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脚上。
文竞先站在那里,面对三轮车司机的注视有些尴尬,他说:“这串我带走,按三倍价钱赔给你。”说完,他弯下腰想把香蕉从脚上移走却也不够力气,他只得放下右手拎的那串,换手去拾脚上这串,卓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无助和笨拙,他忙跑过去将两串香蕉都拣起来,放到三轮车上的电子秤上,心里却是一阵阵地泛酸。
他回头说:“爸,您就在这儿站着,这些粗重的活让我来。”
这回是文竞先没有听卓扬的,他有意把自己的左手背过去,单用右手拣地上的香蕉。三轮车司机也不在旁边操手看着了,走过来一块儿拣。
这时,林海潮从她家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不声不响地加入到他们中间帮着拣香蕉,然后看着司机一串串过称,最后确定是200多斤。
卓扬从钱包里掏出2000块现金交给司机,司机拿过去点点,又抽出500块钱还给卓扬,他说:“你爸的相片,我在报纸上看过,他是‘先臻集团’的董事长吧?这么大个人物还能不摆架子给我拣香蕉,手使不上劲儿还这么刚强,我敬佩他,压惊钱我不要了。他过来跟我讨价还价也是不想你让人讹。你以后要好好跟他学,干一番事业才算是孝顺。说实话,我被你的车撞,我也怕呀,谁知道你是不是第二个药家鑫。”
卓扬站在那儿频频点头。文竞先拿过那500块钱又塞到司机的上衣兜里,他说:“就凭你对他说的这一段话,这500块钱,你就应该揣着。”
司机也没再推却,向三个人道过别后,高高兴兴地推着三轮车走了。
文竞先走到海潮面前说:“孩子,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去你家坐了。卓扬跟我说了,他要陪你出去走走,我同意他这么做。别看你伯父的左手不太听使唤,我的身体可好着呢,你们只管走,不用担心我和你伯母。不过走之前,去把结婚证领了吧,就算你没有父母也不能没个名份就跟个小子走了,我们也好对外面的人说你们是去旅行结婚,他说他去求学,问他自己信吗?”他拉过卓扬的手又拉过海潮的手放在一起,“我还有一些话想说,可又觉得这话从男方长辈嘴里说出来很不妥,海潮,我把我儿子交给你了,请你照顾好他,他从小跟着他爷爷在军队大院那个单纯的环境里长大,行为做事难免天真率直、任性乖张。你们两人在外面,离亲背友的总有舌头碰牙的时候,你就看在我的面子多忍让他,行吗?”
海潮低着头,不敢看文竞先的表情,她一边点头一边哭。
文竞先使眼色叫卓扬给海潮擦眼泪,他说:“好了,我的话讲完了,我知道你不想再走那条路去我家,你们的想法,我回去会和卓扬妈妈讲,劝说她、开解她的事都交给我吧。再见!”他向他们挥挥手,独自向出租车停靠标志牌走去。
卓扬喊他:“爸,我送您回去。”
文竞先摆摆手说:“你的车,我可不敢再坐了,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去哪儿好吧。”
海潮和卓扬一直目送着他上出租车,才并肩而回往家走。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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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175痛彻心扉的分手 。。。
上楼之后,林海潮进房间把卓扬送她的钻戒、项链,连同海正留下的房产证都装到一个袋子,塞到文卓扬怀里。
卓扬一惊,问:“你干嘛?”
海潮说:“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你说的没错,我有‘恋父情结’。如果是谈恋爱,我会选你;如果是结婚,我会选欧阳森。我去年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相见恨晚。你爸还总是催我和你结婚,我真是没这个准备,我也没这个耐性照顾一个26、7的超龄儿童。你什么都不会,到时候我们去了外地,要怎么自力更生,日子单靠我一个人能挑起来吗?”她情绪稍显激动地数落着卓扬。
卓扬握住她的胳膊,说:“你用不着变着法儿的想惹我和你吵架,我只问你一句,真是不能留下来吗?”
海潮摇头说:“不能。”
卓扬说:“那我等你,三年五载的,我都可以等。”
海潮说:“三五年的时间太长了,等回来也不复从前,何必用诺言把自己和对方都束缚住。如果我同时遇见你和欧阳森,我真的会选他,我在和你一起之前,一直都期待着能与他相遇,报恩也好,真心也罢,就是想留在他身边,这也应该算是爱吧?”
卓扬咬着牙说:“我心里哪里最脆弱,你就戳我哪里,你的那些追求者,我唯一自认比不上的就是他,你如果真的能和他远走高飞,好,我放过你,祝福你。你想成全我,我也能做到成全你,我同意分手,你会因此而感到快乐吗?”他转身往门外走,想想又返回来摘掉钥匙串上海潮家的门钥匙丢在茶几上。
海潮又把那袋东西往他怀里塞,他甩掉那袋东西说:“要还就把你自己还给我,其他的,我不回收。”
卓扬出了海潮家的门,可能是最后一次关上这道门,他忍不住再看海潮一眼,此时她已泪水涟涟,她想了那句话:分手是必然的,在一起才是偶然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长相守也不是自己认定了对方就能做到。
卓扬从海潮家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呆呆地看着前方,忽然觉得一片茫然,过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拿出手机给江皓月打电话。他说:“喂,你在哪里?”
皓月说:“唐奶奶病了,我正在上门服务。”
卓扬说:“我跟你姐分手了,她说她比较愿意和你森爸结婚,你能接受爸爸变姐夫吗?”
皓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又不是婚姻法,我接受不接受有什么重要,再说做人不能太自私……”
“得,我就知道你在心底里还是向你森爸的,不管怎么样,你快回来,我们分手了,她也不好受。”
“知道,你如果要借酒消愁最好找个人陪着。”
卓扬说:“我有分寸,绝对不会酒驾,挂了,听见你那和她相似的声音都伤感。”
皓月笑了,说:“隔空抚摸,拜拜!”
卓扬挂了电话,抬头最后看一眼三楼海潮的房间,脚踩油门,开车走了。
海潮躲在窗帘后看他走远,感觉自己的胸腔像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无着无落的坐在地板上……
皓月回来时,海潮正在卫生间里洗头,她听见门响,拿毛巾裹住头发从里面走出来。皓月盯着她看了又看,她除了眼睛有点红外,面色如常。
皓月问:“姐,你真的和卓扬分手了?”
海潮平静地说:“是,我们分手了。从我知道自己得了再障时就开始酝酿,今天终于达成了。”
皓月惋惜地问:“你对你们的感情就丝毫不留恋?”
海潮无奈地笑,说:“是卓扬父亲帮我做的决定,他越是开明,我就越是无地自容。皓月,我真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
皓月拉着她的手说:“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找个人陪吧,例如我森爸。”
海潮愣了愣,问皓月:“你不怕我和他走得太近会阻碍你和旭生?”
皓月摇头说:“我们不怕,阻碍越多,反弹越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只要你你喜欢他就行了。”
海潮说:“我近期不会考虑再谈恋爱,等我觉得自己能放下卓扬再说。”
皓月点头,说:“只要你知道,我不介意叔侄配姐妹,森爸在法律上也不是我的养父就行了。”
海潮笑笑,回到卫生间去梳理头发,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皓月去开门,见到欧阳森后,和他比划几下,然后欧阳森走进屋子,皓月却走了出去。海潮从卫生间出来时,欧阳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他自己带来的一张报纸。
海潮走过去,说:“原来是您来了,皓月哪里去了?”
欧阳森说:“我太专注于看报纸上的大新闻,并不知道你妹妹去了哪里。”
海潮笑着问:“什么大新闻?”
欧阳森绘声绘色地念道:“新华社、路透社、法新社联合报道:据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人员透露,林海潮小姐和文卓扬分手时,林海潮小姐亲口承认她爱上了一名叫欧阳森的中国籍男子。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不是真的?”
海潮微微一笑,说:“皓月跟您说的?”
欧阳森放下报纸说:“我是否应该收过桥费?”
海潮忙说:“应该的,您说怎样合适,请您吃饭,还是送件礼物给您?”
欧阳森笑着摇摇头:“太小瞧我了,我欧阳森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不过你说话时,可以不用‘您’吗?”
海潮苦笑一下,问道:“那你要怎样?”
欧阳森说:“我想带你一起去贵州,并且以结婚为前提,和你恋爱,但是这个恋爱开始谈的时间由你来定,我可以守在你身边等着。”
海潮眼圈又红了,她说:“论到无赖的程度,卓扬和你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欧阳森笑了,他说:“嗯,我听得出来弦外之音,我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们出去走走,找个地方,请你喝牛奶。”
欧阳森站起来,向海潮伸出了手,海潮把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失恋之后,卓扬在家里闭门三天,再出来重见天日已是30号了。
他突然挂念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周俊峰来,会同周云峰和欧阳旭生一起去省城看俊峰。
他们约在一家以做水煮鱼出名的餐厅见面,相互拥抱,嘘寒问暧后,一起走进包间。
包间的大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水煮鱼上还冒着热气,卓扬拉俊峰在水煮鱼旁坐下,云峰挨着俊峰,旭生坐在云峰旁边。大家都不会有意无意地看看卓扬,但是他自己却神情自然,拿了啤酒,把每个人的杯子轮流倒满。
卓扬问俊峰:“你的耳朵真的一点儿听不见了吗?我觉得跟你沟通无障碍,”
俊峰说:“我最近除了画画,就是发奋在学唇语,既然无法改变现实,只有积极地去面对,我现在要比一年前又盲又聋的状况好多了。”
卓扬说:“一年前,佳星都没嫌弃你,现在就更不会了。”
俊峰低头当不知道他说什么,云峰马上用眼睛瞪他。
卓扬说:“啊,我们今天不谈那些女孩,只论吃喝。”
旭生隔着云峰碰碰俊峰,俊峰转过头看他,旭生问:“你的绘画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俊峰笑着说:“上午刚送去展厅。”
卓扬端着酒杯站起来说:“祝俊峰比赛拿第一,去意大利心想事成。”
大家都站了起来,卓扬拿杯子去撞俊峰的杯子,旭生和云峰的杯子也小撞一下,四个人一饮而尽。
这杯见底之后,卓扬又取来酒瓶给他们满上,对旭生说:“云峰哪天去了西藏,以后就只有我和你还能常见面了,老同学,你可不能不理我,咱们做不成连襟,老了以后做亲家也行。”
旭生点头说:“好,我答应你,我们这个约定比‘指腹为婚’还超前。”
卓扬又提议说:“干了,为我那还没影儿的儿子和儿媳妇。”
俊峰说:“我是小孩子,我自动减半,行不?”
卓扬默许了,三杯啤酒见底,俊峰的酒杯剩下一半儿。
卓扬搂着俊峰,说:“俊峰,哥对不起你,没能和海潮走到底。”
旭生站起来取酒一一给他们续杯,说:“卓扬,你别灰心。我三叔说,其实可以把爱情看作是一个题目,只不过局里人在做选择题,局外人在做连线题。只要海潮没交卷,你还是有机会的。”
卓扬转头问旭生:“在你心里把海潮连给谁了?你三叔还是我?”
旭生说:“凭心说,我真不愿意管皓月的姐姐叫婶婶,但是我没有反对的立场。”
卓扬走过去拥抱旭生,说:“还是你对我最好。”他又拿起酒杯,一口喝干。
席间,卓扬喝了不少酒,云峰见他不断推杯换盏,自己就有意识地不喝。卓扬果断地把自己灌醉了,连出门都是旭生和云峰架出去的。云峰开着卓扬的车先把俊峰送回美院,然后和旭生一起把卓扬放在后座上躺下,绑上两道安全带,才开向返回的高速公路。
云峰问坐在副驾驶位的旭生:“我把水晶海豚项链重新送给皓月,你不介意吧?”
旭生摇头说:“不介意。”
“就在我的大衣口袋里。”云峰翻出来水晶海豚项链递给旭生,说:“你替我转交。”
旭生笑着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云峰说:“能少见一面就少见一面吧,免得我又拿捏不好分寸。”
旭生笑了,不经意地回头看了卓扬一眼,说:“明天,我三叔就要带着海潮去贵州了,如果卓扬知道,会不会赶去阻拦?”
云峰说:“他说他呆在家里的那三天,几乎天天都打电话查海潮有没有定票之类的,你还是静观其变吧。”
旭生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卓扬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交谈时的只言片语,只是他睁不开眼也动弹不得。
2011年的最后一天,机场大厅里,很多人来来往往,人流如注。皓月紧紧拥抱着海潮,欧阳森从旭生手中接过海潮的行李。
欧阳森说:“皓月别难过,以后你有空可以去贵州看海潮,我安顿好她,还会再回来给我大哥接风,为你和旭生说些好话。”
旭生点头说:“一路平安!”
皓月松开海潮说:“姐姐,我舍不得你,我想……我想跟你一块儿去贵州。”
海潮用手绢抹去皓月的眼角的泪,说:“别傻了,你要留在你父母和旭生的身边,还要考试上医大,你忘了?”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皓月又哭了起来。
海潮安慰她说:“也许我没几天就回来了,不到这个城市也会去爸妈那里看你。如果你和旭生举行婚礼,我一定会回来的。”
皓月含着眼泪,再一次拥抱海潮,说:“姐,你保重!”
海潮抬眼看了看起降信息表又忍不住向门口望望,最后还是跟着欧阳森检票去了。
皓月和旭生所乘坐的出租车在返回的路上正好与卓扬所开的保时捷遇上,卓扬没理他们,继续直奔机场。
他到了机场后匆匆下车,迅速跑进机场大厅,但是已经迟了,欧阳森和海潮所乘坐的飞机早已起飞,卓扬看着满屏的飞机起降信息异常失落,感觉热闹的机场只剩下他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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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176退一步海阔天空 。。。
不知不觉中2012年就这么来了。新年第三天的晚上,□ILE酒吧门口挂起一个用五色彩灯镶边的牌子,牌子上用荧光纸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