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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要离去的贺三郎听他们说得如此精彩,不禁驻足倾听。
「你说安长均为何会出现在咱们乌核镇?」又有人问道,那拿关刀的汉子似乎知道许多江湖上的消息,他得意地说:
「唉,你们整天待在这个小镇里,当然对江湖上的事不得而知。」
「哦?难不成你知道?」
「这事早就在江湖里传开了,最近独扇门与松鹤门为了争夺庆州的地盘,争得可谓难分难解,两派交战不断,死伤了不少人,就连其他帮派的弟子也受到牵连,安盟主大概是为了调停此事而来的吧。」
「原来如此,庆州离咱们这里很近,难怪安盟主会在此出现。」
「安盟主武功盖世,是武林中声望顶高的人物,由他出面,大概很快就能把这次的纷争解决了吧……
「这可不一定。」汉子又道:「独扇门跟松鹤门都是出了名的歹毒门派。那些名门正派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而今这两派交恶,怎么说呢……算是狗咬狗骨吧,如果我是安盟主,我就会索性置之不理,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再把他们一举歼灭,这不是更好吗?」
「话虽如此,不过听说那独扇门对赚钱非常有一手,设立的分舵很快就能当上当地首富,就这么灭掉了还真是可惜,把他们纳入武林正派,让他们传授一下赚钱的诀窍不是更加造福大家吗?」
「这道也是,这次争地盘不就是为了一个『钱』字……庆州人杰地灵,要是当了庆州老大,不就等于挖到金库丁嘛?」
贺三郎默不吭声地听到这里,终于耐不住插嘴问道:
「请问各位大叔,武林人也能赚大钱吗?」
众人困惑地盯着他,那名拿刀的汉子笑道:「怎么?小兄弟,你很想赚大钱吗?」
「嗯。」贺三郎毫不犹豫地点头。
汉子苦笑道:「武林人里面,能生活得富裕的非常少,像我这种吧,学艺不精又没啥脑筋的,也就只能跑跑江湖卖艺,赚不了几个糊口的钱,想要有出息一就是学安长均那样,去当盟主,当了盟主自然有一大批有钱人跟你结交,而早大家都会争着当你的徒弟,武林盟会也会拨钱给你,不用愁吃穿不止,还能受到所有人的敬重。」
「如果当不了盟主呢?」贺三郎也知道盟主不是谁都能当的。
「如果当不了盟主,那就进入帮派吧,就像我刚才说的『独扇门』,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是武林中第一有钱的帮派,去那里不需要交钱,只需有本领就行,如果表现出息,帮主自然会奖赏,要是有本事当上舵主或者堂主,更加财源滚滚,走在外头都风光。」
贺三郎原先以为念书考取功名就是出人头地的唯一办法,想不到外面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想起方才那名青衣少年的飒爽英姿,配上汉子的一番话,让他越发向往成为「武林人士」。
只要他学会武功,就不用受人欺负。还能靠武功赚大钱,过上好生活……
贺三郎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里,他把今天在镇里看到的事告诉阿犁,并把自己渴望成为武林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阿犁只是道:「只要不是害人的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贺三郎嘴里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却想:要是能达到目的
害人又算得了什么?你不害人,别人也会去害人,那多我一个又有什么差别?只要能过上好生活,让我害多少人我都不在乎……
从那一天开始,贺三郎的内心渐渐起了变化。他不再安分地干农活,而是一直想着如何能进入「武林」这个世界,只是,生活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中,实在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契机。
每当他看着遥不可及的天际,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这天,贺三郎如常地到山上捡柴,黄狗小宝欢蹦乱跳地跟着他上山,不时在草丛中嗅来嗅去。
贺三郎拾了满满一箩筐的干柴,准备返程,转头却发现失去了小宝的踪影。
「小宝——小宝——」他高声呼唤着,须臾之后,山的另一边传来了狗吠声。贺三郎心想这调皮的狗儿居然跑到那么远去了,他继续大喊:「小宝——快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小宝回来,贺三郎心中起疑,小宝向来很听话,为何今天如此反常?他当下往传来狗吠声的方向走去。
第三章
小宝正站在一片草莽堆前,一见主人来了,立即献媚地摇起尾巴来。贺三郎正要骂它,忽见小宝后方不远处站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那马有鞍,身上还挂着一只笼子。贺三郎正要走过去,就听草莽丛中传来细微的喘气声。
贺三郎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走过去——草堆里,居然躺着一名浑身血污的汉子!
贺三郎吓一大跳,他端详着对方。那汉子伤势很重,但还活着,他身材中等,穿着鸦青色的衣裳,此刻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口,并被泥污与鲜血弄得惨不忍睹,不过绣在衣领上的金色扇子图案却依旧能清晰辨认。一柄沾血的弯刀跌落在汉子身旁,贺三郎双手颤抖地捡起来。骏马,弯刀,加上汉子的装束,由此看来,此人一定是江湖中人!
贺三郎怀着亢奋的心情,将那汉子扛了起来,对方呻吟着,似乎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贺三郎扶着他,艰难地走回家中。
阿犁见他带着这么一个重伤者回来,也是惊得六神无主。两人合力将汉子拾到炕上,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忙了一轮之后,那人终于辗转醒来。
尽管身受重伤,不过当他睁开眼的时候,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眼神里的黑煞光芒。汉子转扭脖子,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炕前的两人身上——看样子这两人不是敌人。
「你们是谁……」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叫贺三郎,他叫阿犁。」贺三郎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碧蝉村。」贺三郎有问必答,这么难得才遇上一个江湖人,他可要把握机会跟对方好好结识。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是的,我家的狗发现你倒在草堆里了,我就把你救了回来……」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阿犁已经体贴地给汉子倒来一碗温水。那汉子无力接过,他忙将他扶起来,喂着他喝下。
喝下水之后,汉子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点。他道:「你们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的。」
他说完,指着自己腰上的钱袋,又道:「我袋子里有一锭金元宝,你们拿去吧。」
贺三郎忙摇头:「不行,前辈,救人于难是很应该的,我们不能收您的钱。」
「哼……」那汉子笑了,且笑得很诡异。贺三郎越发觉得他来头不小,他套近乎地问:
「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叫我钟权吧。」汉子不缓不疾地说。
「原来是钟前辈,那请问钟前辈是哪个门派的?为何会受了如此重伤?是否被人袭击了呢?」贺三郎急于探讨江湖中的种种事情,性急之下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钟权冷冽地横了他一眼。「小子……你问得太多了。」
贺三郎知道自己冒犯了,连声道歉。那钟权又冷声道:「有时间在这里问这些……不如帮本座去把马儿牵回来。」
「好的,前辈,我马上去,马儿就在山上而已。」贺三郎说完,积极地跑出去。屋里只剩下阿犁与钟权,阿犁总觉得对方身上散发着很邪门的气息,他恐惧地缩在角落里。
还好钟权也没什么力气理会他,他兀自闭上眼睛休息。阿犁偷偷看着对方,他不明白为何向来待人冷淡的贺三郎会对这陌生人如此热络,而且三郎从来就不是那种会随便任他人差遣的人。
三郎,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在阿犁心中悄然扩散……
「前辈,马儿牵回来了。」贺三郎一跨进屋里就低喊道。
钟权睁开眼,缓慢地坐起来:「给马儿喂水,还有,把它背上的鸟笼拿来。」
「好。」贺三郎马上又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提着一只鸟笼进来,笼子里正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
钟权问:「你们两个谁会写字?」
「在下会,前辈有什么要写的尽管吩咐。」贺三郎立即自告奋勇地回答。
「嗯,拿纸笔来,帮我写一封信。」
贺三郎向缩在一边的阿犁打眼色,对方低着头,从柜子里取出纸笔与墨砚。
钟权念出内容,让贺三郎写——
「我被暗算了,现藏身于碧蝉村……」钟权顿了顿,问:「这里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城镇?」
「距离这儿八里远,有个叫乌核镇的地方。」
「嗯,继续写……就在乌核镇八里远的地方,立即派人来接我,钟权。」
贺三郎写完后,拿去给他过目。钟权瞟了几眼,道:「就这样吧,把信折好,绑在那鸽子的腿上,然后把鸽子拿去外面放了。」
「是。」贺三郎一一照做,心想这就是所谓的飞鸽传书了吧?从钟权要求写的内容来看,对方一定是很有权势的人,这人的出现,一定是上天派来改变他命运!贺三郎心里燃起熊熊烈火。
钟权在贺三郎与阿犁的悉心照料下,不到三日就恢复了元气。他能下床之后,贺三郎第一件事就是哀求他教自己功夫。
「前辈,晚辈斗胆,我知道前辈武功很高,晚辈真的很想学会一招半式,恳请前辈赐教。」贺三郎单膝跪在他跟前,正在桌前喝着稀饭的阿犁与钟权都满脸愕然。
钟权瞥了他一眼,吃下一口腌肉,问道:「你很想学武功吗?」
「是的。」贺三郎坚定地说:「请求前辈答应。」
钟权放下筷子,冷淡地道:「教你是可以,就当报答你救了我吧,不过我不保证你一定能学会。」
「谢谢前辈!」贺三郎顿时双眼发亮,并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两人吃过稀饭后,这就走到院子里,钟权先是让他学习扎马,确定他马步还可以之后,便开始教他一套拳法,贺三郎跟着钟权动作动了起来。
阿犁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透过窗户看着他们。贺三郎斗志激昂,且天资聪颍。虽然钟权教的拳术相当繁复,可毫无武功根基的他居然能跟上对方的动作。这点,连一直表现冷傲的钟权也禁不住夸奖了他几句。
看着贺三郎充满热情的脸,阿犁却担心了起来。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完全可以看出来,这钟权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相信贺三郎也心中有数。他是觉得,等钟权的伤好了,就让他赶紧跟来接他的人离开,自己与贺三郎以后就跟对方毫无瓜葛了。可是贺三郎却不顾他的劝告,一直去接近钟权。
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阿犁在心里祈求着。
连续吃了几天的清茶淡饭,当钟权看到阿犁又端出稀饭后,终于忍受不了了,扔出一锭金元宝,嚷道:「去给我买一只乞丐鸡回来,顺便打两斤烧酒。」
贺三郎拿起元宝,道:「这附近没有乞丐鸡可卖,烧酒倒是有……」
「你爷爷的!这附近没有你不会跑远一点啊?」钟权的嘴馋劲压不下去,破口大骂。
距离这里最近的市镇只有乌核镇了,要再去远一点的地方少说也要走上半天,加上外面下起了小雨,阿犁岂能让贺三郎受这种罪?他当即战战兢兢地插嘴:
「钟前辈……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宰了我家的鸡……」
「哦?」钟权瞄着他。「你会做乞丐鸡?」
「我不会……不过……我会做一种芝麻鸡……」
「哼,那就做做看吧。」钟权完全拿出大爷的架势来,使唤道:「你就在家里宰鸡,小鬼,你去打酒!」
「是,前辈。」贺三郎马上穿上蓑衣,阿犁叮嘱道:
「快天黑了,路上要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
「把火折子也带去吧……」
「不用了。」
钟权在一边嚷着:「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又不是小俩口要分离!」
阿犁脸蛋微红,低着头往厨房走去,贺三郎也随即出门了。
顶着微风细雨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乌核镇,此时,雨也停了,不过天空依旧一片阴沉。
贺三郎在酒肆里打了酒,那老板见他拿出金元宝来,大呼:「我哪有这么多钱找?你没碎银啊?」
「没有……」
「唉,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