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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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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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着我的背说:“快睡吧,就算当额娘不想睡,小宝宝也该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么一下一下如海浪轻轻卷过般的抚摸下,我竟真的睡着了,而且沉静得连梦的影子都没看到。

日上三竿,我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隆科多大老远地修城去了,年羹尧一降再降成了闲散旗员,所以胤祥告假的时候,雍正很爽快地批了。这一系列的因,得到的果就是,某人此刻正坐在我床边……

也不知道他已经坐了多久,反正自打清晨我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这儿坐着了,然后我喝了点水,软绵绵地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他竟还在。待我赖床至此刻,他一直都没有挪过窝。

“胤祥。”我唤他。

“嗯?”

“起来让我看看。”

虽然他有点不明白的我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我连忙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他刚才做过的地方,然后摆出一副天真带着疑惑的模样:“奇怪,你不是在这里做窝下蛋了么?蛋去哪里了?”

他恍然,立刻反攻:“藏在被子里了。”

我瞧了瞧拱起的被子,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你想要?自己生一个去。”

“连你都是我的……”唉,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了个坑自己往里面跳,这说的就是我啊……“说到这儿,爷想起一件事来,关于上次那封信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解决吧?”

我心虚道:“什么信不信的,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倒是干脆:“那就吃了早膳再谈。”

“有什么可谈的呀?”我一边回答,一边往里缩。这家伙,要这么好的记忆力来做什么,刚提了一句“连你都是我的”,马上就情景再现到昨天去了。

两人拉锯战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他口口声声嚷嚷的暗语究竟是什么了,其实就是我心怀报复,用白话文写给胤祯的并且附带夹杂了各种流行词汇的信。他以为我和十四暗中有什么秘密,以至于他根本就看不懂我们之间的来信,嘿嘿,他若是知道,十四压根儿跟他一样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突然想起一件事,十四的信,还在枕头下面埋着,此时拿出来,无疑是个不明智的决定,除非我给自己全身上下洗一个醋浴。

于是我开始转移话题,说来也不算转移,昨天我就想问了,可一直纠结于其他无需使用语言的事情,便没有说。

“什么?除了晈儿,都不在府中?”

他摸了摸我震惊的脸,笑笑说:“我已经传信过去了,下月初他们应该就到京城了。”

我转而道:“你就不担心晈儿么?”

“那阵子他受了暑热,经不起路途颠簸,留下也实属无奈。”

“那你呢?把我们都推到安全的地方,你自己怎么办?”

他只回了四个字:“我是男人。”

“是,你是我的男人,是家里的男人,正因为如此,你活得才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而是我们一家子的命,你要答应我,以后断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不然,不然,三生三世,我都不原谅你。”

“以后都不会了,与其让我的萌儿如此痛苦,不如让她陪我一切面对。”他如是说,我却再不敢贸然断定真假。

“王爷,福晋,该用膳了。”笙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这才在胤祥占尽便宜的伺候下,慢腾腾地起身。

磨磨蹭蹭地吃完饭,又到了该吃药的时候,我苦着一张脸,惊恐地发现,蕊薏端来的托盘中,真真切切摆着一只药盅,两只碗。难不成增加用药剂量了?但也不是成倍增加这种加法吧?

结果尚在惊讶恐慌中的我,就看见胤祥端起一只倒满了黑乎乎药汁的碗,一饮而尽。也不知是他动作太快,还是我反应太慢的缘故,直到他微笑着对我说:“其实也没那么苦,乖乖一口喝掉就好。”

顾不得去白眼正掩嘴偷偷笑我的笙儿,我瞪大眼睛道:“你这是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失心疯。。
昨天晚上被批判了,
被问了一句,我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呃~~~
这个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容我想想吧。。。 
  No。71
“喝药啊。”好个一脸天真加单纯,无辜加无畏。

我怒了:“药是能随便乱喝的吗?”

“有我陪你一起喝,药就没那么苦了。”

“你……你再胡闹,以后我真的不喝药了。”我有些语结,这种情况,表现出感动是不明智的,定会助长他的歪风邪气。虽然我也不想生病,但他这么一来,完全是搞得我不敢生病了。“你们也是,不拦不说反而跟着一起胡闹!”

笙儿笑我说:“还不是福晋成天不肯好好喝药,以前都是好好的呢!笙儿想是不是爷来了,福晋就……”

我面色尴尬地端过药碗,强压住反胃的感觉,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当即心虚道:“你,看什么?”

“看萌儿接下来想怎么跟爷撒娇。”

我死不承认:“是药太苦……我没有撒娇!”一边说,一边把视线转向别处,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么?可笙儿说你以前可都是乖乖吃药呢!”

我指天发誓,真的不是想怪他,纯粹是出于转移话题的目的:“还说,若不是因为你……”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许多苦,所以,以后的药都由我来陪你一起喝,你受过的苦,我现在来一一感受。”

我顾不得形象,连忙极其激动地解释:“我不是说这个!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萌儿,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胤祥,我当真当真不怨你,如果我怨你,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只有爱才能让一个人憔悴。”

最后他终于答应不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了,我才勉强放心下来,但一到了夜里,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原谅我,养病的日子实在是太闲了。难不成这是某人使得苦肉计?以自己来逼我就范?

悄悄看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胤祥,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分明的轮廓。他变老了,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仅用指尖便摸到了他眼角的皱纹。他成熟了,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梦想而固执坚持的十三阿哥,现在的他,是任何时候都要顾全大局的怡亲王。他还是那么爱我,一直到现在了,他都习惯性地睡在床沿处,担心会挤着我。

这就是我的胤祥,雍正的十三弟,大清子民的怡亲王。

“你干什么呢?”我摸得正含情脉脉,然而所有的温柔和情愫都在一瞬间被扼杀。他怎么……怎么是醒着的?

丢脸丢脸,白天才出了那样的糗事,现在又趁人睡觉时偷偷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此刻也想不到那么多,条件反射地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上眼睛,开始装作梦游——我的天,我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呢?你说是吧,亲爱的。

耳边是他压抑过的笑声,我兀自淡定,继续演习。

“唔……饿……”像念咒语一般说完这句话后,我见好就收,缓缓收回手,还不忘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他只忍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就睁眼了,他说:“萌儿,你知不知道,每当怀孕的时候,有人睡觉总要打一整夜的鼾?”

我不服气地反驳:“谁打鼾了?”

他但笑不语,我凑过去,跟他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米,然后凶神恶煞地问:“你说谁打鼾?”

“不告诉你。”

“我才没有打鼾呢!”

“你知道谁打鼾还问我,还狡辩?”

“看本福晋……掐……死……你……”

八月,资本家给我家老公加了薪水,我正乐呵说攒够了钱就到江南去买个大院子住,就听笙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对,应该是欢欢喜喜地跑进来:“王爷,福晋,几位阿哥到了!”

“啊?”我声音十分激昂,奈何行动跟不上节奏,啊完了半天才在胤祥的搀扶下,从软榻上坐起来。

“弘暾/弘晈/弘晓给阿玛,额娘请安。”

我自问不是什么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可听到孩子们叫额娘的一瞬间,却有种东西哽在喉头,让我忍不住想哭。我一眼扫过去,最后挑选了晈儿光光的脑门儿:“臭小子们一走就是这么久,可想死额娘我了。可怜我家晓儿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跟着哥哥跑江南去了,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个狠心的阿玛,额娘一定将你接过来。”

话音未落,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弘昑?”他不是一直跟着婉怡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有些怯怯地看着我,许久才叫了一声:“额……额娘。”

我愣了一下,听到这句陌生的“额娘”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半晌才应了他一声:“乖,到额娘这儿来。”

其实现在我很想问胤祥,或者哪怕只跟他交流一个眼神,但是弘昑盈满害怕的一双眼让我不敢移开视线。看他一步步靠近,我甚至在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表情,算到今年他不过只有七岁,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

“婉怡……她,什么时候走的?”

胤祥轻描淡写地回答:“去年九月,那时你不在府里。”说话间他的手掌抚摸过我隆起的腹部,我感觉到孩子明显动了一下。

我没有去管这一大一小的动静,皱着眉头问:“那……弘昑知道了?”

“不全知道,他只知道婉怡不是自己的生母,至于八嫂那边,连婉怡都不清楚,断不可能告诉他。”摸完了肚子,他的手一刻也闲不下来,又开始梳理我散开在枕头上的头发。

我想了想,忍不住道:“你说好好的……她怎么就,怎么就,想出家了?”

结果引来他心不在焉地反问一句:“你觉得爷知道?”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等这个时候才出家,要看破红尘的话,不早就应该看破了么?”

“你觉得爷该知道这些?”

“好吧。”在这一点上,我妥协:“那你总该知道,她跟弘昑说了些什么吧?不许再说什么‘爷该不该知道’的话,再说我咬你。”

他一听倒来了劲儿,用手撑着脑袋,兴致勃勃地问我:“你想咬哪里?”

我故作为难:“哪儿都想咬怎么办?”

晕,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他才有心思考。“嗯……都让你咬一遍会累死的,爷可舍不得。那不如……”

“不如个鬼啦!我问……”但接下来的话已经被某人含在了嘴里。讨厌,人家难得有心思一本正经地讨论个问题,你却跟这儿插科打诨的。

有谁能告诉我,传说中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十三阿哥,怎么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色狼?有谁能告诉我,传说中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怡亲王爷,怎么就这么不务正业、儿女情长?

这些话,可不是本王妃随口乱说的,第二天一早起来,我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今天又不去宫里?”

“我要去了的话,谁在家里陪萌儿和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呢?”

这态度,真够理所当然外加无赖的。我无病呻吟道:“皇上该恨死我了吧……恨不得把我切八块,煮熟了,再切八块,再煮熟了,再切八块……”

我猜想中,他要不会来个天真可爱的“为什么是要切八块”,要不就是故作霸道的“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却不想他回我的是“谁敢把切八块,爷把他切八十块。”很难有人像我一样能听到亦能懂,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里,有多么的弥足珍贵。

“那弘昑怎么办?他还是个小孩子,总不能让他的身份不明不白下去。而且,而且婉怡这么一说,咱们……不就相当于犯了欺君之罪吗?”

他淡淡一笑,我看见他眼角的细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问:“是不是觉得爷老了?”

“嗯,可惜只有笑纹,没有白头发,不然……”

他支着身子探过来,与我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不然什么?”

“不然我们也可以算作白头偕老了呀!”

“我们会的。”

八月末,暑热已经完全退去,秋意袭人,一点点爬过京城里的树叶,把它们染成金黄。我曾闲来无聊,在夕阳的余晖中数着落叶,等他回家。等着等着,影子就被愈拉愈长,岁月就一天天老去,光阴的故事,我一字一句地念,他不厌其烦地听。

“今天的鸡汤药味好重……”我捏着鼻子,满腹牢骚。

笙儿在一旁打趣:“这可是爷出门前特意吩咐下去的,福晋您就乖乖喝掉吧,不然爷又要说您撒娇了!”

我默默地汗了:“这个是又什么?好端端一个菜,干嘛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福晋,这些都是补身子的,您前些日子一场重病,现在就应该好好补补,就算您不想吃不想喝,也想想肚子里的小阿哥小格格呀!”

我晕,这笙儿废话一波接一波,为了寻求耳根清净,我决定不再开口。一种莫名而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我有些口齿不清:“笙儿……笙儿……”

她无奈地抬头:“福晋,您还有什么……福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不太对。”我怎么会有种羊水破了的感觉,这不才九个月零几天么,伸手一摸,裙子竟真的一片温热。早产两个字霎时出现在脑海中:“笙儿,笙儿,叫产婆。”

她被我的话吓了一跳,眼里有些惊慌地问:“产婆,不是还没足月吗?”不等我回答,又忙冲外面喊:“蕊薏!蕊薏!快去叫产婆!快点!”

“奴婢先扶您回房。”

这时蕊薏匆忙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已经派人去叫了,产婆很快就到。”我被两人搀扶回房,羊水一直顺着大腿留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思考。早产,就算身在医学发达的现代,这亦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新生儿夭折的可能性太高,就算有幸存活下来,也有极高的几率先天残缺,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智力上的。以前在残障孩童学校做过义工的我,对此有着很深的印象。

我不想……胤祥,你在哪?

子宫的收缩伴随的心脏的收缩,让我猛地抽搐:“笙……儿。”

她抓住我的手,焦急地重复道:“奴婢在这,奴婢在这!”

“叫他回来。”

“嗯!您放松一点,产婆马上就来了,待会儿奴婢就去请爷。”

“你先去找他。”

她拗不过我,便向一旁吩咐:“蕊薏,你看着福晋,我先去找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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