身形,尽管不甚清晰,却无疑更有诱惑。
看不出席禹泽还挺有情趣。
陈均没去管什麽玻璃门,他懒洋洋慢腾腾泡了个澡,把见到林林的一身晦气都驱散了,才软著身子脚步轻盈出了浴室。头发还啪嗒啪嗒滴著水,顺著光裸身体往下在地面上迅速成一团水渍。
外头席禹泽此时的形象却极为可笑,他身上胡乱套了件浴袍,弓著腰像是之前在找什麽东西,两只鼻孔里还塞著两团白色纸巾,隐约有点红色。看见陈均出来,他瞪大眼睛,喉结分明吞咽了下。又火烧眉毛似的冲上来,拿著浴巾毛巾给陈均裹成一团,细细致致的为他擦干头发,手上轻柔的不得了。
他嘴上还是那个流氓调戏的称呼喊著:“陈陈宝贝儿,洗完澡不擦干会著凉的。”
陈均无声的冷笑了下。这种话真是似曾相识,容涛也说过好几次。十年里长长的内容不可能轻易忘却。可是他也是男人,怎麽会不明白什麽叫逢场作戏?让一个男人撒谎太简单,酒精和性爱都是他们的天生克星。
所以席禹泽说的话,他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也丝毫不会为之感动。
陈均理都没理他,只让现成的仆人帮他拾掇了湿漉漉的头发,靠在床头无聊的按著遥控器。时间也到了晚上十一点,他刚打了个哈欠,席禹泽又眼疾手快把室内灯光调暗。
还算体贴。身体的疲惫感涌上,陈均拉过被单侧了身合上眼,迷迷糊糊就这麽睡了过去。
只是,似乎有人七手八脚抱著他还动来动去,朦胧中有熟悉的话语低喃──
“陈均,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容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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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那麽赌气对著干的意思,容涛没有和林林分开,更没有送走。不仅如此,还叫他收拾了东西,堂而皇之进驻了容涛市里的一栋别墅。
那狡兔三窟之一的地方陈均也知道,从前一年里也有几个月是呆在那里的。简而言之,那不是什麽人都能进去住的房子。无论容涛怎麽想的,陈均都视之为挑衅。
──我放了话,你不听。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虽然他本来真没有跟个半大孩子动气的意思。
原本林林不知好歹,他打算给个教训送走完事。後来事情急转急下换了事态,他就把林林这麽个小卒子抛到脑後。没有了林林容涛还有宋宋赵赵唐唐,他犯不著跟个弃妇一样和容涛每个小情人过不去。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容涛不该一边做出渴求复合的嘴脸一边如常无碍的带林林出门游玩,还去同一家餐馆遇到。感情他陈均走掉以後的空白就那麽容易填补?还该吃吃该喝喝这麽自在?
林林犯的错误在陈均决定离开容涛的那一刻变得不重要。可容涛愚蠢的举动导致了他的悲剧开端。陈均二话不说,给自己的左右手阿光打了个电话,叫他看紧了容涛的小情人,原话是“看著办。”
当领导的只需要说句模糊的话就可以了。手下人有多大的想象空间,那就是双方之间的默契了。而阿光跟著陈均足有十二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九岁,几乎是陈均一手带大的。十二年的相处和统一思维模式教导,足够让他成为陈均肚子里的蛔虫。
还好当年容涛问他要不要让手下人去容氏上班领份工资的时候,他想了想就拒绝。不然今天到这个地步,连用得上的人手也没有。对於过著朝不保夕还刀口舔血的人来说,正常稳定的日子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大家都有没办法热血起来的时候,早晚也会被岁月和现实打磨掉尖锐的部分。人只有年轻的时候才多想自己一点,以後年纪越大顾虑就越多。终究被重担压垮了肩膀,再也不能随意的去做什麽事了。
作为男人,他似乎庆幸他身上也有担子,他有手下不少人要养。他们信任他,跟随他,服从他,为了他们他也会继续撑下去,做陈均,做照旧的陈均。不会因为和容涛分手了或者不在容氏工作了就不是他自己了。
这也是有事业的好处,失恋的时候可以工作,最起码努力出来的成果不会消失。并且能让人更加坚实站在这大地之上。
陈均又点燃了一支烟。从他在那个晚上做出决定、遇到席禹泽、搬离容涛家、忙碌奔波找新住处、在餐厅和容涛斗气……几天下来竟然没有安静想事情的空闲。他需要好好理一下思路,考虑一下之後要怎麽办。
他现在还在席禹泽这里,只不过换到了某个安全级别有所提高的住宅。席禹泽缠他缠的很紧,走哪儿跟哪儿,一旦消失在他视线之外,再看到他之时他就是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咒怨样,还四肢并用贴身不放。
陈均不是没办法拍拍屁股走人,却不知为什麽,容忍乃至於纵容了席禹泽的这种行为,他思来想去把这归结於分了手後的空窗尴尬期,并且正视了席禹泽也不是那麽讨厌的事实。还很清醒的觉察到了一点:被一个堪称钻石王老五要钱有钱要貌又貌、还小了自己七八岁的男人这麽重视著追求──甭管真情假意还是一时玩乐,他心里不是一点虚荣感都没有的。
谁说男人没有虚荣心了?嘿,老子就算是三十五了,也照样有的是人等著爬老子的床。容涛而今又算个P?
不算P的席禹泽手下盘口突然有了状况,不得已必须亲自出门去处理。这才暂时放下了对陈均的24小时贴身腻歪。也让陈均有了脑袋放空思考的时间。他脑海里冷不丁的又蹿出一个念头:自己这算不算失恋?怎麽一点都不难过呢?
除了看到容涛刚和他谈过话後就无耻和林林你侬我侬在餐厅他觉得不爽外,居然真的没什麽其他感觉了。
陈均不是个能很敏感了解自己情感波动的人,男人的情爱神经大多有些大条,并且总是和下半身冲动混合在一起,可他还是能明显分辨出来这几天他的心情。
非但只是多抽了几根烟,还天天有席二少伺候著随叫随到要啥有啥,芙蓉帐暖春宵太痛快。正是他年轻那阵子幻想过的腐败生活。
这种生活不是没有过,不过那时候容涛没像也不会像席禹泽这样把他菩萨一样的供著,都是大男人也不用别人那麽服侍周到。一转眼他就人开始往中年迈进,曾经的爱啊殇啊都由他自己亲手扔了,曾经的誓言更是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回想当年……当年折腾那麽起劲,整个A市都腥风血雨雷电交加,要多翻天覆地就有多底儿掉──呸,他还以为自己能和容涛过一辈子呢。容涛的小情人他都无所谓不在乎,可怎麽就忽然不想和他继续了呢?
研究来研究去,烟盒又空。陈均只得归结於自己就是这麽个人,喜欢的时候当个宝当到什麽都不管都可以,不喜欢的时候信手一丢,砸中了谁也别来找他善後。
爱咋咋地吧,他三十五了,不能也不会像年轻时候有那麽多激情了。年岁长了看的事多了,当初以为不能接受的都看得开了,当时以为黑白分明的界限也都模糊。自己反正是个GAY加孤儿,没有爹妈要奉养送终也没有後代承欢膝下。光棍一个赤条条来去,这辈子苦也吃过了,享受也淋漓尽致过了,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
他够本了,而且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接著为威作福,这样的人生哪里不好?
陈均很少想得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