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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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侯府-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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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以前许家的那个许二姑娘,如兰现也是名震天下的新药王夫人,她们身上担的责太重,那在红尘中打滚出来的心思又深又沉,又因隔着身份,就是她们是一边的人,那当中也是隔着天堑,轻易跨不到对方的心里。

“老了。”闻言,施如兰失笑。

“不是,是年纪渐长。”

“是,是年纪渐长。”施如兰更是失笑不已。

“等过两天,我这边再稳两天,你回去好好陪陪孩子和单小叔,要不,我心里也过意不过去。”

“诶,知道了。”施如兰知道她不是客气,就应了一声。

她这个婉姐姐,在外都道她除了运气福气好,嫁对了人,一切皆乏善可陈,坊间还有言她克父克母,是个没有亲缘的人,那些名门当中也会流出些说她小肚鸡肠,是个连婆母都容不下假贤良之辈,欺世盗名之徒的闲言碎语来。

而这些年侯府与药王谷来往,许双婉对药王谷也是有求必应,体贴周到不已,没有拿过一次架子,不太像是个名门贵妇,施如兰再跟她见面,头几天甚至还为她担忧,怕她太过于柔弱易折,遂也是对她言行当中再恭敬不过,也是不想在许双婉这个有恩于她的人面前有丝毫不敬之处,轻慢了她……

施如兰在药王谷见惯了生死,心冷如铁,但对待她这个就是身居高位也还是藏着些善心的恩人,她的心思就不由柔软了两分,替药王谷撑起了半边天的铁娘子在许双婉面前甘愿俯小做低,这也是许双婉不知道的,但她想的也没错,她当是施如兰顾念着身份和旧情对她恭敬顺从,确也是如此。

施如兰在侯府呆了两天,就离了侯府回单府了,宣仲安知道还是他妻子劝的人离去的,对她摇头不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不想说她了。

过了几天,这天半夜,宫里来了人,把宣相叫进了宫里。

来报的内侍临走前见了许双婉,小声跟她禀道:“禀相夫人,是那件事出来了。”

他是皇后身边的宫人,年纪不大,但做事稳重可靠,很得皇后的重用,许双婉跟他也相熟,闻言看向了他。

不等她问话,皇后身边的这位任姓公公瞥了房里的下人一眼,见她们在相夫人身边的人眼神示意下知趣飞快退了下去,他又等了一阵,等脚步声静了,他又看了眼相夫人身边的老人虞婆和荷娘一眼,才道:“娘娘让我告知您一声,人查到了,此人是珍妃身边的一个假扮成宫女的男子,此人一脸女相,瞒天过海易容进了宫,还重施故技瞒过了内务府的搜身,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此事还是让娘娘查了个水落石出。”

许双婉来不及惊讶,门边就起了宣相身边的人来请他的声音,他就急急出去了。

宣相看到他从后面赶上来,上轿之前冷眼瞥了这太监一眼,任宫宫欠着身连连鞠躬不停,等相爷的轿子起了,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上了小轿,跟在了其后。

**

宝络先让御林军把工部的宣岳普捉进了宫中,请宣相是在后,毕竟宣相跟广海宣家也曾是同宗之人,就是枝脉不和,宣岳普也算是宣相的堂弟,怎么处决他,也得过问下宣相。

宣仲安一进太极殿,迎上跪在太极殿当中还有着几分冷静的宣岳普的眼。

宣岳普看起来还有点名门贵子的风范,即便是这个时候了身上还是带着几分不卑不亢,他一副自问问心无愧的样子,宣仲安见此,摇了摇头。

“义兄,来了,坐。”宝络看起来不像盛怒的样子,脸色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有多差,宣仲安还没请安,他就语气平静地先道了一句。

“见过圣上。”

“嗯,喜宝,给相爷搬椅子。”

“是。”

“谢圣上。”内侍搬来椅子,宣仲安掀袍坐下,抬头拉了拉官服衣襟的领子。

宝络见状,道了一句:“来得匆忙罢?”

“嗯。”是匆忙了点,没让婉姬下床,官服都是下人帮着穿的,没她的手顺,这内衫别紧了些,有点拘了他的脖子。

“打搅你们了?”

“你嫂子觉浅。”

“那就是怪朕了?”宝络挑眉。

“您以后还是尽量挑个好时候传为臣的好,我看白日就不错。”宣相接过茶,淡道。

“哼哼。”宝络哼笑了两声。

君臣俩这厢自地地闲话家常,那厢跪着的宣岳普眼睛本来看着君臣坐着的那处地上,这时,他抬起了头,看向了他那位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堂兄来。

第160章

闲话毕; 宣仲安瞥了宣岳普一眼,与宝络道:“您问得如何了?”

宝络冷眼看向宣岳普。

但凡换个人; 他就把人扔到大理寺,让人有去无回。

但这宣岳普着实有功; 人也能干,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姓宣。

哪怕这宣姓是归德侯府分出去的分宗; 但这宣家与侯府还是不能彻底分开的,他一个处置不当; 他义兄的归德侯府就要受诟病了,一个处置不当,到时候朝臣少不得会拿这个当筏子要挟他义兄。

人,杀不得;族,灭不了。当初老畜牲不得不用义兄; 没法杀之除之后快想必也是如此处境罢?

“你问。”宝络抬首。

宣仲安又看向宣岳普,这厢,宣岳普抬首; 挺直腰杆; “臣,无辜。”

“说说。”宣仲安温和地道。

听他口气,宣岳普心里更有底了,就算两家不和,他们也同是宣家之后,他们有同一个祖宗。且是宣相身为一国之相,宣岳普跟他共事多时,也是知道他这个堂兄当的这个丞相,是有真材实学的,这种人,可怕,但又不是那般可怕,至少,只要有理有据,在他手下就不用担心会出草菅人命的事来,“启禀圣上,丞相大人,舍妹之事,吾等确实一点也不知情,要知我宣家对君上忠诚之心日月可鉴,上下……”

宣岳普表了一通忠心,他说完,过了一会,宣仲安不紧不慢地道:“这要是有你说的你们全族上下都对圣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那你妹妹通奸之事是怎么来的?人是你们广海宣家送进来的不假罢?”

宣岳普语塞,但随即又坦然道:“是我家中管教不当,臣失责。”

宣家男儿长得都不错,这宣岳普也是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之人,这挺直腰背说的这一番话,不论他话中意思几何,人倒是正气凛然得很。

长得好,气势好,换到前朝的金殿当中,很讨人喜欢。

就是宝络皇这人长得不如何,即便是宣相哪天站他面前多笑两下都戳他的眼,爱美之心只限于女者,见宣岳普还摆着他天之骄子的架式,一点罪臣的样子也没有,他也是笑了,跟宣相笑道:“也不愧是你们归德侯府出去的种。”

硬得够可以的。

宝络皇这话不好听,跟宣相之前闲话家常的和睦气氛顿时就没了。

他这喜怒不定的,说来,真是像极了死在地上,连陪葬品也没几个的先帝——值钱的那几样,被不怕列祖列宗半夜来找他谈心的宝络暗道又运回皇宫了。

这些年来,宝络皇在朝事上也没少跟宣相吵,两人同伙,但时不时也针锋相对,这也让很多觉得可以拆散这对君臣的人有可乘之机,往往也会在其中动手脚,但末了,反而把宣相推到了百官当中那唯一的那个一国之相的位置,让圣上废除了左右两相的位置,只设一相为万人之上,一下之人,成了内阁之首的相臣。

但君臣俩往后在朝廷上也并没有好太多,政见相左时,两个人脸色铁青对着干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他们这种相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不好分辨,就是在建元开始就站在朝廷上的老臣都是雾里看花,看不出他们当中的真意和心思来。对宣岳普这种进朝没几年,在金銮殿一年到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几次的工部郎中来说,他更是看不懂了,这时见圣上出口带着怒气,他不由皱了下眉,低下了头。

他这主宗的堂兄,看起来,跟圣上关系也不是那般的好罢?

也是,听说洛、凉两州两个军府的揽权,早已让这君臣俩离心了。

到底要怎么才能从这事当中脱开身去?饶是宣岳普也是经过风浪的人,这时面对着阴恻难测的圣上,心中也难免焦虑了起来。

“您言重了。”这厢宣仲安接了话,神色从容平静,“您都说了是出去了的种,与我归德府关系不大。”

“还不是同宗之人,”宝络皱眉,“怎么算你们侯府也在三族之内,还是主宗,我要是抄家,你跑得了吗?”

宣仲安顺了顺膝上的官袍,心平气和,“您让我先听听,是怎么个事?”

打断他的宝络闭嘴,皱眉,满脸不快。

在自己的皇宫被戴绿帽子,确实不是值得高兴的事,要谅解,遂宣相大肚别过了头,朝宣岳普道:“我刚来,就在路上听了一耳,也不知道个中内情,你简言跟我道明即可。”

宣相是个不喜欢听废话的,朝廷上下都知道,宣岳普也知,他看了圣上一眼,见圣上没有反对之意,他快快出语道出了他这边能说的话。

原来那假扮女身入宫之人,他也不是不知晓,此人是昔日他妹妹珍妃奶娘的亲生儿子,两人一同青梅竹马长大,但这个人早些年就脱了奴籍,离了宣家,不知所踪,完全没有预料到,他进了宫来。

“岳普发誓,送珍妃入宫之前,两人绝没有苟且之事,只恨吾等失察,没有早知这人的狼子野心……”

“郎中大人,”宣仲安这厢打断了他,嘴角带着点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带逼珍妃种下的孽种?在这后宫全是皇上的人的地方?”

这是在笑话谁呢?

宣岳普身体一僵,垂下了头去。

到此,宣仲安内心主意也定了,这大半夜的过来,眼看也要上朝了,他也无心逗弄宣岳普,他转脸,对沉着脸的宝络道:“依臣之见,这不是里应外合也出不了这事,宣府是逃脱不了干系的,您着人专审此事,看宣府罪责如何,按律法行事罢?至于宣郎中大人……”

宣仲安看向宣岳普,这人手中握着只起草了一半的海图,还大有可用。宣相不喜欢他,但喜欢他身后带来的金银珠宝,无尽财富,这些财富能带着天下富足,这些能让他再忍一忍这位郎中大人……

“先带下去,查明了再说,您看如何?”

宝络阴着脸点了下头,其后,带刀侍卫很快出现,欲把宣岳普拖出去。

他们动作粗鲁,宣岳普因此急急朝宣仲安叫了一声,“族兄!”

哪想,他一开口,就被带人的带刀侍卫狠刮了一巴掌,快快退了出去,没让他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先帝死得还不够久,宝络也好,宣仲安也罢,都没有忘了他们俩人是怎么起的势,自然有些脸面,他们是不怎么在乎的。

“您怕是又有得忙了,”人一出去,宣相转头就对宝络道:“您得抽调些人手去广海接手罢?”

之前为了奖赏广海宣家,以及宣家拢络起来的广海当地世族,他们用了广海州那边的人为知州掌管广海,现眼下有这个大好的机会,正好能把广海夺回来,至于当地的名门望族怎么“安抚”,那就要看戴罪立功的宣家如何作为了。

他这一说,宝络就笑了,露出了小酒窝,“宣相大人,你还真是没什么私欲啊?”

这大好的削广海宣家的机会,他怎么就不利用一二?

“怎么没私欲了?宣家经此一事,以后在广海也难做人了……”宣仲安笑了一下,道:“想再起来,也得看有没有人信他们了。”

这种打压,比杀了他二叔三叔管用。

“哈哈哈哈哈哈。”宝络高兴极了,大笑着拍打着大腿,俨然他头上顶罩的绿云已离他而去了,“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珍妃了?”

没她拖广海宣家的后腿,他哪来的此等妙机?

“好了,要上朝了,您去准备罢,”宣相见他开怀了,身子往椅子里压了点,靠着椅背闭眼道:“我打个盹。”

宝络兴冲冲地起身,走了两步,他回头,“一起去?”

宣相眼没睁,颔首:“一起去。”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宣相想,能让大韦焕然一新,百姓来往有礼,身上荣辱皆具,他不介意让局势曲折漫长点。

恩怨分明固然可贵,但那改变不了什么。

他无法肯定后人会当如何,也就只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能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宝络离开后,宣仲安睁开了眼,冷眼无波地直视着空中上方的一点,他想着这朝野以后的走向,再想到他出去的弟弟和儿子,等想到拼命为他孕育孩子的妻子,他轻哼出了一口气,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他从来没想过他能走到这步,而今走到了,竟也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可说的,不过也是时也命也罢了。

总归有一天,他会烟飞云散。

他只但愿,在那天来临之前,无需让他的女人替他承担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万字更,这是第一更。

错字随后再改。

第161章

这厢后宫; 得了圣上那边的报,皇后这边也把人压下了; 押回了小殿着人看守。

珍妃肚子里的孩子她也没动。

珍妃宣真本哭得昏厥了过去,等被关到了小殿; 她缓缓清醒了过来,她逃过一劫; 一时之间也是茫然不知所措。

她只是……忍不住罢了。

这皇宫太苦,太清冷了。

珍妃摸着肚子; 想着家中偏爱她的母亲,不知道普哥会不会看在偏疼她的母亲的份上,救她出苦海。

这时,没被夺命,反被好好关押起来了的宣真心里有数; 知道有她娘家在,皇后娘娘也是不敢轻易动手了。

宣真出生长大皆在广海,广海坐于正南靠北; 与位于正北的京城隔着数千里; 她是宣家长得最漂亮的女儿,起初进京,她也以为用不了多久,她在皇宫的日子也会过得像跟家里一样备受宠爱,不用张口,也会有人把最好的东西奉于她之前,讨她欢心。

她以为,得到圣上的宠爱是很简单的事。但进了宫,一切与她以为的不一样,她一年到头挖空心思争宠,争到尾,也见不到圣上一眼。

她想见家人,求到皇后那,却得了皇后让她面壁思过三月的懿旨。

宣真在皇宫处处碰壁,什么法子都使了,却还是头破血流,无人知道她的孤苦,她是想为家族尽心,但她也是人啊,所以小郎不畏生死进宫来寻她,让她如何不感动?

现在小郎已死,宣真伤心过后,这时候也知道自己太愚蠢,也太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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