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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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之主-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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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愿看了我片刻,终是长叹一口气道:“还好,他终究是心里有他的。”
  那年他家乡流行起了瘟疫,不过短短数十日,昔日还算是祥和的村子便已是尸横遍野了。爹死了,娘也死了,只留他一人在这世上,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便会死了。那年他才十岁,小小的身子怯怯地缩在角落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恐惧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高大男子。
  “这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你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男子向他伸出手,柔声道,“你可愿意和我走?我那里有好吃的。”
  于是便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那只手,从此便再也不愿放开。
  他带他住进了一座深山里,与他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日子。本以为能就这样一世安乐的,却就在他十六岁那年,一切又都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奔去。
  这才知道,他原是天上的上神,擅离职守,不过是在天上过得实在寂寞了而已。人间六年,天上不过六个月,但这六个月,却足以惹怒天君。于是派天兵天将押他回去,说:“你既然那么不喜欢天上,那便永远也别回来了,就去冥府当个永生永世的冥主罢!”
  他没有任何微词,唯一的请求只是让他带上那个在人间陪了他六年的人,于是他做了冥主,而他做了他手下第一武将,冥界的白阴司。
  他本是欢欢喜喜地跟着他来到冥界的,以为能永生永世的陪着他,当真是莫大的恩典。可是不久后他便发现,原来最好的时光早已过去,剩下的千年万年不过是爱而不得的寂寞。他再也不能唤他一声“子文”,他见他时亦是永远那般高高在上,不悲不喜,无欲无爱的样子,他对谁都是冰冷,对他亦是如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与他愈发地疏离,他每每押着犯人站在殿下时,总是偷偷地看他一眼,期盼的也不过是那人也能看自己一眼而已,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要怀疑以前那般的温柔是否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了。
  几千几万年里,他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冥界白阴司,本以为大概会永生永世的这般下去,却偏又遇上了那个小小的鬼魂。
  他们是冥府大将,捉一个小鬼魂本不用他们亲自出马,但那日死者太多,冥府的鬼差都腾不出手,只得他们顺路带回一两个。后来总总,总觉得世间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几千年以后,那鬼魂闯了冥界来寻他喜欢的人,他却不忍他就此魂飞魄散而偷偷将他放了。最后冥主追究下来,他确在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黑阴司替他顶了罪,他向那高高在上的冥主解释他不听,向他求情他也不听,最后只能看着替他顶罪之人被扔进了修罗地狱。
  他问他:“你可还记得你曾说会护我周全?”
  他依然不悲不喜,淡淡道:“我是冥界之主,身不由己。”
  他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偷了冥界的宝贝私自跑出了冥府,这一去,就又是几千年。
  “你可知道几千几万年都在等一个人的绝望?”如愿在我怀中苦笑道,“那冥主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只是冥主的架子就那般重要吗?偏偏要硬端着,生生逼走了自己所爱之人,这才知道后悔。”
  我轻叹一声:“好在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小白也原谅了他,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好?”如愿轻笑几声,道:“你当人心都是水做的?捏烂了还能复原的吗?不过小白心善,说不定当真能原谅他与他有个好结局的。”
  我将他轻放在床上,缓缓将他的面具摘下,盯着那双红瞳沉声道:“那你呢?想不想也要个好的结局?”
  如愿愣怔了片刻,忽地一笑,偏过头盯着窗外,淡淡道:“我只是个男宠罢了,没什么大肚量,心眼儿自是窄得很。”
  “男宠”二字让我的心莫名的一紧,忍不住将他拉进怀里:“如愿,我们成亲吧。”
  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轻微地一颤,我将他抱得更紧,“如果我说将你送予熊祗后我当真就后悔了呢?”
  怀中的身体忽地开始挣扎,他嘶吼道:“骗人。”
  我死死抱紧他,坚定道:“没有骗人。”
  那日他一举挑了敌将,骄傲地看向我向我邀功,我忽地意识到他当真是天生的良将之才,若一生金戈铁马,定会青史留名。我终不忍直视他,我怕我再多看一眼便会动摇我预谋了六年的想法。
  那日我便隐隐预感到也许有朝一日我会后悔,后来我当真是后悔了。三个人,到头来,谁也不能欢喜,一切都是我偏执的以为罢了,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胸前早已湿透,如愿死死拽着我的前襟,颤声道:“你当真要与我成亲?”
  我轻笑一声,将嘴唇附在那片冰凉之上,柔声道:“当真是要,与你成亲。”
  
    
    ☆、第五章

  我当真要和如愿成亲了。
  我来酆都的几个月里,该做的事都做了,不该做的事却也做了不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事到如今,我已分不清我对他说的话,对他用的情,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了。
  酆都城刚刚才遭了大难,死伤无数,但转眼间,却又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了。
  如愿将一切都交予桥姬打理,桥姬对此事当真是一丝不苟,一切都按着人间的习俗来,光是挑日子就煞费了苦心。
  试喜服的那日我早早穿戴好在堂中等着,过了许久如愿才从里面出来,带着些微的扭捏,仿若当真是个要出嫁的黄花闺女。
  如愿站在我五步之外,别过脸紧抿着唇,双手不知该往哪放般地不停地扯着衣袖,没有了昔日那般的尖牙利嘴,也没有了酆都之主的威严,就如千百年前一样,害羞地一笑,问我:“这衣服好不好看?”
  我忍不住便笑出了声,如愿有些恼怒地瞪着我,伸手就要去解扣子,我急忙拦住:“好看好看,你穿这大红色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吗?”如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苦恼道:“你从前娶妻时就是穿了这么一件,当时我还不知这原来是红色的,就想灰了吧唧的,当真是难看!如今自己穿上也想象不出样子了,也不知是不是真好看。”
  我笑着将他扯进怀里,怎样的抱紧也总是觉得不够,那种想把他揉碎了融进骨血中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人害怕。
  我想此时此刻我或许该说一些甜言蜜语的,刚一张嘴却是哽咽。
  “我从前就想着要与你成亲,”如愿轻轻推开我,嘴角缓缓一勾,“想了好久,真得好久。”
  我记起大婚当日,如愿穿着一身白衣执意不肯换,爹便不许他进喜堂说是晦气,在拜天地时门外迅速地闪过一角白色衣袂,我愣怔了一下,那时心情,却是复杂的连今日的自己也分解不出来。
  “你愿意与我成亲,我很高兴,”如愿接着道,“这也算是了了身前一个愿,就算以后魂飞魄散也没关系了。”
  听此我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复又将他拉进怀里:“说什么灰飞烟灭?你可想过我的心情?”
  可我的心情却是连自己也是难辨。
  转眼便到了良辰吉日的良辰吉时,那日我与如愿一同穿着款式,花色一样的大红喜服,各自牵着红色同心结的一端,在酆都百鬼的注目下缓缓走入大堂之中。
  百鬼皆是大红大绿,就连雪球也幻化成了人形,着了一身大红服,眼眶微湿,轻唤了声“哥哥”。
  如愿在他身边停下,笑道:“我只是成个亲,又不是要死了,你是个男孩子,哭这种事,当真是难看。”
  主持礼仪的是个长者,听说他生前便就是个主持黑白喜事的,很有经验。但主持两个男子,且其中一个还是怨灵的经验想必是没有的。
  老是老,但中气还是十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这高堂上的是酆国列祖列宗的牌位,这是武靖的意思,能容忍这亲事已是不易,这件事如愿便就顺了他的意。
  “夫妻对拜!”
  我与如愿都规规矩矩地行着这寻常夫妻都要行的大礼,我望着他,他亦望着我,仿若望穿了秋水,望断了年轮,望见了千年万年还能安乐的以后。
  “步入洞房!”这一声喊得最是悠长,我将如愿拦腰抱起,他终于是乖巧了一回,酆都城的魑魅魍魉皆是嬉笑起哄,一片热闹声过后,洞房之中只剩下了我与他。
  龙凤红烛燃得煞是让人想入非非,烛光下映在红色纱幔上的两个身影更是朦胧的让人喉间一片干涩。
  我拿起桌上的两杯金樽,将一杯递与他:“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永不分离。”
  如愿接过金樽与我交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接过空杯随手放在桌子上,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说得也是,”如愿点了点头,笑得甚是邪魅:“那就伺候为夫就寝吧。”
  说罢,就扑上来扯我的衣服,我觉得这就是传说中高手的对决,要想胜利,第一,速度;第二,速度;第三,还是速度!于是不甘落后的我奋起直追,急忙去扒他的衣服。
  如愿百忙之中急中生智,手指一点,龙凤烛皆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欺凌!他是怨灵,越是黑暗看得越清楚,我可没这本事!于是我也手指一点,龙凤烛豁然又明亮了起来!这没什么,我虽是人,可我也是在昆仑山修了十六年仙道,三年密宗的杰出弟子啊!
  然而明亮的烛火带给我的却不是胜利,而是羞愧。我看了看如愿穿戴完好的亵衣,又看了看一丝不挂的自己,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速度不如你。”
  但那又如何呢?真不知他与我比这个意义何在,但还是傻了吧唧地参与了比赛的我才最是让人匪夷所思。
  如愿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今夜是新婚之夜。”
  我不知他想表达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如愿忽地一用力将我扑倒在床上,声音沙哑道:“我要做相公。”
  我觉得这当真是件十分棘手的事:“额,这个……”
  如愿睁大眼睛看着我,水汪汪的,好似吃不到骨头的小狗般,继续劝说道:“从前都是我在下面,今天新婚之夜,你就让我一次,以后把主动权再还与你。”
  从前一直都是我在上,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日被他一提,忽觉的有些惭愧,但我作为清歌却还是个童子啊,未先直捣黄龙就要houtin失语:“我……”
  “哼!”如愿气鼓鼓地翻身坐起,嚷嚷道:“那我们就打一架好了!谁赢了谁在上!”
  打架的话,如果不用法术只比qiang剑我是肯定能赢的,只是大喜之日,哎!实在太不吉利。
  “罢了罢了,”我四肢大敞地瘫在床上,羞恼道,“你要上就快上。”
  “哈哈,”如愿顿时眉开眼笑,摩拳擦掌倒是像极了从前相公馆里的那些个下流公子哥,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自己的衣裳,吼了一声“夫人,相公我来了”然后就直扑到了我身上。
  如愿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啊!”我惨叫出声,“你咬我干嘛?!”
  “出气。”如愿嘟哝了一声,随后又在那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反复地舔舐,酥麻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我看着如愿埋在我身上的黑色头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我是真得舍不得他,也许我真得喜欢上他了,也许我的感情,弄假成真了。
  忽地如愿停了下来,我抬眼看向他,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怎么停下来了?是觉得还是我当相公比较好吗?”
  “靳尚。”如愿忽地哭了起来,趴在我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靳尚。
  那日他说这个名字让他厌烦得紧,其实他说谎。
  忽地,心里一阵发疼,一种情绪呼之欲出,那感觉熟悉的很,却想不起究竟源于何时何地。
  正在我神游之际,如愿却率先回过神来,然后……
  “那个,如愿,”我不自在的动了动,“你那怎么变小了?”
  “这是手指!”如愿抬头白了我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接着……
  “啊!”
  在当尚香的时候,本就是小倌,对这种事的陌生程度其实不是很深。但此时此刻居然疼的我几乎要怀疑今日我可能要牡丹花下死了,不得不说,除了我现在的身体因素外,真得是他水平太烂了。
  “嗯?很痛吗?”如愿忽地停下来,像是安慰奖一样亲了亲我的嘴角,柔声道,“乖,忍一忍就好了。”
  然后又接着埋头干了起来。
  苦干加实干。
  省去了甜言蜜语,唯有我的鬼哭狼嚎。
  这便是我与如愿的新婚之夜。
  是我作为清歌的初夜。
  不知为何,恍惚间就想起如愿的初夜。
  那一日他面带讥讽,说他今早与熊祗如何颠龙倒凤,如何翻云覆雨,他说得那般难堪,比相公馆里最风骚的小倌还要浪荡。我一气之下欺身压了上去,我说:“如愿,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我,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然后果然笑得连眼泪都留了下来。
  直到几年后,熊祗在我面前强辱了他,熊祗说:“你可知我以前从未碰过他吗?现在我碰了,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那时我才恍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一日,那一日是如愿的初夜,我却那般凶狠的折辱了他。
  “弄疼你了是不是?”如愿趴在我身上,带着一脸羞愧和满足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轻轻翻了个身让他躺在我旁边,如愿缩成一小团紧紧靠着我。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我想了想,说道:“你以后要对我负责。”
  如愿“噗嗤”一声笑得脸都憋红了,“还有呢?”
  我皱了皱眉,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如愿嘟着嘴,嗫喏道,“总觉得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这么顺着我,做这么多让我开心的事,感觉就像死刑犯临行前就给吃顿好的一样。”
  我身体一僵,再看向如愿时见他还是刚才那副表情才放下心来。我将他搂得更紧,轻声道:“你我新婚之夜,做什么总说些不吉利的话。我自是因为喜欢你才做这些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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