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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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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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本说让我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我回绝了,因为这样迟早都会被萌儿发现。不过每次去宫里,四哥都会遣太医为我诊治,虽然并没有太大的成效。我以为,所有的一切等天晴了就会好起来,可天不遂人愿,最近我发现膝盖渐渐有些肿了,而且愈来愈严重。每每在夜里疼出一身的汗后,我都必须提前起来洗个澡,顺带把里衣烘干,这样才不会被她看出端倪。

有时候,我觉得,萌儿就像只小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气息,都能被她捕捉到。譬如今天她拽着我要练字,当时我膝盖正疼得紧,便搪塞拒绝了几句,想支开她,孰料她听后全无不高兴,而是疑心大起地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以至于现在我进宫治病都不敢让顺子知道了,免得他三两下便被鬼灵精怪的萌儿套了话去。

那天四哥处理奏折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我问起后他方说,小瑾生病了,高热不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口中不清不楚地叫着“皇额娘”,也就是大清的皇后,我的四嫂。这两件事我都不敢告诉萌儿,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去想了,我亦是不愿再看到她的忧伤。

再后来,膝盖上的病终是瞒不住了,我怕她不高兴,便告诉了她膝上有些风湿痛,心想这并不严重,许是能混过去。结果她一听,立马咋咋呼呼要请大夫来看,大夫来的话,这件事肯定就瞒不住了,于是,我在自家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后,最终决定去宫里,等晚上再回去。

不出所料,萌儿果然很生气,她把我从头到脚地批评了一顿,那一副神气的小模样,让我只觉得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可爱的女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十年,二十年或是更久之后,还能看她撅着小嘴,陈芝麻烂谷子地数落我的不是。

第二天,我一路盘算着对策,却听那边报上来说,差点又烧坏一件珐琅酒杯。急着准备过去看一下,走到半路,膝盖忽地疼起来。一看,原本只是筋骨作疼,而现在,长的白泡已经破开。

一想到在表面上声色俱厉地批评我,却暗地里偷偷抹眼泪地怪自己的人儿,我有时真的有冲动,想砍去这双招惹她难过的腿。那天我没回去,我不希望她为了这件事忙得昏天黑地,寝食难安。

只是我没想到,她如此生气,不开院门,也不吃饭。萌儿总是这样了解我,她永远知道什么样的惩罚,才会让我最痛。那堵我亲自督人加固翻新院墙,最后也是我亲自翻了过去。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如此没用,连翻过一堵墙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膝上如裂骨般疼,好像被钉入了一根烧红了的铁针。

即便满头大汗,即便剜骨钻心,此刻的我,只想哄得她开心。不想换来的,全都如寒风般凛冽,若说开始我让萌儿愤怒,但后来我口不择言的话,却让她伤心。她说我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十三。

萌儿,你可知,山无棱,江水为竭,夏雨雪,冬雷阵阵,我都依旧如此爱你。

多年前的那句“落子无悔”,已然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尖刺,但那何尝不是扎在我心口的利刃。萌儿,我知道你向来是体谅支持我的,只是这事儿涉及到了十四,你便钻了牛角尖,其实你本知道,我在乎你胜于一切,而且这与四哥登基与否并没有关系。

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兄长,在你不被伤害的前提下,我断不会放弃他。我与你之间的爱情,同我与四哥之间的手足情,并不冲突。

萌儿你不知道,在听到你说要搬走时,我心里是怎样的难过。我沉默,权衡一番,最后同意了,我告诉自己,等膝上的病稍微转好后,就去接你回来。然而每个夜里躺在没有你体温的床上,每次疼醒后再也看不见你依偎着我的模样,耳边都会不由自主地响起你让顺子带给我的话。

你说,如果我监视和干涉你的生活,那我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那样做。因为我懂,你有着与这个世间不相符的自尊和骄傲。其实有时我真的很不懂你,但这无关乎我爱你。

我以为我可以忍住或是习惯对萌儿的思念,可被四哥看出了端倪,那天他笑说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定,我竟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后来才不得不说出了事实。坦诚的结果是换来一个淑墨,我当时有些惊诧,别人不知道我跟萌儿如何,可他绝对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想他说:“这下看她不马上急得赶回来!”

原来,总板着一张脸的四哥,也会拿我们开玩笑。我淡然一笑,心底却暗道:恐怕只有我才知道,这对大清所有女人都管用的一招,放到她身上,绝对会失效。

萌儿,我不希望你恨四哥,因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唯有他才能庇护你。

四哥最近烦于年羹尧的事情,自他封了一等公后,行事愈发嚣张跋扈起来。这样的趋势着实不好,我本也应为此而忧,但腿疾好转,一想到能把你接回家,我便忧不起来了。那天四哥召我去书房,一脸厌恶地问我:“十三,你可知现在大家都怎么谈论朕任命的官吏么?”

我轻轻颔首,那些风声,我也听到了。

“官员的选拔竟被人私下谐谑为年选!呵呵……合着朕一个真龙天子,还不如他年羹尧这个抚远大将军!”

那天四哥和我谈了很久,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削减年家的势力。奈何年羹尧朝中势力不小,盘根错节牵扯了许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手握重兵。

“年羹尧一人已经很难解决,且不说还有隆科多。”

“你的意思是,朕该双管齐下?”

“虽然这有一定的风险,但年羹尧一除,隆科多便是一家独大的局面,到时候恐是更棘手。”

对不起,四哥,在你忧心忡忡的时候,我想的不是如何替你身先士卒,而更多的是在想她。可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我可以为你豁出这条命,甚至赌上除开她的整个怡亲王府,所有的前提只有一个:她必须安全。

对不起,萌儿,在你独自入睡的时候,我却不能带你回家,因为京城的天,要慢慢开始变了,其实这个时候,我更愿意疏离你,因为无论是年羹尧还是隆科多,都不会将爪牙伸向一个失了宠的女人。离我越远,你就越安全……

所以这一次,我亦要如隐瞒自己的病情一样瞒你了,因为我明白,一旦你知道了真相,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对于爱,你始终怀着同生共死的坚持。

我隐忍着,一步一步为四哥的计划布置,只希望能用最稳妥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我不能否认,自己这般拼命地做事,全都带着想要暂时不去思念她的目的。

好吧,尽管不想承认,可我还是找了个借口,跑去了有她的地方。那天是三十,宴罢酒尽,我不理顺子在后面死命地叫喊追赶,策马扬鞭一口气跑到她面前,其实我很清醒,虽然我并不愿如此清醒——萌儿,此刻也只有醉了的我,才能爱你爱得肆无忌惮。

我借酒装痴的那种既想带她走,又想让她留的微妙心理,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听到她拒绝的话,我内心有失落,也有释然,因为终于我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同时也没改变整个事情的格局,这样的过程和结果,对我们来说都很好。

她本打算让我立刻就走,接着又软了心思,这听得我一阵翻涌,一个忍不住便捉住了那只期盼了许久的小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还是番外,
讲淑墨的故事。
至于是接着十三的,
还是另起一个淑墨的番外,
我尚在纠结中。。。
ps: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里面也有个墨字,
该不会连带被诸位摒弃了吧。。。 
  No。69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
传说。
到周三普查就结束了。。。
然后。
这里还要说个沉重话题。
不知各位亲织不织围脖~
上面有个关于反百度、淘宝盗文的消息~
其实晋江也一直在为这此活动,
不过似乎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因为毕竟大多数都是读者,
这点表面上对读者们来说,
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试想。
长此下去,
看自己的作品被非法偷盗,
甚至叫卖,
谁还能,谁还敢把东西摆出来?
好了,其实我有点愤青细胞啦~
就不多说了。
关于这个声明,
发起人是 陆琪 
签名者有 南派三叔 沧月 苏小懒 萧如瑟 曹三公子 唐家三少 江南 丽端 沈璎璎 蒋胜男 马伯庸 大角 王卯卯 楚惜天 杨小邪 唐七公子 叶倾城 明晓溪 顾漫
目前是这些了~~~想必很多名字对诸位亲来说都是如雷灌耳的~至少我是啦。。
主要内容就是捍卫作家梦想,反对一切偷盗行为~~话说百度在SJ的事情上就让本人很火大了,现在。。。
虽然我的作品,着实没有什么被偷盗的必要,不过他们行为可耻,值得声讨,并且作为以上绝大多数文字工作者的粉儿,我觉得有很义务转载,so。。。
十三番外(二)

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有这样一场无声的纠缠与抗衡,萌儿的力气虽然不大,但她很懂得技巧,让我几次都险些失手。最后无奈之下,只得跟自己赌一把,赌她会不会心疼,结果是,我赌赢了。

瞧见她紧张地伸手扶过来时,我不禁微微勾起嘴角——这种打从心底被惦记在意的感觉,美好至极,千金不换。

我终是在那疼惜之意从秀美的眼中倾泻而出的瞬间,吻上了她馨香的唇瓣,有那么一刹,我心底涌过一阵不安,总觉得,眼前的她飘渺如云烟,稍不留神,便会悄悄溜走。那种不真实,让我不敢放开。

直到感受到她温柔如水,那种异样方才渐渐散去。我一遍又一遍地唤她,以期听到一声回应,然而事与愿违,她虽若往常一般乖巧缱绻,但没有应我半句。

睁眼时,萌儿已不在身旁,向来喜欢懒床的她,总在我上朝后才慢腾腾地起来,今天却早早地醒了。也不知是我在她身边睡得太沉,还是她在我身边已经睡太不安稳。出了里屋,看见她正站在门边,恬淡地望着院里白莹莹的雪,轻转回眸,一举一动都温软无比,而说出来的话,却比寒宵的急雪还凉:“今天是年三十,王爷不去宫里,又不在府中,怕不太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酒醒过后,我已失去了自我放纵的借口,本该离开,但在听到她下的“逐客令”后,忍不住想带她回家,甚至是,忍不住要将四哥的全盘计划告诉她。有那么转眼澌灭的一个瞬间,我宁可她以身犯险跟我一同面对,也不想她将我如此误会。对于这个念头,我没有什么好开脱的,我的渴求,是会自私的。

不过萌儿并不给我这个机会,她斩钉截铁的回绝,让我在下一个呼吸间找回了理性,若是现在全盘托出,那之前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了。于是,我离开了。

出门,机灵的顺子已经寻来,并备好马车侯在那了。“回府。”自萌儿搬出后,我再也不说“回家”二字,呵,她那种别扭的偏执,竟不知不觉影响我到这种地步了。

刚走进书房,便听景全报说刚才初芸遣人来过,一问,膝下小女如今也快做人额娘了。要是萌儿知道了的话,指不定有多高兴呢!本想过去告诉她,可转念一想,遣人去了福僧格那里,还是让他们那里派人去说比较好。

近些日子,我给自己找的借口愈来愈多了……

初七的天空颜色很暗,整日都如同迟暮昏昏,让人压抑。四哥说,过了这个年,可能就要开始不平静了,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让我提前做准备。我挑了七八个功夫好的,分去了别院,人太多反而引起注意,但一个都不派,我心里总不踏实。

我只是想保护她,不是监视。
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只依稀记得那天风不大,天色很晚很暗,房里的炭火烧得极闷,我吩咐景全开门透透风,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叫了几声也没人应。由于近日我常整夜都待在书房,便只留了他一个人伺候着。

心里并没有什么怒气,不在也罢,索性自己去开门,顺便清醒一番。

推开门的一刹,我几乎停住了呼吸,稍显温柔的朔风中,闪烁昏黄的烛火中,一剪朝思暮想的背影,在我毫无防备、疲劳倦怠的时刻,就这么映了上来,很近很近,就如同刚从书房走出去一般。

在同一刻,我听见自己情不自禁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很淡很轻:“萌儿。”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来,慌忙转身,施礼道:“爷。”

同样的暗花旗装,同样的简素大方,为何灯火中的容颜与声音,却都变了样?有风卷来,那豆大的火焰跳跃一下后,熄去了光华。她就娉娉婷婷、安安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暗夜中掩去的脸庞,只被我身后透出的灯火勾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或许没有人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就连我亦不知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拉了她的手。

她微微垂首,有些羞赧的样子,跟着我进了屋。书房很亮堂,我看见她发间轻晃的钗坠。

“会不会写字?”

她不说话,只慢慢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我教你。”

她的手白皙干净,却很凉,像握住了一枚冰晶,我站在她身后,离她侧脸的距离不过一指,但垂下的发丝遮挡住了视线,只看得见那微尖的下颚。我把着她纤细的手,一笔一笔极认真地写着,左右分列两首朝花夕拾,彼不离此,此不离彼,合如璧,不羡鸳鸯。

锦袍华服,为谁笼了这一袖月光。点点破碎,是谁绣了这一笔奇葩。

直到翌日顺子来敲门,我才意识到昨夜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身旁沉睡中的□女子,那般模糊陌生。不知为什么,我打从心底升起一种名作害怕的情绪,盘绕回环,长久不去。除开得知萌儿被皇阿玛关起来的时候,我还从未有过这样难掩的恐惧,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失去。

“爷。”顺子也明白了过来,不敢多言,只低声提醒我。

“今天你不用跟着去宫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一切当如往常。”

“嗻。”

这件事,我到了第三天才告诉四哥,因为一直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觉得,这样演下去,戏会更加让人相信么?”

后来,我封了淑墨的格格,于此时起,她再不是府里的奴婢。

那段日子,我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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