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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待了一会儿,我道:“王爷若无其他事情,奴婢先告退了。”他点点头,道:“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点点头,看着 他的背影,没了十三,他的背影已不是孤独而是凄凉,我强忍着泪水,无奈的摇摇头,轻声说道:“十三一定会被放出来的。”说完就跑开 了。
回去时,他们还在载歌载舞,诺娅不断的往十四阿哥跟前凑,一杯接一杯的灌他,康熙看得直乐,太子低着头自顾的喝酒,姐夫还是那 样的温文尔雅,看不出一点的不快。我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这样融洽的气氛也即将成为过去,叹口气,向自己的营内走去。
还没来得及掀开帘子,一只大手便抓住我。我一看,已经是醉的一塌糊涂的太子,他嘿嘿的乐个不停,然后道:“你这个大傻子,整天 的让人利用来利用去。”我心里难受,我知道自己傻,可也不用你这么提醒我。
他还是吼:“我这太子,算是什么?蒙古人不待见我就算了,反正是那些黑了心的谣言蛊惑造成的,我没什么的,可皇阿玛呢?也那么 的不待见我,我是他亲手带大的啊,他竟然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看看我又说:“我知道自己是混蛋了一点,可是我还没傻,不像 你这个傻子,明知道人家算计你,还帮忙。我是人,别人算计我,我当然得还回去,可我哪敌得过那帮混蛋。”
我看的难受,连忙让他的小厮带他下去,别让有心人听了去。虽然我知道今年九月他的太子生涯就彻底结束了,可毕竟我真的不希望这 次是康熙父子彻底决裂。
第二日,我刚当完值回来,诺娅就一脸害羞的跑过来告诉我,十四阿哥是如何赢她的,如何让她芳心暗许,她是如何的喜欢上了十四阿 哥,她又是如何想嫁给十四阿哥。
又说了一会儿,我大概明白了,我问道:“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十四爷。”她道:“是啊,我很喜欢他。”我道:“那格格是喜欢十四爷 那里呢?”她看看我道:“反正就是喜欢。”我自嘲的笑笑,又摇摇头道:“那奴婢就祝格格幸福。”待了一会儿,又说道:“格格,奴婢 还有些事没做完,就先不陪格格了。”说完提步就走。
果不其然,当晚的宴会,在那个王爷的旁敲侧击下,康熙也乐得自在,聊了很久后,康熙便拟了圣旨,十四阿哥奉命迎娶蒙古伊尔根觉 罗氏,蒙古格格为自己的侧福晋。康熙宣布完毕后,依稀的看见姐夫的唇角微微的上扬,太子脸色一变,十四阿哥也欣然的接受。四阿哥一 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我站在那里,真不知道该是同情还是嘲笑。
自那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中,蒙古人准备嫁妆,而满人,则准备聘礼。
一人默默的看着空旷的草原,忽的觉得自己真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正感慨,远远的看见十四阿哥策马过来,我转身欲走。
他连忙拉住我道:“我真没有设局。”我笑道:“十四爷堂堂一介皇子,犯不着向奴婢汇报自身的事情。”他摇摇头道:“你果真误会 了。”叹口气道:“若是你真这样想,就想吧。”又说道:“还真是奇怪,明知道会是这样,可我还是想和你说,想告诉你其中的误会,想 跟你说我是真的很抱歉。”又是笑笑:“从贝勒府就喜欢跟你吵,虽说是每次都是我输,可是我却很高兴,因为第一次有人不会因为我是皇 子让着我,那时我就想,这大清怎么会有这么凶巴巴的格格,打不怕,骂不怕,罚不怕,总之,你总有法子对付。可是,渐渐的我们吵架的 内容变了,不再是那些女子规矩,而是四哥,一吵就是好多年,后来是因为十三哥,现在又是诺娅格格,毓滢,我就真的让人那么信不得吗 ?”我道:“十四爷,时光荏苒,我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欲无虑的孩童,我们早已在这紫禁城冰冷的环境下变得不再是自己,有时我就会 想,现在那些话该信,哪些话又不该信,慢慢的我便不再相信人,也变得趋利避害。也懂得了明哲保身,也知道了溜须拍马。”叹口气道: “可这些偏偏又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一直在矛盾中,可现在我不会在矛盾了,从今天起,我只是御前奉茶的宫女,任何事情都再与我无关 。”接着说道:“十四爷,若无其他事情,奴婢告退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要启程的时候,诺娅却出事了,好在伤的不轻,而所有的矛头自然又指向太子,这次太子什么也没说,让 我不禁想,真是他做的,还是已经无力辩驳了。
到了九月,康熙终于拔营,我知道结局,所以吩咐下去,让冰然饿惜言等人,一定要格外小心,她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做起事的时 候,都是小心谨慎。
回到京城,康熙并未回乾清宫,而是将自己再次的关进坤宁宫,任谁劝也不出来,就连康熙最尊敬的博尔济吉特皇太后也不曾理会。我 知道这二废太子终究是发生了,更惨烈的夺嫡也开始了。
将自己整整关闭了七日的康熙,今日终于出来,然后直奔乾清宫让李德全和李安简单的梳洗一下,就直接会见朝中大臣。
果然,在九月三十日这天,康熙宣布再废允礽太子位。高高在上的康熙悲痛欲绝道:“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早已是大失 人心,故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说完便吩咐下去,将太子幽禁在咸安宫内,又派三阿哥等人严加看守。又让大臣拟议,最后又命人将 此事奏知皇太后。
时隔一日,康熙再次召见众贝勒、郡王和亲王,泣沥不止道:“数年过去,胤礽狂易之疾非但未除,反而变本加厉,至今仍是是非不辨 ,凶残成性,与恶劣小人结党。”接着说道:“今后如果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立即诛杀。”
太子废除已经有一个多月,宫里更是人心惶惶。康熙现在的心情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我坐在那里想,也许再废太子的根本原因是康熙 和皇位,再就是太子和众阿哥之间争夺权位矛盾尖锐化的产物。毕竟太子复立不久,太子党就又团聚在一起,他们谋求权力和地位,从而与 康熙要求皇权必须绝对统一发生了矛盾。而且自打太子复立后,他便不断的报复,当然会和那些阿哥发生不悦。再说,曾有传言,太子说过 诸多大不敬话语,像什么古今天下,哪有四十年的太子。
也许康熙自打严办了托合齐等人后,就有了二废太子的打算,只是苦于对赫舍里皇后的爱吧。
废除太子一月后,又有人想奏请皇上册立太子,康熙还没发火,又有人说什么八贤王不愧是贤王,八贤王定会当太子之类的话,然后康 熙果然大怒。最后,姐夫又说了什么,今后诸位大臣还是不要说些立我为太子,若是在这样,我也只好生病在家,卧床不起了。这话一出来 后,康熙气的当即将茶杯撇到地上,然后不断的写着什么,写了撕,撕了写,如此反复,竟又是一日。
没几日,宫里便传来一个噩耗,良妃娘娘久病不治,终在十一月二十日薨。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康熙五十二年的到来,非但没有给紫禁城增添喜庆的色彩,反而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凄凉。
新年的那天本以为会看见阿玛,可阿玛也渐渐的退出朝中之事,几位阿哥带着福晋不断的想康熙说着吉祥话,康熙只是点头笑笑。
如果说康熙五十二年的开心事,也就是历史上记载的万寿节了,今年是康熙当政的第五十二年,康熙又是八岁登基,今年对于他来说, 可算是个特别的日子,宴会一直从九门之一的水门延伸到畅春园。又为了表示对康熙的称颂和尊敬,朝中上下一律身着蟒袍,打破以往的常 规。
寿宴中,康熙才舒展眉头,笑逐颜开,可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康熙又变成那个孤独的老人,想想也是,儿女成群,却不曾承欢膝 下,试想,哪个老人会心不寒。
战战兢兢的坚持到六月,一日,康熙在清溪书屋批阅奏折时,不知何事竟让他不知不觉的掉起了眼泪,吓得李德全和我连忙跪倒地上, 康熙抬起头,看看我们,便吩咐李德全先行告退了。
原来是康熙正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生平事迹,过了很久问我:“朕的诸多儿子是否也会如这吕小白之子。”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 得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康熙再次的问了一遍,我连忙道:“皇上是仁君,而仁君的儿子是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康熙道:“不 会,我看会。”又道:“去让李德全传旨下去,朕有要事要与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商谈。”说完便会内殿 小憩。
我站在那里哭笑不得,只好出去跟李德全说明此事,李德全也是一头雾水,可康熙的吩咐谁敢不听,不多时几位阿哥就都赶来了。
进去奉茶时,并未看他们。三阿哥问道:“皇阿玛因何事召见我等。”我道:“皇上未曾说明,奴婢也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十阿哥道:“茶凉了,换一杯。”过去给他换过茶后便告退了。
这茶是一杯接一杯的换,直到夜晚掌灯十分,康熙才从内殿出来,看看几位阿哥,又叹口气,然后是我奉茶,他抿一口。最后我告退, 他发话。
“朕,考终之后,置于乾清宫,尔等束甲相争耳。”
听后不知道该为康熙孩子气的做法苦笑不停,还是为康熙的先见之明拍手叫好。摇摇头就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康熙说的这个典故,我也知道,相传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死了之后,他五个儿子争夺皇位,他齐桓公人尚未入殓,这几子便开始争位 ,尸体旁边哭泣的,拿着箭射兄弟的,躲闪的,旁边看着的,甚至乱箭射于其身,直至二月有余,也不曾下葬入殓。
康熙这是害怕,还是先打预防针,总之,要我说,也就是康熙晚年的糊涂,没有处理好未来接班人的问题,才酿成悲剧。
今年的塞外之行,并没有以往那样的快乐,陪在康熙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如坐针簪,整日的提心吊胆。
而今年则是,四,八,九,十二,十四。
自良妃去世后,姐夫总以额娘生前未曾享受过荣华富贵,不断的将昂贵的器皿,等等的烧送给她,宫里人都说姐夫是如何的八贤王,如 何的大孝子,我却不真的该说什么,毕竟再过十年,这是他其中的一个不是—浪费。
今年前来觐见的还是伊尔根觉罗部落,不过这次那个王爷并没来,而是哈撒王子前来觐见,听到这个消息我没什么感觉,倒是冰然一脸 的兴奋,说什么这个王子好看的不得了,马上功夫一流的好,笑起来想弯弯的月亮,我对她嗤之以鼻,说她是个小花痴,最后她问我什么是 小花痴,我就告诉她,花痴就是小色鬼的意思,然后她就不乐意的瞪着我假装哭。
这日,刚当完值回到帐内,一掀开帘子,居然看见十四阿哥自顾的喝着茶,猛的以为自己走错了,可再一看,并没有,请安过后,便坐 在桌子前摆弄茶叶。
他先开口道:“其实你不用左右矛盾,八哥本意并无此,可世事难料,八哥让我跟你说句道歉的话,可你到现在都不理他,好在我脸皮 比较厚,经得起你的冷言冷语,还记得你在贝勒府吗,你总觉是八嫂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可是多半都是八哥在后面打理,你那时候进宫, 八哥总怕以你的脾气会闯祸,不断的央求我跟额娘说情,八哥为了你还特地跟十二哥拉近距离,八嫂也一样,难得进宫一次,可一进宫,就 跑到良妃娘娘求她那里为你铺路,九哥也是,十哥更是如此。”我道:“阴谋诡计玩腻歪了,现在又要采取亲情攻势吗?也是眼线都发配了 ,总是还得要个眼线。”他气道:“在你眼中,我等真的就那么如此不堪。”接着又说道:“对于你,根本没必要采取亲情攻势。”我道: “也是,若是顾念手足之情,又何来十三的圈禁之说。”他还是气,一甩袖,提步就走,没走几步,转过头又说道:“我来是提醒你当心点 九哥,九哥这人做事全凭感觉,我怕他做出什么将来让自己后悔的事。”我笑道:“没关系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 英雄儿女。”他气的刚你字说出口,我便说道:“奴婢恭送十四爷,十四爷慢走,当心脚下。”
没有解闷的法子,也只好拿上酒壶,躺在草地看星星。喝的正欢,看得正入迷,耳边呼呼的声音,笑道:“你不是说月宫嫦娥是骗人的 吗?”我乐道:“我没想嫦娥,只是在想为什么古人可以对月吟诗,我却只能对月发呆?”他噗嗤一乐,然后说道:“你的言语总是令人吃 惊。”我看着他,反驳道:“我这是率真,直肠子,哪像你们这些阿哥花花肠子,简直是九转十八弯,跟你们说话深怕自己不小心就掉沟里 了。”他无奈的叹口气道:“大概我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我气道:“你才是小老虎,不过,我不怕你,因为武松是我的关 门徒弟。”他呵呵的乐了很久,然后问我:“当年苏妈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那块玉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我不知道的,真是嫉妒你。 ”我道:“你哇啦哇啦的一大堆,我又该回答你那一句啊?”他道:“我都想知道。”我刚想怎么说,便想起小龙人的歌词,我笑道:“就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他已经面临崩溃,我拍拍他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永远要比知道的好,难得糊涂一次吧,小老虎。 ”他笑道:“我不是小老虎。”
坐了一会儿,他问道:“又在想什么?”我道:“没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要学李白。”说完忽的喝了一大口酒。又淡淡 一笑,抬头望着月亮,叹道:“看来再多酒我也不会成为李白。”他笑了笑道:“那感慨总是会有的吧?”我回道:“可多了。”他问道: “都有哪些?”我看他一眼:“小的时候看到月亮就会想到明月千里寄相思,慢慢大了就想到父母之恩,云何可报,慈如河海,孝若涓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