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楠又依依不舍地逛了第四圈、第五圈,梁笙看他眼神再没往别的款式上飘过,索性不再跟着他瞎转,直接去找 销售签了单子,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在柜台一边喝咖啡一边数他转了多少圈儿。
等数到第八圈的时候,花楠才终于跑过来,笑嘻嘻地带他去看:“笙哥,我喜欢这个。”
梁笙胡噜他一把头毛儿:“早就订好送家去了!来看看衣服吧,哥给你捯饬成个帅骑士!”
俩人又在店里逛了几圈,几乎把人家配套的服饰全买了个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有梁笙特别关照,摩托车和相关证件在当天下午就送去了小别墅。梁笙看花楠围着摩托烧包得不行,索性指挥他 换上店里买的衣服,全副武装地骑在摩托上摆破司过干瘾。
花楠穿着黑色小背心、军裤和厚底儿大皮靴,雄纠纠气昂昂地跨坐在摩托上,两手握着车把儿微微前倾,鼓鼓囊 囊的小屁股和鼓鼓囊囊的两个膀子就像是鼓槌儿一样敲在梁笙胸口。
梁笙心里嚎一声就是这个味儿,赶紧也伸长了腿跨到花楠身后贴着他坐好,扯下他皮带扔在地上,掰过后视镜对 着自己的脸:“从镜子里看着我吧,咱们就这样走一个。”
俩人匆匆提枪上阵,生龙活虎地折腾泄了之后,梁笙拍拍花楠的屁股:“这里头被我画过圈儿了,以后就是我的 了。”然后又沾了一点儿花楠射在车上的东西抹在他脸上,从后兜儿里掏出行驶证儿打开,端端正正地摆在车头 ,指着所有人那一栏跟他咬耳朵,“这车上被你画过圈儿,以后也就是你的了,谁都抢不走。”
花楠在哈雷上画过圈儿之后,对摩托车便愈发地呵护备至,每天上完驾校回来,都得拿干布仔仔细细掸一遍浮土 。梁笙本来还想提醒他注意安全,那玩意儿可是肉包铁,后来看他宝贝的那个死德性,心说还提醒个屁啊,就算 为了他的爱车,他肯定也得小心驾驶。
梁笙不敢给花楠在驾照考试上走后门,等他中规中矩地拿到摩托车驾照后不到半个月,市里的严打运动也终于告 一段落。不听话的老帮派们被拆分打散,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梁笙和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大哥们谈了几天,顺利接 收了被打掉的一多半地盘,整顿之后,改头换面重新开张。
梁笙接收地盘时,特地把一间私房菜馆儿要了过来。本市人好吃,这里又向来是各类二代们的第二根据地,会吃 懂吃的老饕自然就比别的地儿多。有需求刺激着,各地名厨们便纷纷跑来拓展市场,贡献光和热。这家私房菜馆 儿就是特别光特别热的一家。
梁笙教育花楠说,证儿怎么都能办下来,活儿好才是真的。赶巧儿这家菜馆的大厨打算培养接班人,你跟着沾个 光,比跟着那些厨师学校的半瓶醋浪费青春强多了。
花楠连连点头。但他那点儿手艺在专业的眼里就跟幼儿园水平差不多,好在大厨计划是来年开班授课,花楠就趁 着这小半年的时间,插在店里二厨私开的小班从头学起,恶补基本功。
梁笙安排完花楠的事儿,就把心思全都扑在了消化新地盘上,一摊子破事儿又多又琐碎,梁笙往往一连几天都抽 不出时间,好容易瞅着个空子就跟饿狼似的,进了门直接把人拽到就近的浴室里,叼着花楠的脖子把他按在镜子 上,听他唱满几天份的帕瓦罗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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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两个人都有事儿忙,生活倒是充满了高亢的战斗热情。花楠每天开着哈雷轰轰轰骑去上课,切了一天墩儿 之后再轰轰轰骑回小别墅。同班上课的学员看他骑着骚包儿的车穿着骚包儿的衣服脸上还带着骚包儿的痞气,都 以为他是《满汉全席》里张国荣演的那种游手好闲的骚包公子哥,一时心血来潮跑来学着玩玩儿。后来处了一阵 ,发现他脾气不错学厨也认真,渐渐也就跟他打成一片,走哪都带着他一份儿。
这天班上一个学员过生日,大家合计着按老套路,找地方搓一顿再一起去唱K。既然是集体活动当然也就问了花楠 一句,花楠觉得挺新鲜,以前做混混的时候他虽然跟兄弟们处得都不错,但因为家里有俩烧钱的无底洞,平常他 不跟别人出去,别人也不敢跟他走得太近,生怕花家俩祸害一闹幺蛾子,自己就被他劫富济贫了。
所以花楠还挺想跟着一起去体验个生活,又寻思最好还是先问问梁笙的档期。他拨了几次梁笙的手机,都占线, 打给梁笙的助理问明白今天他没空回去之后,给梁笙发了条短信说明可能会玩的挺晚,就跟着同学和“大师兄” 一起去了火锅城。
二厨的大徒弟阿和就是他们嘴里的“大师兄”,也算是他们这个小班的半个老师,二厨不愿教的基本功部分全是 由他带着练。虽说是老师,但其实跟他们差不多大,看着挺文静实际特别会玩儿。他领着他们杀去火锅城吃饱喝 足之后又领着他们杀去新开张的KTV,说是那儿机器最新歌儿最全还赶上开业特价,性价比高得掉渣儿,哄得大家 一窝蜂的涌进去开了个超大包间,又贱兮兮地点了好几个公主陪唱。
花楠本就是捧着一颗凑热闹的心来,什么新歌老歌一概不会,原本想着坐一边儿听听就得了,但架不住大家起哄 ,说两只老虎也算歌儿,他说不过那么多张嘴,干脆借口抽烟跑去大堂躲清静,谁知道一根烟刚抽了一半儿,就 有个工作人员过来客客气气地招呼:“花先生,梁先生有请。”
花楠掐了烟,心说这人绝壁在他屁股上装了个全球定位。
工作人员一路把花楠带到洗手间,男厕前头立了个小三角儿写着正在打扫,花楠绕过小牌儿开门进去,洗手台前 插兜儿站着的梁笙就优雅地转过身来,给他一个优雅的挑眉。
花楠讪笑:“笙哥你不是追着我来的吧?”
梁笙笑骂:“想得美!这是老子的新地盘儿,过来巡个场子也能看见你小子站在大堂当盆景儿,你那些同学呢? ”
花楠嘻嘻哈哈地把同学逼良为娼自己誓死不从的光荣事迹讲了一遍,梁笙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做得对,你唱 歌儿只有哥哥能听。”说完突然揪住他推到残疾人专用的隔间儿里关门落锁,把人压在墙上狠狠啃了半天,才意 犹未尽地补充一句,“哥哥现在就想听了。”
花楠心说你这情调越玩越没羞没臊了,小花却已经没羞没臊地站了起来。梁笙笑眯眯地隔着裤子帮他捋了捋,从 兜儿里掏出套子和小包装的润滑剂:“咱速战速决,兄弟们还在办公室里等我继续开会。”
在梁笙这儿,速战速决代表着把两个小时的运动量和体位压缩到二十分钟里完成,花楠被他摆弄着换了好几个姿 势,最后终于压着二十分钟的死线双双结束战斗。梁笙用湿巾给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又帮他翻起衣服领子盖住脖 子上的手表,最后再狠狠啃了几口才匆匆出门。花楠拧开冷水洗了把脸,又等了几分钟,也推门离开。
花楠刚拐了个弯儿就碰上了靠着墙玩手机的阿和,他赶紧打了个招呼,顺嘴问他:“大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
阿和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出来上厕所,结果碰上打扫,去别的楼层上过之后迷路了。”
花楠笑一声,比了个方向示意他跟上:“那一起回去吧,师兄你待会儿帮我拦着点他们啊,别真让我唱两只老虎 。”
阿和回一句放心吧有我呢,然后就又低头看手机。
等俩人走到包间门口时,阿和却突然转身,伸手替花楠把领子重新竖直了点儿,又拍拍他后背,什么都没说就推 门儿走了进去。
花楠心说这算什么,地下党碰头儿,还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花楠琢磨了一会儿,看阿和再没什么表示也就算了。心说就算被他听见点儿动静又能有多大个事儿,老子乐意你 管得着么!有意见憋着,憋不住就跟老子拳头说话,老子教你怎么憋。
所以他半点儿没有心理压力地该喝喝该闹闹,晚上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依旧没事儿人似的轰轰轰跑去上课。
阿和也好像完全不知情,每天仍然笑呵呵地带着他们练基本功,——不过他越来越爱往花楠的墩子旁边儿出溜, 没过几天,他没事儿的时候就索性站在花楠身边不挪窝儿了。不过他站也不白站,总时不时纠正一下花楠的动作 手势,教他几个小窍门儿,还美其名曰是关心后进同学,防止他拖社会主义后腿。
因为整个班里就只有花楠是零基础起步,所以阿和的特殊照顾就显得挺顺理成章。而且人家特守规矩,从来不跟 他站得太近,说话也都是用公放的音量对着全班说。花楠心说这小子自从K歌回来之后就跟找着组织了一样,估计 也是个走旱路的。再看他白白净净,细高得跟根儿象牙筷子似的,就想到自己那缺德弟弟要是不沾白面儿,大概 也能长成他这样儿,整天笑眉笑眼的,张口就是段子。
这世上的各种感情,往往怕就怕移情二字。花楠一把人家跟自己弟弟联系上,立马越看越觉得亲切。虽然俩人私 下里没怎么说过话,但花楠心里还是把他当个朋友看,至于究竟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倒还有待考证。要是有空坐一 起喝个酒什么的,估计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花楠这头儿的橄榄枝还没来得及抛出去,阿和那头儿就先扔了颗炸弹过来。
这天晚上花楠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手忙脚乱地接起来,阿和那边的声音都变了调儿:“楠子, 楠子求求你过来救我楠子,楠子你不来救我我就死定了楠子,求求你楠子……”然后就语无伦次地报上一个夜店 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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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花楠挂了电话不敢耽搁,赶紧穿衣服出门。跨上了摩托才想起来该给梁笙打个电话,又匆忙塞上耳机 ,一边儿踩油门一边儿拨号。铃声响了两次梁笙就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一句带着笑音儿的调戏:“臭小子想我了 ?”
花楠嗯一声就急忙问:“笙哥,夜不寐是你罩的地儿吗?”
他只知道梁笙原本的地盘是哪些,新收的还没认全。要是这个夜店真是梁笙的场子,他也就不用费事捞人了。
梁笙那头顿了顿,语气有点儿奇怪:“不是,你问这个干嘛?你小子泡夜店去了?”
花楠立马否认,又迎着油门儿的轰鸣声把阿和的电话内容吼了一遍,大概的地址也一并说了。阿和打电话的时候 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花楠估摸着他不是被灌了酒就是被灌了药,或者双管齐下。他害怕去晚了真闹出什么来,吼 完又踩了脚油门儿,加一句笙哥给我找几个兄弟帮把手吧就挂了电话。
好歹也是处了快两个月的师兄弟了,他也算是被阿和照顾了近一个月,朋友有难还能不帮么。
花楠急吼吼地赶到了地方,阿和在电话里只说了一个路名,他本来还怕找不到,没成想隔了一个路口就望见灯塔 似的一个明晃晃的霓虹灯大招牌,明显也是整顿后新开张的。他赶紧又轰了脚油门儿开到正门,熄了火跳下车, 拔下钥匙,凶神恶煞地一指泊车的小弟之一:“你!过来给我看着车!掉一点儿漆就给你开条口子!看你不在旁 边儿也给你开条口子!”
小弟被他吓了一跳,又看他凶巴巴的,穿的倒是不错,车也的确是好车,便以为是哪家的公子过来触霉头,赶紧 帮他把车领到门边儿亮处,自己真就在摩托旁,老老实实地背手站着。
看门儿的保安也以为他来头不小,没等他开口就赶紧解开绳子放他进场。
花楠一头扎进场子,立刻就懵了:头顶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乱射,池子里人挨人人挤人地扭成一团,衣着生猛的舞 者在桌子上、笼子里扭胯下腰地跳着艳舞,大多是裸着上身儿的。
全部都是平胸的爷们儿。
花楠瞟一眼舞男,心说,师兄不是找组织找到这儿了吧?
花楠看了两眼也就镇定下来,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叼了根儿烟在嘴里,晃荡到墙边,找镇场子的小弟套话。
他挑了个看起来话多的,弹了根儿烟给他:“哥们儿,新场子生意不错啊!”
那人接住了夹在手上:“托福托福。”又看他一眼,“哥们儿是跟谁混的?”
“城南的超哥。哥们儿今天没活儿,过来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你知道,咱走旱路的玩儿的地方少,一有个新 场子就赶紧过来凑个热闹。”花楠给两人点上烟,抽了一口问,“我看这儿有头有脸的就不少,就那个三号房里 的,看着就熟。”
阿和虽然告诉他了房间号儿,但花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要捞人要干嘛都得先弄清楚了,省得吃闷亏。
那人喷了口烟:“哪个啊?咱这儿有头有脸的海了去了。”
“就那个刚刚带了个高个儿、挺白净的人进去的?哥们儿也看好那人了来着,刚想递个话儿就被插队了。兄弟给 哥们儿透个信儿,就那人,我能接摊儿吗?”花楠也不知道走旱路这行儿里有没有术语,他尽量含糊着说,就等 着这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人恍然大悟地一拍腿:“啊,那个谁谁的小公子啊。”他说了个当地官员的名号,又啧啧几声,“哥们儿你还 是另找人吧,那人倒是不占食儿,不过他喜欢灌药,等人嗨大了再玩。他玩儿完了人都去了半条命了,你哪还能 接摊儿啊!找别人吧!”
花楠嗯嗯啊啊几声,谢过了那人之后又挤进池子里,心说内谁谁的小公子他倒是听说过,地位就比超哥稍微高点 儿,不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倒是可以去试着把人捞出来。
他掐灭烟头,走到三号包间门口,客气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门,他加重了力道,再敲三声。
包间门终于开了一条小缝儿,一张马仔脸嵌在缝儿里问:“什么事?”
花楠笑笑:“对不住,我找一下洋哥。——我是笙哥的小弟。”
梁笙的名字自然好用,马仔立刻闪身让他进来,花楠站在门口,看小包间儿的茶几上摆着一溜儿洋酒,小公子自 己坐着,慢悠悠地喝着威士忌,皮沙发后头隐约露出一段儿白生生的脚脖子。
小公子端着酒杯瞅他一眼:“笙哥的小弟?还是笙哥小弟的小�